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讓我變成您這樣的人
月瑟迷迷糊糊地趴在地上，微微喘著氣，看著伊萊克斯的身影在她面前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消失在洞口的方向。
那個傢伙，好像能夠隨意進出永恆之塔附近的區域，甚至可以離開悲嘯洞穴，可他這麼多年，卻甘願躲在這個枯燥陰暗的地下洞穴裡頭，哪兒也不去。
真是奇怪啊……
月瑟的意識越來越沉，傷口的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她終於撐不住，眼皮越來越重，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那些亡靈緩緩地圍攏過來，並沒有傷害她，反而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般，靜靜地懸浮在她周圍，散發出一種幽冷而柔和的氣息。
月瑟只覺得渾身被一股清涼舒適的力量包裹住，疼痛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撫平了，意識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身上的傷口還在，血跡已經乾涸，但那種火燒火燎的疼痛感卻消退了大半。
她撐著地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粗略包紮過的手掌，抬起頭，看到伊萊克斯正飄蕩在不遠處，背對著她，仰頭望著那座高聳的黑色永恆之塔，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身後，一動不動，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直到月瑟起身的動靜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輕輕響起，伊萊克斯才緩緩回過頭來。
月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問道：
「前輩，那些人呢？」
伊萊克斯的語氣平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他們不會再出現了。」
月瑟一時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遲疑地說道：
「他們可是您的同類。」
伊萊克斯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嘴角微微一勾，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本座又不是沒殺過同類。」
月瑟著實被這句話震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伊萊克斯是偏向人類的，他生前是人類，死後也保留著人類的意識和立場，對那些闖進來的獵魔團成員，她本以為他會網開一面，至少不會下死手。
可聽他這語氣，那些人分明是已經死了。
他不會是在演我吧？
月瑟還是感覺怪怪的，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他們沒有做錯什麼，獵殺魔族是他們的本職，他們只是在執行任務而已。」
伊萊克斯轉過身來，面對著她，眼眸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聲音不疾不徐：
「本座做事，不論對錯正義，只論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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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瑟微微一怔。
伊萊克斯看著她，頓了頓，又道：
「更何況，那些傢伙對於本座而言，不過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而你——」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月瑟正豎著耳朵等著下文，見他忽然卡住，忍不住追問：
「我什麼？」
伊萊克斯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藍色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本座漫長無盡的壽命中，被上天賜下解悶的玩具。」
玩具。
任何自尊強的傢伙聽到這句話都會憤怒的吧。
可是眼前的小鬼卻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誇獎一樣，身體微微上前，頂著一身的傷痕，眼睛亮亮的：
「那便是命定的緣分了？」
緣分？
伊萊克斯本以為，自己看到的月瑟，和曾經的芙洛一樣，好勝，記仇，偏執。
後來他才發現。
他明明是看到了變成亡靈之前的自己。
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月瑟從懷中取出那條黑金色的髮帶，雙手捧著，遞到伊萊克斯面前，神色認真而真誠，聲音也比平時輕了幾分：
「既然是緣分，那還請前輩收下月瑟的禮物。月瑟想著，前輩既然站在人類那邊，那麼人類的產物或許能讓前輩一解思鄉之情。」
伊萊克斯低頭看著那條樸素的髮帶，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
「思鄉之情？以後再說這種噁心人的話，別怪本座耐心耗盡，對你不客氣。」
月瑟被伊萊克斯拒絕過太多次了，早已形成了條件反射，習慣性地收回手，低低應了一聲：
「好。」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伊萊克斯卻猛然彎下腰，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湊到了她面前，問：
「怎麼，送了人的東西，還想收回去？」
月瑟微微一愣，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伊萊克斯已經不知用了什麼手法，那條黑金髮帶便從她掌心裡消失了。
他直起身，語氣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走，我送你上去。」
月瑟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輕盈地離開了地面。
她就這樣飄浮著，跟在伊萊克斯身後，沿著那條漫長的垂直通道緩緩上升。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黑暗忽然被一片明亮的光芒撕裂。
洞口到了。
月瑟下意識地想要睜開眼睛，去適應那片突如其來的光亮，卻聽到伊萊克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我要是你，就不會睜眼。」
他的手段可不算溫柔。
方才那些追殺月瑟的獵魔團成員，他一個都沒有放過，此刻洞口外的地面上是一片慘烈的景象，殘肢斷臂，血跡斑斑，對於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來說，看了怕是幾個晚上都睡不好覺。
然而月瑟只是稍微思考了一瞬，便睜開了眼睛。
她站在洞口，迎著那片刺目的天光，低頭看向了伊萊克斯留下的戰場。
確實很慘烈。
那些不久前還氣勢洶洶追殺她的獵魔團成員，此刻已經化作了地面上零散的碎片，鮮血浸透了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月瑟的目光從那些殘骸上一一掃過。
這算什麼。
比起前世藍電霸王龍宗門被滅的那一日，滿門上下，血流成河，眼前的景象，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她收回目光，轉向身邊的伊萊克斯。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堅定。
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和決心：
「前輩，請讓我變成您這樣的人吧。」
那個傢伙，好像能夠隨意進出永恆之塔附近的區域，甚至可以離開悲嘯洞穴，可他這麼多年，卻甘願躲在這個枯燥陰暗的地下洞穴裡頭，哪兒也不去。
真是奇怪啊……
月瑟的意識越來越沉，傷口的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她終於撐不住，眼皮越來越重，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那些亡靈緩緩地圍攏過來，並沒有傷害她，反而像是被什麼吸引了一般，靜靜地懸浮在她周圍，散發出一種幽冷而柔和的氣息。
月瑟只覺得渾身被一股清涼舒適的力量包裹住，疼痛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撫平了，意識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身上的傷口還在，血跡已經乾涸，但那種火燒火燎的疼痛感卻消退了大半。
她撐著地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粗略包紮過的手掌，抬起頭，看到伊萊克斯正飄蕩在不遠處，背對著她，仰頭望著那座高聳的黑色永恆之塔，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身後，一動不動，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直到月瑟起身的動靜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輕輕響起，伊萊克斯才緩緩回過頭來。
月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問道：
「前輩，那些人呢？」
伊萊克斯的語氣平淡，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他們不會再出現了。」
月瑟一時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遲疑地說道：
「他們可是您的同類。」
伊萊克斯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嘴角微微一勾，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本座又不是沒殺過同類。」
月瑟著實被這句話震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伊萊克斯是偏向人類的，他生前是人類，死後也保留著人類的意識和立場，對那些闖進來的獵魔團成員，她本以為他會網開一面，至少不會下死手。
可聽他這語氣，那些人分明是已經死了。
他不會是在演我吧？
月瑟還是感覺怪怪的，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他們沒有做錯什麼，獵殺魔族是他們的本職，他們只是在執行任務而已。」
伊萊克斯轉過身來，面對著她，眼眸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聲音不疾不徐：
「本座做事，不論對錯正義，只論想不想。」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月瑟微微一怔。
伊萊克斯看著她，頓了頓，又道：
「更何況，那些傢伙對於本座而言，不過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而你——」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月瑟正豎著耳朵等著下文，見他忽然卡住，忍不住追問：
「我什麼？」
伊萊克斯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藍色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本座漫長無盡的壽命中，被上天賜下解悶的玩具。」
玩具。
任何自尊強的傢伙聽到這句話都會憤怒的吧。
可是眼前的小鬼卻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誇獎一樣，身體微微上前，頂著一身的傷痕，眼睛亮亮的：
「那便是命定的緣分了？」
緣分？
伊萊克斯本以為，自己看到的月瑟，和曾經的芙洛一樣，好勝，記仇，偏執。
後來他才發現。
他明明是看到了變成亡靈之前的自己。
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月瑟從懷中取出那條黑金色的髮帶，雙手捧著，遞到伊萊克斯面前，神色認真而真誠，聲音也比平時輕了幾分：
「既然是緣分，那還請前輩收下月瑟的禮物。月瑟想著，前輩既然站在人類那邊，那麼人類的產物或許能讓前輩一解思鄉之情。」
伊萊克斯低頭看著那條樸素的髮帶，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
「思鄉之情？以後再說這種噁心人的話，別怪本座耐心耗盡，對你不客氣。」
月瑟被伊萊克斯拒絕過太多次了，早已形成了條件反射，習慣性地收回手，低低應了一聲：
「好。」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伊萊克斯卻猛然彎下腰，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湊到了她面前，問：
「怎麼，送了人的東西，還想收回去？」
月瑟微微一愣，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伊萊克斯已經不知用了什麼手法，那條黑金髮帶便從她掌心裡消失了。
他直起身，語氣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走，我送你上去。」
月瑟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輕盈地離開了地面。
她就這樣飄浮著，跟在伊萊克斯身後，沿著那條漫長的垂直通道緩緩上升。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黑暗忽然被一片明亮的光芒撕裂。
洞口到了。
月瑟下意識地想要睜開眼睛，去適應那片突如其來的光亮，卻聽到伊萊克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我要是你，就不會睜眼。」
他的手段可不算溫柔。
方才那些追殺月瑟的獵魔團成員，他一個都沒有放過，此刻洞口外的地面上是一片慘烈的景象，殘肢斷臂，血跡斑斑，對於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來說，看了怕是幾個晚上都睡不好覺。
然而月瑟只是稍微思考了一瞬，便睜開了眼睛。
她站在洞口，迎著那片刺目的天光，低頭看向了伊萊克斯留下的戰場。
確實很慘烈。
那些不久前還氣勢洶洶追殺她的獵魔團成員，此刻已經化作了地面上零散的碎片，鮮血浸透了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味。
月瑟的目光從那些殘骸上一一掃過。
這算什麼。
比起前世藍電霸王龍宗門被滅的那一日，滿門上下，血流成河，眼前的景象，不過是小兒科罷了。
她收回目光，轉向身邊的伊萊克斯。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堅定。
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和決心：
「前輩，請讓我變成您這樣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