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有事相求
雲汐聞言，眉心微蹙。
雙胎過期十日無產兆，若母體與胎兒當真安好，倒也罷了；
可若內有隱疾，這般拖延下去，隨時可能一屍三命。
她稍作沉吟，抬眸望向長公主：「殿下那位手帕交，不知是何等身份？身在何處。我必須親自面診，摸清癥結，才能斟酌治法。」
長公主眸光微動，唇角漾開一抹淺淡弧度：
「她姓蘇，乃是當朝太傅之女蘇清沅，夫君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周硯舟。」
「周家與蘇家皆是清流文官，門第雖比不上侯府煊赫，卻也是京中頗有聲望的書香世家。」
雲汐緩緩點頭，表示知曉。
長公主既開口相求，她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
一來先前醫治糯糯，讓初來乍到的她有幸結交上長公主這般尊貴之人，有益於她往後在京城立足；
二則……那周家既是清流文官，似乎與陸家、秦家並無瓜葛，若能出手相救，也算積一份善緣。
「殿下。」
雲汐從容開口，「此事我願意前去一探。只是務必親眼見到周夫人，望聞問切仔細查驗，方可判斷根源。」
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唇角勾起真切的笑意：
「可以。稍後我便帶你前去見她。」
她頓了頓，又道，"此事……還請楚姑娘暫且保密，莫要讓太多人知曉。"
雲汐心中瞭然。
雙胎過期不產，若傳出去，免不了被人說是"妖胎"或"不詳"，對蘇家名聲有礙。
她輕輕點頭：「雲汐曉得輕重。」
事關好友性命，長公主不敢耽擱。
她即刻傳喚管事，將侯府一應喪儀事務託付給沈宴驍，打算帶著雲汐自侯府後門悄悄離開。
二人方才起身，門外丫鬟腳步匆匆入內屈膝稟報：「殿下，安樂郡主來了。」
蕭令儀眉頭驟然緊鎖，語氣透著明顯不悅：「她怎麼不請自來了？」
先前她並未給安樂發過邀請函！
轉念一想心中瞭然，安樂十有八九又是為沈宴驍而來的。
這安樂郡主，向來愛慕沈宴驍，時常尋著由頭往侯府跑，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沈宴驍身為御林軍副將，平日多在城西禁軍大營，鮮少回府。
這幾日因沈宴臣喪儀才回來，沒想到那安樂竟會見縫插針，連場合都不顧了，簡直不知分寸。
念及此，蕭令儀臉色又沉了幾分，對著稟報的丫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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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回郡主，就說本宮需出門一趟，此刻不方便見客，請她回吧！"
話音未落，門外便響起一道嬌蠻張揚的聲音：」皇姐，你要去哪兒？"
蕭令儀臉色一沉，來得還真快！
她深知這安樂郡主最見不得旁人比她美，若讓她瞧見雲汐容貌，免不了又是一番刁難。
她對著雲汐低聲道：「你快去屏風後避一避！」
雲汐頷首，衣角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入屏風之後。
她方才藏妥，安樂郡主高挑的身影便踏進了水榭。
一身素白騎射勁裝，腰間緊束革帶，長相尋常，眉眼間卻裹挾著與生俱來的驕橫。
雖說前來弔唁，面上不見半分哀戚，反倒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安樂大步邁入，連禮數都省了，徑直走到蕭令儀面前，挑眉問道：
"方才皇姐說要外出，你要去哪兒？不主持侯爺的喪儀了？"
蕭令儀默了一瞬，隨即淡淡道：「夫君剛去，我這幾日身心俱疲，還能去哪兒？」
「無非是找個清靜的地方靜一靜罷了。」
「至於夫君身後事，自有侯府管事們看著，出不了差錯！"
安樂聞言，難得擠出幾分憐憫，隨口說了兩句「皇姐節哀」、「保重鳳體」的場面話。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皇姐，你可知沈宴驍現在何處？方才在府門口還見著他，轉眼的功夫便尋不見了人影。」
蕭令儀心中冷笑——沈宴驍怕是正躲著你呢。
面上卻不動聲色：「大伯哥行蹤我怎會清楚？你不妨去別處找找。」
安樂臉上掠過濃重失望，嘟囔一聲「只能四處尋尋了」，轉身便要離開。
誰料剛邁出幾步，她陡然頓足折返，看向蕭令儀，神色懇切，出聲懇求：
「皇姐，現下說這話的確不合時宜，可我還是想求你一樁事。」
「你知曉我傾慕沈宴驍許久，能否從中促成我二人婚事？」
「若是事成，日後我必定重重報答皇姐！」
蕭令儀神色驟冷，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呵斥：
「荒唐！這種事你為何來找我？再說我剛死了丈夫，你覺得我有心思去管你終身事？"
安樂被這聲冷喝嚇得渾身一縮，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冒犯了。
她撇著嘴，小聲嘟囔：「不幫便不幫，這般激動作甚！」
頓了頓，又心虛地補了一句，」那……皇姐，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說罷不敢再多逗留，腳步匆匆離開了水榭。
直到外面腳步聲徹底遠去，雲汐才自屏風之後緩步走出。
蕭令儀抬手輕輕揉按眉心，滿臉疲憊無奈：「這丫頭，實在讓人頭疼。」
她搖了搖頭，隨即看向雲汐，「走吧，莫要再耽擱了。」
又特意囑咐：「安樂郡主性子嬌蠻乖戾，素來妒忌容貌出眾之人，往後若是遇上，你儘量遠遠避開。」
雲汐順從點頭應下。
蕭令儀回內室更換一身尋常便裝，二人避開賓客，由側門悄悄離開侯府，登上一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朝著城外方向駛去。
車廂內，雲汐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底反覆回味安樂郡主這個名字。
安樂郡主……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記憶猛然清晰。
這不正是泉安寺驚馬，還當眾掌摑陸香兒的那位刁蠻郡主？
那天若非她縱馬狂奔，她不會遇見糯糯的生魂，也就不會與長公主結緣。
憶起當日陸香兒腫著一張豬頭似的臉，當眾含淚委屈哭訴的模樣，雲汐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般算來，她能有幸結識長公主，反倒還要多謝這位安樂郡主。
蕭令儀聽見她的笑聲，眉梢微挑，出聲問道：「雲汐因何發笑？」
雲汐收斂起笑意，從容回道：「並無大事，只是忽然想起一樁趣事。」
蕭令儀並未繼續深究，徑直說道：「我那手帕交如今正在城郊別院待產，我們要動身出城。」
「待到返程之時，恐怕天近黃昏，不知會不會耽擱你別的安排？」
雲汐輕輕搖首，示意並無妨礙。
雙胎過期十日無產兆，若母體與胎兒當真安好，倒也罷了；
可若內有隱疾，這般拖延下去，隨時可能一屍三命。
她稍作沉吟，抬眸望向長公主：「殿下那位手帕交，不知是何等身份？身在何處。我必須親自面診，摸清癥結，才能斟酌治法。」
長公主眸光微動，唇角漾開一抹淺淡弧度：
「她姓蘇，乃是當朝太傅之女蘇清沅，夫君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周硯舟。」
「周家與蘇家皆是清流文官，門第雖比不上侯府煊赫，卻也是京中頗有聲望的書香世家。」
雲汐緩緩點頭，表示知曉。
長公主既開口相求，她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
一來先前醫治糯糯，讓初來乍到的她有幸結交上長公主這般尊貴之人，有益於她往後在京城立足；
二則……那周家既是清流文官，似乎與陸家、秦家並無瓜葛，若能出手相救，也算積一份善緣。
「殿下。」
雲汐從容開口，「此事我願意前去一探。只是務必親眼見到周夫人，望聞問切仔細查驗，方可判斷根源。」
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唇角勾起真切的笑意：
「可以。稍後我便帶你前去見她。」
她頓了頓，又道，"此事……還請楚姑娘暫且保密，莫要讓太多人知曉。"
雲汐心中瞭然。
雙胎過期不產，若傳出去，免不了被人說是"妖胎"或"不詳"，對蘇家名聲有礙。
她輕輕點頭：「雲汐曉得輕重。」
事關好友性命，長公主不敢耽擱。
她即刻傳喚管事，將侯府一應喪儀事務託付給沈宴驍，打算帶著雲汐自侯府後門悄悄離開。
二人方才起身，門外丫鬟腳步匆匆入內屈膝稟報：「殿下，安樂郡主來了。」
蕭令儀眉頭驟然緊鎖，語氣透著明顯不悅：「她怎麼不請自來了？」
先前她並未給安樂發過邀請函！
轉念一想心中瞭然，安樂十有八九又是為沈宴驍而來的。
這安樂郡主，向來愛慕沈宴驍，時常尋著由頭往侯府跑，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沈宴驍身為御林軍副將，平日多在城西禁軍大營，鮮少回府。
這幾日因沈宴臣喪儀才回來，沒想到那安樂竟會見縫插針，連場合都不顧了，簡直不知分寸。
念及此，蕭令儀臉色又沉了幾分，對著稟報的丫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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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回郡主，就說本宮需出門一趟，此刻不方便見客，請她回吧！"
話音未落，門外便響起一道嬌蠻張揚的聲音：」皇姐，你要去哪兒？"
蕭令儀臉色一沉，來得還真快！
她深知這安樂郡主最見不得旁人比她美，若讓她瞧見雲汐容貌，免不了又是一番刁難。
她對著雲汐低聲道：「你快去屏風後避一避！」
雲汐頷首，衣角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入屏風之後。
她方才藏妥，安樂郡主高挑的身影便踏進了水榭。
一身素白騎射勁裝，腰間緊束革帶，長相尋常，眉眼間卻裹挾著與生俱來的驕橫。
雖說前來弔唁，面上不見半分哀戚，反倒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安樂大步邁入，連禮數都省了，徑直走到蕭令儀面前，挑眉問道：
"方才皇姐說要外出，你要去哪兒？不主持侯爺的喪儀了？"
蕭令儀默了一瞬，隨即淡淡道：「夫君剛去，我這幾日身心俱疲，還能去哪兒？」
「無非是找個清靜的地方靜一靜罷了。」
「至於夫君身後事，自有侯府管事們看著，出不了差錯！"
安樂聞言，難得擠出幾分憐憫，隨口說了兩句「皇姐節哀」、「保重鳳體」的場面話。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皇姐，你可知沈宴驍現在何處？方才在府門口還見著他，轉眼的功夫便尋不見了人影。」
蕭令儀心中冷笑——沈宴驍怕是正躲著你呢。
面上卻不動聲色：「大伯哥行蹤我怎會清楚？你不妨去別處找找。」
安樂臉上掠過濃重失望，嘟囔一聲「只能四處尋尋了」，轉身便要離開。
誰料剛邁出幾步，她陡然頓足折返，看向蕭令儀，神色懇切，出聲懇求：
「皇姐，現下說這話的確不合時宜，可我還是想求你一樁事。」
「你知曉我傾慕沈宴驍許久，能否從中促成我二人婚事？」
「若是事成，日後我必定重重報答皇姐！」
蕭令儀神色驟冷，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呵斥：
「荒唐！這種事你為何來找我？再說我剛死了丈夫，你覺得我有心思去管你終身事？"
安樂被這聲冷喝嚇得渾身一縮，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冒犯了。
她撇著嘴，小聲嘟囔：「不幫便不幫，這般激動作甚！」
頓了頓，又心虛地補了一句，」那……皇姐，你先休息，我先走了！"
說罷不敢再多逗留，腳步匆匆離開了水榭。
直到外面腳步聲徹底遠去，雲汐才自屏風之後緩步走出。
蕭令儀抬手輕輕揉按眉心，滿臉疲憊無奈：「這丫頭，實在讓人頭疼。」
她搖了搖頭，隨即看向雲汐，「走吧，莫要再耽擱了。」
又特意囑咐：「安樂郡主性子嬌蠻乖戾，素來妒忌容貌出眾之人，往後若是遇上，你儘量遠遠避開。」
雲汐順從點頭應下。
蕭令儀回內室更換一身尋常便裝，二人避開賓客，由側門悄悄離開侯府，登上一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朝著城外方向駛去。
車廂內，雲汐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心底反覆回味安樂郡主這個名字。
安樂郡主……這個名字，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記憶猛然清晰。
這不正是泉安寺驚馬，還當眾掌摑陸香兒的那位刁蠻郡主？
那天若非她縱馬狂奔，她不會遇見糯糯的生魂，也就不會與長公主結緣。
憶起當日陸香兒腫著一張豬頭似的臉，當眾含淚委屈哭訴的模樣，雲汐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般算來，她能有幸結識長公主，反倒還要多謝這位安樂郡主。
蕭令儀聽見她的笑聲，眉梢微挑，出聲問道：「雲汐因何發笑？」
雲汐收斂起笑意，從容回道：「並無大事，只是忽然想起一樁趣事。」
蕭令儀並未繼續深究，徑直說道：「我那手帕交如今正在城郊別院待產，我們要動身出城。」
「待到返程之時，恐怕天近黃昏，不知會不會耽擱你別的安排？」
雲汐輕輕搖首，示意並無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