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秒殺謝雲！豐厚回報！
林默的話音落下，整個窪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保鏢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跟了謝雲這麼多年，在天河市橫行霸道慣了，哪曾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高中生，面對他們五個人的包圍，不但沒有露出半點懼色，反而輕描淡寫地說要殺了他們？
這他媽是什麼路數？
叼著煙的謝雲手指猛地一抖，半截煙從指縫間滑落，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數變——先是錯愕，然後是不敢置信，最後，所有的表情都被一種扭曲的憤怒所取代。
「你他媽找死！」
謝雲一把扯掉嘴角的煙，臉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抽搐著，幾乎是用盡全力吼了出來：「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子是謝雲！」
「金日武道公司謝家的二少爺！」
「我爸是謝天南！」
「金日公司的董事長！」
「整個天河市排名前三的武道公司，勢力遍布全城！」
他每吼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默臉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將林默生吞活剝。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賤民，也配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詞？」
「啊？」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殺了區區一群狼就天下無敵了？」
謝雲的手猛地攥緊了腰間那把鑲金邊的彎刀刀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更加陰狠：「今天你就給老子死在這荒郊野嶺！」
「你的屍體，老子拿去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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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猛地一甩頭，朝身後的保鏢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給老子上去弄死他！」
「誰先殺了這小子，老子獎勵三十萬！」
三十萬。
這個數字一出口，保鏢們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三十萬，在如今的天河市，足夠在城中心買一套兩居室的房子，足夠一家老小吃穿不愁好幾年。
對於這些拿命換錢的底層武者來說，這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巨款。
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保鏢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幾乎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他們倆在隊伍里實力最強，氣血值都在一百卡出頭，平時負責貼身保護謝雲的安全。
對林默這個剛覺醒的高中生，他們壓根兒沒放在眼裡。
雖然剛才看到滿地的狼屍讓他們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這小子就算運氣好殺了幾頭狼，最多也就是個剛入准武者門檻的新手。
一百卡氣血對幾十卡氣血，打起來還不是手拿把掐？
「小子，別怪我們心狠。」左邊那個臉上有刀疤的保鏢舔了舔嘴唇，握緊長刀，眼睛裡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三十萬塊錢，夠你燒好幾年紙了。」
右邊那個身材敦實的保鏢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要怪就怪你不長眼，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爆發了氣血之力。
一百多卡的氣血在體內奔涌，他們的肌肉肉眼可見地鼓脹了一圈，握著刀的手臂青筋暴起。
腳下的泥土被蹬出兩個淺坑，兩個人一左一右，形成夾擊之勢朝林默猛撲過來。
兩把長刀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破風聲，一把劈向林默的脖頸，一把斬向他的腰腹。
配合默契，角度刁鑽。
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謝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記左右夾擊，兩個保鏢練了不下百次，就算是經驗豐富的一階武者也不好招架。
對付一個剛覺醒的高中生，綽綽有餘。
「垃圾。」
林默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但偏偏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右手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拔劍的。
只覺得眼前一道血色劍光閃過，像是夜空中驟然綻放的血月，淒艷、凌厲、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鋒銳氣息。
那兩個保鏢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刀疤臉的長刀被黑鐵長劍從正中間斬斷，斷刃飛出去插進了泥地里。
緊接著，那道血色的劍光毫無阻礙地划過他的胸腔，從左肩到右肋，一劍兩斷。
敦實保鏢的命運和他的同伴如出一轍——他甚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保持著揮刀劈砍的姿勢，臉上還掛著那副以為三十萬已經到手了的貪婪笑容。
兩道劍光，幾乎同時完成。
不，嚴格來說，那是一劍。
一劍，殺兩人。
當林默收劍回鞘的時候，那兩個保鏢甚至還沒來得及倒下。
他們站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後上半身才緩緩從腰腹處滑落，鮮血和內臟傾瀉而出，在地上鋪開了一大片暗紅色的污跡。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黑草平原上特有的腐臭，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兩股精純的氣血能量從兩具屍體中湧出，順著地面流入林默的身體。
那是一種滾燙而暴烈的能量，和吞吸凶獸精血時的感覺差不多，但似乎更加熾熱一些，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在他的經脈中奔騰。
【擊殺一階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5。】
【擊殺一階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5。】
【當前氣血值：250卡。】
【殺戮值+10。】
【當前殺戮值：28點。】
林默微微挑眉。
10點殺戮值？
這兩個保鏢給了10點？
比起疾風狼的1點和疾風狼王的3點，擊殺人類給的殺戮值顯然高了不少。
「殺人也能漲殺戮值，而且比殺凶獸漲得還多。」林默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發現。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殘破不全的屍體，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血腥氣。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按理說應該會有什麼不適——噁心、恐懼、或者至少心跳加速。
但什麼都沒有。
他感覺到的只有平靜，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就好像他剛才殺的不是兩個人，而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
「跟殺雞一樣。」他在心裡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他甚至沒有在這個念頭上多停留一秒鐘，就抬起眼皮，看向了剩下的三個人。
那兩個倖存的保鏢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們的刀還掛在腰間，甚至忘了拔出來，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他們的目光在同伴的兩半屍體和林默之間來回遊移，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這可是兩個一百多卡氣血的准武者！
放到任何一個狩獵隊裡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好手！
居然連一劍都沒接住？
那個敦實保鏢的屍體還在微微抽搐，手指無意識地屈伸著，像是一隻被踩扁的蟲子在做最後的掙扎。
刀疤臉的頭顱滾到了一旁，五官還保持著死前那一刻的貪婪笑容，在昏暗的天光下看起來格外詭異。
兩個保鏢齊齊打了個寒顫，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
謝雲也愣住了。
他臉上的憤怒還沒來得及消退，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撞得支離破碎。
他的兩個得力保鏢，他親自從公司里挑出來的好手，居然連對方的一劍都沒接住？
但比起震驚，他心中的憤怒更盛。
他從小到大活到二十歲，還從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囂張。
一個高中生，一個賤民，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殺他的人？
「你敢殺我的人？」
謝雲的聲音變了調，又尖又高，像是用指甲刮過玻璃板，刺耳至極。
他的眼珠布滿了血絲，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整張臉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通紅。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
「你完了！」
「你徹底完了！」
「就算你跪下給老子磕一百個響頭，老子今天也要活剮了你！」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把鑲金邊的彎刀。
刀身出鞘的剎那，一道暗沉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轉，顯然不是凡鐵。
刀身上銘刻著細密的紋路，那是請工匠專門鍛刻的，比林默手裡那把普通的黑鐵長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老子練的是一階武學——猛虎刀法！」謝雲將刀一橫，刀鋒直指林默，周身氣血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三百卡的氣血之力在體內奔騰激盪，帶起的氣流將他的衣角都吹得獵獵作響，「你以為殺兩個保鏢就很了不起？」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默打斷了。
「廢話真多。」
林默握住劍柄，黑鐵長劍緩緩出鞘。
劍鋒與劍鞘摩擦發出沙啞的金屬聲響，在這片死寂的窪地上格外清晰。
謝雲被這三個字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發出一聲怒吼，雙腳猛蹬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猛虎朝林默衝來。
彎刀高舉過頂，三百卡的氣血之力盡數灌入刀鋒，在刀身上凝聚出一層淡金色的刀芒。
那刀芒化作一個模糊的虎頭輪廓，張開血盆大口，朝林默當頭咬下。
猛虎刀法——猛虎下山！
這一刀的威勢確實不俗。
三百卡的氣血加上一階武學的增幅，即便在大白天也使出來一團肉眼可見的氣勁，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發出了嗚嗚的悶響。
剩下的兩個保鏢見到這一刀，眼中頓時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猛虎刀法！是少爺的猛虎刀法！」
「少爺這一刀已經有謝總的七成火候了！這小子死定了！」
他們太清楚猛虎刀法的威力了。
這可是一階武學，在整個金日武道公司里，能掌握一階武學的人不超過兩掌之數。
謝雲雖然平日裡紈絝不學無術，但在這門刀法上確實下過苦功，就連謝天南都曾在公開場合誇過他「虎父無犬子」。
然而，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刀，林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太弱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然後，他出劍了。
那不是普通的一劍。
黑鐵長劍的劍鋒上驟然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深沉而粘稠，像是凝固的鮮血在劍身上流淌。
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從劍身上瀰漫開來，仿佛整個窪地都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血煞劍法。
圓滿境界的血煞劍法。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劍氣從劍鋒上激射而出，拖著長長的暗紅色尾焰，狠狠地撞上了謝雲的刀芒。
轟！
兩道氣勁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
但只是僵持了不到一秒鐘，血色劍氣便如同摧枯拉朽般撕碎了金色的虎頭刀芒，余勢不減地斬在謝雲的胸口。
謝雲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奔騰的巨獸正面撞上了，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三四米外的泥地上，嘴裡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
那兩個保鏢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就僵在了原地。
他們少爺，三百卡氣血，一階猛虎刀法——居然被一劍打飛了？
謝雲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嘴裡還往外吐著血沫。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橫貫整個胸腔的劍痕——皮甲被整齊地切開，裡面的內襯被鮮血染紅了一片。
如果不是那層皮甲擋了一下，這一劍恐怕已經把他整個人劈成了兩半。
但他此刻心中只有憤怒。
無窮無盡的憤怒。
他謝雲，金日公司的二少爺，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誰敢讓他吃這麼大的虧？
「我要你碎屍萬段！！」
謝雲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翻身而起，雙手死死攥住刀柄，渾身氣血像是瘋了一樣灌進刀身。
他將猛虎刀法的最後一式——也是最強的一式——毫無保留地施展了出來。
彎刀上的金色刀芒驟然暴漲，凝聚成一頭比剛才更加巨大的猛虎虛影。
那虛影張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林默猛撲過去。
這一擊，幾乎抽空了謝雲全身的氣血，但威力也確實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周圍的空氣在刀芒的壓迫下發出刺耳的爆鳴聲，地面上的碎石被氣浪捲起，朝四周飛濺。
「死！給老子死！！」
謝雲嘶吼著，面容扭曲到了極點。
林默看著那撲來的猛虎虛影，嘴角微微一勾。
那笑容裡帶著輕蔑，帶著漠然，更多的是一種看待跳樑小丑般的淡然。
「垃圾。」
話音未落，他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血煞劍法的圓滿之力被他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
黑鐵長劍上的血煞之光不再是一層薄薄的光膜，而是化作了一道沖天而起的血色劍柱。
那股狂暴的殺意仿佛實質化了一般，讓站在一旁的兩個保鏢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連退了數步，臉色煞白。
林默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然後猛地向上一撩。
血煞劍法——第三式。
一道粗大的血色劍氣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音爆聲狠狠撞上了謝雲的猛虎刀芒。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沒有僵持，沒有拉鋸，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像樣的巨響——血色劍氣就像是一把熱刀切進黃油，輕而易舉地將那頭猛虎虛影攪得粉碎，然後余勢不減地撞上了謝雲手中的彎刀。
咔嚓。
那把鑲金邊的精製彎刀，在金日公司倉庫里價值好幾萬的精品兵器，在這一瞬間寸寸碎裂。
刀片橫飛，其中一片划過謝雲的臉頰，割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而那道血色劍氣，則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謝雲的胸口。
謝雲整個人像是一隻斷了線的木偶，被這一劍的力道帶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轉了兩圈，然後轟然砸在地上。
後背撞上地面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胸口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一股腥甜從喉嚨深處湧上來，化作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身下的大片泥土。
他的刀沒了。
他的皮甲碎了。
他的氣血耗盡了大半。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體無完膚。
那兩個保鏢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站在原地，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都不敢。
他們親眼看著自家少爺被一個高中生一劍打飛、兩劍打廢，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蕩——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一階的猛虎刀法，在他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三百卡的氣血值，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可這個人，明明只有兩百多卡的氣血！
他憑的是什麼？
林默提著劍，緩緩走向趴在地上吐血的謝雲。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不輕不重，但在這片死寂的窪地上，那腳步聲卻像是一錘一錘地砸在兩個保鏢的心臟上。
謝雲感覺到有人走近，渾身猛地一顫。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林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淡漠。
黑鐵長劍抬起，劍尖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冰涼的觸感從皮膚傳遍全身，謝雲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一瞬之間，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可一世，全部土崩瓦解。
「不要殺我！！」
謝雲失聲尖叫，眼淚鼻涕一瞬間全涌了出來，糊了滿臉。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和顫抖，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跋扈。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打你的主意！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他語無倫次地求饒著，雙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泥土，渾身抖得像篩糠。
眼淚沖刷過臉上的血污，在臉上畫出兩道扭曲的痕跡。
「我爸是謝天南！我大哥是謝峰！我們金日公司有的是錢！有的是資源！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要什麼武學我都給你！我還可以舉薦你進金日公司，給你安排最好的職位！以後你就是我的兄弟，不，你是我大哥！」
他說得又急又快，生怕林默的劍在他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把他的腦袋割下來。
「我發誓！我發誓絕對不會找你麻煩！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那兩個保鏢，死了就死了，我給他們的家屬賠錢就是！你要是還不放心，我可以給你寫保證書！我按手印！我可以——」
林默微微鬆了鬆手，劍尖往後退了半寸。
謝雲感覺到脖子上那股冰涼的壓迫感減輕了，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
他低下頭，假裝抽泣，卻在林默看不到的角度，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到極致的光芒。
放了我。
這個蠢貨居然真的放了我。
等我回到城裡，等我把這件事告訴我爸，等我調齊人手——老子要把你千刀萬剮！
老子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子不但要殺了你，還要查清楚你的家人朋友，把和你有關的所有人全都殺光，一個不留！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卑微，甚至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謝——」
「謝」字的音還沒完全發出來，謝雲忽然感覺自己的視野變得奇怪起來。
他看到了自己的後背。
看到了自己那具少了頭的身體還保持著跪伏的姿勢，脖頸斷口處正噴湧出一道高高的血柱。
看到了那個握劍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側過身，避開了噴濺的鮮血。
他想張嘴，想說話，想質問，但什麼都做不到了。
他的意識正在飛速消散，像是一盞被吹滅的油燈，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念頭。
為什麼？
明明劍已經退了……為什麼還要殺我……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我這人做事……」
林默收回長劍，輕輕一抖，劍身上的血珠順著刃口滑落。
他看著謝雲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那張臉上還殘留著討好笑容和眼底未來得及消散的怨毒，兩種矛盾的表情凝固在同一張臉上，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喜歡斬草除根。」
「而且，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是知道要死了。」
話音落下，謝雲最後的意識也徹底熄滅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瞪著灰濛濛的天空，瞳孔逐漸渙散，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
窪地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兩個保鏢發出了兩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那叫聲尖銳到破了音，帶著極致的恐懼和崩潰。
兩個人幾乎是同一瞬間轉身就跑，連滾帶爬，恨不得爹娘多給他們生兩條腿。
其中一個被同伴的屍體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泥，卻連爬起來的功夫都不願意耽擱，手腳並用地在泥地上往前爬，膝蓋磨破了皮也不管不顧。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一個最原始的本能——逃。
逃得越遠越好。
離這個惡魔越遠越好。
但他們逃得再快，也快不過林默的劍。
兩道血色劍光先後追上了他們的背影。
第一個人被一劍貫穿後心，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第二個人已經跑到了窪地的邊緣，眼看就要鑽進黑草叢中，卻感覺後背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截染血的劍尖從他胸口透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了一口血沫，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窪地上重新恢復了寂靜。
橫七豎八的六具屍體——五個人，一頭狼——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幾乎化不開的血腥味，引來了遠處幾聲隱約的獸吼。
林默站在原地，靜靜地感受著那五股精純的氣血能量從屍體中湧出，順著地面流入他的體內。
這一次湧入的能量格外充沛，尤其是謝雲的那一股——三百卡氣血的武者，體內蘊含的精血能量遠比准武者渾厚得多。
五股能量在經脈中匯聚成一股灼熱的洪流，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擊殺一階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0。】
【擊殺一階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5。】
【擊殺一階武者（謝雲），汲取精血。氣血值+75。】
【當前氣血值：370卡。】
【殺戮值+20。】
【當前殺戮值：48點。】
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林默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370卡。
比出城前翻了整整三十倍。
從一個12卡氣血的普通高中生，到370卡的一階武者，他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而且不是初入一階，而是直接跨越了大半個階段。
這種提升速度，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
殺戮值也漲到了48點，距離100點的簽到節點，已經走完了一半。
按照這個速度，今天之內未必不能湊夠第二次簽到。
他不由得對接下來的簽到產生了期待。
第一次簽到就拿到了SSS級的殺神劍體，那第二次簽到的獎勵又會是什麼？
壓下心頭的期待，林默將目光投向了地上的屍體。
準確地說，是謝雲的屍體。
「金日武道公司的少爺……身上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他喃喃自語，提著劍走了過去，蹲下身在謝雲的屍體旁翻找起來。
殺人放火金腰帶。
這種富家子弟送上門來，不摸個乾淨，簡直對不起自己。
兩個保鏢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們跟了謝雲這麼多年，在天河市橫行霸道慣了，哪曾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高中生，面對他們五個人的包圍，不但沒有露出半點懼色，反而輕描淡寫地說要殺了他們？
這他媽是什麼路數？
叼著煙的謝雲手指猛地一抖，半截煙從指縫間滑落，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數變——先是錯愕，然後是不敢置信，最後，所有的表情都被一種扭曲的憤怒所取代。
「你他媽找死！」
謝雲一把扯掉嘴角的煙，臉上的肌肉因暴怒而抽搐著，幾乎是用盡全力吼了出來：「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子是謝雲！」
「金日武道公司謝家的二少爺！」
「我爸是謝天南！」
「金日公司的董事長！」
「整個天河市排名前三的武道公司，勢力遍布全城！」
他每吼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默臉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將林默生吞活剝。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賤民，也配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詞？」
「啊？」
「你以為你是誰？」
「你以為殺了區區一群狼就天下無敵了？」
謝雲的手猛地攥緊了腰間那把鑲金邊的彎刀刀柄，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卻更加陰狠：「今天你就給老子死在這荒郊野嶺！」
「你的屍體，老子拿去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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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猛地一甩頭，朝身後的保鏢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給老子上去弄死他！」
「誰先殺了這小子，老子獎勵三十萬！」
三十萬。
這個數字一出口，保鏢們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三十萬，在如今的天河市，足夠在城中心買一套兩居室的房子，足夠一家老小吃穿不愁好幾年。
對於這些拿命換錢的底層武者來說，這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巨款。
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保鏢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幾乎同時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他們倆在隊伍里實力最強，氣血值都在一百卡出頭，平時負責貼身保護謝雲的安全。
對林默這個剛覺醒的高中生，他們壓根兒沒放在眼裡。
雖然剛才看到滿地的狼屍讓他們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這小子就算運氣好殺了幾頭狼，最多也就是個剛入准武者門檻的新手。
一百卡氣血對幾十卡氣血，打起來還不是手拿把掐？
「小子，別怪我們心狠。」左邊那個臉上有刀疤的保鏢舔了舔嘴唇，握緊長刀，眼睛裡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三十萬塊錢，夠你燒好幾年紙了。」
右邊那個身材敦實的保鏢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要怪就怪你不長眼，得罪了惹不起的人。」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爆發了氣血之力。
一百多卡的氣血在體內奔涌，他們的肌肉肉眼可見地鼓脹了一圈，握著刀的手臂青筋暴起。
腳下的泥土被蹬出兩個淺坑，兩個人一左一右，形成夾擊之勢朝林默猛撲過來。
兩把長刀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破風聲，一把劈向林默的脖頸，一把斬向他的腰腹。
配合默契，角度刁鑽。
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謝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一記左右夾擊，兩個保鏢練了不下百次，就算是經驗豐富的一階武者也不好招架。
對付一個剛覺醒的高中生，綽綽有餘。
「垃圾。」
林默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但偏偏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的右手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拔劍的。
只覺得眼前一道血色劍光閃過，像是夜空中驟然綻放的血月，淒艷、凌厲、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鋒銳氣息。
那兩個保鏢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刀疤臉的長刀被黑鐵長劍從正中間斬斷，斷刃飛出去插進了泥地里。
緊接著，那道血色的劍光毫無阻礙地划過他的胸腔，從左肩到右肋，一劍兩斷。
敦實保鏢的命運和他的同伴如出一轍——他甚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保持著揮刀劈砍的姿勢，臉上還掛著那副以為三十萬已經到手了的貪婪笑容。
兩道劍光，幾乎同時完成。
不，嚴格來說，那是一劍。
一劍，殺兩人。
當林默收劍回鞘的時候，那兩個保鏢甚至還沒來得及倒下。
他們站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後上半身才緩緩從腰腹處滑落，鮮血和內臟傾瀉而出，在地上鋪開了一大片暗紅色的污跡。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黑草平原上特有的腐臭，熏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兩股精純的氣血能量從兩具屍體中湧出，順著地面流入林默的身體。
那是一種滾燙而暴烈的能量，和吞吸凶獸精血時的感覺差不多，但似乎更加熾熱一些，像是兩團燃燒的火焰在他的經脈中奔騰。
【擊殺一階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5。】
【擊殺一階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5。】
【當前氣血值：250卡。】
【殺戮值+10。】
【當前殺戮值：28點。】
林默微微挑眉。
10點殺戮值？
這兩個保鏢給了10點？
比起疾風狼的1點和疾風狼王的3點，擊殺人類給的殺戮值顯然高了不少。
「殺人也能漲殺戮值，而且比殺凶獸漲得還多。」林默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發現。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殘破不全的屍體，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血腥氣。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按理說應該會有什麼不適——噁心、恐懼、或者至少心跳加速。
但什麼都沒有。
他感覺到的只有平靜，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就好像他剛才殺的不是兩個人，而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
「跟殺雞一樣。」他在心裡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他甚至沒有在這個念頭上多停留一秒鐘，就抬起眼皮，看向了剩下的三個人。
那兩個倖存的保鏢早已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們的刀還掛在腰間，甚至忘了拔出來，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他們的目光在同伴的兩半屍體和林默之間來回遊移，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這可是兩個一百多卡氣血的准武者！
放到任何一個狩獵隊裡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好手！
居然連一劍都沒接住？
那個敦實保鏢的屍體還在微微抽搐，手指無意識地屈伸著，像是一隻被踩扁的蟲子在做最後的掙扎。
刀疤臉的頭顱滾到了一旁，五官還保持著死前那一刻的貪婪笑容，在昏暗的天光下看起來格外詭異。
兩個保鏢齊齊打了個寒顫，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
謝雲也愣住了。
他臉上的憤怒還沒來得及消退，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撞得支離破碎。
他的兩個得力保鏢，他親自從公司里挑出來的好手，居然連對方的一劍都沒接住？
但比起震驚，他心中的憤怒更盛。
他從小到大活到二十歲，還從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囂張。
一個高中生，一個賤民，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殺他的人？
「你敢殺我的人？」
謝雲的聲音變了調，又尖又高，像是用指甲刮過玻璃板，刺耳至極。
他的眼珠布滿了血絲，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整張臉都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通紅。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
「你完了！」
「你徹底完了！」
「就算你跪下給老子磕一百個響頭，老子今天也要活剮了你！」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把鑲金邊的彎刀。
刀身出鞘的剎那，一道暗沉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轉，顯然不是凡鐵。
刀身上銘刻著細密的紋路，那是請工匠專門鍛刻的，比林默手裡那把普通的黑鐵長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老子練的是一階武學——猛虎刀法！」謝雲將刀一橫，刀鋒直指林默，周身氣血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三百卡的氣血之力在體內奔騰激盪，帶起的氣流將他的衣角都吹得獵獵作響，「你以為殺兩個保鏢就很了不起？」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默打斷了。
「廢話真多。」
林默握住劍柄，黑鐵長劍緩緩出鞘。
劍鋒與劍鞘摩擦發出沙啞的金屬聲響，在這片死寂的窪地上格外清晰。
謝雲被這三個字激得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發出一聲怒吼，雙腳猛蹬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狂的猛虎朝林默衝來。
彎刀高舉過頂，三百卡的氣血之力盡數灌入刀鋒，在刀身上凝聚出一層淡金色的刀芒。
那刀芒化作一個模糊的虎頭輪廓，張開血盆大口，朝林默當頭咬下。
猛虎刀法——猛虎下山！
這一刀的威勢確實不俗。
三百卡的氣血加上一階武學的增幅，即便在大白天也使出來一團肉眼可見的氣勁，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發出了嗚嗚的悶響。
剩下的兩個保鏢見到這一刀，眼中頓時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猛虎刀法！是少爺的猛虎刀法！」
「少爺這一刀已經有謝總的七成火候了！這小子死定了！」
他們太清楚猛虎刀法的威力了。
這可是一階武學，在整個金日武道公司里，能掌握一階武學的人不超過兩掌之數。
謝雲雖然平日裡紈絝不學無術，但在這門刀法上確實下過苦功，就連謝天南都曾在公開場合誇過他「虎父無犬子」。
然而，面對這勢大力沉的一刀，林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太弱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然後，他出劍了。
那不是普通的一劍。
黑鐵長劍的劍鋒上驟然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深沉而粘稠，像是凝固的鮮血在劍身上流淌。
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從劍身上瀰漫開來，仿佛整個窪地都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血煞劍法。
圓滿境界的血煞劍法。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劍氣從劍鋒上激射而出，拖著長長的暗紅色尾焰，狠狠地撞上了謝雲的刀芒。
轟！
兩道氣勁在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
但只是僵持了不到一秒鐘，血色劍氣便如同摧枯拉朽般撕碎了金色的虎頭刀芒，余勢不減地斬在謝雲的胸口。
謝雲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奔騰的巨獸正面撞上了，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整個人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三四米外的泥地上，嘴裡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
那兩個保鏢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就僵在了原地。
他們少爺，三百卡氣血，一階猛虎刀法——居然被一劍打飛了？
謝雲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嘴裡還往外吐著血沫。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橫貫整個胸腔的劍痕——皮甲被整齊地切開，裡面的內襯被鮮血染紅了一片。
如果不是那層皮甲擋了一下，這一劍恐怕已經把他整個人劈成了兩半。
但他此刻心中只有憤怒。
無窮無盡的憤怒。
他謝雲，金日公司的二少爺，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誰敢讓他吃這麼大的虧？
「我要你碎屍萬段！！」
謝雲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猛地翻身而起，雙手死死攥住刀柄，渾身氣血像是瘋了一樣灌進刀身。
他將猛虎刀法的最後一式——也是最強的一式——毫無保留地施展了出來。
彎刀上的金色刀芒驟然暴漲，凝聚成一頭比剛才更加巨大的猛虎虛影。
那虛影張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林默猛撲過去。
這一擊，幾乎抽空了謝雲全身的氣血，但威力也確實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周圍的空氣在刀芒的壓迫下發出刺耳的爆鳴聲，地面上的碎石被氣浪捲起，朝四周飛濺。
「死！給老子死！！」
謝雲嘶吼著，面容扭曲到了極點。
林默看著那撲來的猛虎虛影，嘴角微微一勾。
那笑容裡帶著輕蔑，帶著漠然，更多的是一種看待跳樑小丑般的淡然。
「垃圾。」
話音未落，他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留手。
血煞劍法的圓滿之力被他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
黑鐵長劍上的血煞之光不再是一層薄薄的光膜，而是化作了一道沖天而起的血色劍柱。
那股狂暴的殺意仿佛實質化了一般，讓站在一旁的兩個保鏢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連退了數步，臉色煞白。
林默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然後猛地向上一撩。
血煞劍法——第三式。
一道粗大的血色劍氣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音爆聲狠狠撞上了謝雲的猛虎刀芒。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沒有僵持，沒有拉鋸，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像樣的巨響——血色劍氣就像是一把熱刀切進黃油，輕而易舉地將那頭猛虎虛影攪得粉碎，然後余勢不減地撞上了謝雲手中的彎刀。
咔嚓。
那把鑲金邊的精製彎刀，在金日公司倉庫里價值好幾萬的精品兵器，在這一瞬間寸寸碎裂。
刀片橫飛，其中一片划過謝雲的臉頰，割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而那道血色劍氣，則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謝雲的胸口。
謝雲整個人像是一隻斷了線的木偶，被這一劍的力道帶得倒飛出去，在半空中轉了兩圈，然後轟然砸在地上。
後背撞上地面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胸口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一股腥甜從喉嚨深處湧上來，化作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身下的大片泥土。
他的刀沒了。
他的皮甲碎了。
他的氣血耗盡了大半。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體無完膚。
那兩個保鏢已經徹底傻了。
他們站在原地，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都不敢。
他們親眼看著自家少爺被一個高中生一劍打飛、兩劍打廢，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蕩——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一階的猛虎刀法，在他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三百卡的氣血值，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可這個人，明明只有兩百多卡的氣血！
他憑的是什麼？
林默提著劍，緩緩走向趴在地上吐血的謝雲。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不輕不重，但在這片死寂的窪地上，那腳步聲卻像是一錘一錘地砸在兩個保鏢的心臟上。
謝雲感覺到有人走近，渾身猛地一顫。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林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淡漠。
黑鐵長劍抬起，劍尖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冰涼的觸感從皮膚傳遍全身，謝雲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
一瞬之間，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可一世，全部土崩瓦解。
「不要殺我！！」
謝雲失聲尖叫，眼淚鼻涕一瞬間全涌了出來，糊了滿臉。
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和顫抖，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跋扈。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打你的主意！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他語無倫次地求饒著，雙手死死抓住地上的泥土，渾身抖得像篩糠。
眼淚沖刷過臉上的血污，在臉上畫出兩道扭曲的痕跡。
「我爸是謝天南！我大哥是謝峰！我們金日公司有的是錢！有的是資源！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要什麼武學我都給你！我還可以舉薦你進金日公司，給你安排最好的職位！以後你就是我的兄弟，不，你是我大哥！」
他說得又急又快，生怕林默的劍在他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把他的腦袋割下來。
「我發誓！我發誓絕對不會找你麻煩！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那兩個保鏢，死了就死了，我給他們的家屬賠錢就是！你要是還不放心，我可以給你寫保證書！我按手印！我可以——」
林默微微鬆了鬆手，劍尖往後退了半寸。
謝雲感覺到脖子上那股冰涼的壓迫感減輕了，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
他低下頭，假裝抽泣，卻在林默看不到的角度，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到極致的光芒。
放了我。
這個蠢貨居然真的放了我。
等我回到城裡，等我把這件事告訴我爸，等我調齊人手——老子要把你千刀萬剮！
老子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子不但要殺了你，還要查清楚你的家人朋友，把和你有關的所有人全都殺光，一個不留！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卑微，甚至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謝——」
「謝」字的音還沒完全發出來，謝雲忽然感覺自己的視野變得奇怪起來。
他看到了自己的後背。
看到了自己那具少了頭的身體還保持著跪伏的姿勢，脖頸斷口處正噴湧出一道高高的血柱。
看到了那個握劍的少年面無表情地側過身，避開了噴濺的鮮血。
他想張嘴，想說話，想質問，但什麼都做不到了。
他的意識正在飛速消散，像是一盞被吹滅的油燈，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念頭。
為什麼？
明明劍已經退了……為什麼還要殺我……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我這人做事……」
林默收回長劍，輕輕一抖，劍身上的血珠順著刃口滑落。
他看著謝雲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那張臉上還殘留著討好笑容和眼底未來得及消散的怨毒，兩種矛盾的表情凝固在同一張臉上，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
「……喜歡斬草除根。」
「而且，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是知道要死了。」
話音落下，謝雲最後的意識也徹底熄滅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瞪著灰濛濛的天空，瞳孔逐漸渙散，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影。
窪地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兩個保鏢發出了兩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那叫聲尖銳到破了音，帶著極致的恐懼和崩潰。
兩個人幾乎是同一瞬間轉身就跑，連滾帶爬，恨不得爹娘多給他們生兩條腿。
其中一個被同伴的屍體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泥，卻連爬起來的功夫都不願意耽擱，手腳並用地在泥地上往前爬，膝蓋磨破了皮也不管不顧。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一個最原始的本能——逃。
逃得越遠越好。
離這個惡魔越遠越好。
但他們逃得再快，也快不過林默的劍。
兩道血色劍光先後追上了他們的背影。
第一個人被一劍貫穿後心，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第二個人已經跑到了窪地的邊緣，眼看就要鑽進黑草叢中，卻感覺後背一陣劇痛，低頭一看，一截染血的劍尖從他胸口透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了一口血沫，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窪地上重新恢復了寂靜。
橫七豎八的六具屍體——五個人，一頭狼——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得幾乎化不開的血腥味，引來了遠處幾聲隱約的獸吼。
林默站在原地，靜靜地感受著那五股精純的氣血能量從屍體中湧出，順著地面流入他的體內。
這一次湧入的能量格外充沛，尤其是謝雲的那一股——三百卡氣血的武者，體內蘊含的精血能量遠比准武者渾厚得多。
五股能量在經脈中匯聚成一股灼熱的洪流，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擊殺一階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0。】
【擊殺一階武者，汲取精血。氣血值+25。】
【擊殺一階武者（謝雲），汲取精血。氣血值+75。】
【當前氣血值：370卡。】
【殺戮值+20。】
【當前殺戮值：48點。】
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林默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370卡。
比出城前翻了整整三十倍。
從一個12卡氣血的普通高中生，到370卡的一階武者，他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
而且不是初入一階，而是直接跨越了大半個階段。
這種提升速度，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
殺戮值也漲到了48點，距離100點的簽到節點，已經走完了一半。
按照這個速度，今天之內未必不能湊夠第二次簽到。
他不由得對接下來的簽到產生了期待。
第一次簽到就拿到了SSS級的殺神劍體，那第二次簽到的獎勵又會是什麼？
壓下心頭的期待，林默將目光投向了地上的屍體。
準確地說，是謝雲的屍體。
「金日武道公司的少爺……身上應該有不少好東西吧。」他喃喃自語，提著劍走了過去，蹲下身在謝雲的屍體旁翻找起來。
殺人放火金腰帶。
這種富家子弟送上門來，不摸個乾淨，簡直對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