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店鋪
房子落了定，郭婉銀和南志鴻的心卻還沒落地。
四合院是住上了，可營生的事兒還懸著一半。
這些天兩個人除了收拾新家，其餘時間全花在了找店鋪上。
南志鴻跑宣武跑崇文，把沿街能看的鋪面都看了個遍，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信息，哪條街人流量大、哪家鋪子要轉手、租金多少錢一平，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字跡雖然歪扭，但那股子認真勁兒從紙面往外直冒。
傍晚，南志鴻回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推開院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郭婉銀正在院子裡給新翻的菜地澆水，聽見動靜回頭，就看見自家男人臉上掛著一副「憋了好消息但故作鎮定」的表情，嘴角想翹又不敢翹，眼睛亮得跟偷了魚的貓似的，整個人像一顆被捏住了引線的炮仗。
「怎麼了你這是？撿到錢了？」
郭婉銀把水瓢擱在石桌上，好笑地看著他在那兒憋著不說的樣子。
南志鴻三步並兩步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氣：「崇文那邊有家店鋪要出手。一百五十平，上下兩層，地段好，臨街，人流量沒得說。就是......」他故意頓了頓，賣關子似的看著她。
「就是什麼？你倒是說呀！」郭婉銀恨不得把水瓢扣他腦袋上。
「嘿，」南志鴻終於崩不住了，笑容從嘴角一路炸到耳根，「房主急著用錢，當場談，跟咱們談了好久，最後三十萬！」
郭婉銀愣住了。
一百五十平，上下兩層，崇文區，三十萬。她上回在南城看房子的時候順便了解過附近商鋪的行情，這個面積這個地段，三十萬，簡直是天上掉了個餡餅還正好砸進嘴裡。
「真的假的？」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明天早上去看，看好了直接辦手續。」
南志鴻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一臉篤定地道，「房主說之前也有人看，都嫌面積大、總價高，但咱們要的不就是大面積的嘛，樓上包間樓下大堂，廚房也能整寬敞點。我當場看了個仔細，店面是舊了點，可骨架好著呢，裝修一下就能用。」
郭婉銀聽他說完，二話沒說，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南志鴻整個人僵了一秒，然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了煮熟的蝦。
結婚大半年了，他還是不太習慣妻子這樣的突然襲擊，每次都像個毛頭小伙子一樣手足無措。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去看了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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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確實好，就在崇文區一條熱鬧的大街上，臨街三開間的門臉，一樓能擺十幾張桌子，二樓隔了幾個小間正好做包間，廚房寬敞通風，後面還有個小院子能存貨。
郭婉銀前前後後看了三遍，越看越滿意。
房主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說話實在，說要不是全家遷去南方，這一走不打算再回來，所以只想儘快出手。
雙方都怕夜長夢多，談好了價格當天就去房管所把所有手續一口氣辦完。
郭婉銀拿到第三本房產證的時候，翻開看了一眼，合上，放進了隨身帶的布包里，表情平靜得像是剛去菜市場買了把蔥。
她已經麻木了。
一個月前她還是一個只有十二萬存款的普通農村媳婦，現在名下兩套四合院加一間一百五十平的商鋪。
幸福來得太密集，她的驚喜庫存已經用完了，進入了「波瀾不驚」的高級佛系狀態。
南志鴻倒是沒她那麼淡定，接過房產證的時候手指頭都在發抖，翻了兩頁又趕緊遞給她，像是怕自己拿不穩掉地上摔壞了。
接下來的日子，夫妻倆一頭扎進了裝修里。
店鋪要大改，他們把一樓打通成敞亮的大堂，擺上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實木方桌和長條凳，每張桌子都鋪上郭婉銀自己準備的藍印花桌布，窗台上擺了一排小綠植，陽光透進來的時候整個大堂乾淨又溫馨。
二樓隔了六個包間，每間包間都用老式木屏風隔斷，名字取的是粵省的老地名，「穗城」「香江」「鳳城」「端州」「羅湖」「鵬城」，郭婉銀讓南志鴻寫了字，裱在小木框上掛在包間門口。
廚房更是重中之重，灶台重新砌過，煙囪加高，通風做到最好，鍋碗瓢盆全是新添置的，每一把刀每一口鍋都是郭婉銀和南志鴻一件一件試過才留下的。
四合院這邊也沒閒著。
兩套房子之間的那堵牆，在范武夫妻飛往大洋彼岸後的第二天就被敲掉了。
南志鴻自己掄大錘，一錘一錘把青磚敲下來，灰屑飛了一頭一臉也不在意，敲完還站在豁口上沖郭婉銀傻笑：「你看，敞亮不？」
郭婉銀站在另一邊，透過越來越大的豁口看著丈夫滿臉灰的樣子，又心疼又想笑，遞了條濕毛巾過去。
牆打通以後，兩個小院合成了一個大院子，頓時豁然開朗。
原本那棵老棗樹獨占了一個院的角落，現在兩個院合在一起，棗樹正好立在院子偏東的位置，反倒成了整個院子的點睛之筆。郭婉銀在棗樹底下擺了一套石桌石凳，天好的時候能在院子裡吃飯喝茶。
菜地翻了兩壟，一壟種了小蔥和韭菜，一壟撒了菜心和芥藍的種子。
靠牆根的地方辟出一小塊花圃，移了幾株月季和一棵桂花苗，又沿著院牆根種了一排鳳仙花，等到了夏天就是滿院子的奼紫嫣紅。
葡萄架是重新搭的，用的從建材市場挑回來的舊杉木桿子，南志鴻花了一個下午自己刨自己釘。
郭婉銀蹲在旁邊給他遞釘子遞錘子，時不時還要躲開他刨出來的木花。
木花細細碎碎的卷了一地，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淡金色的光。
架子搭好以後，郭婉銀在架子底下埋了兩株葡萄苗，澆透了水，蹲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等明年，就能在葡萄架底下乘涼了。」
房子收拾好的當晚，郭婉銀第一次在自己的新廚房裡正式開火。
站在嶄新的灶台前，鍋鏟翻炒間覺得這大概就是她夢想了無數次的生活。
灶台是磚砌的，台面貼了白瓷磚，擦得鋥亮，比她從前在鄉下用的土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廚房裡通了自來水，再也不用挑水洗菜，擰開水龍頭就有嘩嘩的水聲。
「今晚請周姨和顧叔他們過來吃個便飯吧，」她對南志鴻說，「咱們搬進來這麼多天了，還沒正經請人家吃過一頓飯。暖房酒總要擺的，人家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
四合院是住上了，可營生的事兒還懸著一半。
這些天兩個人除了收拾新家，其餘時間全花在了找店鋪上。
南志鴻跑宣武跑崇文，把沿街能看的鋪面都看了個遍，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信息，哪條街人流量大、哪家鋪子要轉手、租金多少錢一平，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字跡雖然歪扭，但那股子認真勁兒從紙面往外直冒。
傍晚，南志鴻回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推開院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郭婉銀正在院子裡給新翻的菜地澆水，聽見動靜回頭，就看見自家男人臉上掛著一副「憋了好消息但故作鎮定」的表情，嘴角想翹又不敢翹，眼睛亮得跟偷了魚的貓似的，整個人像一顆被捏住了引線的炮仗。
「怎麼了你這是？撿到錢了？」
郭婉銀把水瓢擱在石桌上，好笑地看著他在那兒憋著不說的樣子。
南志鴻三步並兩步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氣：「崇文那邊有家店鋪要出手。一百五十平，上下兩層，地段好，臨街，人流量沒得說。就是......」他故意頓了頓，賣關子似的看著她。
「就是什麼？你倒是說呀！」郭婉銀恨不得把水瓢扣他腦袋上。
「嘿，」南志鴻終於崩不住了，笑容從嘴角一路炸到耳根，「房主急著用錢，當場談，跟咱們談了好久，最後三十萬！」
郭婉銀愣住了。
一百五十平，上下兩層，崇文區，三十萬。她上回在南城看房子的時候順便了解過附近商鋪的行情，這個面積這個地段，三十萬，簡直是天上掉了個餡餅還正好砸進嘴裡。
「真的假的？」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明天早上去看，看好了直接辦手續。」
南志鴻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一臉篤定地道，「房主說之前也有人看，都嫌面積大、總價高，但咱們要的不就是大面積的嘛，樓上包間樓下大堂，廚房也能整寬敞點。我當場看了個仔細，店面是舊了點，可骨架好著呢，裝修一下就能用。」
郭婉銀聽他說完，二話沒說，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南志鴻整個人僵了一秒，然後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成了煮熟的蝦。
結婚大半年了，他還是不太習慣妻子這樣的突然襲擊，每次都像個毛頭小伙子一樣手足無措。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去看了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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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確實好，就在崇文區一條熱鬧的大街上，臨街三開間的門臉，一樓能擺十幾張桌子，二樓隔了幾個小間正好做包間，廚房寬敞通風，後面還有個小院子能存貨。
郭婉銀前前後後看了三遍，越看越滿意。
房主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說話實在，說要不是全家遷去南方，這一走不打算再回來，所以只想儘快出手。
雙方都怕夜長夢多，談好了價格當天就去房管所把所有手續一口氣辦完。
郭婉銀拿到第三本房產證的時候，翻開看了一眼，合上，放進了隨身帶的布包里，表情平靜得像是剛去菜市場買了把蔥。
她已經麻木了。
一個月前她還是一個只有十二萬存款的普通農村媳婦，現在名下兩套四合院加一間一百五十平的商鋪。
幸福來得太密集，她的驚喜庫存已經用完了，進入了「波瀾不驚」的高級佛系狀態。
南志鴻倒是沒她那麼淡定，接過房產證的時候手指頭都在發抖，翻了兩頁又趕緊遞給她，像是怕自己拿不穩掉地上摔壞了。
接下來的日子，夫妻倆一頭扎進了裝修里。
店鋪要大改，他們把一樓打通成敞亮的大堂，擺上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實木方桌和長條凳，每張桌子都鋪上郭婉銀自己準備的藍印花桌布，窗台上擺了一排小綠植，陽光透進來的時候整個大堂乾淨又溫馨。
二樓隔了六個包間，每間包間都用老式木屏風隔斷，名字取的是粵省的老地名，「穗城」「香江」「鳳城」「端州」「羅湖」「鵬城」，郭婉銀讓南志鴻寫了字，裱在小木框上掛在包間門口。
廚房更是重中之重，灶台重新砌過，煙囪加高，通風做到最好，鍋碗瓢盆全是新添置的，每一把刀每一口鍋都是郭婉銀和南志鴻一件一件試過才留下的。
四合院這邊也沒閒著。
兩套房子之間的那堵牆，在范武夫妻飛往大洋彼岸後的第二天就被敲掉了。
南志鴻自己掄大錘，一錘一錘把青磚敲下來，灰屑飛了一頭一臉也不在意，敲完還站在豁口上沖郭婉銀傻笑：「你看，敞亮不？」
郭婉銀站在另一邊，透過越來越大的豁口看著丈夫滿臉灰的樣子，又心疼又想笑，遞了條濕毛巾過去。
牆打通以後，兩個小院合成了一個大院子，頓時豁然開朗。
原本那棵老棗樹獨占了一個院的角落，現在兩個院合在一起，棗樹正好立在院子偏東的位置，反倒成了整個院子的點睛之筆。郭婉銀在棗樹底下擺了一套石桌石凳，天好的時候能在院子裡吃飯喝茶。
菜地翻了兩壟，一壟種了小蔥和韭菜，一壟撒了菜心和芥藍的種子。
靠牆根的地方辟出一小塊花圃，移了幾株月季和一棵桂花苗，又沿著院牆根種了一排鳳仙花，等到了夏天就是滿院子的奼紫嫣紅。
葡萄架是重新搭的，用的從建材市場挑回來的舊杉木桿子，南志鴻花了一個下午自己刨自己釘。
郭婉銀蹲在旁邊給他遞釘子遞錘子，時不時還要躲開他刨出來的木花。
木花細細碎碎的卷了一地，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淡金色的光。
架子搭好以後，郭婉銀在架子底下埋了兩株葡萄苗，澆透了水，蹲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看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等明年，就能在葡萄架底下乘涼了。」
房子收拾好的當晚，郭婉銀第一次在自己的新廚房裡正式開火。
站在嶄新的灶台前，鍋鏟翻炒間覺得這大概就是她夢想了無數次的生活。
灶台是磚砌的，台面貼了白瓷磚，擦得鋥亮，比她從前在鄉下用的土灶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廚房裡通了自來水，再也不用挑水洗菜，擰開水龍頭就有嘩嘩的水聲。
「今晚請周姨和顧叔他們過來吃個便飯吧，」她對南志鴻說，「咱們搬進來這麼多天了，還沒正經請人家吃過一頓飯。暖房酒總要擺的，人家幫了咱們這麼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