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009原始登錄席
【現實】
長明遊戲廳白天看上去比夜裡更破敗。
捲簾門上的拆遷公告被雨水泡得起皺，門縫裡塞著菸頭和枯葉。旁邊牆面上還有幾層舊廣告，最上面一張是補習班招生，下面露出半截電玩城開業酬賓的紅字，再往下，則是一行被白漆刷過卻仍隱約可見的字：
「長明遊戲廳會員登記處。」
便利店女孩站在街對面，沒有靠近。
她看見周芮時，神色明顯變了一下。
周芮也看見了她。
兩個人隔著馬路對視，像都從對方臉上看見了某個失蹤者的影子。
女孩先開口，聲音很輕：「你是周梔的妹妹？」
周芮身體一僵。
「你認識我姐姐？」
女孩低下頭。「我姐姐也叫周梔。」
空氣瞬間冷了。
何硯皺眉：「什麼意思？重名？」
女孩搖頭，眼眶發紅。「不是重名。她們……好像是同一個人。」
周芮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林燼看向女孩：「你叫什麼？」
「陳瑩。」女孩小聲說，「我姐姐陳梔，小時候來過這裡。後來登記的時候，系統把她顯示成周梔。我們家去問過，沒人承認有這個記錄。再後來，她就不見了。」
周芮攥緊手指。「我姐姐叫周梔，從小就叫周梔。」
陳瑩抬頭，聲音發顫：「可我家的相冊里，也有她。」
兩個人都沒有撒謊。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LC-BETA-012不是簡單的失蹤。
她的現實身份可能被拆成了兩份家庭關係，一份留在周芮這裡，一份留在陳瑩這裡，中間用那隻無眼兔作為源物連接。
林燼沒有讓她們繼續對質。
「先進去。」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長明遊戲廳正門仍然鎖著。
林燼取出舊玩家卡，貼在捲簾門旁邊那個早已生鏽的金屬片上。
正常情況下，那塊金屬片不可能還有電。
可舊玩家卡貼上去的一瞬間，金屬片內部傳來「滴」的一聲。
捲簾門緩緩抬起。
灰塵和潮氣一起湧出來。
【神墟】
門後不是白天的廢棄店鋪。
而是燈光昏暗的舊遊戲廳。
街機屏幕一台台亮著，像沉睡的人睜開眼。
牆上的掛鐘停在凌晨三點十七分。
這是林燼第一次被拉進臨川舊遊戲廳的時間。
沈舟舊手機在他手裡震動。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不要走主通道。」
林燼抬頭。
主通道兩側的街機前坐滿了無臉玩家。
他們沒有動，但每個人的手指都搭在按鍵上，像隨時準備開始一場沒有盡頭的遊戲。
何硯跟在後面，聲音壓低：「我看見的還是廢棄遊戲廳，但屏幕都亮了。你們呢？」
顧青禾說：「我看見牆上有編號。」
周芮聲音發緊：「我看見我姐姐小時候坐過的那台娃娃機。」
陳瑩跟進來後，臉色立刻變了。
「不是娃娃機。」她指著角落，「我姐姐說，那是獎品櫃。」
同一處位置，在不同人眼裡出現不同東西。
林燼意識到，長明遊戲廳正在按照每個人與舊物的關係，呈現不同的入口。
他沒有立刻去角落，而是按照沈舟簡訊，繞開主通道，從收銀台後方的小門進入。
小門後是一條窄走廊。
走廊牆上掛滿舊會員登記表複印件。
有些名字完整，有些名字被黑色方塊遮住，有些只有編號。
LC-BETA-003。
LC-BETA-006。
LC-BETA-009。
LC-BETA-012。
LC-BETA-017。
林燼在009那一行前停下。
姓名欄不是沈舟。
而是一段描述。
「拒絕提交者。」
這和沈舟手機上的提示一致。
別用名字叫他。
用他做過的事叫他。
走廊盡頭有向下的樓梯。
樓梯口掛著那塊舊木牌：
「地下二層。」
幾人下到地下二層時，空氣變得更冷。
這裡和之前林燼進入過的地下機房不同。
上一次，他看見的是中央伺服器、拆開的街機和LC-BETA初始名單。
這一次，地下二層像一間被廢棄的網吧包間。
一排排舊電腦桌擺在黑暗裡，最裡面有一台老式街機被拆掉半個外殼，背後堆著紙箱和壞椅子。
沈舟簡訊說，009原始登錄席就在那台壞機子後面。
林燼走過去。
壞機子屏幕是黑的。
機身上貼著一張舊標籤：
「維修中，請勿使用。」
他繞到後面，看見牆角有一張極窄的座位。
座位前沒有屏幕，只有一塊鑲在牆裡的小玻璃。
玻璃後面，是一張登記表。
「LC-BETA-009原始登錄席。」
「狀態：失聯。」
「現實錨：不足。」
「可補充錨點：三項。」
「請提交能證明該用戶現實存在且未主動放棄身份的行為記錄。」
何硯看完，立刻說：「我們有他的視頻。」
顧青禾搖頭：「視頻可以證明他錄過警告，但不一定能證明他沒有主動放棄身份。系統會說那是異常殘留。」
周芮問：「那需要什麼？」
林守安看著那張登記表，聲音很低：「他做過的事。」
林燼取出沈舟舊手機。
手機屏幕跳出一個輸入界面。
「錨點一。」
林燼沒有輸入「沈舟是LC-BETA-009」。
他輸入：
「拒絕提交未登記玩家現實對象。」
玻璃後的登記表亮了一下。
「行為記錄存在。」
「需要見證。」
顧青禾立刻拿出記錄本。
她翻到第299章聽證鎖記錄對應的那一頁，指尖按在自己手寫的證詞上。
「我見證LC-BETA-009留下警告，明確要求不得將未登記玩家補給沈舟、林守安、林燼或任何現實存活對象。」
登記表第二行亮起。
「見證接收。」
「錨點一成立。」
手機屏幕跳到第二項。
「錨點二。」
林燼想起沈舟視頻里說過的內容。
他輸入：
「調查第六頁接口，留下給LC-BETA-017的警告文件。」
登記表閃爍。
「行為記錄存在。」
「需要物證。」
何硯把備份設備取出來，接上沈舟舊手機。
「視頻文件、隱藏頁面進入記錄、B3封存庫檔案導出記錄，都在這。」
設備屏幕閃過一串串校驗碼。
牆內小玻璃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物證接收。」
「錨點二成立。」
第三項出現時，地下二層的燈忽然暗了一半。
「錨點三。」
這一次手機沒有輸入框。
只有一句提示：
「請提交該用戶與現實他人之間不可替代關係。」
何硯皺眉：「這就麻煩了。不可替代關係？朋友、同事、家人？」
顧青禾看向林燼。
林燼也沉默了。
他認識沈舟，是從沈舟留下的線索開始的。
他聽過沈舟的警告，看過沈舟的視頻，沿著沈舟的失敗路線一路追到這裡。
但他們並沒有真正一起生活過、相處過。
「不可替代關係」不是說一句認識就能成立。
就在這時，舊玩家卡發熱。
卡面上暫存的未登記玩家小字浮出一線藍光。
林燼耳邊響起那個孩子的聲音。
「他給我留過一次空白。」
林燼低頭。
「沈舟？」
孩子的聲音很輕。
「他沒有把我填給別人。」
林燼明白了。
對於未登記玩家來說，沈舟不是親人，不是朋友，也不是監護人。
但沈舟曾經在系統逼迫下選擇拒絕補表。
這種拒絕，是不可替代的。
因為只要他當時寫下任何一個名字，未登記玩家就會被另一個現實對象覆蓋。
林燼把舊玩家卡放到原始登錄席前。
「錨點三：LC-BETA-009曾拒絕替未登記玩家指定現實替代對象，使其原始空白狀態得以保留。」
登記表劇烈震動。
紅字彈出：
「空白狀態不屬於有效關係。」
林燼看著那行字，聲音平靜。
「拒絕替代就是關係。」
紅字閃爍。
「請提交見證。」
舊玩家卡上的藍光緩慢聚成一個小小的手印。
手印按在玻璃上。
孩子的聲音從卡里傳出來。
「我見證。」
地下二層所有燈同時熄滅。
幾秒後，最裡面那台壞街機屏幕亮了。
屏幕里出現沈舟。
他比視頻里更模糊，身體像由許多斷開的像素拼成。可這一次，他的臉沒有被遮住。
他坐在009原始登錄席上，抬頭看向林燼。
「你真選了空白。」
林燼說：「你留下的紙條這麼寫。」
沈舟笑了一下，笑容很疲憊。
「我留了很多紙條，能被你看見的只有一部分。」
周芮急聲問：「我姐姐周梔在哪裡？」
沈舟的影像看向她。
「LC-BETA-012的問題，比你以為的更麻煩。」
陳瑩也上前一步：「她到底是周梔還是陳梔？」
沈舟沉默了一會兒。
「她原本是陳梔。」
周芮臉色瞬間慘白。
沈舟繼續說：「但系統不是給她改了姓，而是把她的家庭關係拆開了。陳家保留出生關係，周家保留監護關係。後來補表失敗，兩邊都開始認為她本來屬於自己。你們的記憶都是真的，但都不完整。」
周芮站立不穩，顧青禾扶住她。
陳瑩眼淚掉下來。「那她現在在哪？」
沈舟抬手，指向地下二層更深處。
那裡原本是一堵牆。
此刻牆上出現一扇小門，門牌寫著：
「獎品兌換處。」
「無眼兔源物覆核。」
沈舟的影像開始閃爍。
林燼問：「你能出來嗎？」
沈舟搖頭。
「現實錨只能讓我不被系統當成失聯空號處理。要真正出來，還得找到009最後斷開的那一段。」
「在哪？」
「鶴城。」
這個答案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第七頁在林燼背包里輕輕震動。
沈舟看著林燼，語氣變得認真。
「臨川只是接口。鶴城才是刪除開始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影像變得更淡。
「但你現在不能去。先把012穩住。無眼兔不是她的玩具，是她被拆成兩份關係時留下的源物。」
牆上的小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光。
只有一隻兔子的影子。
沒有眼睛。
卻像一直在看著他們。
長明遊戲廳白天看上去比夜裡更破敗。
捲簾門上的拆遷公告被雨水泡得起皺，門縫裡塞著菸頭和枯葉。旁邊牆面上還有幾層舊廣告，最上面一張是補習班招生，下面露出半截電玩城開業酬賓的紅字，再往下，則是一行被白漆刷過卻仍隱約可見的字：
「長明遊戲廳會員登記處。」
便利店女孩站在街對面，沒有靠近。
她看見周芮時，神色明顯變了一下。
周芮也看見了她。
兩個人隔著馬路對視，像都從對方臉上看見了某個失蹤者的影子。
女孩先開口，聲音很輕：「你是周梔的妹妹？」
周芮身體一僵。
「你認識我姐姐？」
女孩低下頭。「我姐姐也叫周梔。」
空氣瞬間冷了。
何硯皺眉：「什麼意思？重名？」
女孩搖頭，眼眶發紅。「不是重名。她們……好像是同一個人。」
周芮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林燼看向女孩：「你叫什麼？」
「陳瑩。」女孩小聲說，「我姐姐陳梔，小時候來過這裡。後來登記的時候，系統把她顯示成周梔。我們家去問過，沒人承認有這個記錄。再後來，她就不見了。」
周芮攥緊手指。「我姐姐叫周梔，從小就叫周梔。」
陳瑩抬頭，聲音發顫：「可我家的相冊里，也有她。」
兩個人都沒有撒謊。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LC-BETA-012不是簡單的失蹤。
她的現實身份可能被拆成了兩份家庭關係，一份留在周芮這裡，一份留在陳瑩這裡，中間用那隻無眼兔作為源物連接。
林燼沒有讓她們繼續對質。
「先進去。」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長明遊戲廳正門仍然鎖著。
林燼取出舊玩家卡，貼在捲簾門旁邊那個早已生鏽的金屬片上。
正常情況下，那塊金屬片不可能還有電。
可舊玩家卡貼上去的一瞬間，金屬片內部傳來「滴」的一聲。
捲簾門緩緩抬起。
灰塵和潮氣一起湧出來。
【神墟】
門後不是白天的廢棄店鋪。
而是燈光昏暗的舊遊戲廳。
街機屏幕一台台亮著，像沉睡的人睜開眼。
牆上的掛鐘停在凌晨三點十七分。
這是林燼第一次被拉進臨川舊遊戲廳的時間。
沈舟舊手機在他手裡震動。
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不要走主通道。」
林燼抬頭。
主通道兩側的街機前坐滿了無臉玩家。
他們沒有動，但每個人的手指都搭在按鍵上，像隨時準備開始一場沒有盡頭的遊戲。
何硯跟在後面，聲音壓低：「我看見的還是廢棄遊戲廳，但屏幕都亮了。你們呢？」
顧青禾說：「我看見牆上有編號。」
周芮聲音發緊：「我看見我姐姐小時候坐過的那台娃娃機。」
陳瑩跟進來後，臉色立刻變了。
「不是娃娃機。」她指著角落，「我姐姐說，那是獎品櫃。」
同一處位置，在不同人眼裡出現不同東西。
林燼意識到，長明遊戲廳正在按照每個人與舊物的關係，呈現不同的入口。
他沒有立刻去角落，而是按照沈舟簡訊，繞開主通道，從收銀台後方的小門進入。
小門後是一條窄走廊。
走廊牆上掛滿舊會員登記表複印件。
有些名字完整，有些名字被黑色方塊遮住，有些只有編號。
LC-BETA-003。
LC-BETA-006。
LC-BETA-009。
LC-BETA-012。
LC-BETA-017。
林燼在009那一行前停下。
姓名欄不是沈舟。
而是一段描述。
「拒絕提交者。」
這和沈舟手機上的提示一致。
別用名字叫他。
用他做過的事叫他。
走廊盡頭有向下的樓梯。
樓梯口掛著那塊舊木牌：
「地下二層。」
幾人下到地下二層時，空氣變得更冷。
這裡和之前林燼進入過的地下機房不同。
上一次，他看見的是中央伺服器、拆開的街機和LC-BETA初始名單。
這一次，地下二層像一間被廢棄的網吧包間。
一排排舊電腦桌擺在黑暗裡，最裡面有一台老式街機被拆掉半個外殼，背後堆著紙箱和壞椅子。
沈舟簡訊說，009原始登錄席就在那台壞機子後面。
林燼走過去。
壞機子屏幕是黑的。
機身上貼著一張舊標籤：
「維修中，請勿使用。」
他繞到後面，看見牆角有一張極窄的座位。
座位前沒有屏幕，只有一塊鑲在牆裡的小玻璃。
玻璃後面，是一張登記表。
「LC-BETA-009原始登錄席。」
「狀態：失聯。」
「現實錨：不足。」
「可補充錨點：三項。」
「請提交能證明該用戶現實存在且未主動放棄身份的行為記錄。」
何硯看完，立刻說：「我們有他的視頻。」
顧青禾搖頭：「視頻可以證明他錄過警告，但不一定能證明他沒有主動放棄身份。系統會說那是異常殘留。」
周芮問：「那需要什麼？」
林守安看著那張登記表，聲音很低：「他做過的事。」
林燼取出沈舟舊手機。
手機屏幕跳出一個輸入界面。
「錨點一。」
林燼沒有輸入「沈舟是LC-BETA-009」。
他輸入：
「拒絕提交未登記玩家現實對象。」
玻璃後的登記表亮了一下。
「行為記錄存在。」
「需要見證。」
顧青禾立刻拿出記錄本。
她翻到第299章聽證鎖記錄對應的那一頁，指尖按在自己手寫的證詞上。
「我見證LC-BETA-009留下警告，明確要求不得將未登記玩家補給沈舟、林守安、林燼或任何現實存活對象。」
登記表第二行亮起。
「見證接收。」
「錨點一成立。」
手機屏幕跳到第二項。
「錨點二。」
林燼想起沈舟視頻里說過的內容。
他輸入：
「調查第六頁接口，留下給LC-BETA-017的警告文件。」
登記表閃爍。
「行為記錄存在。」
「需要物證。」
何硯把備份設備取出來，接上沈舟舊手機。
「視頻文件、隱藏頁面進入記錄、B3封存庫檔案導出記錄，都在這。」
設備屏幕閃過一串串校驗碼。
牆內小玻璃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物證接收。」
「錨點二成立。」
第三項出現時，地下二層的燈忽然暗了一半。
「錨點三。」
這一次手機沒有輸入框。
只有一句提示：
「請提交該用戶與現實他人之間不可替代關係。」
何硯皺眉：「這就麻煩了。不可替代關係？朋友、同事、家人？」
顧青禾看向林燼。
林燼也沉默了。
他認識沈舟，是從沈舟留下的線索開始的。
他聽過沈舟的警告，看過沈舟的視頻，沿著沈舟的失敗路線一路追到這裡。
但他們並沒有真正一起生活過、相處過。
「不可替代關係」不是說一句認識就能成立。
就在這時，舊玩家卡發熱。
卡面上暫存的未登記玩家小字浮出一線藍光。
林燼耳邊響起那個孩子的聲音。
「他給我留過一次空白。」
林燼低頭。
「沈舟？」
孩子的聲音很輕。
「他沒有把我填給別人。」
林燼明白了。
對於未登記玩家來說，沈舟不是親人，不是朋友，也不是監護人。
但沈舟曾經在系統逼迫下選擇拒絕補表。
這種拒絕，是不可替代的。
因為只要他當時寫下任何一個名字，未登記玩家就會被另一個現實對象覆蓋。
林燼把舊玩家卡放到原始登錄席前。
「錨點三：LC-BETA-009曾拒絕替未登記玩家指定現實替代對象，使其原始空白狀態得以保留。」
登記表劇烈震動。
紅字彈出：
「空白狀態不屬於有效關係。」
林燼看著那行字，聲音平靜。
「拒絕替代就是關係。」
紅字閃爍。
「請提交見證。」
舊玩家卡上的藍光緩慢聚成一個小小的手印。
手印按在玻璃上。
孩子的聲音從卡里傳出來。
「我見證。」
地下二層所有燈同時熄滅。
幾秒後，最裡面那台壞街機屏幕亮了。
屏幕里出現沈舟。
他比視頻里更模糊，身體像由許多斷開的像素拼成。可這一次，他的臉沒有被遮住。
他坐在009原始登錄席上，抬頭看向林燼。
「你真選了空白。」
林燼說：「你留下的紙條這麼寫。」
沈舟笑了一下，笑容很疲憊。
「我留了很多紙條，能被你看見的只有一部分。」
周芮急聲問：「我姐姐周梔在哪裡？」
沈舟的影像看向她。
「LC-BETA-012的問題，比你以為的更麻煩。」
陳瑩也上前一步：「她到底是周梔還是陳梔？」
沈舟沉默了一會兒。
「她原本是陳梔。」
周芮臉色瞬間慘白。
沈舟繼續說：「但系統不是給她改了姓，而是把她的家庭關係拆開了。陳家保留出生關係，周家保留監護關係。後來補表失敗，兩邊都開始認為她本來屬於自己。你們的記憶都是真的，但都不完整。」
周芮站立不穩，顧青禾扶住她。
陳瑩眼淚掉下來。「那她現在在哪？」
沈舟抬手，指向地下二層更深處。
那裡原本是一堵牆。
此刻牆上出現一扇小門，門牌寫著：
「獎品兌換處。」
「無眼兔源物覆核。」
沈舟的影像開始閃爍。
林燼問：「你能出來嗎？」
沈舟搖頭。
「現實錨只能讓我不被系統當成失聯空號處理。要真正出來，還得找到009最後斷開的那一段。」
「在哪？」
「鶴城。」
這個答案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第七頁在林燼背包里輕輕震動。
沈舟看著林燼，語氣變得認真。
「臨川只是接口。鶴城才是刪除開始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影像變得更淡。
「但你現在不能去。先把012穩住。無眼兔不是她的玩具，是她被拆成兩份關係時留下的源物。」
牆上的小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光。
只有一隻兔子的影子。
沒有眼睛。
卻像一直在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