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入口編號公開
【現實】
臨川神墟公測體驗中心的所有屏幕，在同一秒變成黑底白字。
大廳、B2召回區、B3封存庫殘存終端、地上五層展示屏、廣場外牆宣傳屏，甚至普通預約用戶手機上尚未關閉的預約頁面，都彈出同一條內容。
「刪除真實目的覆核更新。」
「D-07刪除處理存在接駁權轉移目的。」
「受益端編號：LC-GATE-00。」
「編號屬性：入口調度權限。」
「該編號非公開測試編號。」
「請提交編號持有人。」
廣場上原本被勸離的用戶群爆發出混亂議論。
有人舉起手機拍攝，有人罵系統故障，也有人因為屏幕上「刪除處理」「入口調度權限」這些字眼而感到不安。
安保試圖維持秩序，但他們胸前的對講機全是雜音。
顧青禾站在大廳控制台前，第一時間把外牆宣傳屏的實時畫面切到內部備份。
可她很快發現，切不了。
不是權限不足。
而是公開窗口已經被舊醫院第六頁和臨川主表共同鎖死。
這次不是體驗中心主動展示。
是複查結論在強制公示。
「麻煩大了。」顧青禾低聲說。
周芮扶著控制台，臉色比之前更白。
她胸牌下那行「關聯對象：LC-BETA-012」還沒有消失。
抱著無眼兔的少年站在她不遠處，懷裡的兔子腹部裂口已經完全打開。那張摺疊登記卡懸在半空，像在等她伸手。
周芮卻不敢碰。
因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單純幫助舊用戶的工作人員。
她可能也是某張表上的待補項。
少年小聲問：「姐姐，你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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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她不認識。
至少她的記憶里不認識。
可她聽見「不要填」那句話時，心口那種撕裂感不是假的。
顧青禾看了她一眼，沉聲道：「周芮，現在別碰那張卡。任何監護關係都等林燼回來再複查。」
周芮用力點頭。
這是林燼反覆撕開的規則。
不要在系統催促時填表。
不要在恐懼里簽字。
不要讓缺失關係以另一個人的名字草草補全。
大廳廣播忽然變調。
「檢測到公開異常。」
「檢測到入口編號暴露。」
「公測穩定性下降。」
「是否啟動緊急封場？」
顧青禾還沒來得及操作，另一個聲音壓過廣播。
那是沈舟。
他的聲音從內網、廣播、用戶手機揚聲器里同時傳出。
「別封場。封場會讓系統把所有外部用戶判定為未完成撤離樣本。」
顧青禾抬頭。
「沈舟，你在哪？」
沈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說：「穩住普通用戶，不要讓他們簽新的免責聲明，也不要讓安保收他們手機。公開記錄越多，LC-GATE-00越難被重新遮蓋。」
「你能看到主機房？」
「能。」沈舟說，「但只能看一部分。林燼把受益端編號拉出來了，下一步系統一定會要求持有人。如果提交不了持有人，LC-GATE-00會被判定為無主入口，反過來掛到017身上。」
顧青禾臉色一變。
「也就是說，公開編號只是第一步？」
「是。」
沈舟聲音更低。
「真正危險的是，林燼現在離『入口』這個詞太近了。」
【神墟】
林燼重新回到主機房。
白光退去後，主機房比剛才更暗。
中央伺服器上，LC-GATE-00幾個字占據了最大屏幕。
它不是普通編號。
它沒有用戶頭像，沒有註冊時間，沒有實名欄位。
只有一行權限說明。
「入口調度。」
「可指定入口對象、承載端、接駁路徑。」
「可通過非公開接口繞過LC-BETA普通覆核。」
「當前持有人：待確認。」
鄒啟站在伺服器前，臉色極差。
他身上的LC-ADMIN-01標識已經被壓到肩膀以下，LC-BETA-014的舊用戶編號從胸口露出，像一塊遮不住的舊傷疤。
但在他的後頸位置，正有一串新的黑色字符若隱若現。
LC-GATE。
只有前半截。
後面的數字被某種權限遮住。
林燼看見了。
鄒啟也知道他看見了。
「你以為我是持有人？」鄒啟聲音沙啞，「你太看得起我了。」
林燼說：「至少你接觸過。」
「接觸過入口編號的人很多。」鄒啟冷笑，「早期測試里，只要參與過入口調度，都可能留下痕跡。你要把所有人都拖出來？」
「如果需要。」
鄒啟盯著他。
「那你會把臨川撕開。」
林燼平靜道：「臨川早就被撕開了。只是你們一直把裂口貼成宣傳海報。」
中央伺服器彈出新的複查欄。
「請提交LC-GATE-00持有人。」
「可提交對象：」
「一，鄒啟。」
「二，林長明。」
「三，沈舟。」
「四，林燼。」
林燼看著這四個名字，眼神一冷。
又是四選項。
系統已經學會了。
它不再只給目的選項，而是直接把所有可能製造成互相指控。
提交鄒啟，證據不足。
提交林長明，LC-BETA-000會被重新拖回冒用嫌疑。
提交沈舟，他的失聯檔案會變成入口編號接觸證明。
提交林燼，LC-GATE-00就有機會掛到017身上。
鄒啟看見選項後，反而鎮定了一些。
「提交我。」他說，「你不是懷疑我嗎？提交我，看看證據夠不夠。」
林燼沒有動。
鄒啟繼續刺激他：「或者提交林長明。反正他承認干預過第七日。說不定他才是最早拿到入口編號的人。」
林長明站在另一側，臉色沉默。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
而是他很清楚，這種時候任何辯解都可能被系統拆成新的責任欄位。
許小滿在卡里低聲說：「不要選他們給的名字。」
林燼說：「我知道。」
舊醫院異常複查清單第六頁展開。
這一次，第六頁沒有立刻給出新權限。
紙面上只有一行提示。
「持有人不等於接觸者。」
「受益端不等於執行人。」
「編號持有人需以可持續控制鏈確認。」
可持續控制鏈。
林燼看向主機房四周。
誰持續控制過LC-GATE-00？
鄒啟參與過。
林長明干預過。
沈舟查到過。
林燼被關聯過。
但這些都不是持續控制。
真正持續控制入口編號的，應該是能夠在二十年裡不斷調整流程的人。
能夠在舊醫院第六頁鬆動時重新拉回離院舊物。
能夠讓臨川公測以「全民體驗」的外殼重新開放舊帳。
能夠把許小滿的玩家卡送到林燼手裡，又在公開覆核時不斷收窄選項。
這不是某個單獨舊用戶能做到的。
林燼抬頭看向中央伺服器。
「LC-GATE-00不是人的編號。」
鄒啟瞳孔微縮。
林燼說：「它是入口調度權限本身。」
屏幕閃爍。
「請提交持有人。」
林燼繼續道：「持有人不是鄒啟，不是林長明，不是沈舟，也不是我。」
「真正持有它的，是臨川公測主表。」
「你們把入口調度權限做成了主表底層欄位。誰接入主表，誰就能臨時調用LC-GATE-00。鄒啟只是當前調用者之一。」
中央伺服器發出低沉轟鳴。
第六頁終於亮起。
「可持續控制鏈複查申請成立。」
「是否追溯LC-GATE-00調用記錄？」
鄒啟猛地後退一步。
「不行。」
這兩個字說得太快。
快到等於承認。
林燼看著他。
「為什麼不行？」
鄒啟臉上肌肉抽動。
「調用記錄一旦追溯，公測主表會斷。」
「斷了會怎樣？」
「所有現實映射身份校驗都要暫停。」
「然後呢？」
鄒啟死死盯著他。
「然後廣場上那些普通用戶、B2那些舊用戶、還有你們所有人的臨時穩定狀態，都會失去主表托底。」
林燼沒有被這句話嚇退。
「你又在把風險說成責任。」
「這次不是威脅。」鄒啟低吼，「主表確實在托底。你以為那些普通用戶為什麼只是眩暈？因為主表把公開覆核衝擊擋在體驗中心內部。你一旦追溯底層調用，主表會進入自保，外部所有人都可能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沈舟的聲音從頻道里響起。
「他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林燼問：「哪一部分？」
「追溯LC-GATE-00會讓主錶停止對外層做遮蔽。」沈舟說，「普通人可能會短暫看見神墟真實結構。但這未必比繼續遮蔽更壞。」
顧青禾也接進來。
「大廳這邊我可以做物理疏散，但需要時間。」
周芮聲音緊跟著傳來：「B2舊用戶狀態不穩定。LC-BETA-012的監護關係正在激活，如果主表斷開，可能會直接拉他們進舊場景。」
許小滿低聲說：「林燼，不要讓別人替我再承受一次。」
林燼閉了閉眼。
這就是鄒啟真正想要的局面。
不是讓他完全無法選擇。
而是讓每個選擇都附帶別人的風險。
二十年前，小許小滿就是在這種局面里被迫握住筆。
現在，他們把同樣的筆遞給林燼。
只是換了更大的紙。
倒計時重新出現。
「請在五分鐘內提交LC-GATE-00持有人或放棄追溯。」
「逾期將默認LC-BETA-017為臨時持有人。」
林燼睜開眼。
他沒有提交名字。
也沒有立刻追溯。
他翻到舊醫院清單第六頁，在「可持續控制鏈複查申請」下面寫下：
「先凍結調用，不中斷托底。」
系統立刻拒絕。
「權限不足。」
林燼繼續寫：
「凍結LC-GATE-00對017與D-07的調用。」
「保留主表對普通用戶外層穩定。」
「複查範圍限定：第七日接駁鏈。」
「公開窗口記錄同步。」
第六頁遲遲沒有響應。
紙面像被兩股力量拉扯，邊緣微微捲起。
鄒啟盯著那張紙，聲音森冷。
「你以為舊醫院權限能分割主表？」
林燼說：「舊醫院不能。」
他抬頭看向公開窗口方向。
「但現在不是只有舊醫院。」
大廳里，顧青禾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迅速對周芮說：「把用戶協議第十九條打開。」
周芮還沒從LC-BETA-012的衝擊里完全緩過來，但她立刻照做。
公開屏幕上，用戶協議第十九條再次浮現。
「體驗過程中如出現系統未明示風險、身份映射異常、非用戶主動確認的承責條款，用戶有權申請暫停確認並要求人工覆核。」
顧青禾將這條協議推送至所有公開屏。
然後她在控制台上輸入：
「普通用戶未主動確認LC-GATE-00調用風險。」
「申請外層穩定保留，底層調用凍結。」
B2等候區里，抱著無眼兔的少年忽然舉起手。
「我也申請暫停確認。」
緊接著，便利店女孩舉手。
「我也申請。」
幾個舊用戶陸續跟上。
「暫停確認。」
「不要替我填。」
「我申請人工覆核。」
這些聲音很亂，很弱，卻一條條進入公開窗口記錄。
舊醫院第六頁終於穩定下來。
「外層用戶未主動確認成立。」
「LC-GATE-00局部凍結申請成立。」
「凍結範圍：D-07、LC-BETA-017、第七日接駁鏈。」
「主表外層穩定暫保留。」
鄒啟臉色劇變。
「你們瘋了！」
林燼沒有理他。
中央伺服器上的LC-GATE-00調用記錄開始展開。
一條。
兩條。
十條。
上百條。
從二十年前的鶴城兒童樂園，到臨川長明遊戲廳，再到東城區舊醫院第六頁，最後到臨川神墟公測體驗中心。
調用記錄像一條黑色河流，貫穿所有節點。
林燼迅速尋找第七日接駁鏈。
很快，他看見一條最早的記錄。
「調用時間：第七日 14:17。」
「調用內容：將LC-BETA-017登記為入口對象。」
「干預結果：D-07接觸，登記偏移。」
「後續調用：刪除D-07，保留憑證，延遲二次接入。」
「調用者：」
後面的欄位被黑色覆蓋。
但在黑色覆蓋層下方，有一行未完全擦淨的備註。
「授權來源：鶴城兒童樂園失物招領處——總管理員鑰匙。」
林燼想起沈舟舊手機里留下的線索。
想起失物招領處。
想起第二日合影原片背面。
想起林長明說過，有些鑰匙不是用來開門，而是用來證明誰關過門。
「總管理員鑰匙在哪？」林燼問。
林長明臉色一變。
鄒啟也在同一時間抬頭。
主機房深處，忽然傳來金屬落地的聲音。
叮——
一把舊鑰匙從伺服器底部滑出。
鑰匙上繫著褪色的塑料牌。
牌子正面寫著：
「失物招領處。」
背面寫著：
「歸還人：沈舟。」
林燼看著那個名字。
沈舟歸還過鑰匙。
這意味著沈舟不是第一次接觸第七日線索。
中央伺服器彈出新提示。
「檢測到關鍵物：總管理員鑰匙。」
「是否開啟第七日原始接駁艙？」
鄒啟終於失控。
他沖向那把鑰匙。
林燼先一步抓起鑰匙。
鑰匙入手冰冷，像剛從水底撈出來。
下一秒，主機房盡頭的牆面打開。
一道門出現。
門上沒有臨川編號。
也沒有舊醫院標識。
只有一行手寫字：
「第七日原始接駁艙。」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藍光。
沈舟的聲音在頻道里忽然變得很近。
「林燼。」
「我在門裡面。」
林燼抬頭。
門緩緩開啟。
裡面不是機房。
是一節停在黑暗裡的遊園小火車第三節車廂。
車廂座位上坐著一個人。
沈舟。
他臉色蒼白，胸前掛著LC-BETA-009的舊編號牌，手裡攥著另一半玩家卡殘片。
在他身後，車廂更深處，還有一張空座位。
空座位上方懸著一塊牌子。
「LC-GATE-00持有人待歸位。」
沈舟抬起頭，聲音嘶啞。
「別進來。」
「這是給你留的位置。」
臨川神墟公測體驗中心的所有屏幕，在同一秒變成黑底白字。
大廳、B2召回區、B3封存庫殘存終端、地上五層展示屏、廣場外牆宣傳屏，甚至普通預約用戶手機上尚未關閉的預約頁面，都彈出同一條內容。
「刪除真實目的覆核更新。」
「D-07刪除處理存在接駁權轉移目的。」
「受益端編號：LC-GATE-00。」
「編號屬性：入口調度權限。」
「該編號非公開測試編號。」
「請提交編號持有人。」
廣場上原本被勸離的用戶群爆發出混亂議論。
有人舉起手機拍攝，有人罵系統故障，也有人因為屏幕上「刪除處理」「入口調度權限」這些字眼而感到不安。
安保試圖維持秩序，但他們胸前的對講機全是雜音。
顧青禾站在大廳控制台前，第一時間把外牆宣傳屏的實時畫面切到內部備份。
可她很快發現，切不了。
不是權限不足。
而是公開窗口已經被舊醫院第六頁和臨川主表共同鎖死。
這次不是體驗中心主動展示。
是複查結論在強制公示。
「麻煩大了。」顧青禾低聲說。
周芮扶著控制台，臉色比之前更白。
她胸牌下那行「關聯對象：LC-BETA-012」還沒有消失。
抱著無眼兔的少年站在她不遠處，懷裡的兔子腹部裂口已經完全打開。那張摺疊登記卡懸在半空，像在等她伸手。
周芮卻不敢碰。
因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單純幫助舊用戶的工作人員。
她可能也是某張表上的待補項。
少年小聲問：「姐姐，你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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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芮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她不認識。
至少她的記憶里不認識。
可她聽見「不要填」那句話時，心口那種撕裂感不是假的。
顧青禾看了她一眼，沉聲道：「周芮，現在別碰那張卡。任何監護關係都等林燼回來再複查。」
周芮用力點頭。
這是林燼反覆撕開的規則。
不要在系統催促時填表。
不要在恐懼里簽字。
不要讓缺失關係以另一個人的名字草草補全。
大廳廣播忽然變調。
「檢測到公開異常。」
「檢測到入口編號暴露。」
「公測穩定性下降。」
「是否啟動緊急封場？」
顧青禾還沒來得及操作，另一個聲音壓過廣播。
那是沈舟。
他的聲音從內網、廣播、用戶手機揚聲器里同時傳出。
「別封場。封場會讓系統把所有外部用戶判定為未完成撤離樣本。」
顧青禾抬頭。
「沈舟，你在哪？」
沈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說：「穩住普通用戶，不要讓他們簽新的免責聲明，也不要讓安保收他們手機。公開記錄越多，LC-GATE-00越難被重新遮蓋。」
「你能看到主機房？」
「能。」沈舟說，「但只能看一部分。林燼把受益端編號拉出來了，下一步系統一定會要求持有人。如果提交不了持有人，LC-GATE-00會被判定為無主入口，反過來掛到017身上。」
顧青禾臉色一變。
「也就是說，公開編號只是第一步？」
「是。」
沈舟聲音更低。
「真正危險的是，林燼現在離『入口』這個詞太近了。」
【神墟】
林燼重新回到主機房。
白光退去後，主機房比剛才更暗。
中央伺服器上，LC-GATE-00幾個字占據了最大屏幕。
它不是普通編號。
它沒有用戶頭像，沒有註冊時間，沒有實名欄位。
只有一行權限說明。
「入口調度。」
「可指定入口對象、承載端、接駁路徑。」
「可通過非公開接口繞過LC-BETA普通覆核。」
「當前持有人：待確認。」
鄒啟站在伺服器前，臉色極差。
他身上的LC-ADMIN-01標識已經被壓到肩膀以下，LC-BETA-014的舊用戶編號從胸口露出，像一塊遮不住的舊傷疤。
但在他的後頸位置，正有一串新的黑色字符若隱若現。
LC-GATE。
只有前半截。
後面的數字被某種權限遮住。
林燼看見了。
鄒啟也知道他看見了。
「你以為我是持有人？」鄒啟聲音沙啞，「你太看得起我了。」
林燼說：「至少你接觸過。」
「接觸過入口編號的人很多。」鄒啟冷笑，「早期測試里，只要參與過入口調度，都可能留下痕跡。你要把所有人都拖出來？」
「如果需要。」
鄒啟盯著他。
「那你會把臨川撕開。」
林燼平靜道：「臨川早就被撕開了。只是你們一直把裂口貼成宣傳海報。」
中央伺服器彈出新的複查欄。
「請提交LC-GATE-00持有人。」
「可提交對象：」
「一，鄒啟。」
「二，林長明。」
「三，沈舟。」
「四，林燼。」
林燼看著這四個名字，眼神一冷。
又是四選項。
系統已經學會了。
它不再只給目的選項，而是直接把所有可能製造成互相指控。
提交鄒啟，證據不足。
提交林長明，LC-BETA-000會被重新拖回冒用嫌疑。
提交沈舟，他的失聯檔案會變成入口編號接觸證明。
提交林燼，LC-GATE-00就有機會掛到017身上。
鄒啟看見選項後，反而鎮定了一些。
「提交我。」他說，「你不是懷疑我嗎？提交我，看看證據夠不夠。」
林燼沒有動。
鄒啟繼續刺激他：「或者提交林長明。反正他承認干預過第七日。說不定他才是最早拿到入口編號的人。」
林長明站在另一側，臉色沉默。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
而是他很清楚，這種時候任何辯解都可能被系統拆成新的責任欄位。
許小滿在卡里低聲說：「不要選他們給的名字。」
林燼說：「我知道。」
舊醫院異常複查清單第六頁展開。
這一次，第六頁沒有立刻給出新權限。
紙面上只有一行提示。
「持有人不等於接觸者。」
「受益端不等於執行人。」
「編號持有人需以可持續控制鏈確認。」
可持續控制鏈。
林燼看向主機房四周。
誰持續控制過LC-GATE-00？
鄒啟參與過。
林長明干預過。
沈舟查到過。
林燼被關聯過。
但這些都不是持續控制。
真正持續控制入口編號的，應該是能夠在二十年裡不斷調整流程的人。
能夠在舊醫院第六頁鬆動時重新拉回離院舊物。
能夠讓臨川公測以「全民體驗」的外殼重新開放舊帳。
能夠把許小滿的玩家卡送到林燼手裡，又在公開覆核時不斷收窄選項。
這不是某個單獨舊用戶能做到的。
林燼抬頭看向中央伺服器。
「LC-GATE-00不是人的編號。」
鄒啟瞳孔微縮。
林燼說：「它是入口調度權限本身。」
屏幕閃爍。
「請提交持有人。」
林燼繼續道：「持有人不是鄒啟，不是林長明，不是沈舟，也不是我。」
「真正持有它的，是臨川公測主表。」
「你們把入口調度權限做成了主表底層欄位。誰接入主表，誰就能臨時調用LC-GATE-00。鄒啟只是當前調用者之一。」
中央伺服器發出低沉轟鳴。
第六頁終於亮起。
「可持續控制鏈複查申請成立。」
「是否追溯LC-GATE-00調用記錄？」
鄒啟猛地後退一步。
「不行。」
這兩個字說得太快。
快到等於承認。
林燼看著他。
「為什麼不行？」
鄒啟臉上肌肉抽動。
「調用記錄一旦追溯，公測主表會斷。」
「斷了會怎樣？」
「所有現實映射身份校驗都要暫停。」
「然後呢？」
鄒啟死死盯著他。
「然後廣場上那些普通用戶、B2那些舊用戶、還有你們所有人的臨時穩定狀態，都會失去主表托底。」
林燼沒有被這句話嚇退。
「你又在把風險說成責任。」
「這次不是威脅。」鄒啟低吼，「主表確實在托底。你以為那些普通用戶為什麼只是眩暈？因為主表把公開覆核衝擊擋在體驗中心內部。你一旦追溯底層調用，主表會進入自保，外部所有人都可能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沈舟的聲音從頻道里響起。
「他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林燼問：「哪一部分？」
「追溯LC-GATE-00會讓主錶停止對外層做遮蔽。」沈舟說，「普通人可能會短暫看見神墟真實結構。但這未必比繼續遮蔽更壞。」
顧青禾也接進來。
「大廳這邊我可以做物理疏散，但需要時間。」
周芮聲音緊跟著傳來：「B2舊用戶狀態不穩定。LC-BETA-012的監護關係正在激活，如果主表斷開，可能會直接拉他們進舊場景。」
許小滿低聲說：「林燼，不要讓別人替我再承受一次。」
林燼閉了閉眼。
這就是鄒啟真正想要的局面。
不是讓他完全無法選擇。
而是讓每個選擇都附帶別人的風險。
二十年前，小許小滿就是在這種局面里被迫握住筆。
現在，他們把同樣的筆遞給林燼。
只是換了更大的紙。
倒計時重新出現。
「請在五分鐘內提交LC-GATE-00持有人或放棄追溯。」
「逾期將默認LC-BETA-017為臨時持有人。」
林燼睜開眼。
他沒有提交名字。
也沒有立刻追溯。
他翻到舊醫院清單第六頁，在「可持續控制鏈複查申請」下面寫下：
「先凍結調用，不中斷托底。」
系統立刻拒絕。
「權限不足。」
林燼繼續寫：
「凍結LC-GATE-00對017與D-07的調用。」
「保留主表對普通用戶外層穩定。」
「複查範圍限定：第七日接駁鏈。」
「公開窗口記錄同步。」
第六頁遲遲沒有響應。
紙面像被兩股力量拉扯，邊緣微微捲起。
鄒啟盯著那張紙，聲音森冷。
「你以為舊醫院權限能分割主表？」
林燼說：「舊醫院不能。」
他抬頭看向公開窗口方向。
「但現在不是只有舊醫院。」
大廳里，顧青禾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迅速對周芮說：「把用戶協議第十九條打開。」
周芮還沒從LC-BETA-012的衝擊里完全緩過來，但她立刻照做。
公開屏幕上，用戶協議第十九條再次浮現。
「體驗過程中如出現系統未明示風險、身份映射異常、非用戶主動確認的承責條款，用戶有權申請暫停確認並要求人工覆核。」
顧青禾將這條協議推送至所有公開屏。
然後她在控制台上輸入：
「普通用戶未主動確認LC-GATE-00調用風險。」
「申請外層穩定保留，底層調用凍結。」
B2等候區里，抱著無眼兔的少年忽然舉起手。
「我也申請暫停確認。」
緊接著，便利店女孩舉手。
「我也申請。」
幾個舊用戶陸續跟上。
「暫停確認。」
「不要替我填。」
「我申請人工覆核。」
這些聲音很亂，很弱，卻一條條進入公開窗口記錄。
舊醫院第六頁終於穩定下來。
「外層用戶未主動確認成立。」
「LC-GATE-00局部凍結申請成立。」
「凍結範圍：D-07、LC-BETA-017、第七日接駁鏈。」
「主表外層穩定暫保留。」
鄒啟臉色劇變。
「你們瘋了！」
林燼沒有理他。
中央伺服器上的LC-GATE-00調用記錄開始展開。
一條。
兩條。
十條。
上百條。
從二十年前的鶴城兒童樂園，到臨川長明遊戲廳，再到東城區舊醫院第六頁，最後到臨川神墟公測體驗中心。
調用記錄像一條黑色河流，貫穿所有節點。
林燼迅速尋找第七日接駁鏈。
很快，他看見一條最早的記錄。
「調用時間：第七日 14:17。」
「調用內容：將LC-BETA-017登記為入口對象。」
「干預結果：D-07接觸，登記偏移。」
「後續調用：刪除D-07，保留憑證，延遲二次接入。」
「調用者：」
後面的欄位被黑色覆蓋。
但在黑色覆蓋層下方，有一行未完全擦淨的備註。
「授權來源：鶴城兒童樂園失物招領處——總管理員鑰匙。」
林燼想起沈舟舊手機里留下的線索。
想起失物招領處。
想起第二日合影原片背面。
想起林長明說過，有些鑰匙不是用來開門，而是用來證明誰關過門。
「總管理員鑰匙在哪？」林燼問。
林長明臉色一變。
鄒啟也在同一時間抬頭。
主機房深處，忽然傳來金屬落地的聲音。
叮——
一把舊鑰匙從伺服器底部滑出。
鑰匙上繫著褪色的塑料牌。
牌子正面寫著：
「失物招領處。」
背面寫著：
「歸還人：沈舟。」
林燼看著那個名字。
沈舟歸還過鑰匙。
這意味著沈舟不是第一次接觸第七日線索。
中央伺服器彈出新提示。
「檢測到關鍵物：總管理員鑰匙。」
「是否開啟第七日原始接駁艙？」
鄒啟終於失控。
他沖向那把鑰匙。
林燼先一步抓起鑰匙。
鑰匙入手冰冷，像剛從水底撈出來。
下一秒，主機房盡頭的牆面打開。
一道門出現。
門上沒有臨川編號。
也沒有舊醫院標識。
只有一行手寫字：
「第七日原始接駁艙。」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藍光。
沈舟的聲音在頻道里忽然變得很近。
「林燼。」
「我在門裡面。」
林燼抬頭。
門緩緩開啟。
裡面不是機房。
是一節停在黑暗裡的遊園小火車第三節車廂。
車廂座位上坐著一個人。
沈舟。
他臉色蒼白，胸前掛著LC-BETA-009的舊編號牌，手裡攥著另一半玩家卡殘片。
在他身後，車廂更深處，還有一張空座位。
空座位上方懸著一塊牌子。
「LC-GATE-00持有人待歸位。」
沈舟抬起頭，聲音嘶啞。
「別進來。」
「這是給你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