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NO.01f4:隨機數與開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面對眼前這個意料之外的從者,思維矩陣中湧現出的大量可能性猜測令西塔呆愣住了一秒。

  同一時刻,身後傳來了陸戰隊與菌獸從四面八方追趕過來的聲音。

  眼球在眼眶中不斷旋轉的入殮師,十分果斷地解下了腰間的手雷鏈,拔出插銷便直接朝身後的方向扔去,炸塌了身後的通道。

  這樣雖然同樣封堵了他們的退路,但也暫時避免了腹背受敵的可能。

  「你為什麼……」

  另一邊,西塔的目光沒有一刻離開V。

  她死死地盯著這個從者,口中的疑問還沒有說完便直接得出了答案。

  「所以說……維納斯數字傳媒與馬爾斯戰爭公司之間達成了秘密聯盟對嗎?」

  這並非是她透過倪克斯因子入侵對方思維得出的答案——雖然此刻AR正在爭分奪秒地進行破譯,但從者的冰牆比之深度7的調整者要更加牢固——但只是從對方此刻洋洋得意的表徵拓撲結構,西塔也能得出這個結論。

  「從來沒有人規定過公司之間不能達成聯盟吧?」

  V聳了聳肩,隨即將一柄飛刀在他的指間不斷轉動。

  「原本的計劃是在拉普拉塔河港口就聯手將你們給一網打盡,沒想到你身邊的那個小哥動作那麼果斷,直接用上了重武器……再加上你們在委員會方面的盟友發力,這才令那個計劃遺憾落空。」

  V說著,手中飛刀的刃尖轉而指向了西塔身邊的江舟。

  接著,毫無徵兆地,他直接甩出飛刀朝那個眼珠不斷轉動的男人射去。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處在殭屍形態下的江舟既沒有恐懼,也沒有驚訝——飛馬生物蛋白晶片在戰術層面將他的預判能力給無限拔高。

  他沒有立刻啟動偏轉護盾,因為早在對方飛刀脫手的前一瞬他便已經側身閃躲;尖嘯的飛刀擦著他裝甲的左肩掠過,徑直釘入身後的菌絲牆壁里。

  殭屍狀態下的江舟沒有回頭去看飛刀之後發生的爆炸,他直到這時——在飛刀被他躲過以後——才反手展開偏轉護盾。

  護盾的角度精確到剛好將飛刀軌跡上蔓延過來的氫氧爆燃火焰從身側偏轉開,燃燒的氣浪沿著護盾曲面滑過,在他兩側炸開兩團幽藍的火球;而他站在火球之間毫髮無損。

  江舟的眼珠仍在眼眶中飛速旋轉,除此之外,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似乎對於先前近在咫尺的死亡沒有任何感覺。

  「咦?」

  對於江舟那行雲流水的躲避、防禦動作,V不由「咦」了一聲。

  倒不是說對方的行動能力超出了他的預期——本就是近似於隨手一擊的試探,雖然假如打中的話對對方來說可能是致命的,但倒也不是沒可能躲閃開或者防禦下來。

  關鍵是對方的應對模式。

  他就好像是提前看穿了自己的飛刀能夠電離空氣中的水份子進行混合燃爆一樣,將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後續的附帶攻擊上。

  要知道,這可是他模因解放【火藥陰謀·萬焰革命】的小規模應用,對方似乎第一次見識就摸清楚門道了。

  再加上對方先前在港口時,那麼果斷的使用重武器……己方的情報泄露有這麼嚴重嗎?

  「有意思。」

  V重新摸出一把飛刀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與此同時,西塔周圍湧起倪克斯因子將江舟護在了身後。

  「也就是說,兩家公司早在一開始就擬定了聯盟的計劃?」

  沒有對先前對方試圖攻擊進行任何評價,西塔如此道。

  這是最可能的猜測,也可以解釋哥倫比亞在使用那個詭異模因解放的時候,維納斯數字傳媒會持續提供支援。

  不過朱諾金融也提供了支援,難不成三家企業達成了聯盟?

  「沒錯,就跟你們與委員會的合作一樣……彼此彼此吧。」

  V如此道。

  與委員會的合作……

  西塔忍住了回看身後入殮師的衝動——畢竟此刻的對方處在殭屍人狀態,看也沒有用。

  她可從來沒有過與委員會合作的說法,一定要說的話,那也只可能是入殮師秘密幫她聯絡到了委員會的參賽者。

  再加上先前他躲開V飛刀的那一下,也絕對是有著相應情報才可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說……這傢伙到底是什麼身份?

  「所以說,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針對我的陷阱?」

  西塔的目光轉而看向懸掛在房間裡那個巨大的菌絲大腦。

  「沒錯,而且在這個地下封閉場所里,你們可沒辦法再像上次一樣使用那個威力離譜的大火力武器了。」

  V點頭道。

  菌群意識模擬山姆意識來引她過來上鉤,然後安排一騎從者守株待兔。

  西塔心想。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關於你的能力,我有一點需要確認一下。」

  「問吧,我將知無不言。」

  對此,V十分大度地道。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無論他回不回答,在俄爾普斯路徑深度7的調整者面前,他都沒有辦法隱瞞真實的答案。

  倒不如這麼說會顯得更有風度。

  「你應該有一個模因解放,能力是讓你能夠藉由他人的身體轉移靈核,以達到重生與瞬移的效果對吧?」

  西塔直接道。

  「不愧是酒神教派的領袖,之前不過是在您面前露了點破綻,就直接將在下最大的秘密給揭露出來了呢。」

  V用誇張的語氣道。

  與其說是奉承,倒不如說更像是在挖苦。

  西塔沒有理睬他的話語。

  不需要對方的承認,直接透過表徵拓撲結構她也看出了自己的推測並沒有錯。

  但此刻她想問的重點是下一個問題。

  「被你靈核奪舍的那些人,他們還能恢復正常嗎?還是說他們的存在本身都被你所頂替了呢?」

  西塔問道。

  對此,V沒有回答,但西塔已經得到了答案。

  「戰爭總需要犧牲。」

  沉默了許久,V如此道。

  他邊說著,邊將帽子脫了下來;似乎是在向某個不再存在於此的人致敬。

  西塔在行動之前,曾經使用過多種方式對大使館進行過偵查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倪克斯因子的偵測、忒拜城內部感測系統檢查、委員會從者的奇特感知、伊卡洛斯靈核的感應,以及入殮師與AR在賽博空間內的資料嗅探……

  對方也會找盟友的可能性她不是沒有考慮過,強攻大使館的計劃,也是建立在這裡除了哥倫比亞之外,沒有任何另一騎從者存在的前提下。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

  「你的御主留了一個自己信任的部下在這裡,一旦我上鉤了,他便直接戴上蓋伊·福克斯面具讓你降臨此處對吧?」

  西塔看著V道。

  換而言之,對方跟自己一樣,都是剛剛才來到這個地下的房間。

  這的確是非常巧妙的戰術安排,但其中的代價在西塔看來實在是太過……

  「所以說,那個人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態戴上的面具呢?」

  西塔接著問道。

  「我的御主向他保證,他的犧牲將會是有意義的。」

  V如此道。

  而從對方的表徵拓撲結構中,西塔看到了更多可怕到瘋狂的東西。

  作為祭品不止有留在大使館的那個——依照V的模因解放能力,對方的御主將那些「復活幣」給安排在了各處戰場上,令他能隨時支援到不同的地方。

  伊卡洛斯與哥倫比亞的戰場上,雲梟與大型菌獸的戰場,以及……正在樂園區附近搜捕AR他們的後勤戰場上。

  對方的御主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啊?

  為了贏,真的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嗎?

  能狠心讓自己出生入死的戰友們被模因實體奪舍,只是為了保證埋伏能夠成功。

  「好了,閒聊時間該結束了。」

  似乎是從西塔的表情里讀出了一些什麼,V如此道。

  「既然在下的御主向戰友保證,會令他們的犧牲有價值,那麼還請二位就這麼被埋葬在這個地下室吧。」

  重新戴好帽子,V像開啟扇子一樣從手上變出了數把飛刀;他的面具在幽藍色火焰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色彩。

  倪克斯因子如蠅群一般在西塔的周圍匯聚,此刻的她也做好了放手一搏的準備。


  接著,V突然如此道。

  V口中的「它」,自然是指晝姜的從者「偽人」。

  西塔迅速掩蓋住了一閃而過的驚訝。

  對方似乎認為委員會的從者一直潛伏在周圍了?

  一時間,在覺察到這是一個自己可以利用的機會之餘,她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要是真潛伏在周圍就好了……

  他媽的,入殮師!委員會!之前說好的從者支援究竟在哪?!

  …………

  越飛越高,越飛越高……

  此刻的伊卡洛斯正處在一種奇特的恍惚之中,無數抗爭者最為深刻的記憶或畫面不斷浮上心頭。

  上一秒,他可能還是潛入公司大樓安置核彈的反壟斷主義者;下一秒,他又變成了在中東地下隧道里抗擊傭兵鎮壓的游擊部隊。

  他的每一次攻擊、閃避、資料攻防,都會在恍惚之中,被某個抗爭者的記憶烙印所暫時接管,重現那個人當年在抗爭時所作出的傳奇壯舉。

  那些記憶或是真實的現實記憶,也可能是某部擬感電影裡的精彩片段,甚至可能是近似於網路段子的荒誕演繹;但此刻在他的手中,都會透過酒神架構的反饋在一定程度上被還原出來。

  無數的抗爭者與他同在,這同樣意味著他正在迅速由更為混沌的思潮所接管意識;他能發揮的力量越是強大,所能保持的人類認知便越是飄搖。

  假如他是一個原生人的話,也可以說是心智指數正在不斷墜入心智恐怖谷。

  倒也是跟自己的主要原型相襯……

  在雜亂思維的間隙中,伊卡洛斯如此想。

  無論如何,此刻他唯一能夠確認的現實,便是有關於自己的一切都在燃燒殆盡。

  而另一邊,雖然同樣聲勢浩大,但此刻哥倫比亞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畢竟破壞總比維持簡單,即便此刻有三家企業正在全力維持著她作為模因實體的存續,但密涅瓦資訊科技從內部對於「合眾國後繼者」這一概念的破壞,也是令哥倫比亞極為不穩定。

  但正是這兩個燈枯油盡、已開始無法穩定自身存續的模因實體,他們此刻的戰鬥卻越來越浩大,波及範圍也越來越廣闊。

  化作流星的伊卡洛斯撞入哥倫比亞胸口,兩股同樣磅礴的力量令整個忒拜城西部都綻放出一輪烈日。

  熾白的火焰與冷白的權能互相湮滅,在空中撕開一個無聲膨脹的光球,方圓半公里範圍內建築倒塌;大範圍的菌毯在光球邊緣被點燃,無數燃燒的孢子囊如無數盞孔明燈升入忒拜城的天空。

  哥倫比亞的一支媒體之翼在火焰中崩解,無數新聞畫面與電影片段在脫離她身體的瞬間失去了顏色,化作漫天飄散的灰白噪點。

  而伊卡洛斯從光球中穿出,此刻他的雙翼只剩骨架。蠟與金屬的碎片從他身上不斷剝落,每一片都在離體的瞬間燃盡——此刻的他能感覺到那些抗爭者的面孔正在從他的意識邊緣褪色,就好似自己每呼叫一次就永久失去一個。

  公司的傾力支援,抗爭者們的回憶……這些外來的力量對於此刻的他們而言,既是用於驅動自身的燃料,也是點燃自己的燃料;但到達一個臨界點以後,這些力量反倒是變得蒼白了起來。

  並不是酒神架構給他們的反饋變弱了,而是在模因層面的深度碰撞,令他們自身的存在開始變得稀薄,開始無法承載那些力量持續的狂暴灌入。

  也因此,在到達那個臨界點以後,這兩個從者反而是逐漸解除了模因解放的狀態,開始靠自身的意志,展開起了一段毫無技術含量的貼身肉搏。

  掄拳頭、扯翅膀、抓頭髮、用牙咬……在爆炸的廢墟之上,兩個曾經一度觸碰到集體潛意識級別存在形式的模因實體,此刻卻是拖著殘破的義體開始最簡單最原始的戰鬥。

  屬於人類的醜陋戰鬥形式。

  最終,在爆炸的廢墟之中,兩人互相將手深入到了對方的胸口之中,緊握著對方的靈核,試圖將其從對方的體內扯出來;但卻是同時失去了最後一絲力量,一同仰面倒在了廢墟之中。

  此刻哪怕是路過一隻菌獸都能夠隨意將靈核從他們倆的胸口中扯出來。

  「認輸吧……這不丟人。」

  完全失去行動能力癱倒在地上的伊卡洛斯如此道。

  雖然他與對方一樣,此刻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但他依舊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贏了。

  因為此刻,他看到了遠處拖拽著風暴而來的飛翔的荷蘭人號。

  「該認輸的應該是你才對。」

  一旁的哥倫比亞道。

  在天空的另一角,阿爾戈號飛船解除了光學迷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