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今夜,我們都不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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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御霖扶額笑了。

  「省廳禮堂,黑壓壓幾百號人,全戴著白花。」秦耀輝吐出一口濃煙,臉上表情好氣又好笑。

  「唐廳長親自給你致的悼詞,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我都差點信了你真是個完人。」

  「王然那小子,」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攤爛泥,「給你寫的烈士申報材料,三千字,字字泣血,把你吹成了個百年不遇的聖人,報告都遞到警部去了。」

  「現在你活蹦亂跳地回來了,你告訴我,這怎麼收場?」

  蘇御霖拿起一瓶啤酒,給自己倒了半杯。

  「聽起來挺風光,這也不錯啊,能看看自己身故後,大傢伙的是怎麼評價我的,一般人還真體驗不到。」

  秦耀輝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笑罵道:「滾蛋!老子們忙著給你哭喪,你還在這說風涼話!」

  罵完,他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你小子,先給我老實待著。」秦耀輝的語氣嚴肅起來,「你的身份,暫時不能恢復。檔案系統里,你現在就是『因公犧牲』狀態。工資停發,編制凍結,一切撫恤流程都已經啟動了。」

  「對外,你就用那套『採藥老人』的說辭。我會想辦法把報告圓過去,就說你被爆炸震成了失憶,最近才恢復。」

  「這段時間,你就當自己是個黑戶,別在外面瞎晃悠,更別靠近市局。」

  蘇御霖點點頭,他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

  要不然整件事情太過詭異,剛剛開完追悼會,亡者就歸來了。

  這消息要是傳出去,市局門口的記者能把路堵死。

  「那你住哪兒?」秦耀輝問。

  蘇御霖喝了口酒,沒說話。

  他現在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原本的房子,估計早就被當成遺物封存了。

  再說了本來就是出租房而已,說不定也被房東收回去了。

  秦耀輝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扔在桌上。

  「城西,靜安里,12號樓,301。」

  「我名下的老房子,一直空著。家具家電都是全的,你先去那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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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御霖看著那串已經包漿的鑰匙,心裡一暖。

  「謝了,秦隊。

  秦耀輝擺了擺手,把桌上最後幾串烤腰子推到他面前,「趕緊吃吧。」

  蘇御霖拿起一串腰子,大口吃了起來。

  折騰了一天,他是真的餓了。

  一旁的趙啟明默默地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王然扶正,給他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

  晚上,蘇御霖沒有去秦耀輝安排的住處。

  他攥著那把唐妙語塞給他的鑰匙,站在了她家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咔噠。」

  門開了。

  客廳里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電視開著,聲音卻調得很小。

  唐妙語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薄毯,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已經困極了,卻還在硬撐著。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驚醒,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茫然地望向門口。

  當看清站在玄關處的身影時,女孩赤著腳,從沙發上一躍而下,踉蹌著,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

  她一頭扎進蘇御霖懷裡,雙臂死死地環住他的腰。

  把臉埋進他帶著一路風塵氣息的胸膛里,用力地呼吸著,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吸進自己的肺里。

  蘇御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這具柔軟的身體,還在劇烈地顫抖。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收緊手臂,將她更深地揉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一點點熨平她的不安。

  空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難以言說的曖昧。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深夜的獨處中,如此緊密相擁,而且誰也不需要再送誰回家。

  唐妙語的臉頰燙得驚人,她想起了臨行前,自己在他懷裡說過的話,要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他。

  蘇御霖察覺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和升高的體溫,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我今晚睡哪兒?」

  唐妙語的臉「轟」一下紅了,她抬起那雙水汽氤氳的杏眼,拉著他的手,把他帶到次臥門口。

  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帶著陽光和洗衣液混合的清香。

  「這……這裡。」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好。」蘇御霖應了一聲,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先去洗個澡,感覺能搓下來二斤泥。」

  浴室里很快響起了嘩嘩的水聲。

  唐妙語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坐在客廳,卻如坐針氈。

  等水聲停下,蘇御霖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

  他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水汽,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分明有力,充滿了雄性張力。

  他走進客廳,卻看到沙發上空無一人。

  他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轉身看向次臥。

  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

  唐妙語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躺在了他將要睡的這張床上。

  她側著身子,蜷縮成小小的一團,似乎是等他的時候不小心睡著了。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

  這麼重的黑眼圈,這傻丫頭,這些天,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放輕腳步,在床的另一側躺下。

  床墊的輕微下陷似乎驚動了她,睡夢中的唐妙語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像只尋找熱源的小貓,徑直滾進了他的懷裡。

  她的手臂熟練地環住他的腰,臉頰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

  柔軟的唇,帶著一絲無意識的、純粹的依賴,在他的脖頸間輕輕碰了一下。

  蘇御霖感覺自己越來越熱了。

  一路的風塵與死裡逃生的緊繃,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最原始的渴望。

  他的唇,輕輕落在她的額頭,然後是挺翹的鼻尖,最後是那雙微微嘟起的、柔軟的唇瓣。

  他吻得很輕,帶著試探和珍重。

  懷裡的人沒有反應,只是無意識地抱得更緊了。

  這個動作,成了點燃引線的火星。

  蘇御霖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不再克制,加深了這個吻,撬開她的唇齒,攻城略地。

  他的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順著她絲質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覆上那片溫潤滑膩的肌膚。

  指尖的觸感,讓他腦子的理智之弦,徹底繃斷。

  他翻身,將她籠罩在身下。

  他要她。

  現在,立刻,馬上。

  他輕柔地,將女孩的一側肩帶輕輕拉下。

  就在這時,懷裡的女孩,發出了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睡得……很沉。

  蘇御霖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抬起頭,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端詳著她的絕美的睡顏。

  她睡得很熟,眉頭舒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似乎在做什麼美夢。

  妙妙太累了。

  蘇御霖知道,從他出發執行任務的那一刻起,這根弦就一直緊繃著,直到此刻,在他懷裡,才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蘇御霖眼中的欲望,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溫柔和疼惜。

  他俯下身,在她眼角的淚痕上,輕輕印下一吻。

  「傻丫頭。」

  他小心翼翼地從她身上移開,重新躺回她身邊。

  他抽回那只在她睡衣里作亂的手,轉而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

  然後,拉過被子,將兩人一同蓋住。

  算了。

  來日方長,不差這一晚。

  能這麼抱著她,聽著她的呼吸,感受著她的心跳,已經是上天給自己最大的恩賜了。

  蘇御霖閉上眼,將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發間的清香。

  一夜好眠。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蘇御霖是被一陣羽毛般的輕柔觸感弄醒的。

  他睜開眼,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房間裡投下一道溫暖的光帶。

  唐妙語正趴在他身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他臉上、脖頸間輕輕掃動。

  柔軟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在他的眉骨、鼻樑、下巴上印下一個個細碎的吻。

  不是情慾,而是確認。

  確認這個男人真的回來了,確認他溫熱的呼吸和沉穩的心跳都真實存在。

  晨光勾勒著她完美的側臉,那份專注與珍重,讓蘇御霖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溫水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可緊接著,昨夜被強行壓下的火焰,混雜著失而復得的占有欲,再次轟然引爆。

  唐妙語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忽然感覺身下男人的呼吸變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天旋地轉。

  她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翻了過去,那個剛剛還任由她「欺負」的男人,此刻已經將她牢牢壓在身下。

  他目光灼灼看著她。

  眼底翻湧著她再熟悉不過的,帶著侵略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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