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門
郭婉銀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院門忽然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老人急匆匆地跨出門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同樣一身正氣，走路的姿態像是當過兵的。
老人的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杆筆直，眼神矍鑠，臉上雖然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卻掩不住眉宇間那股子英挺的底子。
他臉上滿是焦急之色，腳步又快又急，衣角都帶起了一陣風。
就在跨出門檻、看到被人攙扶著的妻子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然後快步迎了上來，聲音都在發顫：「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這老人就是顧封。
他今天一整個上午右眼皮都在跳，心裡莫名其妙地發慌，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周晚晴早上出門時說去胡同口轉轉就回來，可去了一個多小時還不見人影。
他等不住了，正要出門去找，門一開就看到妻子被人攙著站在門口，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周晚晴看著自家老頭子那張緊張得發白的臉，趕緊擺擺手，輕描淡寫地安撫道：「沒事沒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腳，多大點事兒你緊張成這樣。」
她又拉了拉郭婉銀的手，把她往前帶了帶，語氣里滿是感激和熱情：「多虧了這位阿銀姑娘。我剛才在巷子裡差點被一個小孩撞倒，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扶住了我，你今天怕是要到醫院去找我了。」
顧封聽完，沉默了。
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那一眼裡有驚魂未定、有心有餘悸、更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後怕。
轉身，對著郭婉銀，做了一個讓郭婉銀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這個頭髮花白、腰杆挺得筆直的老人，認認真真地向她鞠了一躬。
「阿銀姑娘，謝謝你。我代你周姨，向你道謝。」
郭婉銀嚇了一跳，連忙側身避開，連連擺手：「叔您別這樣，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順手扶了一下，誰看到都會這麼做的。」
她從周晚晴手裡接過了攙扶的活兒，把老太太穩穩地交給顧封。
顧封小心翼翼地扶住妻子的胳膊，那動作輕得像是在捧一件瓷器，和他剛才那副焦急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一邊扶著妻子，一邊對郭婉銀道：「阿銀姑娘，今天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進來坐坐，吃個便飯吧？讓你周姨歇歇腳，也讓老頭子我好好謝謝你。」
「真不用，叔，我愛人還在等我呢，我們下午還有很多事要辦。房子還沒著落，得抓緊時間。」
「聽你周姨說，你是來A城闖蕩的？」
顧封剛才雖然急，但周晚晴剛才已經簡單跟他提了幾句，他很明顯的記在心裡了。
「是啊叔，我們剛來沒幾天，正在到處看房子呢。」
「年輕人，有魄力。」
顧封點點頭，目光里多了幾分讚許。他幹了一輩子工作，閱人無數，什麼人是真踏實什麼人是做樣子，他一眼就能看個大概。
眼前這個小姑娘說話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堅定，身上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末了又補了一句，「好人有好報。」
郭婉銀笑了笑，沒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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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就是順手幫了一把，哪裡值得這麼大的陣仗。看了看周晚晴的腳，又交代了兩句「記得擦藥油」，便揮手告別了顧封和周晚晴，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走出去一段路了，還聽見身後周晚晴在那兒跟顧封感嘆：「多好的姑娘啊……」顧封扶著妻子，應了一聲「嗯」，聲音不大，但篤定得很。
郭婉銀到了約定好的路口，遠遠地就看見南志鴻蹲在路牙子上等她。
看見妻子的身影出現在巷口，他立馬站起身來，顛顛兒地跑過來，把手裡捏了半天的軍用水壺遞過去：「喝水。找到合適的沒？」
「沒有。一上午白跑，都是些大雜院，獨門獨戶的沒找到。」
郭婉銀接過水壺灌了幾口，抹了抹嘴，把剛才遇見周晚晴的事跟他說了。
南志鴻聽完，眼睛瞪得溜圓：「你跟一個剛認識的老太太聊了這麼久？你也不怕遇到壞人。」
「人家老太太能有啥壞心思。」
郭婉銀白了他一眼，「而且我跟你說，這位周姨是港城來的，跟我媽是半個老鄉！說話可投緣了。」
兩人回到旅館，把上午各自的情報匯總了一下。
郭婉銀這邊房子沒有著落，南志鴻那邊店鋪倒是看了幾處，不過要麼位置偏要麼租金高，都不太理想。兩個人坐在床邊，都有點蔫。
「上午走了這麼多地方，還是一無所獲。」
郭婉銀靠在床頭，嘆了口長氣。雖然急，但她不想將就。
「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
南志鴻坐到床邊，替她把額前碎發別到耳後，「咱們盤算盤算，下午再去房管所看看。實在不行就先租房住，房子慢慢找。」
「行。下午去房管所碰碰運氣。」
郭婉銀坐起來，重新打起了精神，給自己鼓了把勁兒，又拍拍南志鴻的手臂，「你也別急，店鋪也一樣，咱們慢慢來。」
到了下午，兩人收拾好準備出門去房管所。
剛走出旅店大門，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這年頭的A城大街上還是自行車和公交的天下，一輛轎車安安靜靜地停在路邊，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車門打開，周晚晴被顧封攙著從車上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就是上午見過的那個叫潘子的中年人，腰板挺直，手裡提著兩盒點心。
周晚晴的腳已經好多了，雖然走路還有點不自然，但精神頭比上午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老人急匆匆地跨出門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同樣一身正氣，走路的姿態像是當過兵的。
老人的頭髮已經花白，但腰杆筆直，眼神矍鑠，臉上雖然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卻掩不住眉宇間那股子英挺的底子。
他臉上滿是焦急之色，腳步又快又急，衣角都帶起了一陣風。
就在跨出門檻、看到被人攙扶著的妻子的那一刻，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然後快步迎了上來，聲音都在發顫：「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這老人就是顧封。
他今天一整個上午右眼皮都在跳，心裡莫名其妙地發慌，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周晚晴早上出門時說去胡同口轉轉就回來，可去了一個多小時還不見人影。
他等不住了，正要出門去找，門一開就看到妻子被人攙著站在門口，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周晚晴看著自家老頭子那張緊張得發白的臉，趕緊擺擺手，輕描淡寫地安撫道：「沒事沒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腳，多大點事兒你緊張成這樣。」
她又拉了拉郭婉銀的手，把她往前帶了帶，語氣里滿是感激和熱情：「多虧了這位阿銀姑娘。我剛才在巷子裡差點被一個小孩撞倒，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扶住了我，你今天怕是要到醫院去找我了。」
顧封聽完，沉默了。
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深深地看了妻子一眼，那一眼裡有驚魂未定、有心有餘悸、更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後怕。
轉身，對著郭婉銀，做了一個讓郭婉銀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這個頭髮花白、腰杆挺得筆直的老人，認認真真地向她鞠了一躬。
「阿銀姑娘，謝謝你。我代你周姨，向你道謝。」
郭婉銀嚇了一跳，連忙側身避開，連連擺手：「叔您別這樣，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順手扶了一下，誰看到都會這麼做的。」
她從周晚晴手裡接過了攙扶的活兒，把老太太穩穩地交給顧封。
顧封小心翼翼地扶住妻子的胳膊，那動作輕得像是在捧一件瓷器，和他剛才那副焦急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一邊扶著妻子，一邊對郭婉銀道：「阿銀姑娘，今天真的太感謝你了。要不進來坐坐，吃個便飯吧？讓你周姨歇歇腳，也讓老頭子我好好謝謝你。」
「真不用，叔，我愛人還在等我呢，我們下午還有很多事要辦。房子還沒著落，得抓緊時間。」
「聽你周姨說，你是來A城闖蕩的？」
顧封剛才雖然急，但周晚晴剛才已經簡單跟他提了幾句，他很明顯的記在心裡了。
「是啊叔，我們剛來沒幾天，正在到處看房子呢。」
「年輕人，有魄力。」
顧封點點頭，目光里多了幾分讚許。他幹了一輩子工作，閱人無數，什麼人是真踏實什麼人是做樣子，他一眼就能看個大概。
眼前這個小姑娘說話不卑不亢，眼神清澈堅定，身上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末了又補了一句，「好人有好報。」
郭婉銀笑了笑，沒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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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就是順手幫了一把，哪裡值得這麼大的陣仗。看了看周晚晴的腳，又交代了兩句「記得擦藥油」，便揮手告別了顧封和周晚晴，腳步輕快地往回走。
走出去一段路了，還聽見身後周晚晴在那兒跟顧封感嘆：「多好的姑娘啊……」顧封扶著妻子，應了一聲「嗯」，聲音不大，但篤定得很。
郭婉銀到了約定好的路口，遠遠地就看見南志鴻蹲在路牙子上等她。
看見妻子的身影出現在巷口，他立馬站起身來，顛顛兒地跑過來，把手裡捏了半天的軍用水壺遞過去：「喝水。找到合適的沒？」
「沒有。一上午白跑，都是些大雜院，獨門獨戶的沒找到。」
郭婉銀接過水壺灌了幾口，抹了抹嘴，把剛才遇見周晚晴的事跟他說了。
南志鴻聽完，眼睛瞪得溜圓：「你跟一個剛認識的老太太聊了這麼久？你也不怕遇到壞人。」
「人家老太太能有啥壞心思。」
郭婉銀白了他一眼，「而且我跟你說，這位周姨是港城來的，跟我媽是半個老鄉！說話可投緣了。」
兩人回到旅館，把上午各自的情報匯總了一下。
郭婉銀這邊房子沒有著落，南志鴻那邊店鋪倒是看了幾處，不過要麼位置偏要麼租金高，都不太理想。兩個人坐在床邊，都有點蔫。
「上午走了這麼多地方，還是一無所獲。」
郭婉銀靠在床頭，嘆了口長氣。雖然急，但她不想將就。
「慢慢來，一步一個腳印。」
南志鴻坐到床邊，替她把額前碎發別到耳後，「咱們盤算盤算，下午再去房管所看看。實在不行就先租房住，房子慢慢找。」
「行。下午去房管所碰碰運氣。」
郭婉銀坐起來，重新打起了精神，給自己鼓了把勁兒，又拍拍南志鴻的手臂，「你也別急，店鋪也一樣，咱們慢慢來。」
到了下午，兩人收拾好準備出門去房管所。
剛走出旅店大門，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這年頭的A城大街上還是自行車和公交的天下，一輛轎車安安靜靜地停在路邊，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車門打開，周晚晴被顧封攙著從車上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就是上午見過的那個叫潘子的中年人，腰板挺直，手裡提著兩盒點心。
周晚晴的腳已經好多了，雖然走路還有點不自然，但精神頭比上午好了不是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