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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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書瑤與陸香兒跟著侯府丫鬟來到偏殿,在鋪著錦墊的酸枝木圈椅上坐下。

  她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楚雲汐竟未跟上來。

  陸香兒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抱怨:"這雲汐姐去哪兒了?可別如上次慈恩寺那般四處亂走,衝撞了長公主,給我們陸府惹來麻煩!"

  秦書瑤柳眉輕蹙,眸中閃過一絲不耐,面上依舊維持溫婉大度的姿態,柔聲吩咐:

  「香兒,要不你返回去尋一下雲汐妹妹?我怕她初來乍到,迷了路找不到這裡。」

  陸香兒滿心不甘,卻不敢違逆,只得悻悻點頭,輕聲應了聲「好吧",旋即起身走出偏廳雅間。

  誰料她剛跨過門檻,迎面撞上一道風風火火、滿身驕縱氣焰的身影大步走來。

  那人一身素白騎射勁裝,腰間緊束革帶,腳下蹬著鹿皮軟靴,眉眼張揚跋扈。

  不是旁人,正是安寧郡主!

  陸香兒臉色唰地一白,當日鞋底抽打在面上的灼痛感仿佛還清晰猶在。

  她嚇得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躥,飛快縮回屋內,反手「砰」地合上木門,手忙腳亂插上栓。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緊張得幾乎屏住呼吸。

  秦書瑤見她去而復返,神色慌張至此,不由得疑惑蹙眉:

  「香兒,你這是怎麼了?何故如此驚慌?」


  秦書瑤聞言,靜默了一瞬,臉色亦是陰沉了幾分。

  那日慈恩寺被安寧當眾羞辱的畫面歷歷在目。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絹帕,半晌才吐出一口氣,低聲道:「莫慌,她未必是衝著我們來的。」

  二人屏息凝神靜靜聽著,半晌過後,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確認安寧郡主僅僅是路過,並未在此停留。

  秦書瑤才稍稍鬆氣,朝一旁侍立的丫鬟遞去眼色:

  「你出去,把楚雲汐尋回來。」

  丫鬟領命上前拉開屋門,迎面正好對上小草清秀的臉龐。

  小草顯然已在外等候了一會,見門開,便邁步進屋,對著秦書瑤規規矩矩屈膝一禮,脆聲稟明:

  「少夫人,楚姑娘讓我給您帶話,說她偶遇熟人,正與她敘話片刻,稍後便來。」

  「若是您等不及,亦可先行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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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書瑤一怔,眉心蹙得更緊:「舊識?不知是侯府中哪位主子?」

  小草想起方才雲汐的叮囑,面上不顯分毫,只恭敬回道:

  「是侯府中的一位管事嬤嬤。據說她也是從盈都來的,是姑娘從前相熟的老鄉。」

  「此番難得見面,兩人自是有許多話敘。」

  秦書瑤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鄙夷。

  果然!

  一個小地方來的丫頭,怎麼可能認識文淵侯府的主子?

  以楚雲汐那點見識,也只配認識一些同樣上不得台面的下人罷了!

  她心中那點微妙的忌憚,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個連侯府管事嬤嬤都當作貴人巴結的鄉野女子,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她語氣淡淡:「我知曉了。你回去伺候雲汐妹妹,好生看顧,切莫讓她四處亂走衝撞府上貴人。」

  小草低眉順眼應聲:「是。」屈膝行禮後退出門外。

  轉身時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少夫人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怕是做夢也想不到,楚姑娘竟與尊貴的長公主相熟吧。

  小草退下後,秦書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餘光瞥向仍心有餘悸的陸香兒,淡淡道:

  「行了,坐回去吧。安寧既已走了,你不必再怕。」

  陸香兒這才從門邊挪開,訕訕坐回椅子上,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蒼白。

  她低聲嘟囔:「那瘋丫頭怎的也來了……」

  秦書瑤眸光微沉,沒接話。

  安寧郡主與文淵侯府向來交好,她今日來弔唁倒也正常。

  只是那丫頭脾氣火爆,若是撞見雲汐……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倒也不甚在意。

  一個鄉下來的丫頭,即便衝撞了郡主,丟的也是陸府的臉。

  與她何干?

  反倒能藉此壓一壓雲汐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氣焰。

  偏廳內一時靜了下來,唯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哀樂聲,襯得屋內愈發沉悶。

  秦書瑤無心品茶,指尖無意識捻著絹帕,心底反覆琢磨。

  究竟是誰特意在請柬上註明,要她帶上楚雲汐?

  反正不可能是侯府中的那個婆子!

  她眉頭越皺越緊,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當是自己多心了。

  ——

  與此同時,西側水榭之內。

  雲汐端坐,對面便是長公主蕭令儀。

  水榭四面臨水,窗外荷塘花葉凋殘,枯荷枝梗倒映在粼粼水波之上,透著一股清冷蕭瑟。

  長公主屏退了左右,連糯糯都被乳母抱去了隔壁暖閣。

  偌大的水榭內,只剩她們二人。

  「楚姑娘。」長公主率先開口,刻意壓低嗓音,字句清晰,「今日特意留你,無關弔唁禮節,是有一樁大事,想要尋求你的相助。」

  雲汐穩穩坐在竹椅上,神色安然:「殿下不妨直言。」

  長公主微微傾身,目光如深潭般落在雲汐臉上,聲音壓得極低:

  「本宮有一位手帕之交,自幼與我情同姐妹。如今她身懷雙胎。

  常理而言,雙胎大多早產,即便撐到足月,分娩之時亦是兇險重重。

  可她腹中這一胎,處處透著詭異。」

  長公主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憂色,她稍稍停頓,眼底漫上濃重憂色:

  「尋常雙胎大多七八月便會發動,她足足安穩待到十月。

  不止如此,預產期早已過了整整十日,腹中依舊沒有半分臨盆徵兆。」

  「太醫們輪番診過,有的說是胎氣穩固、母子安康,有的說是氣血凝滯、胎位難下,眾說紛紜,竟無一人能說出個確切病因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雲汐,

  「本宮經歷過糯糯那場怪病,深知世間有些病症,非尋常醫理可解。」

  「太醫院那些老朽,碰上這等不尋常之事,便只會和稀泥。

  本宮思來想去,滿京城能解這等『不尋常'之症的,怕是唯你一人。

  是以,這才特意讓管事給陸府發請柬時,務必帶上楚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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