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各懷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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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灼說的豪氣干雲,恨不得在第二日就盡起精銳,殺向天柱山。

  但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

  首先就是人力上的調配。

  天柱山這個破地方實在是易守難攻,在歷史上幾年後梅成、陳蘭二人據天柱山而守,曹魏地方官員拿他們二人根本沒辦法,到最後還是張遼親自出馬,方才將這兩位大爺收拾了。

  如今雖然守軍只有黃穰一人,但兵力難以展開也是事實。

  尤其是黃穰還有一套奇妙的致幻手段,這要是組織五百人攻山,黃穰突然殺出來大喊一聲共享黃天之樂,然後五百人一起躺地上睡覺,那事情就大條了。

  所以此次行動必然得是小股部隊的突襲。

  然而這就回到了眼前的困境中了。

  霍山鄉的奇經高手幾乎已經被一鍋端了,又要從哪裡尋到靠譜的高手?

  莫忘了,現在正是袁術大軍壓境的關鍵時刻,就連陸康與焦炎想要支援過來,都得偷偷摸摸,冒著前線被突破的風險。若是再調一些奇經高手過來,孫策說不定就會抓住機會,一桿子捅到舒縣!

  焦灼對此的解決方法倒也很簡單。

  東漢末年乃是世家豪族崛起的時代,只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總能逮住蛤蟆攥出尿來。

  事實上,現在廬江豪強們都有了沉沒成本,就比如雷緒,哪怕為了自家最有出息的幼弟,也得拿出些家底子來。

  有句古話說道:不要使出真本事,否則別人就會發現……我草,你們豪強還特麼真的有本事。

  焦灼在雷氏武庫中發現了近百副盔甲不說,竟然還有六十多把大黃弩。

  這種特製的勁弩乃是普通人少有可以對抗修行者的武器,當年李陵以五千丹陽步卒面對三萬匈奴騎兵的圍攻,匈奴且鞮侯單于親率王帳甲騎前來,硬是不敢直接參戰。根本原因就是李陵軍中大黃弩眾多,護體真氣但凡有個縫隙就會被射殺當場。

  如今的大黃弩在經歷兩漢四百餘年的改造後,更是比漢初時更加鋒銳。

  而正因為如此,大黃弩也是官府重點監管的武備,與甲冑乃是同等級的禁品。

  照理說,在一個豪強家武庫中發現這等東西,身為廬江縣吏,焦灼就應該大吼一聲撲上去。

  但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

  理論上漢天子還應該至高無上呢,怎麼就被董卓隨意廢立了?

  因此,焦灼只能當作尋常姿態,挑挑揀揀,似乎在找什麼貨物一般挑出二十副鎧甲,二十柄大黃弩,然後賭咒發誓必然會將其歸還,就差簽字畫押了。

  雷氏雖然將最重要的資產……也就是雷薄搶救出來了,但還有兩個處在正脈階段的後輩在昏迷之中,也只能捏鼻子認了。

  而梅成拿出來的誠意更加驚人。

  梅氏宗族竟然還有一個將青木真氣修煉到凝丹級別的族老。

  而這名名字喚作梅見的族老之所以聲名不顯,根本原因在於其人太老了,他出生的那年班超剛剛平定西域,其人最大的功業乃是在三十歲時跟隨班超之子,西域長史班勇攻打匈奴伊蠡王,收復車師前部並屯田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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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灼掐著指頭算了半晌,方才發現,這老貨今年正好一百零一歲,在古代堪稱人瑞了。

  這也幸虧青木真氣具有養護經脈的功能,否則這老頭八成不可能精神矍鑠至此。

  當然,焦灼再黑心也不可能讓一個百歲老人上陣殺敵,但是其人畢竟身負可以續命的真氣,只要渡過去一些,就可以讓那些陷入幻覺中的倒霉鬼們多撐些時間。

  時間,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畢竟,哪怕那些陷入幻覺之人心志堅定如鐵,但身體卻每時每刻都在消耗能量,這年頭又沒有葡萄糖注射液,耗上三五天就要油盡燈枯。

  至於其餘大戶,也在雷緒那布滿血絲的眼睛逼視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好歹在沿途騰出了幾個小型塢堡以作兵站、補給站。

  與此同時,焦灼也迅速給四面八方傳信。

  寫信給母親夏侯三娘,讓她速速發來族中還閒置的族兵作支援。

  寫信給太守陸康,讓他乘機帶著焦炎前來支援,只要擒殺黃穰,那麼廬江郡大別山一側就算是穩妥了。

  傳信給萬秉,讓他無論聯繫了多少大別山豪傑,也無論能不能拉來人,都直接去天柱山。這時候能否多一個奇兵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別了。

  焦灼甚至寫了一封信給跑到安豐縣的周瑜,詢問對方能不能看在鄉里鄉親的面子上,出手相助。

  廬江畢竟是你的故鄉嘛,雖然現在分屬兩方,但總還是能同心協力,建設廬江封建主義大家庭的。

  當然,對於焦灼廣發英雄帖的做法,有人覺得是大局觀,有人覺得是腦血栓。

  不說萬秉身在大別山中,行蹤飄忽不定,該如何接到消息;

  也不說周瑜是會顧全家鄉,前來支援;還是直接趁你病要你命;

  單單只說焦灼大張旗鼓寫信本身,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意味。

  霍山鄉作為舒縣在大別山中的重要據點,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不應該將消息封鎖住嗎?

  生怕袁術不知道廬江郡出岔子了是嗎?

  這焦灼焦二郎不會初遇大場面,整個人嚇傻了吧?

  而理所當然的是,即便眾人再腹誹,也攔不住郡中兵曹史與督郵聯名書信的發出。

  周瑜收到書信之後哭笑不得,卻也不敢怠慢,立即與孫策一起趕往蓼縣,去尋理論上此戰的主將劉勛。

  饒是二人快馬加鞭,一刻都不敢耽擱,但抵達蓼縣官寺時已經到了黑夜。

  守衛不敢怠慢,立即將他們引入官寺大堂。

  孫策、周瑜二人剛剛落座不久,就有女侍從內堂走出,恭敬行禮之後正色相告:「兩位郎君來得不巧,我家將軍剛剛睡下,男女有別,還望兩位郎君稍作等待,我家將軍梳洗一番就會前來相見。」

  孫策二人也各自無奈,也只能拱了拱手,以示無礙。

  且說無論在哪個世界,暴力從來都是維持社會運行的底色。

  畢竟哪怕貴為秦王李世民,關鍵時刻也是要親自抄刀子砍人的。更別說帶著一二十人七八條槍起家之時了,政治領袖必須要衝鋒在前。

  由於身體構造的不同,男性在暴力層面具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這也是在焦灼原本世界古代鮮有女性領袖的根本原因。

  但是在這個世界中,因為有真氣的存在,暴力的運行邏輯卻是有些不同。

  真氣對於人族妖族男人女人都是一視同仁的,只要資質好悟性高,再輔以刻苦修行,就足以登堂入室,修行有成,在武力上壓制普通人。

  但偏偏修行與世間大部分研習一樣,都是易學難精,最為艱難的十二正脈階段,修行者與普通人差不了多少。

  這也就導致了理論上女性有掌權的可能,但事實上卻是很少,並沒有形成相應的軍政傳統。

  而若是真的有女子修為到了一定份上,偏偏又不安於相夫教子,想要出來做事該怎麼辦呢?

  難道要再建立一套女官系統嗎?

  怎麼可能?

  自然是特事特辦,直接將她當作男子來看待!

  劉勛劉子台本身乃是漢室宗親……當然,老劉家生育能力太強,外加兩漢四百年的發展,漢室宗親的名頭也不太值錢,不過身為彭城劉氏的嫡系子弟,劉勛還是經歷過完整的文修啟蒙的。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所展示出的天資也足以讓族中資源做出傾斜,在通了十二正脈之後,被推薦到洛陽朝中做了一任郎官。

  當時的洛陽可謂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漢末一半的亂世群雄幾乎都在那方圓二百里內廝混,什麼曹操、劉備、袁紹、袁術、審配、許攸、士燮等亂七八糟的人,劉勛全都混了個眼熟。

  在歷史上袁術敗亡之後,劉勛還能到曹操那裡混飯吃,雖然到最後沒混明白,卻也不耽擱這人屬於哪裡都吃得開的角色。

  換句話說,在孫策等人還是小屁孩的時候,劉勛就已經在洛陽跟著袁氏兄弟籌備誅宦了。

  這也是孫堅明明為袁術集團立下汗馬功勞,而他的兒子孫策卻依舊在劉勛之下的根本原因。

  資歷雖然看不見摸不著,卻是真實存在的。

  就在孫策等得有些焦躁之時,劉勛終於款款走出。

  孫策周瑜起身行禮,卻在抬頭之時紛紛愣住。

  原因無他,其人玄青色織金鳳紋曲裾深衣,腰佩白玉環與彩綬,耳懸璫珠,頭頂大手髻上插六枝金葉步搖,額前貼梅花金鈿,嘴角抿朱紅,眉畫長眉入鬢。

  她行步時佩玉錚錚,裙裾不動,唯步搖隨頷首而顫動,珠光流轉如星,顧盼生儀之間明眸善睞,風姿萬象。

  孫策與周瑜無語的原因倒不是因為劉勛已經年過四旬還在裝嫩,而是因為剛剛女侍前來稟報的時候明明說劉勛已經睡下了,如今穿戴得就跟待嫁新娘似的又是什麼鬼?

  剛剛通報的時候就已經說軍情緊急了,這大嬸怎麼還有工夫梳妝打扮呢?

  莫不是女侍傳話傳出了岔子?

  而位於主座的劉勛卻沒有對兩人的直視感到憤怒,反而挺了挺胸脯,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她緩緩落座,飲了一口茶水後方才問道:「兩位俊才深夜前來,不知有何貴幹?」

  孫策敏銳地感受到了某種危險氣息,連忙低頭拱手:「回稟劉公,我等剛剛探知緊急軍情,乃是陸郡守想要清掃天柱山,屆時六安縣會有一段空虛,劉公,這是機會!」

  周瑜趁機將書信放在案几上。

  劉勛拿起書信,一目十行地看完就扔到案几上,笑眯眯地看向了周瑜:「公瑾,你莫非單單只是通過這封書信,就下了決斷嗎?會不會是陸康那廝做的陷阱?」

  周瑜連忙低頭拱手:「就算是陷阱也無妨,劉公與我軍合兵一處,僅僅是凝丹就有劉公、伯符、子衡、在下共計四人,奇經之人更是足有三十餘。」

  孫策迅速說道:「我部合軍兩千兵馬,如若再加上劉公的八千兵馬,足有一萬大軍,區區六安,旦夕可破!」

  劉勛依舊笑眯眯的打量著案前的少年郎:「兩位小郎莫要與我敷衍,我區區一個文修,如何能臨陣殺敵。我且問你,若是那焦炎披著重甲埋伏在窩窩坎坎里,待我大軍行軍途中突然殺出,拼卻性命也要斬了我,又該如何?」

  說著,劉勛眉毛微動,做出楚楚動人的姿態。

  怎麼辦?

  大丈夫上陣殺敵,生死尋常事爾。

  怕死?

  怕死就不要統軍!

  自漢末黃巾之亂以來,經歷董卓亂政,十八路諸侯討董,再到如今天下諸侯割據,打成一片熱窯,多少父老肝腦塗地,多少名師大將,世宦兩千石的豪門貴種沒了下場?

  怎麼?

  獨你劉勛一人身份貴重死不得?

  換個旁人在此,依照孫策的脾性,早就正面懟過去了。可偏偏見到劉勛一副楚楚動人的嬌弱模樣,使得這些話只能在嘴邊繞了一圈,隨即咽到了肚子裡。

  周瑜卻仿佛早有準備,拱手言道:「既然劉公憂心有埋伏,那還請恕在下將道理說得更明白一些。」

  劉勛眼波流轉,笑吟吟的看向周瑜:「周郎所言,我自然不能不聽。」

  周瑜有些尷尬地迴避開劉勛灼熱的目光,言語卻依舊鄭重:「在下自然不是憑藉一封書信就能斷定某事,在下同樣不信,廬江的宗帥鄉豪沒有向劉公稟報龍舒縣的軍情。」

  劉勛嗤笑一聲,從案几上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後方才擦了擦紅潤的嘴唇含糊說道:「我為彭城劉氏,在廬江郡哪有根基?不似你舒縣周氏根深蒂固,什麼消息都能探知得到。」

  周瑜只當這廝在放屁。

  廬江郡乃是南方大郡,地處長江北岸,乃是諸夏拓邊的前線。

  江南富庶那是經過南朝近千年的大開發之後的事情了,現在還是山越遍地走,妖類滿山冒的階段。


  邊地當久了,自然就有一定的軍政傳統,揚州士人輕俠狡桀的名頭就是這麼來的,而在更廣而泛之的地方,宗族抱團尤為嚴重……不報團可是真的會沒命的。

  這也就導致了廬江郡中,類似龍舒雷氏之類的大小豪強之家數不勝數,各類塢堡沿著江南江北密密麻麻一大串。

  而這些豪強中既然鐵了心跟陸康走到底的,自然也會有首鼠兩端,兩面下注的。

  周瑜在接到書信前後都收到不少霍山鄉的實時戰況,他才不信身為奮武將軍的劉勛會對彼處情形一無所知。

  但周瑜面上依舊不顯:「劉公謬讚。在下想說的是,霍山鄉精銳一空乃是既定事實,那些豪族子弟陷入了危機也是事實,而山中黃穰有古怪更是事實。

  這事雖然是焦二所引起的,但已經不是焦二能解決的了,陸太守但凡想要穩定住廬江郡大別山一側,就必然會有些動作。

  陸太守與焦大向天柱山作支援只是最後可能的一種情況罷了,若是劉公有別的說法,在下洗耳恭聽。」

  劉勛視線在孫策、周瑜臉上來回逡巡,終於掩口而笑:「周郎思慮敏捷,我還是很服氣的,只不過我這裡還真的有些說法。」

  孫策知道戲肉來了,立即打起了精神:「願請軍令。」

  「談不上軍令。」劉勛眼睛彎成月牙:「兩位俊才何妨帶著軍中精銳,去天柱山設伏呢?要我說,廬江之所以成了這副模樣,十之八九乃是陸康那個老匹夫從中作祟,只要將其斬殺,廬江郡自然會歸順左將軍。」

  官寺大堂中一時寂靜。

  片刻後,劉勛方才看向周瑜:「周郎,我說的可有道理?」

  周瑜神色凝重,深吸一口氣沉聲以對:「劉公所言自然有一番道理,可這畢竟是在天柱山,蓼縣至彼處足有四百多里……」

  劉勛擺手打斷:「所以才要選取精銳嘛,剛剛周郎你也說過了,你們二人加上呂子衡足有三名凝丹,再給你們調配上二十多名奇經高手,長途奔襲,又有何妨?」

  孫策終於按捺不住,拂袖起身:「既是如此簡單,劉公為何不親自出馬,咱們四人一起去天柱山埋伏呢?」

  劉勛終於明顯有些慌亂,失笑片刻後方才說道:「伯符所言極是,只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周瑜連忙上前拉住孫策,連連賠罪。

  劉勛故作大度,讓女侍奉上茶點,將尷尬氣氛敷衍過去後,這位奮武將軍方才懇切來言:「兩位才俊所言都有些道理,只不過倉促而來,我也拿不定主意。」

  周瑜還要再說,只見劉勛擺手制止:「還請周郎能等待一夜,容我與親信打個商量,明日清晨,我自然會下決斷。」

  說著,劉勛再次用水潤的眼睛看向憤憤不平的孫策,語氣也變得柔和:「兩位不妨留宿在官寺之中,也好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孫策聞言竟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而周瑜則是再次起身,臉上露出乾澀的笑意:「劉公,我等已與友人說好,借宿他家,此時也不好爽約。劉公厚德,不能承受,恕罪恕罪。」

  劉勛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也罷。阿偕,且替我送兩位郎君回府。」

  侍立在門口的中年男子連忙拱手。

  孫策周瑜兩人落荒而逃。

  劉勛起身,在官寺大堂上站立許久,臉上那副柔美的笑容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臉譏諷。

  「這兩個少年人果真是無畏,竟然覺得劉公膽怯。」韓胤自內室轉出,望著孫、周二人離開的方向感嘆道:「尤其是那孫伯符,只覺得經歷過幾場戰陣就算是見識過生死,卻不知道以他的修為武力,即便戰敗虧輸,有親信護衛協助也能逃出生天。

  賊眾再多,難道還有七八個凝丹,兩三個成丹專門對付他嗎?而劉公在洛陽追隨左將軍諸宦時,那些宦官奸佞可是輕易能招來虎賁郎與羽林郎的。」

  這倒是天公地道的大實話。

  大漢中樞也是有修行高手組成的機動兵馬的。

  而在東漢末年,這些兵馬調動也自然落入到了宦官手裡。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名士名將投靠給了宦官,比如雷緒的老上級,涼州三明之一的段熲,堂堂宗師如果真的撕破臉動手,那些陰謀諸宦的士人根本就是逃都沒法逃的。

  段熲又不是沒撕破臉過!被他親手格殺的太學生也沒逃掉啊!

  「好了,都是往事了。」劉勛擺了擺手,捲起大袖,負手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韓胤:「韓子玉,你可能保證所有情報皆為屬實?」

  韓胤當即躬身行禮:「我敢用身家性命來擔保,情報來源有左將軍的門生故舊,有早就投靠咱們的江湖草莽,還有首鼠兩端的宗帥鄉豪,如此多人萬萬不會聯起手來說謊。」

  「好。」劉勛伸出白皙的右手,微微翻轉,看著手背上的一道疤痕,淡淡說道:「那我軍中之事,就拜託韓公了。」

  韓胤正色以對:「定不負劉公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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