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棺娘子》序章
昏暗的畫面，色調沉得幾乎發黑，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面，把所有的顏色都往下拽了一層。
正中是一口古樸的棺木，棺身漆成深褐色，木紋粗糲，棺蓋半開著，開了一條縫，縫裡是純粹的黑。
棺身上刻著模糊的紋樣，看不太清，像是某種紋路，又像是某種文字。
棺木上坐著一個若隱若現的女子。
她穿著紅色的嫁衣。嫁衣是暗沉發烏的絳紅，像陳年老血氧化後的顏色。裙擺從棺木上垂下來，蓋住了棺蓋的一部分，褶皺處積著陰影。
女子的頭垂著，下巴幾乎抵到胸口，髮絲從兩側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面容被一層薄霧似的陰影遮住了，只能隱約看到蒼白的下頜線和嘴角的一個弧度。
柯放說不上來那嘴角是在笑還是沒在笑，但莫名有一種讓他心裡發涼的感覺。
遠處是一片荒涼的土地，灰濛濛的，色調和近景的棺木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荒地的盡頭，立著一棵老茶樹。
跟荒地不一樣，那棵茶樹長勢極好。枝幹粗壯虬曲，樹冠鋪展開來，葉片濃密，綠得發黑。
封面上方，暗紅色的毛筆字寫著《棺娘子》三個字。
那字跡像是用血沁上去的。筆鋒起落處帶著乾涸的凝痕，筆畫末端凝著向下淌的痕跡。有的地方濃一些，有的地方淡一些，像是寫到一半墨不夠了又重新蘸了繼續寫。
有一滴，從娘字的最後一撇末端墜下來，拉出一道細長的痕，堪堪停在封面底邊的位置。
像是還沒幹透。
柯放莫名咽了口唾沫，後頸一陣發涼，像有人用冰涼的手指輕輕順著他的脊椎骨往下摸了一下。
他瞬間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那麼多恐怖遊戲的封面，從來沒被一個靜態圖搞得後背發涼過。
涼意消退後，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陣欣喜。
這肯定就是那哥們做的遊戲了！
這個封面的畫風是獨一份。
不止是這七十八個考核遊戲裡的獨一份，還是他有生之年玩過的所有遊戲裡的獨一份。
那種古樸的說不出味道的東西，跟那哥們身上那股氣質一模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水墨長衫、不溫不火，站在人堆里不說話但就是讓人覺得不一樣。
對，就是這個感覺！
柯放心裡暗暗驕傲了一瞬，他就說他沒看錯人。
這哥們一定是哪個大家族傾力培養出來的遊戲設計師！
懷揣著這個激動到快要溢出來的想法，柯放毫不猶豫地點了進入。
手指觸上光屏的瞬間，封面上的所有畫面像墨汁滴進水裡一樣迅速洇開，吞沒了房間裡的白光。
柯放盯著眼前的黑暗，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設備出了問題。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摸光腦，但手抬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已經進遊戲了。
他嘗試了一下，光腦果然沒反應。
黑暗持續了大約三秒。
然後一行白色小字出現在視野正中央。
字很小。浮現的速度很慢，似乎一個筆畫一個筆畫地拼出來的。
字的邊緣微微發虛，帶著一點光暈，像霧裡的路燈。
「你多久沒回家了？」
柯放看著這行字，莫名覺得心裡咯噔了一下。
前兩天家庭聚餐，他還回去了。他媽嘮叨他吃得太少，他爸在後面插嘴說讓他跟著大哥去公司正經干。
按理說這行字不應該讓他有任何感覺。
可它就是讓柯放感覺到了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
字停頓了五秒，消失了。
然後響起了打字的敲擊聲。
「嗒。嗒。嗒。」
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聲音很重，像有人用力戳著鍵盤，每一下都帶著不耐煩的急切。
「族中急信，見字如面」
「汝堂嫂陳氏，於臘月初七難產而歿。」
「血崩不止，母子俱亡。」
柯放的表情變了。
「歿」這個字他認識，一個特別古老的代表死亡的用法。
「長輩議定，依古法行養陰線。」
「棺已備，樹已擇，唯待族人齊至，方可封土。」
「父母命汝務必於臘月十五封山前歸家。」
「勿誤，勿問，勿告外人。」
最後三個勿字，每個都敲得格外重。
那些敲擊聲真實得讓柯放感覺到筆尖戳穿紙面的震動。
信讀完後，房間裡的燈光緩緩亮起來，黑暗一寸一寸退去。
柯放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書桌前。
很舊的書桌，漆面斑駁，邊角磨損嚴重，露出下面木頭的原色。
桌面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紋，從這頭延伸到那頭，裂紋里塞著灰黑色的陳年污垢。
桌腿不齊，有一條墊了摺疊的紙片，手肘擱上去的時候桌面會微微晃動。
一盞檯燈擺在面前。燈罩是老式的鐵皮燈罩，刷了綠漆，漆面起泡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鐵鏽色的底胎。
燈罩上落滿了灰，灰積得厚的地方看起來像長了一層灰白色的絨毛。
光的範圍很小，只夠照亮桌面這一小片區域，桌沿以外就是暗的。
柯放發現桌面上攤著一封信。
泛黃的紙，紙質粗糙，邊緣有燒過的焦痕，焦黑色彎彎扭扭的，恰好燒掉了信紙右下角的一個落款。
柯放湊近去看，正是剛才那封訃告。
白紙黑字，此刻在檯燈下看得更清楚了。
墨跡濃淡不一，有的地方墨多，洇開了一圈毛邊，有的地方墨少，筆畫的末端幹得發灰。
血崩不止四字旁邊，紙面上有一小片深褐色的污漬，形狀不規則，邊緣有滲透的痕跡。
不知道是茶水，還是別的什麼。
柯放抬頭，窗外是城市的夜晚。
遠處有霓虹燈的餘光，紅紅綠綠地映在天花板上，色塊邊緣模糊，隨著外面的雲層移動緩緩變幻。
能聽到樓下偶爾傳來的車鳴聲，還有不知道哪一層傳來的含糊的音樂，聽不清旋律，只有低沉的嗡嗡聲。
一切都很正常嘛。
這不就是母星上都市的一個普通夜晚嘛。
正中是一口古樸的棺木，棺身漆成深褐色，木紋粗糲，棺蓋半開著，開了一條縫，縫裡是純粹的黑。
棺身上刻著模糊的紋樣，看不太清，像是某種紋路，又像是某種文字。
棺木上坐著一個若隱若現的女子。
她穿著紅色的嫁衣。嫁衣是暗沉發烏的絳紅，像陳年老血氧化後的顏色。裙擺從棺木上垂下來，蓋住了棺蓋的一部分，褶皺處積著陰影。
女子的頭垂著，下巴幾乎抵到胸口，髮絲從兩側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面容被一層薄霧似的陰影遮住了，只能隱約看到蒼白的下頜線和嘴角的一個弧度。
柯放說不上來那嘴角是在笑還是沒在笑，但莫名有一種讓他心裡發涼的感覺。
遠處是一片荒涼的土地，灰濛濛的，色調和近景的棺木融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荒地的盡頭，立著一棵老茶樹。
跟荒地不一樣，那棵茶樹長勢極好。枝幹粗壯虬曲，樹冠鋪展開來，葉片濃密，綠得發黑。
封面上方，暗紅色的毛筆字寫著《棺娘子》三個字。
那字跡像是用血沁上去的。筆鋒起落處帶著乾涸的凝痕，筆畫末端凝著向下淌的痕跡。有的地方濃一些，有的地方淡一些，像是寫到一半墨不夠了又重新蘸了繼續寫。
有一滴，從娘字的最後一撇末端墜下來，拉出一道細長的痕，堪堪停在封面底邊的位置。
像是還沒幹透。
柯放莫名咽了口唾沫，後頸一陣發涼，像有人用冰涼的手指輕輕順著他的脊椎骨往下摸了一下。
他瞬間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那麼多恐怖遊戲的封面，從來沒被一個靜態圖搞得後背發涼過。
涼意消退後，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陣欣喜。
這肯定就是那哥們做的遊戲了！
這個封面的畫風是獨一份。
不止是這七十八個考核遊戲裡的獨一份，還是他有生之年玩過的所有遊戲裡的獨一份。
那種古樸的說不出味道的東西，跟那哥們身上那股氣質一模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水墨長衫、不溫不火，站在人堆里不說話但就是讓人覺得不一樣。
對，就是這個感覺！
柯放心裡暗暗驕傲了一瞬，他就說他沒看錯人。
這哥們一定是哪個大家族傾力培養出來的遊戲設計師！
懷揣著這個激動到快要溢出來的想法，柯放毫不猶豫地點了進入。
手指觸上光屏的瞬間，封面上的所有畫面像墨汁滴進水裡一樣迅速洇開，吞沒了房間裡的白光。
柯放盯著眼前的黑暗，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設備出了問題。他下意識想抬手去摸光腦，但手抬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已經進遊戲了。
他嘗試了一下，光腦果然沒反應。
黑暗持續了大約三秒。
然後一行白色小字出現在視野正中央。
字很小。浮現的速度很慢，似乎一個筆畫一個筆畫地拼出來的。
字的邊緣微微發虛，帶著一點光暈，像霧裡的路燈。
「你多久沒回家了？」
柯放看著這行字，莫名覺得心裡咯噔了一下。
前兩天家庭聚餐，他還回去了。他媽嘮叨他吃得太少，他爸在後面插嘴說讓他跟著大哥去公司正經干。
按理說這行字不應該讓他有任何感覺。
可它就是讓柯放感覺到了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
字停頓了五秒，消失了。
然後響起了打字的敲擊聲。
「嗒。嗒。嗒。」
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聲音很重，像有人用力戳著鍵盤，每一下都帶著不耐煩的急切。
「族中急信，見字如面」
「汝堂嫂陳氏，於臘月初七難產而歿。」
「血崩不止，母子俱亡。」
柯放的表情變了。
「歿」這個字他認識，一個特別古老的代表死亡的用法。
「長輩議定，依古法行養陰線。」
「棺已備，樹已擇，唯待族人齊至，方可封土。」
「父母命汝務必於臘月十五封山前歸家。」
「勿誤，勿問，勿告外人。」
最後三個勿字，每個都敲得格外重。
那些敲擊聲真實得讓柯放感覺到筆尖戳穿紙面的震動。
信讀完後，房間裡的燈光緩緩亮起來，黑暗一寸一寸退去。
柯放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書桌前。
很舊的書桌，漆面斑駁，邊角磨損嚴重，露出下面木頭的原色。
桌面上有一道長長的裂紋，從這頭延伸到那頭，裂紋里塞著灰黑色的陳年污垢。
桌腿不齊，有一條墊了摺疊的紙片，手肘擱上去的時候桌面會微微晃動。
一盞檯燈擺在面前。燈罩是老式的鐵皮燈罩，刷了綠漆，漆面起泡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鐵鏽色的底胎。
燈罩上落滿了灰，灰積得厚的地方看起來像長了一層灰白色的絨毛。
光的範圍很小，只夠照亮桌面這一小片區域，桌沿以外就是暗的。
柯放發現桌面上攤著一封信。
泛黃的紙，紙質粗糙，邊緣有燒過的焦痕，焦黑色彎彎扭扭的，恰好燒掉了信紙右下角的一個落款。
柯放湊近去看，正是剛才那封訃告。
白紙黑字，此刻在檯燈下看得更清楚了。
墨跡濃淡不一，有的地方墨多，洇開了一圈毛邊，有的地方墨少，筆畫的末端幹得發灰。
血崩不止四字旁邊，紙面上有一小片深褐色的污漬，形狀不規則，邊緣有滲透的痕跡。
不知道是茶水，還是別的什麼。
柯放抬頭，窗外是城市的夜晚。
遠處有霓虹燈的餘光，紅紅綠綠地映在天花板上，色塊邊緣模糊，隨著外面的雲層移動緩緩變幻。
能聽到樓下偶爾傳來的車鳴聲，還有不知道哪一層傳來的含糊的音樂，聽不清旋律，只有低沉的嗡嗡聲。
一切都很正常嘛。
這不就是母星上都市的一個普通夜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