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硬漢為我哭成三百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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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將那枚小小的鑰匙連同她的手一起,緊緊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低頭,深深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有失而復得的珍重和無聲的安撫。

  直到懷裡的女孩呼吸都變得有些不穩,他才緩緩鬆開。

  「在家等我。」

  ……

  城北,一家煙火氣十足的大排檔。

  已經是深夜,這裡依舊人聲鼎沸。

  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氣氛卻格外壓抑。

  王然面前擺著一排空酒瓶,他雙眼通紅,手裡還攥著半瓶牛欄山,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裡灌。

  「嗝……」他打了個酒嗝,一把抓住旁邊趙啟明的領子,「趙哥,你說……你說蘇隊他……那樣的神仙人物,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趙啟明這個悶油瓶,此刻也眼眶發紅,默默地從王然手裡把酒瓶拿走:「王然,別喝了,你醉了。」

  「我沒醉!」王然猛地甩開他。「我他媽清醒得很!我記得清清楚楚!他讓我走,自己一個人衝進去!」

  「我他媽就是個廢物!我但凡……但凡再強一點……」

  「啪!」

  王然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響亮。「我當時要是拉著他出來,他不就死不了嗎?」

  他趴在桌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趙啟明看著他,嘆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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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在他們桌旁坐了下來。

  其中一個,是秦耀輝。

  另一個……

  趙啟明手裡的烤串「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王然喝得五迷三道,壓根沒注意到。

  他抬起朦朧的醉眼,看到秦耀輝,咧嘴一笑:「秦隊……你來啦……嗝……來,陪我喝!」

  說著,他就要去拿酒瓶。

  可他的手,卻被另一隻手按住了。

  那隻手,骨節分明,乾淨有力。

  王然順著那隻手,緩緩抬起頭,視線聚焦了半天,才看清了旁邊那張臉。

  是蘇御霖。

  仍是俊朗的少年模樣。

  王然眨了眨眼,又用力地揉了揉。

  眼前的人還在。

  幻覺。

  喝多了,出現幻覺了。

  「蘇哥……」王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他媽的……死了都不讓你王哥清靜清靜……還跑來我夢裡幹什麼?」

  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幻覺」的肩膀。

  蘇御霖任由他的手掌落在自己肩上。

  溫的。

  是活人的溫度。

  王然的手僵住了。

  蘇御霖拿過他面前的酒杯,倒滿,一飲而盡,然後把空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酒不錯,就是有點上頭。」

  王然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翻了身後的塑料椅子。

  他死死地盯著蘇御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蘇御霖又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不認識了?還是覺得我應該在骨灰盒裡?」

  「哇——!」

  王然再也繃不住了。

  這個身高一米八幾,一身腱子肉,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硬漢,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哭。

  他一把撲了過來,死死地抱住蘇御霖,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蘇哥!你個王八蛋!!」

  「我他媽的……我他媽的給你寫的追悼材料!寫了三千多字!改了八遍!差點把我這輩子認識的字都用光了!」

  「他們還讓我給你挑遺像!我挑了半天!就你那張證件照最傻逼,我偏不選!」

  「你知不知道……我……我他媽都想好了,等給你報了仇,我就去你墳頭給你倒酒……」

  「但是那幫人都被抓了,我找誰報仇去啊?」

  王然的酒勁還沒過去,他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幻覺。

  只是借著這股勁,把這些天所有的情緒都宣洩了出來。

  他像一頭蠻牛,沉重的身體整個掛在蘇御霖身上,腦袋死死地埋在蘇御霖的肩窩裡。

  整個大排檔的人都看了過來,對著這桌指指點點。

  「哎,那大個子是不是失戀了?」

  「我看像他爹沒了。」

  秦耀輝一臉沒眼看地別過頭,默默點上一根煙,深吸一口。

  媽的,丟人。

  一旁的趙啟明默默地把王然撞掉的烤串撿起來,放到了桌子角落的空盤子裡。

  蘇御霖有些嫌棄地推了推懷裡這個巨大的「掛件」,沒推動。

  他只能一下一下地拍著王然寬厚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大型犬。

  「行了行了,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多大個人了,哭起來真醜。」

  不知過了多久,王然山洪暴發般的哭聲總算漸漸小了下去。

  變成了一聲接一聲的抽噎,中間還夾雜著幾個響亮的酒嗝。

  不知是苦累了還是怎麼回事,巨大的身體晃了晃。

  腦袋一歪,竟直接趴在滿是油污的桌子上,發出了沉重的鼾聲。

  趙啟明無聲地上前,將他扶穩,免得他從椅子上滑下去。

  大排檔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

  秦耀輝沒再管睡成死豬的王然。

  他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

  「臭小子。」他終於開了口。

  「追悼會開完了,烈士報上去了,全套流程走得板板正正,就差給你風光大葬,往功德林里遷了。」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蘇御霖。

  「現在這情況,你給我解釋解釋。」

  這話聽著像審訊,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泄露了秦隊失而復得的喜悅。

  蘇御霖坐直身體,迎上秦耀輝的目光,將那套對唐妙語說過的、半真半假的「採藥老人」的故事,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秦耀輝一直安靜地聽著,不插話,也不表態,只是把一根煙抽到了盡頭。

  等蘇御霖說完,他才把菸頭捻滅在滿是簽子的盤子裡。

  「編,接著編。」秦耀輝似笑非笑。「採藥的老爺子?你怎麼不說你掉下山崖,被山裡的猴子用仙桃給救了,還順便學會了九陽神功?」

  蘇御霖沉默。

  他知道,這套說辭騙得了唐妙語,但絕對騙不過眼前這個幹了大半輩子的老刑警。

  「秦隊,」蘇御霖聲音壓低,「有些事,我也有苦衷的。」

  「我能成功從蠍子那裡獲取那麼多情報,也是用了非常規手段的。」

  「『餘罪』必須死在那場爆炸里,死得乾乾淨淨,這是最好的結局。」

  「請你理解我。」

  良久,秦耀輝點點頭,又點上一根煙,聲音里滿是疲憊。

  「行吧。」

  秦耀輝擺了擺手,又遞給蘇御霖一支煙。

  「你小子身上的邪乎事兒,我早就見怪不怪了。只要人囫圇著回來了,比什麼都強。」

  他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變得悠遠。

  「明天抽空寫份報告,暫時先不用來上班了。」

  「畢竟你追悼會剛開完,現在突然回局裡,我怕門口保安拿桃木劍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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