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怎麼和他一塊回來的？
許盒站在筒子樓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外牆爬滿了枯死的藤蔓，枝條一根一根地從樓頂垂下來，看上去老舊又破敗。
敞開的樓道口黑洞洞的。
許盒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走進去了。
樓道里是聲控燈。她腳步落下去，燈亮了一下，昏黃的光閃了閃，隨後又暗了。
再走兩步，燈又亮了一下，比剛才還暗。
這燈半死不活的，亮一下滅一下，每亮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暗。到了二樓轉角的時候，燈乾脆不亮了。
許盒一不小心蹭到了那牆皮，牆皮一動就大片大片往下掉，露出裡面的紅磚。磚面上有水漬，往下滲，顏色發深。
一眼望進去，樓道兩邊堆著雜物。酸菜缸、舊鞋架、落灰的自行車，還有紙箱子摞了半人高，箱子被水泡軟了，歪歪扭扭地靠著牆。
空氣里混著炒菜的油煙和潮濕的霉味。油煙味還很濃烈，混著霉味就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悶。
許盒咽了口唾沫，頭頂的驚嚇值不動聲色的一點點往上漲，這會兒都到4580K了。
她拎著行李往上爬，腳步儘量放輕。樓梯的水泥地面上有裂紋，裂紋里塞著黑色的東西，她不去想那是什麼。
到了二樓，左手邊的牆上貼著一張紙。紙已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來，上面寫著：禁止在樓道堆放雜物。
紙的下面壓著一個酸菜缸，缸蓋上壓著一塊磚。
許盒從酸菜缸旁邊擠過去，行李箱蹭到了缸壁，發出一聲輕響。
她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缸沒倒。
許盒繼續往三樓走，剛拐過轉角，左手邊一戶人家的鐵門「嘩啦」一聲拉開了。
許盒整個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行李磕在樓梯扶手上，發出「咣」的一聲響。
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女人探出半個身子來。
那女人的眼白多得嚇人，眼珠子幾乎看不見，就兩顆黑點縮在眼白裡面。她嘴角咧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衝著許盒嘿嘿笑。
「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出不去了，嘿嘿，出不去了……」
許盒被這一動靜嚇得心臟都加快了，驚嚇值一下子就到了6491K。
許盒沒動，她盯著那女人的臉，後背一片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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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還在笑，嘴裡嘟嘟囔囔的，「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嘿嘿嘿嘿……」
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外探身子，手扒著門框，指甲劈裂了，縫裡塞著黑色的泥。
許盒忽然發現她的頭往她這邊偏的角度不太對，脖子像是擰過了頭，下巴快擱到肩膀上了。
許盒被堵在了這裡，過也不好過去。
那女人的嘴還在動，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碎到許盒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但那嘴一直在動，咧著的嘴角沒合上過。
前方的門「砰」的一聲響打開了。
許盒又彈了一下，猛地抬頭。
一個瘦削的女人站在門口，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嗓門又尖又亮。
「天都黑成這樣了！還磨蹭什麼呢？趕緊死回來！一大家子人等你吃飯呢！」
她走過來，一把拽住許盒的胳膊往裡面拖。
力氣大得嚇人，許盒被拽得踉蹌了兩步，行李箱倒在門口。
她餘光瞥見那個瘋鄰居還在笑，被女人惡狠狠瞪了一眼，一下子縮回門裡了。
鐵門關上，落鎖聲清脆。
＊
馮不虛跟著姜拓邁進了筒子樓的門。腳步落下去，燈亮了一下，昏黃的光閃了閃。
再走兩步，燈又亮了一下，比剛才暗。
姜拓走在前面，插著衣兜，步子不快不慢。聲控燈在他腳下亮起來的時候，他的影子貼在牆上，跟著他走。
馮不虛盯著姜拓的背影。
姜拓的步子很穩，一點都不猶豫，自在得很。
到了二樓轉角，燈不亮了。空氣里混著炒菜的油煙和潮濕的霉味。
馮不虛皺了一下鼻子。他玩過棺娘子和育英學校，對這種日常中藏著不對勁的氛圍已經很敏感了。
「姜拓。」他壓低聲音。
姜拓沒回頭，「嗯？」
「這樓里住的是什麼人？」
姜拓說：「鄰居。」
馮不虛等了兩秒，姜拓沒再說了。
馮不虛：「……」
他張了張嘴想再問點什麼有用的信息，剛拐過三樓轉角。
左手邊一戶人家的鐵門「嘩啦」一聲拉開了。
那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女人探出半個身子，嘴角咧著，臉上的表情詭異的很。
這猛地來一下，還是嚇人的。
馮不虛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姜拓。
姜拓沒動。
那女人衝著他們嘿嘿笑，同樣的頭往門框外面探，脖子擰著，下巴快擱到肩膀上。
「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出不去了……嘿嘿……」
馮不虛盯著那女人的臉，嗓子眼發緊。那兩顆縮在眼白里的黑點對著他，嘴還在動，嘟嘟囔囔的。
姜拓抬起腳，對著那扇剛打開的鐵門，一腳踹上去。
「砰！」
鐵門被踹得狠狠甩回去，撞上門框，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門裡面傳來那女人被夾了一下的叫聲，尖利的一聲，然後是罵。
「小兔崽子！你踢我門幹什麼！你個沒教養的東西，你媽沒教過你規矩嗎？」
罵聲尖利，隔著鐵門傳出來。姜拓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聽著。
姜拓嗤笑一聲，「她死了，要我送你去見她嗎？」
那女人罵了一會兒，罵著罵著聲音就變了，從尖利變成嘟囔，從嘟囔變成嘿嘿笑。
「回來了……回來了就出不去了……嘿嘿……」整個人像個瘋子一樣。
姜拓看向馮不虛：「走吧，這些鄰居腦子都不好使，你不用和他們搭話。」
馮不虛輕咳了一聲，「哦，好。」
他盯著那扇關著的鐵門，姜拓剛才那一腳踹得太乾脆了，乾脆到馮不虛還沒反應過來，門就已經關上了。
又是一聲響，前面的門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瘦削的女人站在門口，繫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她看到馮不虛的一瞬間，臉上有了笑容。
「不虛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一大家子等你吃飯呢。」
她伸手來拉馮不虛的胳膊，笑容還沒褪，目光掃到了馮不虛身後的姜拓。
忽然笑容停了。
女人的目光在姜拓身上停了兩秒，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
嘴角往下撇，眉頭擰起來，眼神變得又冷又硬。
「姜家的？」她的聲音一下子降下來了，剛才那股熱乎勁全沒了。
「你怎麼跟他一塊兒回來的？」
馮不虛：「在路口遇見的。」
姜拓站在馮不虛身後，嘴角掛著笑。
「阿姨好。」
他喊得挺自然的，語氣裡帶著點散漫，然後他往門裡看了一眼，接著說：
「我爸不知道去哪了，家裡沒人。我能來你家借住嗎？我和不虛住就行了。」
語氣是詢問的，但一點也不客氣。
他已經邁腳往門裡走了，根本不等對方開口拒絕。
女人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她看了一眼馮不虛，又看了一眼姜拓，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們……」
姜拓已經進屋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母子倆。
「不進來？」
馮不虛感覺這一幕有點詭異的不對勁。
女人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指捏著圍裙邊角，她盯著姜拓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
馮不虛站在門口，感覺到了女人的手勁。她拽著他胳膊的那隻手，比剛才在樓道里還緊。
「進來，」女人說，聲音很不高興。
馮不虛走進客廳，女人關上門，隨後落鎖。
她沒再看姜拓，轉身往廚房走。圍裙帶子系得很緊，腰勒得很細，背影看著又瘦又硬。
外牆爬滿了枯死的藤蔓，枝條一根一根地從樓頂垂下來，看上去老舊又破敗。
敞開的樓道口黑洞洞的。
許盒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走進去了。
樓道里是聲控燈。她腳步落下去，燈亮了一下，昏黃的光閃了閃，隨後又暗了。
再走兩步，燈又亮了一下，比剛才還暗。
這燈半死不活的，亮一下滅一下，每亮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暗。到了二樓轉角的時候，燈乾脆不亮了。
許盒一不小心蹭到了那牆皮，牆皮一動就大片大片往下掉，露出裡面的紅磚。磚面上有水漬，往下滲，顏色發深。
一眼望進去，樓道兩邊堆著雜物。酸菜缸、舊鞋架、落灰的自行車，還有紙箱子摞了半人高，箱子被水泡軟了，歪歪扭扭地靠著牆。
空氣里混著炒菜的油煙和潮濕的霉味。油煙味還很濃烈，混著霉味就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悶。
許盒咽了口唾沫，頭頂的驚嚇值不動聲色的一點點往上漲，這會兒都到4580K了。
她拎著行李往上爬，腳步儘量放輕。樓梯的水泥地面上有裂紋，裂紋里塞著黑色的東西，她不去想那是什麼。
到了二樓，左手邊的牆上貼著一張紙。紙已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來，上面寫著：禁止在樓道堆放雜物。
紙的下面壓著一個酸菜缸，缸蓋上壓著一塊磚。
許盒從酸菜缸旁邊擠過去，行李箱蹭到了缸壁，發出一聲輕響。
她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缸沒倒。
許盒繼續往三樓走，剛拐過轉角，左手邊一戶人家的鐵門「嘩啦」一聲拉開了。
許盒整個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行李磕在樓梯扶手上，發出「咣」的一聲響。
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女人探出半個身子來。
那女人的眼白多得嚇人，眼珠子幾乎看不見，就兩顆黑點縮在眼白裡面。她嘴角咧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衝著許盒嘿嘿笑。
「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出不去了，嘿嘿，出不去了……」
許盒被這一動靜嚇得心臟都加快了，驚嚇值一下子就到了6491K。
許盒沒動，她盯著那女人的臉，後背一片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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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還在笑，嘴裡嘟嘟囔囔的，「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嘿嘿嘿嘿……」
她一邊說一邊往門外探身子，手扒著門框，指甲劈裂了，縫裡塞著黑色的泥。
許盒忽然發現她的頭往她這邊偏的角度不太對，脖子像是擰過了頭，下巴快擱到肩膀上了。
許盒被堵在了這裡，過也不好過去。
那女人的嘴還在動，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碎到許盒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了。但那嘴一直在動，咧著的嘴角沒合上過。
前方的門「砰」的一聲響打開了。
許盒又彈了一下，猛地抬頭。
一個瘦削的女人站在門口，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嗓門又尖又亮。
「天都黑成這樣了！還磨蹭什麼呢？趕緊死回來！一大家子人等你吃飯呢！」
她走過來，一把拽住許盒的胳膊往裡面拖。
力氣大得嚇人，許盒被拽得踉蹌了兩步，行李箱倒在門口。
她餘光瞥見那個瘋鄰居還在笑，被女人惡狠狠瞪了一眼，一下子縮回門裡了。
鐵門關上，落鎖聲清脆。
＊
馮不虛跟著姜拓邁進了筒子樓的門。腳步落下去，燈亮了一下，昏黃的光閃了閃。
再走兩步，燈又亮了一下，比剛才暗。
姜拓走在前面，插著衣兜，步子不快不慢。聲控燈在他腳下亮起來的時候，他的影子貼在牆上，跟著他走。
馮不虛盯著姜拓的背影。
姜拓的步子很穩，一點都不猶豫，自在得很。
到了二樓轉角，燈不亮了。空氣里混著炒菜的油煙和潮濕的霉味。
馮不虛皺了一下鼻子。他玩過棺娘子和育英學校，對這種日常中藏著不對勁的氛圍已經很敏感了。
「姜拓。」他壓低聲音。
姜拓沒回頭，「嗯？」
「這樓里住的是什麼人？」
姜拓說：「鄰居。」
馮不虛等了兩秒，姜拓沒再說了。
馮不虛：「……」
他張了張嘴想再問點什麼有用的信息，剛拐過三樓轉角。
左手邊一戶人家的鐵門「嘩啦」一聲拉開了。
那個蓬頭垢面的中年女人探出半個身子，嘴角咧著，臉上的表情詭異的很。
這猛地來一下，還是嚇人的。
馮不虛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姜拓。
姜拓沒動。
那女人衝著他們嘿嘿笑，同樣的頭往門框外面探，脖子擰著，下巴快擱到肩膀上。
「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出不去了……嘿嘿……」
馮不虛盯著那女人的臉，嗓子眼發緊。那兩顆縮在眼白里的黑點對著他，嘴還在動，嘟嘟囔囔的。
姜拓抬起腳，對著那扇剛打開的鐵門，一腳踹上去。
「砰！」
鐵門被踹得狠狠甩回去，撞上門框，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門裡面傳來那女人被夾了一下的叫聲，尖利的一聲，然後是罵。
「小兔崽子！你踢我門幹什麼！你個沒教養的東西，你媽沒教過你規矩嗎？」
罵聲尖利，隔著鐵門傳出來。姜拓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聽著。
姜拓嗤笑一聲，「她死了，要我送你去見她嗎？」
那女人罵了一會兒，罵著罵著聲音就變了，從尖利變成嘟囔，從嘟囔變成嘿嘿笑。
「回來了……回來了就出不去了……嘿嘿……」整個人像個瘋子一樣。
姜拓看向馮不虛：「走吧，這些鄰居腦子都不好使，你不用和他們搭話。」
馮不虛輕咳了一聲，「哦，好。」
他盯著那扇關著的鐵門，姜拓剛才那一腳踹得太乾脆了，乾脆到馮不虛還沒反應過來，門就已經關上了。
又是一聲響，前面的門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瘦削的女人站在門口，繫著圍裙，手上沾著麵粉。
她看到馮不虛的一瞬間，臉上有了笑容。
「不虛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一大家子等你吃飯呢。」
她伸手來拉馮不虛的胳膊，笑容還沒褪，目光掃到了馮不虛身後的姜拓。
忽然笑容停了。
女人的目光在姜拓身上停了兩秒，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了。
嘴角往下撇，眉頭擰起來，眼神變得又冷又硬。
「姜家的？」她的聲音一下子降下來了，剛才那股熱乎勁全沒了。
「你怎麼跟他一塊兒回來的？」
馮不虛：「在路口遇見的。」
姜拓站在馮不虛身後，嘴角掛著笑。
「阿姨好。」
他喊得挺自然的，語氣裡帶著點散漫，然後他往門裡看了一眼，接著說：
「我爸不知道去哪了，家裡沒人。我能來你家借住嗎？我和不虛住就行了。」
語氣是詢問的，但一點也不客氣。
他已經邁腳往門裡走了，根本不等對方開口拒絕。
女人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她看了一眼馮不虛，又看了一眼姜拓，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們……」
姜拓已經進屋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母子倆。
「不進來？」
馮不虛感覺這一幕有點詭異的不對勁。
女人的手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指捏著圍裙邊角，她盯著姜拓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
馮不虛站在門口，感覺到了女人的手勁。她拽著他胳膊的那隻手，比剛才在樓道里還緊。
「進來，」女人說，聲音很不高興。
馮不虛走進客廳，女人關上門，隨後落鎖。
她沒再看姜拓，轉身往廚房走。圍裙帶子系得很緊，腰勒得很細，背影看著又瘦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