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故地重遊（上）
聖都的街道寬闊而潔淨，這裡的房屋連磚制的都很少見，絕大部分都是極為講究的石質建築。
當車隊穿越外城，進入內城區後，街道兩側不少行人立刻注意到了它。
這裡的行人大多穿著整潔、談吐克制，許多人的胸前還佩著小型教會徽記或家族紋章。
毫不誇張的講，龍鷹若是在這裡吐出一發吐息炸到10個行人，裡面有5個是各國貴族家的子弟，3個是神職人員，1個是神學院學生，只有最後1個才是「普通人」。
而這個「普通人」若是離開內城、離開聖都，換到任何一個王國的城市中生活，他大概率會有另一個名字：士紳豪強。
當他們看見車隊中間那架馬車上的白底金十字旗時，很快便反應過來：
「是聖光教廷。」
「是霍夫曼樞機大主教的車隊！」
「他們終於來了。」
「應該是為了選帝侯履職儀式的事情來的吧？」
「嗯，不過我聽說霍夫曼冕下親自前來，好像還有什麼別的事情要談。」
「什麼事？」
「你看看我的衣服。」
「怎麼了？」
「我要是知道，我穿的就不是這身衣服了！」
「你衣服又怎麼...哦...原來是一位助祭先生。」
在人們的閒聊中，車隊緩緩前行。
白金色綢緞在車身兩側微微晃動，騎士們護衛在馬車周圍。
他們甲冑雪亮，披風整齊，長矛垂直，隊列行進得沒有一絲雜亂。
街邊，一個穿著神學院制服的年輕學生忍不住低聲道：
「學長，霍夫曼冕下當年真的被稱作【光輝的霍夫曼】嗎？」
旁邊年長些的學生看著那架馬車，神情複雜：
「當然，我曾經在學院中見過冕下。那時冕下還很年輕，卻已經讓許多老師覺得，他未來一定會成為眾神教會中最耀眼的人之一。」
年輕學生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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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為什麼會被流放？」
年長學生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就非要在這種場合聊這個唄？
在學長的死亡凝視中，年輕學生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道爽朗的聲音：
「哈哈，當年隕落的晨星，現在又閃耀起來了。」
「而且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再遮住他的光芒！」
周圍許多人立刻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男人。
他體型壯碩，肩膀寬得讓人懷疑能不能通過門框。
他看起來很像一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戰士，但他身上卻穿著一件代表正式神職人員身份的神甫袍。
更違和的是，他手裡還拿著一個酒罐。
神甫袍...酒罐...壯得像個戰士的神職人員。
這幾個要素放在一起，怎麼看都有些怪異。
他無視眾人怪異的表情，臉上還帶著一種真切到難以掩飾的高興。
年長些的學生覺得面前這人有些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這時，神學院的那名新生忍不住問道：
「閣下認識霍夫曼冕下？」
高大神甫咧嘴一笑：
「認識啊，以前在一起上學的。」
周圍人一愣。
所有人都知道韋恩·霍夫曼冕下是從聖都神學院畢業的。
能和他一起上學，還敢在這種場合用這種熟絡口吻說話的人，大概率也是神學院的畢業生。
就在這時，那架被護衛在最中央的馬車忽然放緩了些，整支車隊和護衛迅速同步調整了前行速度。
下一刻，車窗被打開，窗簾被一隻手緩緩拉開。
一道身披紅色樞機長袍的身影出現在窗後。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
「霍夫曼冕下！」
「真的是他！」
韋恩坐在車中，目光越過護衛騎士，落在那個高大的神甫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唇角輕輕揚起。
那個高大年輕人也笑了，笑得非常開心。
他先是朝馬車裡的韋恩熟絡地點了點頭，像多年未見的老友終於在街邊碰上。
隨後，他又收斂笑容，極為認真地躬身行禮。
韋恩抬起手，笑著向他點了點。
動作幅度不大，卻足以被周圍人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立刻壓低聲音問道：
「您真的和霍夫曼樞機主教冕下認識？」
高大神甫直起身，晃了晃手裡的酒罐，笑道：
「是啊，不是跟你說了嗎。」
周圍人頓時肅然起敬。
一個能讓霍夫曼樞機大主教親自開窗回應的人，一個曾與光輝的霍夫曼同在神學院求學的人...
無論他現在看起來多麼不像傳統意義上的神職人員，都已經足以讓旁人重新審視。
直到這時，那個年長些的學生終於想起來了：
「您是...芬里爾學長？」
芬里爾笑著點點頭，轉頭看著那架馬車漸漸遠去，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過了片刻，他輕聲道：
「回來就好。」
旁邊有人沒聽清：
「您說什麼？」
芬里爾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沒什麼。」
這時他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了手裡的酒罐，終於意識到自己還站在街邊，於是迅速把酒罐藏到身後，乾咳了一聲：
「該死...咳咳，願眾神庇護你們！」
說完，他轉身擠出了人群，很快就消失在聖都內城的街道之中。
而那支白底金十字旗幟下的車隊，則繼續向前。
車廂內，韋恩緩緩放下窗簾，將外界的繁雜全部隔開。
他坐在馬車裡，街道兩側的景象從窗簾縫隙間掠過。
教堂、塔樓、白石長廊，還有曾經熟悉的街角。
許多東西變了，許多東西又好像沒變。
··· ···
在距離神學院還有一條街的位置，韋恩讓車隊停了下來。
隨行騎士很快散開，將街口兩側短暫隔開。
不久之後，韋恩換下了那身醒目的紅色樞機長袍，只穿了一件白色常服。
貝爾納一邊為韋恩披上厚重的大衣，一邊低聲問道：
「老爺，真的不需要多帶幾個人？」
韋恩看了他一眼：
「我回自己的母校看看，帶一整隊騎士進去幹什麼？」
貝爾納道：
「您現在的身份不同了。」
韋恩輕笑一聲：
「所以才更不能像是來接管神學院。」
貝爾納沒有再勸。
韋恩帶著貝爾納，從一扇頗為隱蔽的側門進入了神學院。
這座側門很小，門口也沒有太多守衛。
灰白色石階被歲月磨得極光滑，兩側矮牆上還爬著深綠色藤蔓。
門楣上刻著一行字：
【求知者入此門，傲慢者止步。】
韋恩抬頭看了眼那行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這句話居然還在。」
貝爾納看向他：
「老爺以前見過？」
「何止見過。」
韋恩邁上石階：
「你猜猜這句話是為了誰寫在這兒的？一言難盡啊...簡單來說，我以前每次遲到，都從這扇門進。」
貝爾納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像是把某個不該記錄的事實悄悄從心裡抹掉。
當車隊穿越外城，進入內城區後，街道兩側不少行人立刻注意到了它。
這裡的行人大多穿著整潔、談吐克制，許多人的胸前還佩著小型教會徽記或家族紋章。
毫不誇張的講，龍鷹若是在這裡吐出一發吐息炸到10個行人，裡面有5個是各國貴族家的子弟，3個是神職人員，1個是神學院學生，只有最後1個才是「普通人」。
而這個「普通人」若是離開內城、離開聖都，換到任何一個王國的城市中生活，他大概率會有另一個名字：士紳豪強。
當他們看見車隊中間那架馬車上的白底金十字旗時，很快便反應過來：
「是聖光教廷。」
「是霍夫曼樞機大主教的車隊！」
「他們終於來了。」
「應該是為了選帝侯履職儀式的事情來的吧？」
「嗯，不過我聽說霍夫曼冕下親自前來，好像還有什麼別的事情要談。」
「什麼事？」
「你看看我的衣服。」
「怎麼了？」
「我要是知道，我穿的就不是這身衣服了！」
「你衣服又怎麼...哦...原來是一位助祭先生。」
在人們的閒聊中，車隊緩緩前行。
白金色綢緞在車身兩側微微晃動，騎士們護衛在馬車周圍。
他們甲冑雪亮，披風整齊，長矛垂直，隊列行進得沒有一絲雜亂。
街邊，一個穿著神學院制服的年輕學生忍不住低聲道：
「學長，霍夫曼冕下當年真的被稱作【光輝的霍夫曼】嗎？」
旁邊年長些的學生看著那架馬車，神情複雜：
「當然，我曾經在學院中見過冕下。那時冕下還很年輕，卻已經讓許多老師覺得，他未來一定會成為眾神教會中最耀眼的人之一。」
年輕學生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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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來為什麼會被流放？」
年長學生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就非要在這種場合聊這個唄？
在學長的死亡凝視中，年輕學生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道爽朗的聲音：
「哈哈，當年隕落的晨星，現在又閃耀起來了。」
「而且這一次，沒有任何人能再遮住他的光芒！」
周圍許多人立刻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身材極為高大的男人。
他體型壯碩，肩膀寬得讓人懷疑能不能通過門框。
他看起來很像一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戰士，但他身上卻穿著一件代表正式神職人員身份的神甫袍。
更違和的是，他手裡還拿著一個酒罐。
神甫袍...酒罐...壯得像個戰士的神職人員。
這幾個要素放在一起，怎麼看都有些怪異。
他無視眾人怪異的表情，臉上還帶著一種真切到難以掩飾的高興。
年長些的學生覺得面前這人有些眼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這時，神學院的那名新生忍不住問道：
「閣下認識霍夫曼冕下？」
高大神甫咧嘴一笑：
「認識啊，以前在一起上學的。」
周圍人一愣。
所有人都知道韋恩·霍夫曼冕下是從聖都神學院畢業的。
能和他一起上學，還敢在這種場合用這種熟絡口吻說話的人，大概率也是神學院的畢業生。
就在這時，那架被護衛在最中央的馬車忽然放緩了些，整支車隊和護衛迅速同步調整了前行速度。
下一刻，車窗被打開，窗簾被一隻手緩緩拉開。
一道身披紅色樞機長袍的身影出現在窗後。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
「霍夫曼冕下！」
「真的是他！」
韋恩坐在車中，目光越過護衛騎士，落在那個高大的神甫身上。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唇角輕輕揚起。
那個高大年輕人也笑了，笑得非常開心。
他先是朝馬車裡的韋恩熟絡地點了點頭，像多年未見的老友終於在街邊碰上。
隨後，他又收斂笑容，極為認真地躬身行禮。
韋恩抬起手，笑著向他點了點。
動作幅度不大，卻足以被周圍人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立刻壓低聲音問道：
「您真的和霍夫曼樞機主教冕下認識？」
高大神甫直起身，晃了晃手裡的酒罐，笑道：
「是啊，不是跟你說了嗎。」
周圍人頓時肅然起敬。
一個能讓霍夫曼樞機大主教親自開窗回應的人，一個曾與光輝的霍夫曼同在神學院求學的人...
無論他現在看起來多麼不像傳統意義上的神職人員，都已經足以讓旁人重新審視。
直到這時，那個年長些的學生終於想起來了：
「您是...芬里爾學長？」
芬里爾笑著點點頭，轉頭看著那架馬車漸漸遠去，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
過了片刻，他輕聲道：
「回來就好。」
旁邊有人沒聽清：
「您說什麼？」
芬里爾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沒什麼。」
這時他眼角餘光突然看到了手裡的酒罐，終於意識到自己還站在街邊，於是迅速把酒罐藏到身後，乾咳了一聲：
「該死...咳咳，願眾神庇護你們！」
說完，他轉身擠出了人群，很快就消失在聖都內城的街道之中。
而那支白底金十字旗幟下的車隊，則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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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韋恩換下了那身醒目的紅色樞機長袍，只穿了一件白色常服。
貝爾納一邊為韋恩披上厚重的大衣，一邊低聲問道：
「老爺，真的不需要多帶幾個人？」
韋恩看了他一眼：
「我回自己的母校看看，帶一整隊騎士進去幹什麼？」
貝爾納道：
「您現在的身份不同了。」
韋恩輕笑一聲：
「所以才更不能像是來接管神學院。」
貝爾納沒有再勸。
韋恩帶著貝爾納，從一扇頗為隱蔽的側門進入了神學院。
這座側門很小，門口也沒有太多守衛。
灰白色石階被歲月磨得極光滑，兩側矮牆上還爬著深綠色藤蔓。
門楣上刻著一行字：
【求知者入此門，傲慢者止步。】
韋恩抬頭看了眼那行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這句話居然還在。」
貝爾納看向他：
「老爺以前見過？」
「何止見過。」
韋恩邁上石階：
「你猜猜這句話是為了誰寫在這兒的？一言難盡啊...簡單來說，我以前每次遲到，都從這扇門進。」
貝爾納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像是把某個不該記錄的事實悄悄從心裡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