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注視來自淵洋
聽到這句話，大副沉默了片刻，在這個時代，萬噸當量級別的核武器使用權限是下發到分艦隊和支隊指揮官的，百萬噸當量的核武器也只是隨便一支主力艦隊無需任何請示即可動用的常規戰術選擇。
畢竟面對巡洋艦這種動輒百萬噸級別的鋼鐵山脈，百萬噸級的熱核戰鬥部直擊，也無法保證一擊必殺。但是否動用核武器這種基於最純粹的物理規則釋放超規格破壞力的戰術選項，在人們的習慣中，依舊是需要謹慎對待的。
大副聽完周衡的話，不出所料很謹慎地回答道：「我知道了，我會向幾位指揮官提及您的這條建議的。」
看著面前這位神情緊張嚴肅中帶著些活潑，年紀沒比自己大多少的少校大副，周衡儘可能地平復心情，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謝謝你，我沒事，就是想安靜一會。」
大副走了，過了一會，蒼梧三從戰情中心裡走了出來。這位大姐頭穿著一身懸天教廷「天樞衛」將官制服，站在冰海聯合的深海戰艦的艙室里，總會給周衡帶來一種奇妙的既視感：遊戲時代玩家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導致過劇情的時候因為即時演算，在過場動畫裡顯得不像是人類。
「周衡先生，介意講講你感覺到了什麼嗎？」
「我倒是不介意，但畢竟只是毫無根據的臆測。」內心不祥的感覺還在蔓延，情感上，周衡很想無視掉這種大概率只是錯覺，毫無根據的「直覺」，將精力集中在接下來的登陸戰鬥上。
但理智告訴他，此時自己手裡的可動用戰術資產，只有一艘驅逐艦和一艘護衛艦，他沒有大意托大的空間。
站在國家勢力的角度，這一戰冰海聯合輸得起，但是他周衡輸不起，身邊這些願意信任自己的，訓練有素的優秀軍人，他們也輸不起。
「說說看吧周衡先生。」
「舊曆312年9月份，我們公會因為一個來自重島開發公約的國家級委託，抵達了一處位於人類領域邊緣的懸島群，調查這片數十萬人口的聚居點忽然失聯的原因。
「我們當時的艦隊配置，是一艘領航鯨級遠洋補給艦輔助兩艘白堊紀級輕巡洋艦為艦隊骨幹力量，搭配一艘誓言女神級。總計三艘巡洋艦，五艘驅逐艦和五艘護衛艦的配置。」
一聽到周衡要講古敘史，蒼梧三立刻來了興致，「我好像沒聽說過誓言女神級，這是哪個勢力設計製造的巡洋艦？」
「塞壬族冥河水母級輕型巡洋艦的姊妹型號，古人類海洋共同體的達利安船舶工業設計局，在塞壬族自治海軍招標時競標失敗方案的後續發展產物，改回了以壓載水艙控制浮力，艦體艙室維持乾燥空氣環境的人類友好型傳統布局。
「她算是一型特種巡洋艦，噸位不大，排水量只有七十五萬噸，但隱身性能非常好，靜音航速高達二十二節，而且在低頻主動聲吶上的回波非常容易被混淆成小型艦艇。就是武裝比較有限，只有兩座引力光矛和六百個1400mm垂髮單元。」
「那也是實打實的巡洋艦級火力了，後來呢？」
「這是我們經過多次這種大型遠征委託，總結出來的最高效的配置方案，就算大型勢力會戰任務，或者高風險委託，憑藉全艦隊靜音高航速的優勢，也從來沒有出過大事，但那次，我們差點翻車，最後損失了兩艘驅逐艦和四艘護衛艦，才從那片群島撤離出來。」
哪怕是已經重活一世的周衡，回憶起那段記憶，還是有一點後怕的。
「我們一開始就發現那片群島的所有定居點都遭到了來源不明的襲擊，襲擊的痕跡可以明顯看出出自深淵巨獸，但是是我們沒見過的品種。
「當時的萬古仲裁已經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工會了，整個人類領域我們都去過，什麼樣的深淵巨獸我們都見識過，頭一回見到沒有記錄的新品種，我們是興奮大於緊張的。
「畢竟按照經驗，深淵巨獸對於成建制的艦隊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就算有些巨獸擅長心靈攻擊，可我們每艘船上都有四階的飛升者坐鎮，巨獸的心靈攻擊、意識攻擊什麼的對我們來說就是來搞笑的。
「所以我們當時都沒當回事，按照委託合同的內容，逐個進入聚居點殘骸，收集各種有價值的數據。畢竟是一種全新的深淵巨獸，第一手情報資料本身非常值錢，拿到國際市場上是能向每個勢力都賣一遍，賺幾十份錢的。
「但當我們深入到那片群島深處之後，我們發現聲吶上出現了奇怪的現象，周圍的海水中出現了大量會與聲波產生共鳴，干擾聲吶探測的囊泡，雖然這種干擾可以被主力艦級的聲吶依靠功率燒穿，但還是極大地限制了我們的態勢感知能力。
「隨後我們開始損失發射到外圍的潛航器，那些潛航器在被摧毀之前，都沒能傳回有用的情報。那次我們的敵人仿佛是隱形的，無論是聲吶還是光學攝像機，都看不到它們的一點蹤跡。」
正在記錄的蒼梧三，聽到這裡停下了手頭的輸入，「你們當時遇到的不會是冷海幽冥魚龍吧，我記得書上描述的特徵描述很符合你剛才你剛才的形容。有關它們的存世資料很少，但提到的部分認為它們是一種群居小型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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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海幽冥魚龍這個名字就是我們公會起的，你看到的記錄很有可能也是我們寫的，」蒼梧三能說出這個名字，周衡覺得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從她的描述來看，史書上的記載比較有限，應該是自己公會當時出售的特徵報告，在多年的流轉之後出現了缺失，於是周衡補充道：「準確來說，我們無法確定，他們是單一物種組成的種群，還是多物種協同共生的群落。」
「為什麼這麼說？」
「當時我們的公會長被那些囊泡弄得很生氣，親自下船去手撕了幾頭冷海幽冥魚龍，帶回了一些樣本，那些樣本應該是那個年代人類對這個生態群唯一的樣本。但他說，他在尋找和獵殺那些會聲吶和光學隱身的魚龍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來自深淵的注視。
「於是他追著那種感覺的來源找過去，發現一群魚龍正在飼養一顆漂浮在深海中，包裹在四階飛升者都難以撕開的莢囊里的巨大眼球。
「但等我們的兩艘驅逐艦突圍到他發現那個眼球的區域的時候，那裡除了海水中漂浮的干擾囊泡，以及少數幾條魚龍之外，什麼都沒有。」
畢竟面對巡洋艦這種動輒百萬噸級別的鋼鐵山脈，百萬噸級的熱核戰鬥部直擊，也無法保證一擊必殺。但是否動用核武器這種基於最純粹的物理規則釋放超規格破壞力的戰術選項，在人們的習慣中，依舊是需要謹慎對待的。
大副聽完周衡的話，不出所料很謹慎地回答道：「我知道了，我會向幾位指揮官提及您的這條建議的。」
看著面前這位神情緊張嚴肅中帶著些活潑，年紀沒比自己大多少的少校大副，周衡儘可能地平復心情，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謝謝你，我沒事，就是想安靜一會。」
大副走了，過了一會，蒼梧三從戰情中心裡走了出來。這位大姐頭穿著一身懸天教廷「天樞衛」將官制服，站在冰海聯合的深海戰艦的艙室里，總會給周衡帶來一種奇妙的既視感：遊戲時代玩家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導致過劇情的時候因為即時演算，在過場動畫裡顯得不像是人類。
「周衡先生，介意講講你感覺到了什麼嗎？」
「我倒是不介意，但畢竟只是毫無根據的臆測。」內心不祥的感覺還在蔓延，情感上，周衡很想無視掉這種大概率只是錯覺，毫無根據的「直覺」，將精力集中在接下來的登陸戰鬥上。
但理智告訴他，此時自己手裡的可動用戰術資產，只有一艘驅逐艦和一艘護衛艦，他沒有大意托大的空間。
站在國家勢力的角度，這一戰冰海聯合輸得起，但是他周衡輸不起，身邊這些願意信任自己的，訓練有素的優秀軍人，他們也輸不起。
「說說看吧周衡先生。」
「舊曆312年9月份，我們公會因為一個來自重島開發公約的國家級委託，抵達了一處位於人類領域邊緣的懸島群，調查這片數十萬人口的聚居點忽然失聯的原因。
「我們當時的艦隊配置，是一艘領航鯨級遠洋補給艦輔助兩艘白堊紀級輕巡洋艦為艦隊骨幹力量，搭配一艘誓言女神級。總計三艘巡洋艦，五艘驅逐艦和五艘護衛艦的配置。」
一聽到周衡要講古敘史，蒼梧三立刻來了興致，「我好像沒聽說過誓言女神級，這是哪個勢力設計製造的巡洋艦？」
「塞壬族冥河水母級輕型巡洋艦的姊妹型號，古人類海洋共同體的達利安船舶工業設計局，在塞壬族自治海軍招標時競標失敗方案的後續發展產物，改回了以壓載水艙控制浮力，艦體艙室維持乾燥空氣環境的人類友好型傳統布局。
「她算是一型特種巡洋艦，噸位不大，排水量只有七十五萬噸，但隱身性能非常好，靜音航速高達二十二節，而且在低頻主動聲吶上的回波非常容易被混淆成小型艦艇。就是武裝比較有限，只有兩座引力光矛和六百個1400mm垂髮單元。」
「那也是實打實的巡洋艦級火力了，後來呢？」
「這是我們經過多次這種大型遠征委託，總結出來的最高效的配置方案，就算大型勢力會戰任務，或者高風險委託，憑藉全艦隊靜音高航速的優勢，也從來沒有出過大事，但那次，我們差點翻車，最後損失了兩艘驅逐艦和四艘護衛艦，才從那片群島撤離出來。」
哪怕是已經重活一世的周衡，回憶起那段記憶，還是有一點後怕的。
「我們一開始就發現那片群島的所有定居點都遭到了來源不明的襲擊，襲擊的痕跡可以明顯看出出自深淵巨獸，但是是我們沒見過的品種。
「當時的萬古仲裁已經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工會了，整個人類領域我們都去過，什麼樣的深淵巨獸我們都見識過，頭一回見到沒有記錄的新品種，我們是興奮大於緊張的。
「畢竟按照經驗，深淵巨獸對於成建制的艦隊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就算有些巨獸擅長心靈攻擊，可我們每艘船上都有四階的飛升者坐鎮，巨獸的心靈攻擊、意識攻擊什麼的對我們來說就是來搞笑的。
「所以我們當時都沒當回事，按照委託合同的內容，逐個進入聚居點殘骸，收集各種有價值的數據。畢竟是一種全新的深淵巨獸，第一手情報資料本身非常值錢，拿到國際市場上是能向每個勢力都賣一遍，賺幾十份錢的。
「但當我們深入到那片群島深處之後，我們發現聲吶上出現了奇怪的現象，周圍的海水中出現了大量會與聲波產生共鳴，干擾聲吶探測的囊泡，雖然這種干擾可以被主力艦級的聲吶依靠功率燒穿，但還是極大地限制了我們的態勢感知能力。
「隨後我們開始損失發射到外圍的潛航器，那些潛航器在被摧毀之前，都沒能傳回有用的情報。那次我們的敵人仿佛是隱形的，無論是聲吶還是光學攝像機，都看不到它們的一點蹤跡。」
正在記錄的蒼梧三，聽到這裡停下了手頭的輸入，「你們當時遇到的不會是冷海幽冥魚龍吧，我記得書上描述的特徵描述很符合你剛才你剛才的形容。有關它們的存世資料很少，但提到的部分認為它們是一種群居小型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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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海幽冥魚龍這個名字就是我們公會起的，你看到的記錄很有可能也是我們寫的，」蒼梧三能說出這個名字，周衡覺得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從她的描述來看，史書上的記載比較有限，應該是自己公會當時出售的特徵報告，在多年的流轉之後出現了缺失，於是周衡補充道：「準確來說，我們無法確定，他們是單一物種組成的種群，還是多物種協同共生的群落。」
「為什麼這麼說？」
「當時我們的公會長被那些囊泡弄得很生氣，親自下船去手撕了幾頭冷海幽冥魚龍，帶回了一些樣本，那些樣本應該是那個年代人類對這個生態群唯一的樣本。但他說，他在尋找和獵殺那些會聲吶和光學隱身的魚龍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來自深淵的注視。
「於是他追著那種感覺的來源找過去，發現一群魚龍正在飼養一顆漂浮在深海中，包裹在四階飛升者都難以撕開的莢囊里的巨大眼球。
「但等我們的兩艘驅逐艦突圍到他發現那個眼球的區域的時候，那裡除了海水中漂浮的干擾囊泡，以及少數幾條魚龍之外，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