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豬頭怪誤入瘋人院，王醫生妙手著雄文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如同無形的鋼針，狠狠扎入「影子」的感知中樞，將他從無盡的黑暗中喚醒。
他漂浮在一片純白的煉獄裡。
視線所及，是慘白的天花板，慘白的床單，以及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輸液架。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劇痛與恥辱。
水庫、彈弓、大悲咒……還有那張在漫天村民簇擁下，雲淡風輕的臉。
最後，是那隻該死的野豬夾，和鋪天蓋地的殺人蜂。
恥辱！
一股暴虐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燒，他猛地睜開眼，試圖掙紮起身，卻發現四肢被柔軟而堅韌的束縛帶牢牢固定在病床上。
一股遠超預期的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小腿是骨骼碎裂的刺痛，皮膚是千萬根針同時扎入的灼痛，而喉嚨，則腫脹得像是被灌滿了水泥，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
「醒啦？別亂動，你傷得很重。」一個帶著同情的聲音響起，一名年輕護士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面小圓鏡，「看看自己，有個心理準備。」
鏡子被遞到他眼前。
「影子」艱難地轉動布滿血絲的眼球。
鏡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臃腫可怖的紫色頭顱。五官融化在一片浮腫之中，分不清哪裡是眼睛，哪裡是鼻子，只有兩條微微翕動的縫隙，和一對腫脹如香腸的嘴唇。
這不是我！
我是「影子」，是黑暗中的頂級掠食者，是行走於刀尖的死神！不是鏡子裡這個……滑稽、醜陋、連自己看了都想發笑的怪物！
巨大的身份錯位感，比肉體的痛苦更讓他崩潰。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他迅速評估了自己的處境。
第一，他已經徹底暴露，並且失去了行動能力，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第二，霍爺那邊，任務失敗，自己這顆棄子要麼被滅口，要麼被徹底遺忘。指望組織救援，無異於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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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自己現在被當成一個身份不明的「野人」或「瘋子」，這是最糟糕的情況。在這個身份下，他沒有任何價值，只會被困死在這家小縣城的醫院裡。
不行！絕不能這樣！
警察的出現，是危機，更是唯一的轉機！
他必須證明，自己掌握著驚天的情報！
只要讓這些小縣城的警察意識到，他們手裡的不是一個瘋子，而是一把能打開驚天大案的鑰匙，他們就必然會上報！自己會被移交，會被轉移！
只有在流動中，在更高層級的博弈中，他才有機會找到那一線生機，逃出生天！
這是他唯一的賭注！
「你好，我們是縣公安局的，有些情況想跟你了解一下。」為首的老警察拉開椅子，打開了記錄本。
「影子」那雙腫成縫隙的眼睛裡，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他用盡全身力氣，張開那張已經不屬於自己的嘴，艱難地發出聲音。
他要告訴他們，整件事的幕後黑手，是鼎泰集團的霍爺！目標，是頂流路遠！這是一場暗殺！
然而，從他喉嚨里擠出來的，卻是一連串含糊不清、音調詭異的詞。
「吼……噎……」
「俺……殺……」
「鹿……怨……」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眉頭緊鎖。這都什麼跟什麼？
「同志，你別急，慢慢說。」年輕警察試圖安撫他。
「吼……噎！」「影子」急得渾身發抖，他拼命想抬起手，指向申城的方向，但束縛帶讓他的一切動作都成了徒勞。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溝通障礙中，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主治醫生王建軍，帶著一群眼神里閃爍著求知慾的實習生，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
「兩位警官，問詢可以先暫停一下。」王建軍自信地對兩名警察擺了擺手，仿佛一位掌控全局的指揮家，「關於病人的情況，經過我們專家組的會診，已經有了突破性的結論。」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影子」，開始了自己頭頭是道的「專業分析」。
「這是典型的毒蕈性神經中毒後遺症！你們聽，他剛才說的『吼噎』，其實是喉頭嚴重水腫導致的發言不清，這是毒素侵入神經的表現之一！」
兩名警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至於『俺殺』，」王建軍的嘴角勾起一抹「我已看穿一切」的微笑，「這是更深層次的精神錯亂！毒素破壞了大腦的認知功能，導致他產生了自我認知障礙，甚至出現了攻擊性的臆想！他在潛意識裡，認為自己殺了人，或者想殺人！」
「影子」聽著這番離譜的解讀，氣得肺都快炸了。他拼命搖頭，嘴裡發出更急促的「嗚嗚」聲，試圖反駁。
「你們看，他開始出現躁動不安的症狀了！」王建軍仿佛找到了新的論據，興奮地對實習生們說，「記下來，這是關鍵的臨床表現！典型的否認期症狀！」
老警察忍不住問道：「王醫生，那他說的那個『鹿怨』，又是什麼意思？」
王建軍一拍大腿，臉上是智珠在握的狂喜。
「問到點子上了！這正是本案最鐵的證據！『鹿怨』，其實是『路遇』或『鹿苑』的諧音！根據國內外大量的臨床報告，有相當一部分誤食特定毒蘑菇的患者，在中毒後會產生看到奔跑的麋鹿、森林等幻覺！他說的，就是他在幻覺里看到的東西！」
王建軍斬釘截鐵地總結道：「所以，整件事情的邏輯鏈非常清晰！這位患者，進山采蘑菇，誤食了毒菌，產生幻覺後精神錯亂，從而引發了後續一系列我們之前討論過的『作死三部曲』！鐵證如山！」
兩名警察徹底被說服了。他們看著病床上那個面目全非的「倒霉蛋」，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那……我們在現場發現的這把刀和這個奇怪的手機……」年輕警察拿出證物袋。
「嗨，八成是個軍事愛好者，或者玩cosplay的，從中二商店買的仿品。」王建軍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這種年輕人，有點奇怪的愛好，很正常。」
「行，那我們知道了。」老警察收起記錄本，站起身，「等他精神狀態穩定了，我們再來做筆錄。王醫生，辛苦你們了。」
不！別走！
「影子」眼睜睜看著那兩名警察，他唯一的、用來翻盤的賭注，就這麼被一個胡說八道的醫生給徹底攪黃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完了。
他被困在這具臃腫的軀殼裡，被困在這個將他當成精神病的白色牢籠里。他的掙扎，他的情報，他的一切，都被貼上了「瘋言瘋語」的標籤。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王建軍那激情澎湃的聲音再次響起。
「同學們！鑑於此病例的罕見性與典型性，我決定，以此為基礎，立刻撰寫一篇具有全國影響力的學術論文！」
王建軍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影子」，眼神熾熱得像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論文的題目我都想好了，就叫——《論毒蘑菇引發連鎖意外的臨床表現及心理干預——附一例踩獸夾、捅蜂窩、跳泥潭的罕見病例分析》！」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群同樣眼神狂熱的實習生們，揮舞著手臂。
「這篇論文一旦發表，必將填補國內在這一領域的空白！我們科室，今年評優，穩了！」
聽著王建軍對自己那段堪稱職業生涯最大污點的「作死三部曲」進行著激情澎湃的學術展望，「影子」只覺得喉頭一甜，眼前一黑，在無盡的憋屈與絕望中，再度華麗地昏死了過去。
這一次，他是真的想死。
他漂浮在一片純白的煉獄裡。
視線所及，是慘白的天花板，慘白的床單，以及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輸液架。記憶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帶著劇痛與恥辱。
水庫、彈弓、大悲咒……還有那張在漫天村民簇擁下，雲淡風輕的臉。
最後，是那隻該死的野豬夾，和鋪天蓋地的殺人蜂。
恥辱！
一股暴虐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燒，他猛地睜開眼，試圖掙紮起身，卻發現四肢被柔軟而堅韌的束縛帶牢牢固定在病床上。
一股遠超預期的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小腿是骨骼碎裂的刺痛，皮膚是千萬根針同時扎入的灼痛，而喉嚨，則腫脹得像是被灌滿了水泥，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
「醒啦？別亂動，你傷得很重。」一個帶著同情的聲音響起，一名年輕護士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面小圓鏡，「看看自己，有個心理準備。」
鏡子被遞到他眼前。
「影子」艱難地轉動布滿血絲的眼球。
鏡中，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臃腫可怖的紫色頭顱。五官融化在一片浮腫之中，分不清哪裡是眼睛，哪裡是鼻子，只有兩條微微翕動的縫隙，和一對腫脹如香腸的嘴唇。
這不是我！
我是「影子」，是黑暗中的頂級掠食者，是行走於刀尖的死神！不是鏡子裡這個……滑稽、醜陋、連自己看了都想發笑的怪物！
巨大的身份錯位感，比肉體的痛苦更讓他崩潰。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神情嚴肅。
他迅速評估了自己的處境。
第一，他已經徹底暴露，並且失去了行動能力，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第二，霍爺那邊，任務失敗，自己這顆棄子要麼被滅口，要麼被徹底遺忘。指望組織救援，無異於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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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自己現在被當成一個身份不明的「野人」或「瘋子」，這是最糟糕的情況。在這個身份下，他沒有任何價值，只會被困死在這家小縣城的醫院裡。
不行！絕不能這樣！
警察的出現，是危機，更是唯一的轉機！
他必須證明，自己掌握著驚天的情報！
只要讓這些小縣城的警察意識到，他們手裡的不是一個瘋子，而是一把能打開驚天大案的鑰匙，他們就必然會上報！自己會被移交，會被轉移！
只有在流動中，在更高層級的博弈中，他才有機會找到那一線生機，逃出生天！
這是他唯一的賭注！
「你好，我們是縣公安局的，有些情況想跟你了解一下。」為首的老警察拉開椅子，打開了記錄本。
「影子」那雙腫成縫隙的眼睛裡，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他用盡全身力氣，張開那張已經不屬於自己的嘴，艱難地發出聲音。
他要告訴他們，整件事的幕後黑手，是鼎泰集團的霍爺！目標，是頂流路遠！這是一場暗殺！
然而，從他喉嚨里擠出來的，卻是一連串含糊不清、音調詭異的詞。
「吼……噎……」
「俺……殺……」
「鹿……怨……」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眉頭緊鎖。這都什麼跟什麼？
「同志，你別急，慢慢說。」年輕警察試圖安撫他。
「吼……噎！」「影子」急得渾身發抖，他拼命想抬起手，指向申城的方向，但束縛帶讓他的一切動作都成了徒勞。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溝通障礙中，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主治醫生王建軍，帶著一群眼神里閃爍著求知慾的實習生，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
「兩位警官，問詢可以先暫停一下。」王建軍自信地對兩名警察擺了擺手，仿佛一位掌控全局的指揮家，「關於病人的情況，經過我們專家組的會診，已經有了突破性的結論。」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影子」，開始了自己頭頭是道的「專業分析」。
「這是典型的毒蕈性神經中毒後遺症！你們聽，他剛才說的『吼噎』，其實是喉頭嚴重水腫導致的發言不清，這是毒素侵入神經的表現之一！」
兩名警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至於『俺殺』，」王建軍的嘴角勾起一抹「我已看穿一切」的微笑，「這是更深層次的精神錯亂！毒素破壞了大腦的認知功能，導致他產生了自我認知障礙，甚至出現了攻擊性的臆想！他在潛意識裡，認為自己殺了人，或者想殺人！」
「影子」聽著這番離譜的解讀，氣得肺都快炸了。他拼命搖頭，嘴裡發出更急促的「嗚嗚」聲，試圖反駁。
「你們看，他開始出現躁動不安的症狀了！」王建軍仿佛找到了新的論據，興奮地對實習生們說，「記下來，這是關鍵的臨床表現！典型的否認期症狀！」
老警察忍不住問道：「王醫生，那他說的那個『鹿怨』，又是什麼意思？」
王建軍一拍大腿，臉上是智珠在握的狂喜。
「問到點子上了！這正是本案最鐵的證據！『鹿怨』，其實是『路遇』或『鹿苑』的諧音！根據國內外大量的臨床報告，有相當一部分誤食特定毒蘑菇的患者，在中毒後會產生看到奔跑的麋鹿、森林等幻覺！他說的，就是他在幻覺里看到的東西！」
王建軍斬釘截鐵地總結道：「所以，整件事情的邏輯鏈非常清晰！這位患者，進山采蘑菇，誤食了毒菌，產生幻覺後精神錯亂，從而引發了後續一系列我們之前討論過的『作死三部曲』！鐵證如山！」
兩名警察徹底被說服了。他們看著病床上那個面目全非的「倒霉蛋」，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那……我們在現場發現的這把刀和這個奇怪的手機……」年輕警察拿出證物袋。
「嗨，八成是個軍事愛好者，或者玩cosplay的，從中二商店買的仿品。」王建軍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這種年輕人，有點奇怪的愛好，很正常。」
「行，那我們知道了。」老警察收起記錄本，站起身，「等他精神狀態穩定了，我們再來做筆錄。王醫生，辛苦你們了。」
不！別走！
「影子」眼睜睜看著那兩名警察，他唯一的、用來翻盤的賭注，就這麼被一個胡說八道的醫生給徹底攪黃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完了。
他被困在這具臃腫的軀殼裡，被困在這個將他當成精神病的白色牢籠里。他的掙扎，他的情報，他的一切，都被貼上了「瘋言瘋語」的標籤。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王建軍那激情澎湃的聲音再次響起。
「同學們！鑑於此病例的罕見性與典型性，我決定，以此為基礎，立刻撰寫一篇具有全國影響力的學術論文！」
王建軍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影子」，眼神熾熱得像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論文的題目我都想好了，就叫——《論毒蘑菇引發連鎖意外的臨床表現及心理干預——附一例踩獸夾、捅蜂窩、跳泥潭的罕見病例分析》！」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群同樣眼神狂熱的實習生們，揮舞著手臂。
「這篇論文一旦發表，必將填補國內在這一領域的空白！我們科室，今年評優，穩了！」
聽著王建軍對自己那段堪稱職業生涯最大污點的「作死三部曲」進行著激情澎湃的學術展望，「影子」只覺得喉頭一甜，眼前一黑，在無盡的憋屈與絕望中，再度華麗地昏死了過去。
這一次，他是真的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