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半個老鄉
郭婉銀腦子裡「嗡」的一聲，身體比腦子更快，整個人從石凳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一把撈住了老太太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把她托住。
「老婆婆你沒事吧？！」
周晚晴整個人都懵了。
她都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腳下一滑，心猛地往上一提，還沒來得及害怕，就被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
靠在郭婉銀身上喘了好幾口氣，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才慢慢鬆開。
年紀大了，摔一跤可不是鬧著玩的，弄不好就是骨折，躺上幾個月都算輕的。
那小男孩也嚇傻了，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邊哭邊鞠躬：「奶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晚晴回過神來，看了看眼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孩，又抬頭看了看扶著她的姑娘。
這一看，她心裡不由得暗贊了一聲：好俊的姑娘。眉眼溫婉又帶著一股子精神氣，眼睛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個心地正的孩子。
周晚晴緩過勁兒來，感激地捧著郭婉銀的手，發自肺腑地道：「孩子，謝謝你。要不是你，老婆子我怕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
郭婉銀被她這麼鄭重其事地道謝，反倒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奶奶您別這麼說，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周晚晴又低頭看了看那個還在抽抽搭搭的小男孩，彎下腰，語氣溫和卻認真地說：「小朋友，奶奶沒事。但是你以後可不能這麼橫衝直撞了，知道不？今天是這位阿姨救了奶奶，不然奶奶就要吃苦頭了。」
小男孩哭得滿臉通紅，轉過身來對著郭婉銀深深地鞠了一躬，腦門差點磕到膝蓋：「漂亮阿姨，謝謝你！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郭婉銀看著他哭成小花貓的樣子，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彎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回去吧。以後走路要看著路，記住了沒有？」
「嗯嗯！奶奶再見！阿姨再見！」
小男孩撒開腿跑了，這回倒是跑得慢了許多。
郭婉銀和周晚晴站在原地，一起看著那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郭婉銀轉過頭來，又上下看了看周晚晴，關切地問：「奶奶，您再活動活動，看看還有哪裡不舒服？」
周晚晴依言活動了一下，左腳剛一沾地，手腕就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郭婉銀：「小姑娘，我這腳好像崴了一下。」
郭婉銀一聽，連忙小心翼翼地扶著周晚晴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她的腳踝。
輕輕按了按，手指力度輕柔但位置精準，邊按邊問：「奶奶，這兒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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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這兒呢？」
「有點酸。」
郭婉銀又按了幾個位置，抬起頭來，語氣篤定而讓人安心：「奶奶您放心，骨頭沒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回去擦點藥油，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周晚晴坐在石凳上，看著蹲在面前認真給她檢查腳踝的年輕姑娘，心頭湧起一股暖流。這姑娘做事仔細、說話溫柔、心眼實在，怎麼看怎麼討人喜歡。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比走過的橋還多，什麼人什麼品性，基本三兩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眼前這個姑娘，眼睛乾淨，心地純良，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小姑娘，真的太謝謝你了。」周晚晴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郭婉銀在她旁邊坐下，擺擺手，笑得一臉燦爛：「奶奶您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周晚晴聽著她說話，忽然微微側了側頭。方才驚魂未定沒顧上細聽，現在靜下來聽，這姑娘說話帶著一股軟軟糯糯的尾音，每一個字都咬得認真，卻偏偏有一股藏不住的味道。
周晚晴眼睛一亮，好奇地問：「小姑娘，你……是粵省那邊的人？」
郭婉銀稍稍愣了下，隨即笑了。
她知道自己說普通話總是帶著粵省的口音。點頭道：「是啊奶奶，我是粵省來的。」
「哎呀！」
周晚晴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開了，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好消息，她換了一種腔調，用地地道道的粵語說了一句。
「真系好耐冇聽過呢個口音喇。（真是好久沒聽過這個口音了。）」
郭婉銀的眼睛瞬間亮了。
在離家幾千公里的首都，在一條完全陌生的胡同里，從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太嘴裡聽到家鄉話，那種感覺簡直像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忽然喝到了一口冰水。
她驚喜得差點從石凳上蹦起來：「奶奶！您也是粵省人？您普通話講得咁標準?，猴賽雷啊！」
周晚晴被她的反應逗得捂著嘴直笑，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她擺擺手，語氣裡帶了幾分懷念：「奶奶是港城那邊的，不過很早就跟著丈夫來A城生活了，幾十年下來，普通話自然就標準了。」
「港城！」
郭婉銀更驚喜了，「我媽也現在也在港城那邊！那咱們算半個老鄉啦！」
「緣分緣分。」
周晚晴越看這姑娘越喜歡，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多大了、做什麼的、怎麼跑到A城來了。
郭婉銀也不藏著掖著，老老實實說了和丈夫一起來A城闖蕩、打算買房子開飯館的事。
周晚晴聽得連連點頭，眼裡的欣賞越來越濃。
兩人坐在石凳上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投緣，不知不覺就聊了好一陣子。
郭婉銀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晚晴的腳，站起身來：「周姨，時候不早了，我先送您回家吧。您腳雖然沒腫，但也要早點擦藥。」
周晚晴沒有推辭，拉著她的手站起來，一邊走一邊感慨：「阿銀啊，你今天真是我的福星。要不是遇到你，我這把老骨頭怕是真要散架嘍。」
「您又來了。」郭婉銀笑著攙住她，兩人慢慢地往胡同深處走。
拐了兩道彎，走到一條更安靜的巷子裡，一扇朱漆剝落但骨架氣派的院門出現在眼前。
門是雙開的，門環是銅的，門楣上還留著兩個雕花的門簪，一看就是老物件。
院牆高而規整，牆頭探出幾枝老石榴樹的枯枝，可以想像到了夏天該是怎樣一副綠蔭匝地的光景。
「老婆婆你沒事吧？！」
周晚晴整個人都懵了。
她都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腳下一滑，心猛地往上一提，還沒來得及害怕，就被一雙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
靠在郭婉銀身上喘了好幾口氣，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才慢慢鬆開。
年紀大了，摔一跤可不是鬧著玩的，弄不好就是骨折，躺上幾個月都算輕的。
那小男孩也嚇傻了，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邊哭邊鞠躬：「奶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晚晴回過神來，看了看眼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孩，又抬頭看了看扶著她的姑娘。
這一看，她心裡不由得暗贊了一聲：好俊的姑娘。眉眼溫婉又帶著一股子精神氣，眼睛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個心地正的孩子。
周晚晴緩過勁兒來，感激地捧著郭婉銀的手，發自肺腑地道：「孩子，謝謝你。要不是你，老婆子我怕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
郭婉銀被她這麼鄭重其事地道謝，反倒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奶奶您別這麼說，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周晚晴又低頭看了看那個還在抽抽搭搭的小男孩，彎下腰，語氣溫和卻認真地說：「小朋友，奶奶沒事。但是你以後可不能這麼橫衝直撞了，知道不？今天是這位阿姨救了奶奶，不然奶奶就要吃苦頭了。」
小男孩哭得滿臉通紅，轉過身來對著郭婉銀深深地鞠了一躬，腦門差點磕到膝蓋：「漂亮阿姨，謝謝你！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郭婉銀看著他哭成小花貓的樣子，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彎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回去吧。以後走路要看著路，記住了沒有？」
「嗯嗯！奶奶再見！阿姨再見！」
小男孩撒開腿跑了，這回倒是跑得慢了許多。
郭婉銀和周晚晴站在原地，一起看著那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郭婉銀轉過頭來，又上下看了看周晚晴，關切地問：「奶奶，您再活動活動，看看還有哪裡不舒服？」
周晚晴依言活動了一下，左腳剛一沾地，手腕就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郭婉銀：「小姑娘，我這腳好像崴了一下。」
郭婉銀一聽，連忙小心翼翼地扶著周晚晴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蹲下身子，仔細查看她的腳踝。
輕輕按了按，手指力度輕柔但位置精準，邊按邊問：「奶奶，這兒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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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
「這兒呢？」
「有點酸。」
郭婉銀又按了幾個位置，抬起頭來，語氣篤定而讓人安心：「奶奶您放心，骨頭沒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回去擦點藥油，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周晚晴坐在石凳上，看著蹲在面前認真給她檢查腳踝的年輕姑娘，心頭湧起一股暖流。這姑娘做事仔細、說話溫柔、心眼實在，怎麼看怎麼討人喜歡。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比走過的橋還多，什麼人什麼品性，基本三兩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眼前這個姑娘，眼睛乾淨，心地純良，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小姑娘，真的太謝謝你了。」周晚晴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郭婉銀在她旁邊坐下，擺擺手，笑得一臉燦爛：「奶奶您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周晚晴聽著她說話，忽然微微側了側頭。方才驚魂未定沒顧上細聽，現在靜下來聽，這姑娘說話帶著一股軟軟糯糯的尾音，每一個字都咬得認真，卻偏偏有一股藏不住的味道。
周晚晴眼睛一亮，好奇地問：「小姑娘，你……是粵省那邊的人？」
郭婉銀稍稍愣了下，隨即笑了。
她知道自己說普通話總是帶著粵省的口音。點頭道：「是啊奶奶，我是粵省來的。」
「哎呀！」
周晚晴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開了，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好消息，她換了一種腔調，用地地道道的粵語說了一句。
「真系好耐冇聽過呢個口音喇。（真是好久沒聽過這個口音了。）」
郭婉銀的眼睛瞬間亮了。
在離家幾千公里的首都，在一條完全陌生的胡同里，從一個素不相識的老太太嘴裡聽到家鄉話，那種感覺簡直像在沙漠裡走了三天三夜忽然喝到了一口冰水。
她驚喜得差點從石凳上蹦起來：「奶奶！您也是粵省人？您普通話講得咁標準?，猴賽雷啊！」
周晚晴被她的反應逗得捂著嘴直笑，眼角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她擺擺手，語氣裡帶了幾分懷念：「奶奶是港城那邊的，不過很早就跟著丈夫來A城生活了，幾十年下來，普通話自然就標準了。」
「港城！」
郭婉銀更驚喜了，「我媽也現在也在港城那邊！那咱們算半個老鄉啦！」
「緣分緣分。」
周晚晴越看這姑娘越喜歡，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多大了、做什麼的、怎麼跑到A城來了。
郭婉銀也不藏著掖著，老老實實說了和丈夫一起來A城闖蕩、打算買房子開飯館的事。
周晚晴聽得連連點頭，眼裡的欣賞越來越濃。
兩人坐在石凳上你一句我一句，越聊越投緣，不知不覺就聊了好一陣子。
郭婉銀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晚晴的腳，站起身來：「周姨，時候不早了，我先送您回家吧。您腳雖然沒腫，但也要早點擦藥。」
周晚晴沒有推辭，拉著她的手站起來，一邊走一邊感慨：「阿銀啊，你今天真是我的福星。要不是遇到你，我這把老骨頭怕是真要散架嘍。」
「您又來了。」郭婉銀笑著攙住她，兩人慢慢地往胡同深處走。
拐了兩道彎，走到一條更安靜的巷子裡，一扇朱漆剝落但骨架氣派的院門出現在眼前。
門是雙開的，門環是銅的，門楣上還留著兩個雕花的門簪，一看就是老物件。
院牆高而規整，牆頭探出幾枝老石榴樹的枯枝，可以想像到了夏天該是怎樣一副綠蔭匝地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