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重逢是莫大的幸福
前往巨型懸島的整段航程，一切都非常順利。
鸚鵡螺號在一千一百米深度的溫躍層下方航行，每隔一段時間向上探出背部的鰭狀天線，接收來自淺層海域導航浮標的廣播信號，對自身位置進行校準。
在兩層溫躍層之間安靜的水層航行，由於有溫躍層的遮蔽，周衡不需要考慮將速度控制在二十四節的靜音航速以下，來保持自己的低調。
他可以全程保持30節的最高經濟航速，並且偶爾踩兩腳地板油，感受一下新近紀級重型護衛艦高達四十三節的最高航速。
在靠近新巨型懸島大約一百海里的地方，在兩層溫躍層之間飆車的鸚鵡螺號，收到了來自冰海聯合海軍艦隊的通訊信號。
接通通訊，周衡一行人驚喜地發現，在這個方向負責警戒的，居然是老熟人傑羅姆中校。
「個把月不見，鳥槍換大炮了啊，年輕人。」
「中午好，傑羅姆中校，最近巨型懸島附近沒再發生什麼異常現象了吧。」
「還好，就是發現繪聲女士的那艘白堊紀級，有一大半的艦體都被懸島中央的深海泥沼淹沒了，我們正在等工程船到位，開展發掘作業，陳司令讓我們在見到你們之後將這個消息傳達給你們。」
說到這，通訊中的傑羅姆中校停頓了一下，「他的意思是，根據國際慣例，最先定位並且展開勘探工作的冰海聯合，對這艘數百年前的艦船遺骸，擁有所有權，但繪聲和你畢竟跟這艘船有關，陳司令認為，將相關情況對你們進行告知是必要的。」
「如果你們想要回這艘白堊紀級，需要向冰海聯合中央統籌管理委員會去函，並且提供相關的證據，這件事我們前線艦隊無法做出決定，還請諒解。」
「感謝你們的好意，」繪聲插進了對話之中，「貴方在定位到殘骸後，將我從同位素電池即將徹底耗盡的裝甲容器內解救，並且為卡伯特島提供了極大的幫助，我已經非常感激，無意聲索這艘古代艦船的所有權和處置權。」
「我需要告知貴方，那艘白堊紀級在墜毀陷入泥沼之前，艦艏部位曾遭到過核武器的直擊，艦艏百分之六的艙段消失，大量艙段被等離子體灼燒變形，且全艦多處中彈導致龍骨和船體結構嚴重破損，已經不具備修復的價值。」
「如果貴方計劃在吹除泥沼後，對剩餘艦體部分展開考察，我希望能允許我們參與。」
「這件事我會轉達給陳司令，相信他會同意的。」傑羅姆中校的聲音里，帶著些許如釋重負，周衡和繪聲都聽得出來。
「稍後我會將我方艦隊的臨時錨地坐標，以及我方在懸島上的警戒區域發送給貴方，貴方可以去那邊以市場價格獲得航海補給，並且等待下一步行動，也可以在我方警戒區外圍自行活動，只不過請保持通訊頻道的暢通。」
「好的。」
掛斷通訊之後，周衡來到了一直坐在智能載體輔助基座上的繪聲身邊。
「有點不甘心？」
繪聲卻搖了搖頭，「不是不甘心那艘船，只是有些自責。對不起，老大，我沒能保護好公會的財產，也沒能保護好那些曾經生活在萬古仲裁領土上的人民。」
「大漂移那種天災，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而且我們都消失了，只留下你和狀態不正常的『二進位夜鷺』姐姐。面對地緣和社會秩序一同崩潰的局面，無論結局如何，責任都不在你身上，沒關係的。」
周衡給了繪聲一個理解的微笑，繪聲盯著他的臉，怔怔地看著，雙目中流淌過數據的海洋。然後，她靠近周衡的左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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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強大的超級人工智慧，眼角沁出了兩道淚痕，她也笑了起來，「謝謝。」
「什麼時候講講當時發生的事情吧，是誰在圍追堵截你的戰艦，把那些人的名字告訴我。」
繪聲搖了搖頭，「等我們到船骸里的時候我再給你講吧，有些壓縮起來的記憶，需要睹物才能思人。而且，也沒什麼仇需要報了。」
「我拜託蒼梧三查過，當初襲擊我們艦隊殘部的那隻流浪船團，被跨國巨企『豐阪財團』擊敗後收編，但『豐阪集團』甚至沒活到大漂移結束，就輸在了混亂的企業戰爭里，屍體被其他巨企和自治領分食殆盡。而那些分食豐阪財團的傢伙，活到大漂移後的，也已經重組了不知道多少回，早就物非人也非了。」
「那場戰鬥，勝利者被歷史的洪流湮滅，反倒是我這個失敗者的孑遺，倖存到了今天，得以與你重逢。」
說到這，繪聲破涕為笑，一把將周衡攬入了自己的懷裡，「謝謝你老大，能活著重新見到你，我現在很幸福。」
正在開船的黛玉看到這一幕，感覺自己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吃了兩大碗狗糧，莫名其妙飽得不行。
而坐在她對面的蒼梧三，已經在自己的終端上奮筆疾書了。
……
這天稍晚些時候，鸚鵡螺號抵達了冰海聯合的臨時錨地，與駐紮在這裡的新阿斯加德號順利建立了通訊聯繫。
陳海洋少將對這位久別的有趣少年，表達了自己的歡迎，並且告訴周衡，經過艦隊參謀部的討論，他們已經批准了鸚鵡螺號的船員參與對這艘白堊紀級輕巡洋艦剩餘部分的發掘工作。
「我們歡迎，也需要熟悉情況的繪聲女士，為勘探工作提供指導。之後發掘出的遺產，可以根據國際慣例，劃分一部分給你們。」
「如果有發現遺骸的話，幫我們進行收斂安葬就好了。」
「我明白了，你們需要進行補給嗎？」
「我們從卡伯特島出發的時候，就是滿載狀態，現在全艦狀態良好，物資也很充足。說起來，陳司令，新鮮魷魚你們要不要？我們之前遇到了一個烏賊群，下了幾網，撈了大幾百斤，自己吃不完。」
「魷魚嗎，島津艦長喜歡，你們那有多少多餘的都跟我們送過來吧，艦隊吃得下。」
「好嘞。」
水下作業準備區那邊，面對塞滿了幾個冷鏈貨櫃的魷魚發愁的周衎，聽到冰海聯合要買魷魚，立刻掏出了計算器，開始計算這次能進帳多少。
鸚鵡螺號在一千一百米深度的溫躍層下方航行，每隔一段時間向上探出背部的鰭狀天線，接收來自淺層海域導航浮標的廣播信號，對自身位置進行校準。
在兩層溫躍層之間安靜的水層航行，由於有溫躍層的遮蔽，周衡不需要考慮將速度控制在二十四節的靜音航速以下，來保持自己的低調。
他可以全程保持30節的最高經濟航速，並且偶爾踩兩腳地板油，感受一下新近紀級重型護衛艦高達四十三節的最高航速。
在靠近新巨型懸島大約一百海里的地方，在兩層溫躍層之間飆車的鸚鵡螺號，收到了來自冰海聯合海軍艦隊的通訊信號。
接通通訊，周衡一行人驚喜地發現，在這個方向負責警戒的，居然是老熟人傑羅姆中校。
「個把月不見，鳥槍換大炮了啊，年輕人。」
「中午好，傑羅姆中校，最近巨型懸島附近沒再發生什麼異常現象了吧。」
「還好，就是發現繪聲女士的那艘白堊紀級，有一大半的艦體都被懸島中央的深海泥沼淹沒了，我們正在等工程船到位，開展發掘作業，陳司令讓我們在見到你們之後將這個消息傳達給你們。」
說到這，通訊中的傑羅姆中校停頓了一下，「他的意思是，根據國際慣例，最先定位並且展開勘探工作的冰海聯合，對這艘數百年前的艦船遺骸，擁有所有權，但繪聲和你畢竟跟這艘船有關，陳司令認為，將相關情況對你們進行告知是必要的。」
「如果你們想要回這艘白堊紀級，需要向冰海聯合中央統籌管理委員會去函，並且提供相關的證據，這件事我們前線艦隊無法做出決定，還請諒解。」
「感謝你們的好意，」繪聲插進了對話之中，「貴方在定位到殘骸後，將我從同位素電池即將徹底耗盡的裝甲容器內解救，並且為卡伯特島提供了極大的幫助，我已經非常感激，無意聲索這艘古代艦船的所有權和處置權。」
「我需要告知貴方，那艘白堊紀級在墜毀陷入泥沼之前，艦艏部位曾遭到過核武器的直擊，艦艏百分之六的艙段消失，大量艙段被等離子體灼燒變形，且全艦多處中彈導致龍骨和船體結構嚴重破損，已經不具備修復的價值。」
「如果貴方計劃在吹除泥沼後，對剩餘艦體部分展開考察，我希望能允許我們參與。」
「這件事我會轉達給陳司令，相信他會同意的。」傑羅姆中校的聲音里，帶著些許如釋重負，周衡和繪聲都聽得出來。
「稍後我會將我方艦隊的臨時錨地坐標，以及我方在懸島上的警戒區域發送給貴方，貴方可以去那邊以市場價格獲得航海補給，並且等待下一步行動，也可以在我方警戒區外圍自行活動，只不過請保持通訊頻道的暢通。」
「好的。」
掛斷通訊之後，周衡來到了一直坐在智能載體輔助基座上的繪聲身邊。
「有點不甘心？」
繪聲卻搖了搖頭，「不是不甘心那艘船，只是有些自責。對不起，老大，我沒能保護好公會的財產，也沒能保護好那些曾經生活在萬古仲裁領土上的人民。」
「大漂移那種天災，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而且我們都消失了，只留下你和狀態不正常的『二進位夜鷺』姐姐。面對地緣和社會秩序一同崩潰的局面，無論結局如何，責任都不在你身上，沒關係的。」
周衡給了繪聲一個理解的微笑，繪聲盯著他的臉，怔怔地看著，雙目中流淌過數據的海洋。然後，她靠近周衡的左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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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強大的超級人工智慧，眼角沁出了兩道淚痕，她也笑了起來，「謝謝。」
「什麼時候講講當時發生的事情吧，是誰在圍追堵截你的戰艦，把那些人的名字告訴我。」
繪聲搖了搖頭，「等我們到船骸里的時候我再給你講吧，有些壓縮起來的記憶，需要睹物才能思人。而且，也沒什麼仇需要報了。」
「我拜託蒼梧三查過，當初襲擊我們艦隊殘部的那隻流浪船團，被跨國巨企『豐阪財團』擊敗後收編，但『豐阪集團』甚至沒活到大漂移結束，就輸在了混亂的企業戰爭里，屍體被其他巨企和自治領分食殆盡。而那些分食豐阪財團的傢伙，活到大漂移後的，也已經重組了不知道多少回，早就物非人也非了。」
「那場戰鬥，勝利者被歷史的洪流湮滅，反倒是我這個失敗者的孑遺，倖存到了今天，得以與你重逢。」
說到這，繪聲破涕為笑，一把將周衡攬入了自己的懷裡，「謝謝你老大，能活著重新見到你，我現在很幸福。」
正在開船的黛玉看到這一幕，感覺自己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吃了兩大碗狗糧，莫名其妙飽得不行。
而坐在她對面的蒼梧三，已經在自己的終端上奮筆疾書了。
……
這天稍晚些時候，鸚鵡螺號抵達了冰海聯合的臨時錨地，與駐紮在這裡的新阿斯加德號順利建立了通訊聯繫。
陳海洋少將對這位久別的有趣少年，表達了自己的歡迎，並且告訴周衡，經過艦隊參謀部的討論，他們已經批准了鸚鵡螺號的船員參與對這艘白堊紀級輕巡洋艦剩餘部分的發掘工作。
「我們歡迎，也需要熟悉情況的繪聲女士，為勘探工作提供指導。之後發掘出的遺產，可以根據國際慣例，劃分一部分給你們。」
「如果有發現遺骸的話，幫我們進行收斂安葬就好了。」
「我明白了，你們需要進行補給嗎？」
「我們從卡伯特島出發的時候，就是滿載狀態，現在全艦狀態良好，物資也很充足。說起來，陳司令，新鮮魷魚你們要不要？我們之前遇到了一個烏賊群，下了幾網，撈了大幾百斤，自己吃不完。」
「魷魚嗎，島津艦長喜歡，你們那有多少多餘的都跟我們送過來吧，艦隊吃得下。」
「好嘞。」
水下作業準備區那邊，面對塞滿了幾個冷鏈貨櫃的魷魚發愁的周衎，聽到冰海聯合要買魷魚，立刻掏出了計算器，開始計算這次能進帳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