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談判是一場華麗的扯皮
蔣南蘇沉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以為德康藥業為了儘快回收代理權，會積極地配合這次合同解除的要求。
蔣南蘇是知道這些條款的，她認為肯定是可以商量的，可是對方卻透露出不可商榷的態度，這讓她頓時不知所措了。
「楊總，合同條款白紙黑字不假，但有一點內容表述得還是有些模糊不清的。」
蕭石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室內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幾個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蔣南蘇看著目光平靜的蕭石，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內心莫名地踏實。
陸北停下了抖動的腿，眼神裡帶著輕蔑，他不相信蕭石能說出花來。
「哦？蕭經理指的是那一條？」
楊凌志神色淡然，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合同里寫明，甲方可依據市場實際情況，向乙方提出合理上調銷售指標的要求。」
「德康藥業這次增加下半年的指標，給出的理由是鼻炎市場的大盤在增長。」
蕭石的身子微微前傾，語調不慌不忙。
「可是大盤究竟增長了多少？同品類的西藥噴劑的增量數據在哪裡？」
「而且大盤整體上漲，不等於萬福生公司代理區域的終端需求也在同步上漲，更不可以直接以此為依據抬高我們的任務量。」
「另外，市場的大盤增長和萬福生銷售指標的上調，兩者沒有直接的法定關聯。」
蕭石表面瞧著異常冷靜，其實心裡很是無奈。
估計蔣松山也沒想到，德康會在年中調整指標。
「市場大盤上行，行業紅利擺在那裡，指標上調當然合理，這是業內通行做法！」
李經理主動接話，臉上掛著笑意。
「可是業內通行不等於合同約定。」
蕭石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轉向楊凌志。
「這幾年每一次調整指標，萬福生公司都沒有異議。」
「我們想著是作為代理商，要與德康藥業步調一致，共同承擔市場壓力。」
蕭石面不改色地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這次只是在商函上寫著市場向好，就單方面地提升指標，這本身就不符合合同約定的調整流程，因為它不『合理』！」
「所以，如果德康藥業一定要增加指標，那萬福生就要求德康提交可核驗的正式調研數據文件。」
蕭石的語氣變得有些強硬。
辦公室的氣氛立時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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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南蘇呆呆地瞧著蕭石，不知道他到底還會給她帶來多少驚喜。
楊凌志雙手交叉在一起，饒有興趣地重新打量著蕭石。
李經理瞄了眼楊凌志的神態，心裡便有了數。
可是還沒等到他開口，陸北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這純屬是摳字眼，市場行情明眼人都能看見，調研報告只是形式，萬福生就是自己能力不足完不成任務。」
陸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指著蕭石的鼻子大聲地叫嚷著。
「反正白紙黑字寫在合同里，萬福生如果想提前解除合同，就得按照條款要求賠錢，不然咱們就打官司，法庭上見。」
此話一出，室內眾人神態各異。
蔣南蘇的視線低垂，臉色變得鐵青。
楊凌志看著暴跳如雷的陸北，笑容也在臉上慢慢消失。
蕭石的臉上沒有一絲怒意，內心反而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蕭石此時萬分感激陸北，因為他想講、但不能講的話，陸北已經替他說了，他現在太需要這句催化劑了。
蕭石確實是在胡攪蠻纏。
談判是什麼？
說白了就是給扯皮穿上一件華麗的外衣，扯到雙方都扯不起了，事情也就明朗化了。
合同條款基本是一邊倒，他只能在雞蛋裡挑骨頭了。
蕭石同時也在賭，但他不是盲目的賭，他在靜待事情的發酵。
「陸北，回到你的工位去，我一會找你。」
楊凌志語氣平緩，看不出喜怒，但是盯著陸北的目光中卻帶著一股威壓。
「陸北，你們跟市場部一會有個會吧！這邊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楊總心裡有數的。」
李經理覺察到了楊凌志的不快，連忙站起身，拉著陸北就往外走。
「反正不能由著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當初求著來簽代理，現在說不做就不做了，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做可以，按合同賠款！」
陸北被李經理拽著往外走，可是嘴裡卻沒閒著。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室內暫時只剩下楊凌志三人。
「南蘇，你知道陸北的脾氣，我替他向二位道個歉。」
楊凌志的臉上重新露出笑意，率先打破室內的安靜。
「不過，陸北的話糙理不糙，最後真要打上官司的話，德康可是不占理的。」
楊凌志繼續向兩人施加壓力。
「楊總，我們萬福生可從來沒想過要和德康打官司。」
蕭石在蔣南蘇表態之前搶先開了口。
「另外，下半年的指標增長30%，我們要求提供市場調研報告，這也是基於合同條款內的合理訴求。」
「還有就是，今天過來，本身也只是嘗試著和德康協商提前解約。」
「說到底，我們萬福生還是很看好優銀鼻通這款產品的，做了六年多，對它還是有感情的。」
蕭石先側頭看了眼蔣南蘇，再將目光繼續投到楊凌志的臉上。
「我了解過優銀鼻通的上市時間，正是陸董把德康藥業私有化之後，推出來的第一個新品。」
「在陸董的帶領下，楊總您！還有我們公司蔣總，你們肯定一起並肩戰鬥過。」
「你們為了優銀鼻通的業績跑市場、鋪渠道，硬生生打下現在這份市場份額，也靠著這款產品撐起了德康當時在行業里的影響力。」
蕭石侃侃而談，神采奕奕。
蔣南蘇聽得頭暈目眩，不知道蕭石到底要講什麼。
楊凌志明白，蕭石的話里有兩層意思。
如果真打官司，萬福生會抓住調研報告這條關鍵訴求。
同時，他在拿陸董和蔣松山的私人感情來說事。
「押金在市場交接完畢後三個月內退還，違約金和滯銷庫存沒得商量。」
楊凌志緩緩開口，語氣內不含一點情緒。
她以為德康藥業為了儘快回收代理權，會積極地配合這次合同解除的要求。
蔣南蘇是知道這些條款的，她認為肯定是可以商量的，可是對方卻透露出不可商榷的態度，這讓她頓時不知所措了。
「楊總，合同條款白紙黑字不假，但有一點內容表述得還是有些模糊不清的。」
蕭石的聲音不高，剛好能讓室內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幾個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
蔣南蘇看著目光平靜的蕭石，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內心莫名地踏實。
陸北停下了抖動的腿，眼神裡帶著輕蔑，他不相信蕭石能說出花來。
「哦？蕭經理指的是那一條？」
楊凌志神色淡然，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
「合同里寫明，甲方可依據市場實際情況，向乙方提出合理上調銷售指標的要求。」
「德康藥業這次增加下半年的指標，給出的理由是鼻炎市場的大盤在增長。」
蕭石的身子微微前傾，語調不慌不忙。
「可是大盤究竟增長了多少？同品類的西藥噴劑的增量數據在哪裡？」
「而且大盤整體上漲，不等於萬福生公司代理區域的終端需求也在同步上漲，更不可以直接以此為依據抬高我們的任務量。」
「另外，市場的大盤增長和萬福生銷售指標的上調，兩者沒有直接的法定關聯。」
蕭石表面瞧著異常冷靜，其實心裡很是無奈。
估計蔣松山也沒想到，德康會在年中調整指標。
「市場大盤上行，行業紅利擺在那裡，指標上調當然合理，這是業內通行做法！」
李經理主動接話，臉上掛著笑意。
「可是業內通行不等於合同約定。」
蕭石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轉向楊凌志。
「這幾年每一次調整指標，萬福生公司都沒有異議。」
「我們想著是作為代理商，要與德康藥業步調一致，共同承擔市場壓力。」
蕭石面不改色地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這次只是在商函上寫著市場向好，就單方面地提升指標，這本身就不符合合同約定的調整流程，因為它不『合理』！」
「所以，如果德康藥業一定要增加指標，那萬福生就要求德康提交可核驗的正式調研數據文件。」
蕭石的語氣變得有些強硬。
辦公室的氣氛立時變得微妙起來。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蔣南蘇呆呆地瞧著蕭石，不知道他到底還會給她帶來多少驚喜。
楊凌志雙手交叉在一起，饒有興趣地重新打量著蕭石。
李經理瞄了眼楊凌志的神態，心裡便有了數。
可是還沒等到他開口，陸北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這純屬是摳字眼，市場行情明眼人都能看見，調研報告只是形式，萬福生就是自己能力不足完不成任務。」
陸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指著蕭石的鼻子大聲地叫嚷著。
「反正白紙黑字寫在合同里，萬福生如果想提前解除合同，就得按照條款要求賠錢，不然咱們就打官司，法庭上見。」
此話一出，室內眾人神態各異。
蔣南蘇的視線低垂，臉色變得鐵青。
楊凌志看著暴跳如雷的陸北，笑容也在臉上慢慢消失。
蕭石的臉上沒有一絲怒意，內心反而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蕭石此時萬分感激陸北，因為他想講、但不能講的話，陸北已經替他說了，他現在太需要這句催化劑了。
蕭石確實是在胡攪蠻纏。
談判是什麼？
說白了就是給扯皮穿上一件華麗的外衣，扯到雙方都扯不起了，事情也就明朗化了。
合同條款基本是一邊倒，他只能在雞蛋裡挑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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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凌志語氣平緩，看不出喜怒，但是盯著陸北的目光中卻帶著一股威壓。
「陸北，你們跟市場部一會有個會吧！這邊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楊總心裡有數的。」
李經理覺察到了楊凌志的不快，連忙站起身，拉著陸北就往外走。
「反正不能由著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當初求著來簽代理，現在說不做就不做了，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做可以，按合同賠款！」
陸北被李經理拽著往外走，可是嘴裡卻沒閒著。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室內暫時只剩下楊凌志三人。
「南蘇，你知道陸北的脾氣，我替他向二位道個歉。」
楊凌志的臉上重新露出笑意，率先打破室內的安靜。
「不過，陸北的話糙理不糙，最後真要打上官司的話，德康可是不占理的。」
楊凌志繼續向兩人施加壓力。
「楊總，我們萬福生可從來沒想過要和德康打官司。」
蕭石在蔣南蘇表態之前搶先開了口。
「另外，下半年的指標增長30%，我們要求提供市場調研報告，這也是基於合同條款內的合理訴求。」
「還有就是，今天過來，本身也只是嘗試著和德康協商提前解約。」
「說到底，我們萬福生還是很看好優銀鼻通這款產品的，做了六年多，對它還是有感情的。」
蕭石先側頭看了眼蔣南蘇，再將目光繼續投到楊凌志的臉上。
「我了解過優銀鼻通的上市時間，正是陸董把德康藥業私有化之後，推出來的第一個新品。」
「在陸董的帶領下，楊總您！還有我們公司蔣總，你們肯定一起並肩戰鬥過。」
「你們為了優銀鼻通的業績跑市場、鋪渠道，硬生生打下現在這份市場份額，也靠著這款產品撐起了德康當時在行業里的影響力。」
蕭石侃侃而談，神采奕奕。
蔣南蘇聽得頭暈目眩，不知道蕭石到底要講什麼。
楊凌志明白，蕭石的話里有兩層意思。
如果真打官司，萬福生會抓住調研報告這條關鍵訴求。
同時，他在拿陸董和蔣松山的私人感情來說事。
「押金在市場交接完畢後三個月內退還，違約金和滯銷庫存沒得商量。」
楊凌志緩緩開口，語氣內不含一點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