第572章 恩斯特大公的誠意
聞言，韋恩知道今晚宴會的重頭戲來了，輕輕放下酒杯後笑著開口：
「草案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恩斯特看著他：
「冕下覺得這是好事？」
「當然算好事。」韋恩笑了笑：「至少大家還願意繼續坐在桌邊，等著下一屆選侯會議的召開。」
這句話說得隨意又隱晦，但他聽懂了。
那份誓約草案真正解決的問題，是讓今天與會的各方都能從那份草案里看到自己的利益不會立刻受到威脅。
至少在短時間內沒有人會直接掀桌，而是在規則之內行動，這就已經足夠了。
恩斯特端起酒杯，語氣不急不緩：
「既然大家都還願意坐在桌邊，那接下來就該談談誰有資格坐上主位了。」
韋恩凝神看向他，後者微微一笑：
「霍亨洛赫家族是美茵蘭王室家族，血統、威望、領地、軍力，都足以承擔帝國重建初期的壓力。若未來新皇必須從現有的幾大勢力中產生，霍亨洛赫家族不該被排除在外。」
韋恩聽出了恩斯特的弦外之音。
霍亨洛赫家族這個說法很寬泛，它可以指美茵蘭國王威廉二世，也可以指美茵蘭王室其他成員。
比如說眼前這位普法爾大公。
恩斯特繼續道：
「路德維希選侯手中的那一票，會比很多人想像中更重要。」
韋恩淡淡道：
「所以大公閣下希望霍亨格蘭茨家族支持霍亨洛赫？」
「是。」
恩斯特回答得很直接。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
「準確地說，支持一位真正願意與聖光教廷共同重建帝國秩序的霍亨洛赫。」
這句話落下後，宴廳里安靜了一瞬。
韋恩沒有接話。
恩斯特也沒有急著繼續，他知道韋恩聽懂了。
所謂「願意與聖光教廷共同重建帝國秩序的霍亨洛赫」，自然不會是美茵蘭國王威廉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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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茵蘭王國這些年一直與元素教派保持著深度合作的關係，威廉二世更是與元素教派的迪特里希樞機主教有著相當不錯的私交。
他就算願意與聖光教廷合作，也很難真正讓聖光教廷進入新帝國的核心。
而普法爾大公國就不一樣了，恩斯特本人也已經與聖光教廷有了足夠深的利益交集。
那麼恩斯特口中的這位「霍亨洛赫」指的是誰就已經很明顯了。
恩斯特幾乎已經明示了，他想要路德維希選侯手中的提名名額。
更準確地說，是韋恩的支持與推動。
見韋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沉思，恩斯特心一橫，決定乾脆把話題直接擺到明面上。
他放下酒杯，語氣比剛才鄭重了許多：
「若我有朝一日戴上皇帝之冠，我會全力支持冕下取得眾神教會聖座之位。」
韋恩眉梢微動，恩斯特繼續說道：
「聖光教廷已經用事實證明，它有資格成為眾神教會未來最重要的支柱之一。若冕下要走向那張聖座，我願意以帝國皇帝的名義，為聖光教廷提供世俗方面的一切支持。」
「另外，我還可以給冕下您幾個承諾。」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繼續將想好的籌碼一個個擺出來：
「其一，未來帝國境內，每座行省首府，都必須至少擁有一座聖光教廷教堂。」
「其二，凡伯爵及以上貴族的領地中，也必須至少擁有一座聖光教廷教堂。」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傳教許可了，行省首府代表官方的行政中心，伯爵及以上貴族領地代表實際上的地方權力節點。
一旦這條被寫入帝國法令，聖光教廷便能名正言順地把教堂嵌進整個帝國的所有角落。
恩斯特一邊觀察韋恩的反應，一邊繼續疊高籌碼：
「其三，這些教堂內的神職人員任免，由聖光教廷自行決定，帝國不會幹預；什一稅的收取帝國同樣不干預。」
「冕下應該知道，這裡我指的是什一稅的種類。」
而恩斯特顯然還沒有說完，他重新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杯柄：
「最後一點，也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恩斯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未來的帝國，可以有限度地承認聖光教廷宗教法庭的裁判權。」
這一次，韋恩終於抬眼看向了他，眼神也認真了許多。
這位大公給出的價碼真的不低啊。
宗教法庭，這四個字可比什一稅或神職任免更為敏感。
宗教法庭意味著聖光教廷不僅能在地方傳道、收稅、任命神職人員，還能在某些案件中擁有合法的審判權。
千萬不要小看這一點。
舉個例子來說：若韋恩心黑一點，某地的傳教士在傳教時，遇到一個不願信奉聖光的人，他甚至可以繞開帝國直接給他定罪。
而他做到這一切所需要的，不過是一封主教級別定罪函而已。
所以哪怕只是有限度的認可，也足以讓聖光教廷將教堂所在的地方變為事實上的「教區」了。
考慮到恩斯特大公的前幾個承諾，這幾乎已經是拍著胸脯和韋恩說「我願與君共治天下」了！
恩斯特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說得非常謹慎，立刻打了幾個補丁：
「當然，我說的是有限度。」
「涉及聖光教廷內部的神職人員、教產侵奪、褻瀆聖物，以及明確由信徒自願接受教會裁判的案件，帝國可以承認聖光教廷宗教法庭的判決效力。」
「若案件涉及王國法、貴族封臣關係、領地稅賦和重大刑案，則仍須與地方貴族、王國法庭或未來帝國法庭共同審定。」
韋恩聽完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酒杯放回桌上：
「不得不說，大公閣下的誠意很足。路德維希選侯手中的一票，值這個價嗎？」
恩斯特平靜道：
「不止是一票。」
韋恩微微挑眉，恩斯特繼續道：
「我需要的，是聖光教廷承認我有資格成為那個人。」
韋恩端詳著眼前這位普法爾大公。
恩斯特今晚沒有用盟友舊情來壓他，而是給出價碼、說明需求、留下餘地，這才是一個真正值得認真對待的交易對象該有的表現。
韋恩終於開口：
「大公閣下想讓我現在給出承諾？」
恩斯特搖頭：
「我希望冕下認真考慮。」
「只是考慮？」
恩斯特微微一笑：
「當然，我相信真正穩妥的支持，不該來自一場晚宴後的閒談。」
韋恩也笑了：
「那我就認真考慮。」
恩斯特舉起酒杯：
「這就已經足夠了。」
韋恩與他輕輕碰杯。
酒杯相觸，發出一聲清脆輕響。
「草案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恩斯特看著他：
「冕下覺得這是好事？」
「當然算好事。」韋恩笑了笑：「至少大家還願意繼續坐在桌邊，等著下一屆選侯會議的召開。」
這句話說得隨意又隱晦，但他聽懂了。
那份誓約草案真正解決的問題，是讓今天與會的各方都能從那份草案里看到自己的利益不會立刻受到威脅。
至少在短時間內沒有人會直接掀桌，而是在規則之內行動，這就已經足夠了。
恩斯特端起酒杯，語氣不急不緩：
「既然大家都還願意坐在桌邊，那接下來就該談談誰有資格坐上主位了。」
韋恩凝神看向他，後者微微一笑：
「霍亨洛赫家族是美茵蘭王室家族，血統、威望、領地、軍力，都足以承擔帝國重建初期的壓力。若未來新皇必須從現有的幾大勢力中產生，霍亨洛赫家族不該被排除在外。」
韋恩聽出了恩斯特的弦外之音。
霍亨洛赫家族這個說法很寬泛，它可以指美茵蘭國王威廉二世，也可以指美茵蘭王室其他成員。
比如說眼前這位普法爾大公。
恩斯特繼續道：
「路德維希選侯手中的那一票，會比很多人想像中更重要。」
韋恩淡淡道：
「所以大公閣下希望霍亨格蘭茨家族支持霍亨洛赫？」
「是。」
恩斯特回答得很直接。
隨後，他又補了一句：
「準確地說，支持一位真正願意與聖光教廷共同重建帝國秩序的霍亨洛赫。」
這句話落下後，宴廳里安靜了一瞬。
韋恩沒有接話。
恩斯特也沒有急著繼續，他知道韋恩聽懂了。
所謂「願意與聖光教廷共同重建帝國秩序的霍亨洛赫」，自然不會是美茵蘭國王威廉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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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茵蘭王國這些年一直與元素教派保持著深度合作的關係，威廉二世更是與元素教派的迪特里希樞機主教有著相當不錯的私交。
他就算願意與聖光教廷合作，也很難真正讓聖光教廷進入新帝國的核心。
而普法爾大公國就不一樣了，恩斯特本人也已經與聖光教廷有了足夠深的利益交集。
那麼恩斯特口中的這位「霍亨洛赫」指的是誰就已經很明顯了。
恩斯特幾乎已經明示了，他想要路德維希選侯手中的提名名額。
更準確地說，是韋恩的支持與推動。
見韋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沉思，恩斯特心一橫，決定乾脆把話題直接擺到明面上。
他放下酒杯，語氣比剛才鄭重了許多：
「若我有朝一日戴上皇帝之冠，我會全力支持冕下取得眾神教會聖座之位。」
韋恩眉梢微動，恩斯特繼續說道：
「聖光教廷已經用事實證明，它有資格成為眾神教會未來最重要的支柱之一。若冕下要走向那張聖座，我願意以帝國皇帝的名義，為聖光教廷提供世俗方面的一切支持。」
「另外，我還可以給冕下您幾個承諾。」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繼續將想好的籌碼一個個擺出來：
「其一，未來帝國境內，每座行省首府，都必須至少擁有一座聖光教廷教堂。」
「其二，凡伯爵及以上貴族的領地中，也必須至少擁有一座聖光教廷教堂。」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傳教許可了，行省首府代表官方的行政中心，伯爵及以上貴族領地代表實際上的地方權力節點。
一旦這條被寫入帝國法令，聖光教廷便能名正言順地把教堂嵌進整個帝國的所有角落。
恩斯特一邊觀察韋恩的反應，一邊繼續疊高籌碼：
「其三，這些教堂內的神職人員任免，由聖光教廷自行決定，帝國不會幹預；什一稅的收取帝國同樣不干預。」
「冕下應該知道，這裡我指的是什一稅的種類。」
而恩斯特顯然還沒有說完，他重新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杯柄：
「最後一點，也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恩斯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未來的帝國，可以有限度地承認聖光教廷宗教法庭的裁判權。」
這一次，韋恩終於抬眼看向了他，眼神也認真了許多。
這位大公給出的價碼真的不低啊。
宗教法庭，這四個字可比什一稅或神職任免更為敏感。
宗教法庭意味著聖光教廷不僅能在地方傳道、收稅、任命神職人員，還能在某些案件中擁有合法的審判權。
千萬不要小看這一點。
舉個例子來說：若韋恩心黑一點，某地的傳教士在傳教時，遇到一個不願信奉聖光的人，他甚至可以繞開帝國直接給他定罪。
而他做到這一切所需要的，不過是一封主教級別定罪函而已。
所以哪怕只是有限度的認可，也足以讓聖光教廷將教堂所在的地方變為事實上的「教區」了。
考慮到恩斯特大公的前幾個承諾，這幾乎已經是拍著胸脯和韋恩說「我願與君共治天下」了！
恩斯特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說得非常謹慎，立刻打了幾個補丁：
「當然，我說的是有限度。」
「涉及聖光教廷內部的神職人員、教產侵奪、褻瀆聖物，以及明確由信徒自願接受教會裁判的案件，帝國可以承認聖光教廷宗教法庭的判決效力。」
「若案件涉及王國法、貴族封臣關係、領地稅賦和重大刑案，則仍須與地方貴族、王國法庭或未來帝國法庭共同審定。」
韋恩聽完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酒杯放回桌上：
「不得不說，大公閣下的誠意很足。路德維希選侯手中的一票，值這個價嗎？」
恩斯特平靜道：
「不止是一票。」
韋恩微微挑眉，恩斯特繼續道：
「我需要的，是聖光教廷承認我有資格成為那個人。」
韋恩端詳著眼前這位普法爾大公。
恩斯特今晚沒有用盟友舊情來壓他，而是給出價碼、說明需求、留下餘地，這才是一個真正值得認真對待的交易對象該有的表現。
韋恩終於開口：
「大公閣下想讓我現在給出承諾？」
恩斯特搖頭：
「我希望冕下認真考慮。」
「只是考慮？」
恩斯特微微一笑：
「當然，我相信真正穩妥的支持，不該來自一場晚宴後的閒談。」
韋恩也笑了：
「那我就認真考慮。」
恩斯特舉起酒杯：
「這就已經足夠了。」
韋恩與他輕輕碰杯。
酒杯相觸，發出一聲清脆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