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糖與星辰的迴響
日子，在【盤古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靜節奏中，一天天滑過。
愛麗絲的花房，成了整個「方舟」最安靜，也最受矚目的地方。它坐落在中央廣場「淨化陣」的旁邊，一座由最純淨的靈能結晶雕琢而成的透明小屋。屋頂被設計成敞開的樣式，正對著那片愛麗絲親手畫出的、永遠停留在清晨六點的粉色天空。
林恩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度過。
他會在清晨，帶著沾滿露水的「靈麥」穗子進來，坐在那把被他坐得有些變形的椅子上，把麥穗放在愛麗絲透明的掌心旁，然後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一天的見聞。
「……今天雷恩又闖禍了。他想給鐮刀加個『自動磨刀』的功能，結果靈能迴路接錯了，一刀下去，把趙岩剛砌好的麥垛給劈成了兩半。趙岩氣得差點跟他打起來，最後是靠愛麗絲你畫的那個『必須和平解決爭端』的廣場公約才攔住的……哦，你不知道，公約現在就刻在廣場的石碑上，每個人都得宣誓遵守。雷恩被罰去清理了三天的公共廁所。」
他說話的時候，愛麗絲沒有任何反應。她依然閉著眼睛，小小的身體散發著柔和的粉色光暈，像一座最精美的瓷器雕像。但林恩知道，她能「聽」到。因為「淨化陣」與她融為一體，整個【盤古城】的風吹草動，都通過「陣法」反饋給她。
這既是她的「守護」，也是她的「牢籠」。
她用「存在」本身，鎮壓著「歸零」最後的殘餘，維持著「方舟」的穩定。代價是，她暫時無法「醒來」。
「……艾達那丫頭，還真弄出了個像樣的玩意兒。」林恩從懷裡掏出一顆……蘋果？不對，那東西外形像蘋果，但表皮上布滿了彩虹般的條紋，頂部還長著一片翠綠的葉子，葉尖微微發光。
「她管這叫『彩虹果』。是『靈麥』基因和幾種野生果樹基因拼接的產物。她說這玩意兒光合作用效率是普通作物的幾十倍，而且能直接吸收靈能結晶粉末作為養分，產量……嘖，一棵樹就能養活一家人。」
林恩把「彩虹果」放在愛麗絲的鼻尖下，輕輕晃了晃。
「你聞聞，甜得很。不過，離你說的『糖果樹』還差點意思。艾達說，可能需要你的『畫』來點睛。所以，你得快點醒過來。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林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尤其是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握住愛麗絲那雙冰涼的、半透明的手。
「你說，你要畫一棵能結糖果的樹。大家都等著呢。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對吧？」
花房裡很安靜，只有「淨化陣」能量流淌的、細微的嗡鳴聲。
……
三天後，議會廳。
「目前，糧食問題已經基本解決。」艾達站在全息投影前，展示著「方舟」內部的生態數據，「『靈麥1號』已經完成了全域種植，配合『彩虹果』林，我們的食物產能，足以支撐目前五十萬人口消耗的三倍以上。我們正在研究如何將多餘的產能轉化為『方舟』內部循環的能量。」
「幹得漂亮。」林恩坐在議長席位上，點了點頭，「辛苦你和你的團隊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艾達推了推眼鏡，臉上閃過一絲自豪，隨即又變得有些憂慮，「不過，議長，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匯報。」
「說。」
「是關於……『歸零』的監測。」艾達調出另一組數據，上面布滿了密集的、紅色的波紋，「雖然『歸零主教』被消滅了，但『方舟』內部的『歸零』能量並沒有完全消失。它們被壓縮在了『創始者聖殿』的最深處，也就是我們之前說的『洞』。愛麗絲小姐的『淨化陣』，就像是一個塞子，把它們死死堵住。」
她頓了頓，指著數據圖上那個不斷跳動、如同心臟般的暗紅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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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塞子』，是愛麗絲小姐用她的『存在』之力維持的。她的意識……不在，這個『塞子』就不穩定。最近一周，能量波動的頻率增加了30%。我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萬一『塞子』鬆動，或者……愛麗絲小姐的消耗過大，『歸零』會再次泄漏。」艾達嚴肅地說，「雖然不會像『灰潮』那麼嚴重，但積少成多，很可能會污染我們的土壤和作物。『靈麥』的穩定性，是基於『零污染』的前提。」
林恩皺起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愛麗絲必須一直這樣守著？不能醒過來？」
「理論上，是的。」艾達點了點頭，「除非……我們能找到一種方法，在不依賴愛麗絲小姐的前提下，永久性地淨化那個『洞』。」
「或者……」文鈞的聲音突然從一側傳來。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投影前，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找到『歸零』的『源頭』。不是『方舟』里的這個，而是……宇宙深處的那個。」
「文鈞先生的意思是，」404接過話茬，【根據「歸零主教」死前的記憶碎片，以及「方舟」深層的加密日誌，我們推測，「歸零」並非自然產生的宇宙法則，而是一種……「人造」的災難。】
「人造？」雷恩猛地一拍桌子，差點把水杯震翻，「誰他媽這麼無聊，造出這種毀天滅地的玩意兒？！」
「不知道。」文鈞搖了搖頭，「但日誌里提到了一個詞——『播種者』。」
「『播種者』？」林恩咀嚼著這個詞，「是把『歸零』播撒到各個世界的……人？」
「或者，文明。」文鈞糾正道，「是一種，認為『存在』是錯誤，只有『歸零』才是終極真理的……極端文明。他們遊蕩在宇宙中，將『歸零』作為『淨化』的手段，抹除一切『不合標準』的生命。」
「瘋子。」趙岩從旁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的，瘋子。」林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粉色的天空，「所以，我們的『方舟』，不是避風港，而是一艘……戰艦。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準備……反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
「艾達，繼續你的研究。『糖果樹』也好，『靈麥』也好，確保我們的糧食安全，不受『歸零』影響。這是我們的根基。」
「是！」
「文鈞，404，你們繼續破譯『方舟』的深層日誌。我需要知道，『播種者』的一切。他們的弱點，他們的位置，他們『播種』的規律。」
「老夫遵命。」
【收到，老大。】
「雷恩，趙岩。」林恩看向兩人，「你們的防衛隊，從現在起，除了日常的警戒，還要開始進行……星際作戰訓練。我們要為可能的……星際航行做準備。」
「星際航行？！」雷恩的機械義眼瞪大了，「去別的星球？打那些『播種者』？！」
「沒錯。」林恩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如同星辰般的光芒，「我們不能永遠躲在這個『蛋殼』里。我們有『回家號』。它現在雖然只是個『願望引擎』，但它證明了，我們可以離開『方舟』，去往星辰大海。」
「我們要主動出擊。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讓『存在』的聲音，被聽到。」
「我們要告訴那些『播種者』——」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你們所謂的『真理』，我們，不認。」
……
會議結束後，林恩再次回到了花房。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說話，而是沉默了很久。
夕陽（模擬的）的暖光，透過花房的透明穹頂，灑在愛麗絲的臉上，給她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林恩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愛麗絲的臉頰。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讓他心頭一痛。
「愛麗絲……」他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一絲迷茫，還有一絲……決絕。
「叔叔可能……要做一件很危險的事。」
「那些『播種者』……他們想讓一切都消失。像太虛一樣。他們比太虛更可怕，因為他們不是『程序』，而是『人』。是和我們一樣的……生命。」
「叔叔可能……要去很遠的地方。去找到他們，然後……讓他們停下來。」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蠢。就像一隻螞蟻，想去教訓一頭大象。但是……」
他頓了頓，看著愛麗絲緊閉的雙眼，似乎想從那薄薄的眼皮下，找到一絲回應。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我們永遠都不安全。你畫的這個家，隨時都可能被『歸零』的陰影籠罩。」
「所以，叔叔必須去。為了你，為了【盤古城】，為了……所有想好好活下去的人。」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愛麗絲的額頭。
「但是，叔叔不想……一個人去。」
「你說過，你要畫一棵糖果樹。你說過，你要給我畫個火箭，帶我回家。」
「所以，你得快點醒過來。」
「醒過來，幫我一起……把這個『家』，保護到底。」
他鬆開手，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愛麗絲。
「等我。」
……
林恩轉身，走出了花房。
在他身後，花房內的「淨化陣」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愛麗絲那一直緊握的、透明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
與此同時，在「方舟」的深處，那片被稱為「創始者聖殿」的、被「淨化陣」死死堵住的「洞」的入口處。
暗紅色的、粘稠的「歸零」能量，正如同活物般，在「塞子」的邊緣，緩慢地、不懈地侵蝕著。它們凝聚成一個個模糊的、扭曲的、如同無數張痛苦人臉般的形態，發出無聲的、充滿怨恨的嘶吼。
但在這些「歸零」能量的核心，在那個最深沉、最黑暗的「洞」底，一個極其細微的、如同灰塵般的粉色光點，正靜靜地懸浮著。
那是愛麗絲的「意識」。
她在這裡，用「畫」的方式，維持著「塞子」的穩定。但同時，她也在「看」。
她看到了「歸零」的源頭。看到了那些在宇宙深處，如同蝗蟲般遊蕩的、冰冷的「播種者」文明。看到了他們如何將「歸零」播撒到一個個生機勃勃的世界上，看著那些世界如何變得死寂。
她看到了林恩。看到了他在花房裡的孤獨，看到了他的決心，看到了他的……恐懼。
「……叔叔。」
一個細微的、如同風中燭火般的聲音，在「洞」底響起。
「愛麗絲……聽到了。」
「那些壞蛋……要欺負叔叔……」
「愛麗絲……不讓。」
她小小的意識體，在「歸零」的黑暗中，開始……「畫畫」。
她沒有畫糖果。沒有畫花朵。沒有畫小動物。
她畫了一個……「門」。
一個巨大的、粉色的、散發著溫暖光芒的、如同城堡般的「門」。
門內，是【盤古城】。是糖果山。是溫暖的燈光。是林恩的笑容。
門外，是黑暗。是「歸零」。是「播種者」。是冰冷的宇宙。
「這是……愛麗絲的家。」
她的聲音，在「歸零」的黑暗中，顯得無比清晰，無比堅定。
「不許……過來。」
「要過來……就從愛麗絲的畫裡……踩過去！」
粉色的光芒，從「門」上擴散開來，如同最堅固的堡壘，死死地擋住了「歸零」侵蝕的路徑。
而在這道「門」的守護下，愛麗絲那沉睡在花房中的身體，手指，再次……動了一下。
這一次，更加明顯。
她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仿佛，在下一個瞬間，就要……睜開眼睛。
……
【方舟】的天空，依然是那片粉色的、溫柔的天空。
但在天空的盡頭，在那片無盡的虛空中，星辰的光芒，正在……閃爍。
那是「回家號」的引擎，正在預熱。
也是林恩的征途，正在開啟。
更是愛麗絲的……回應，正在到來。
愛麗絲的花房，成了整個「方舟」最安靜，也最受矚目的地方。它坐落在中央廣場「淨化陣」的旁邊，一座由最純淨的靈能結晶雕琢而成的透明小屋。屋頂被設計成敞開的樣式，正對著那片愛麗絲親手畫出的、永遠停留在清晨六點的粉色天空。
林恩大部分時間都在那裡度過。
他會在清晨，帶著沾滿露水的「靈麥」穗子進來，坐在那把被他坐得有些變形的椅子上，把麥穗放在愛麗絲透明的掌心旁，然後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一天的見聞。
「……今天雷恩又闖禍了。他想給鐮刀加個『自動磨刀』的功能，結果靈能迴路接錯了，一刀下去，把趙岩剛砌好的麥垛給劈成了兩半。趙岩氣得差點跟他打起來，最後是靠愛麗絲你畫的那個『必須和平解決爭端』的廣場公約才攔住的……哦，你不知道，公約現在就刻在廣場的石碑上，每個人都得宣誓遵守。雷恩被罰去清理了三天的公共廁所。」
他說話的時候，愛麗絲沒有任何反應。她依然閉著眼睛，小小的身體散發著柔和的粉色光暈，像一座最精美的瓷器雕像。但林恩知道，她能「聽」到。因為「淨化陣」與她融為一體，整個【盤古城】的風吹草動，都通過「陣法」反饋給她。
這既是她的「守護」，也是她的「牢籠」。
她用「存在」本身，鎮壓著「歸零」最後的殘餘，維持著「方舟」的穩定。代價是，她暫時無法「醒來」。
「……艾達那丫頭，還真弄出了個像樣的玩意兒。」林恩從懷裡掏出一顆……蘋果？不對，那東西外形像蘋果，但表皮上布滿了彩虹般的條紋，頂部還長著一片翠綠的葉子，葉尖微微發光。
「她管這叫『彩虹果』。是『靈麥』基因和幾種野生果樹基因拼接的產物。她說這玩意兒光合作用效率是普通作物的幾十倍，而且能直接吸收靈能結晶粉末作為養分，產量……嘖，一棵樹就能養活一家人。」
林恩把「彩虹果」放在愛麗絲的鼻尖下，輕輕晃了晃。
「你聞聞，甜得很。不過，離你說的『糖果樹』還差點意思。艾達說，可能需要你的『畫』來點睛。所以，你得快點醒過來。大家都很想你，尤其是……」林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尤其是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握住愛麗絲那雙冰涼的、半透明的手。
「你說，你要畫一棵能結糖果的樹。大家都等著呢。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對吧？」
花房裡很安靜，只有「淨化陣」能量流淌的、細微的嗡鳴聲。
……
三天後，議會廳。
「目前，糧食問題已經基本解決。」艾達站在全息投影前，展示著「方舟」內部的生態數據，「『靈麥1號』已經完成了全域種植，配合『彩虹果』林，我們的食物產能，足以支撐目前五十萬人口消耗的三倍以上。我們正在研究如何將多餘的產能轉化為『方舟』內部循環的能量。」
「幹得漂亮。」林恩坐在議長席位上，點了點頭，「辛苦你和你的團隊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艾達推了推眼鏡，臉上閃過一絲自豪，隨即又變得有些憂慮，「不過，議長，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匯報。」
「說。」
「是關於……『歸零』的監測。」艾達調出另一組數據，上面布滿了密集的、紅色的波紋，「雖然『歸零主教』被消滅了，但『方舟』內部的『歸零』能量並沒有完全消失。它們被壓縮在了『創始者聖殿』的最深處，也就是我們之前說的『洞』。愛麗絲小姐的『淨化陣』，就像是一個塞子，把它們死死堵住。」
她頓了頓，指著數據圖上那個不斷跳動、如同心臟般的暗紅色光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
「但這個『塞子』，是愛麗絲小姐用她的『存在』之力維持的。她的意識……不在，這個『塞子』就不穩定。最近一周，能量波動的頻率增加了30%。我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萬一『塞子』鬆動，或者……愛麗絲小姐的消耗過大，『歸零』會再次泄漏。」艾達嚴肅地說，「雖然不會像『灰潮』那麼嚴重，但積少成多，很可能會污染我們的土壤和作物。『靈麥』的穩定性，是基於『零污染』的前提。」
林恩皺起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愛麗絲必須一直這樣守著？不能醒過來？」
「理論上，是的。」艾達點了點頭，「除非……我們能找到一種方法，在不依賴愛麗絲小姐的前提下，永久性地淨化那個『洞』。」
「或者……」文鈞的聲音突然從一側傳來。老者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投影前，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找到『歸零』的『源頭』。不是『方舟』里的這個，而是……宇宙深處的那個。」
「文鈞先生的意思是，」404接過話茬，【根據「歸零主教」死前的記憶碎片，以及「方舟」深層的加密日誌，我們推測，「歸零」並非自然產生的宇宙法則，而是一種……「人造」的災難。】
「人造？」雷恩猛地一拍桌子，差點把水杯震翻，「誰他媽這麼無聊，造出這種毀天滅地的玩意兒？！」
「不知道。」文鈞搖了搖頭，「但日誌里提到了一個詞——『播種者』。」
「『播種者』？」林恩咀嚼著這個詞，「是把『歸零』播撒到各個世界的……人？」
「或者，文明。」文鈞糾正道，「是一種，認為『存在』是錯誤，只有『歸零』才是終極真理的……極端文明。他們遊蕩在宇宙中，將『歸零』作為『淨化』的手段，抹除一切『不合標準』的生命。」
「瘋子。」趙岩從旁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是的，瘋子。」林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粉色的天空，「所以，我們的『方舟』，不是避風港，而是一艘……戰艦。我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準備……反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
「艾達，繼續你的研究。『糖果樹』也好，『靈麥』也好，確保我們的糧食安全，不受『歸零』影響。這是我們的根基。」
「是！」
「文鈞，404，你們繼續破譯『方舟』的深層日誌。我需要知道，『播種者』的一切。他們的弱點，他們的位置，他們『播種』的規律。」
「老夫遵命。」
【收到，老大。】
「雷恩，趙岩。」林恩看向兩人，「你們的防衛隊，從現在起，除了日常的警戒，還要開始進行……星際作戰訓練。我們要為可能的……星際航行做準備。」
「星際航行？！」雷恩的機械義眼瞪大了，「去別的星球？打那些『播種者』？！」
「沒錯。」林恩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如同星辰般的光芒，「我們不能永遠躲在這個『蛋殼』里。我們有『回家號』。它現在雖然只是個『願望引擎』，但它證明了，我們可以離開『方舟』，去往星辰大海。」
「我們要主動出擊。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讓『存在』的聲音，被聽到。」
「我們要告訴那些『播種者』——」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你們所謂的『真理』，我們，不認。」
……
會議結束後，林恩再次回到了花房。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說話，而是沉默了很久。
夕陽（模擬的）的暖光，透過花房的透明穹頂，灑在愛麗絲的臉上，給她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林恩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愛麗絲的臉頰。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讓他心頭一痛。
「愛麗絲……」他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一絲迷茫，還有一絲……決絕。
「叔叔可能……要做一件很危險的事。」
「那些『播種者』……他們想讓一切都消失。像太虛一樣。他們比太虛更可怕，因為他們不是『程序』，而是『人』。是和我們一樣的……生命。」
「叔叔可能……要去很遠的地方。去找到他們，然後……讓他們停下來。」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蠢。就像一隻螞蟻，想去教訓一頭大象。但是……」
他頓了頓，看著愛麗絲緊閉的雙眼，似乎想從那薄薄的眼皮下，找到一絲回應。
「但是，如果不這麼做，我們永遠都不安全。你畫的這個家，隨時都可能被『歸零』的陰影籠罩。」
「所以，叔叔必須去。為了你，為了【盤古城】，為了……所有想好好活下去的人。」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愛麗絲的額頭。
「但是，叔叔不想……一個人去。」
「你說過，你要畫一棵糖果樹。你說過，你要給我畫個火箭，帶我回家。」
「所以，你得快點醒過來。」
「醒過來，幫我一起……把這個『家』，保護到底。」
他鬆開手，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愛麗絲。
「等我。」
……
林恩轉身，走出了花房。
在他身後，花房內的「淨化陣」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愛麗絲那一直緊握的、透明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
與此同時，在「方舟」的深處，那片被稱為「創始者聖殿」的、被「淨化陣」死死堵住的「洞」的入口處。
暗紅色的、粘稠的「歸零」能量，正如同活物般，在「塞子」的邊緣，緩慢地、不懈地侵蝕著。它們凝聚成一個個模糊的、扭曲的、如同無數張痛苦人臉般的形態，發出無聲的、充滿怨恨的嘶吼。
但在這些「歸零」能量的核心，在那個最深沉、最黑暗的「洞」底，一個極其細微的、如同灰塵般的粉色光點，正靜靜地懸浮著。
那是愛麗絲的「意識」。
她在這裡，用「畫」的方式，維持著「塞子」的穩定。但同時，她也在「看」。
她看到了「歸零」的源頭。看到了那些在宇宙深處，如同蝗蟲般遊蕩的、冰冷的「播種者」文明。看到了他們如何將「歸零」播撒到一個個生機勃勃的世界上，看著那些世界如何變得死寂。
她看到了林恩。看到了他在花房裡的孤獨，看到了他的決心，看到了他的……恐懼。
「……叔叔。」
一個細微的、如同風中燭火般的聲音，在「洞」底響起。
「愛麗絲……聽到了。」
「那些壞蛋……要欺負叔叔……」
「愛麗絲……不讓。」
她小小的意識體，在「歸零」的黑暗中，開始……「畫畫」。
她沒有畫糖果。沒有畫花朵。沒有畫小動物。
她畫了一個……「門」。
一個巨大的、粉色的、散發著溫暖光芒的、如同城堡般的「門」。
門內，是【盤古城】。是糖果山。是溫暖的燈光。是林恩的笑容。
門外，是黑暗。是「歸零」。是「播種者」。是冰冷的宇宙。
「這是……愛麗絲的家。」
她的聲音，在「歸零」的黑暗中，顯得無比清晰，無比堅定。
「不許……過來。」
「要過來……就從愛麗絲的畫裡……踩過去！」
粉色的光芒，從「門」上擴散開來，如同最堅固的堡壘，死死地擋住了「歸零」侵蝕的路徑。
而在這道「門」的守護下，愛麗絲那沉睡在花房中的身體，手指，再次……動了一下。
這一次，更加明顯。
她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仿佛，在下一個瞬間，就要……睜開眼睛。
……
【方舟】的天空，依然是那片粉色的、溫柔的天空。
但在天空的盡頭，在那片無盡的虛空中，星辰的光芒，正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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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林恩的征途，正在開啟。
更是愛麗絲的……回應，正在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