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跑！
柯放看著這句話，腦子裡轉了兩秒才理解。
頂什麼手？
繡壽衣的時候，一個人的手不夠用，要另一個人把手伸過來，兩個人一起繡？
柯放的手懸在屏幕上方，系統給了他三個選項：回復、刪除、撥打。
他想了想，選了回復。
隨便打了幾個字，「你是誰」，點了發送。
屏幕上顯示發送失敗。紅字提示，乾脆利落，連個錯誤代碼都沒有。
他又試了一次。輸入「別找我」發送。
又是發送失敗。
柯放退出回復界面，把消息刪了。簡訊消失了，收件箱空了。
剛鬆口氣，手機又「叮」了一聲。
收件箱裡多了一條已讀簡訊，就是剛才那條。
一字不差。
「壽衣還剩袖子沒繡完。你回來幫我頂一下手。」
狀態：已讀。
柯放的後背開始發涼。涼意從尾椎骨往上爬，一節一節的，像有什麼東西順著他的脊柱在往上走。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撥打。
聽筒里先是一陣雜音。很多聲音混在一起，有點像風聲，嗚嗚的，穿過什麼狹窄的縫隙。
像水聲，又像很多人在極遠的地方同時說著什麼，聲音疊在一起，分不清詞句，只剩下嗡嗡的人聲底噪。
然後雜音淡下去了，像一個旋鈕被慢慢擰小。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聽筒里飄出來。很輕很輕，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聲音里沒有溫度，沒有情緒。
「……針……拿一下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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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聲音消失了。
柯放翻看著這個老古董，通話記錄里那條呼叫消失了，像從來沒撥打過。
通話時長：空。
通話記錄的列表里，上一條通話還是三天前的一個外賣電話。
柯放握著古董手機，手指有些發僵。
金屬外殼在掌心裡變得冰涼，像是有什麼東西把熱量都吸走了。
他想罵一句什麼來壯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嗓子發乾，舌根發苦。
柯放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去洗把臉。
洗手間很小，只夠站一個人。
白瓷磚，縫隙發黃，有些地方的瓷磚裂了，裂紋里積著黑色的霉斑。
洗手台是老式陶瓷的，盆底有茶漬一樣的褐色痕跡，水龍頭在滴水。
「嗒……嗒……嗒……」
一滴一滴的，落在盆底，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洗手台上方掛著一面鏡子，鏡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鏡框是塑料的，白色，有一角裂了。
柯放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出來。他捧了一把水往臉上撲。
涼的水激在臉上，人清醒了一點。水珠掛在下巴上，有幾滴順著脖子淌進領口裡，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抬頭看鏡子。
鏡面上慢慢浮起一層水霧。
柯放皺眉，他沒開熱水，冷水可不會起霧。洗手間裡也沒有任何熱源。
可水霧就是在鏡面上慢慢凝出來了，從邊緣往中間蔓延。
霧氣均勻地鋪在玻璃表面，鏡中柯放的臉變得模糊了。
水霧在鏡面上匯聚成一行字。像是有人從鏡子裡面，用手指在霧氣上寫的。
筆畫圓潤，起筆重收筆輕，指尖划過的地方霧氣消散了一些，露出下面鏡面的光澤，形成透明的字跡。
「你看看你自己。」
柯放看著這行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的水珠，鼻尖微微發紅的皮膚，眼睛裡帶著一點緊張和茫然。
水龍頭還在滴水，「嗒……嗒……嗒……」存在感極強。
但鏡中他的身後——
出租屋的門，是開著的。
門關著。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門是關著的。木質門板，漆面剝落，銅把手發暗。
此刻關得嚴嚴實實，門縫底下透進來走廊的燈光，一線細細的白。
柯放轉回鏡子。
鏡子裡，他身後的門，還是開著的。
門縫大約十來厘米寬。
黑漆漆的，看不到門後面有什麼。
那片黑像濃稠的墨汁灌滿了門縫，隨時會滲出來。
柯放盯著那條門縫，心跳開始加速。他能感覺到脈搏在太陽穴的位置突突地跳。
門縫裡忽然伸出了一隻手。
一隻蒼白的手。
從門縫的底部慢慢伸出來的，先是手指，然後是手掌。手指細長，指節發青，關節處的皮膚皺巴巴的，像泡了很久的水。
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泥土，泥土是濕的，順著指尖往下滴，滴在門板內側的地面上，悄無聲息。
那隻手從門縫裡慢慢伸出來，朝鏡中柯放的肩膀搭過去。
動作很慢，慢到柯放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的移動軌跡。手腕的血管凸起，青色的，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柯放想回頭，想轉頭去看身後的門，想確認門縫裡到底有沒有一隻手。
但他轉不動。
目光被釘在鏡子上，脖子像被什麼東西箍住了，動彈不得。眼珠能轉，但無論怎麼轉，視線始終落在鏡面上。
鏡子裡，那隻手搭上了鏡中自己的肩膀。
搭上去的瞬間——
鏡面上所有水霧字跡猛地變成了紅色！
所有的字、霧氣和水痕，全部變成了濃烈刺目的紅。
紅色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字。
「跑！」
字占據了整個鏡面，筆畫粗獷，像是用整隻手掌蘸了什麼液體拍上去的。
紅色液體從筆畫的邊緣往下淌，在鏡面上拉出一道一道的細痕。
然後檯燈啪地滅了，屋子裡黑了。
黑暗裡柯放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手還搭在洗手台邊緣，手指攥著陶瓷台面的邊沿。陶瓷冰涼的觸感，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地撞。
呼吸變得急促，每一口氣都吸不滿，像是空氣變稀薄了。
安靜了大約兩秒。
「咚。」
敲門聲響起。
從出租屋的門那邊傳來的。穿透力很強，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柯放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無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頂什麼手？
繡壽衣的時候，一個人的手不夠用，要另一個人把手伸過來，兩個人一起繡？
柯放的手懸在屏幕上方，系統給了他三個選項：回復、刪除、撥打。
他想了想，選了回復。
隨便打了幾個字，「你是誰」，點了發送。
屏幕上顯示發送失敗。紅字提示，乾脆利落，連個錯誤代碼都沒有。
他又試了一次。輸入「別找我」發送。
又是發送失敗。
柯放退出回復界面，把消息刪了。簡訊消失了，收件箱空了。
剛鬆口氣，手機又「叮」了一聲。
收件箱裡多了一條已讀簡訊，就是剛才那條。
一字不差。
「壽衣還剩袖子沒繡完。你回來幫我頂一下手。」
狀態：已讀。
柯放的後背開始發涼。涼意從尾椎骨往上爬，一節一節的，像有什麼東西順著他的脊柱在往上走。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撥打。
聽筒里先是一陣雜音。很多聲音混在一起，有點像風聲，嗚嗚的，穿過什麼狹窄的縫隙。
像水聲，又像很多人在極遠的地方同時說著什麼，聲音疊在一起，分不清詞句，只剩下嗡嗡的人聲底噪。
然後雜音淡下去了，像一個旋鈕被慢慢擰小。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聽筒里飄出來。很輕很輕，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聲音里沒有溫度，沒有情緒。
「……針……拿一下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聲音消失了。
柯放翻看著這個老古董，通話記錄里那條呼叫消失了，像從來沒撥打過。
通話時長：空。
通話記錄的列表里，上一條通話還是三天前的一個外賣電話。
柯放握著古董手機，手指有些發僵。
金屬外殼在掌心裡變得冰涼，像是有什麼東西把熱量都吸走了。
他想罵一句什麼來壯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嗓子發乾，舌根發苦。
柯放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去洗把臉。
洗手間很小，只夠站一個人。
白瓷磚，縫隙發黃，有些地方的瓷磚裂了，裂紋里積著黑色的霉斑。
洗手台是老式陶瓷的，盆底有茶漬一樣的褐色痕跡，水龍頭在滴水。
「嗒……嗒……嗒……」
一滴一滴的，落在盆底，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洗手台上方掛著一面鏡子，鏡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灰。鏡框是塑料的，白色，有一角裂了。
柯放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出來。他捧了一把水往臉上撲。
涼的水激在臉上，人清醒了一點。水珠掛在下巴上，有幾滴順著脖子淌進領口裡，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抬頭看鏡子。
鏡面上慢慢浮起一層水霧。
柯放皺眉，他沒開熱水，冷水可不會起霧。洗手間裡也沒有任何熱源。
可水霧就是在鏡面上慢慢凝出來了，從邊緣往中間蔓延。
霧氣均勻地鋪在玻璃表面，鏡中柯放的臉變得模糊了。
水霧在鏡面上匯聚成一行字。像是有人從鏡子裡面，用手指在霧氣上寫的。
筆畫圓潤，起筆重收筆輕，指尖划過的地方霧氣消散了一些，露出下面鏡面的光澤，形成透明的字跡。
「你看看你自己。」
柯放看著這行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的水珠，鼻尖微微發紅的皮膚，眼睛裡帶著一點緊張和茫然。
水龍頭還在滴水，「嗒……嗒……嗒……」存在感極強。
但鏡中他的身後——
出租屋的門，是開著的。
門關著。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門是關著的。木質門板，漆面剝落，銅把手發暗。
此刻關得嚴嚴實實，門縫底下透進來走廊的燈光，一線細細的白。
柯放轉回鏡子。
鏡子裡，他身後的門，還是開著的。
門縫大約十來厘米寬。
黑漆漆的，看不到門後面有什麼。
那片黑像濃稠的墨汁灌滿了門縫，隨時會滲出來。
柯放盯著那條門縫，心跳開始加速。他能感覺到脈搏在太陽穴的位置突突地跳。
門縫裡忽然伸出了一隻手。
一隻蒼白的手。
從門縫的底部慢慢伸出來的，先是手指，然後是手掌。手指細長，指節發青，關節處的皮膚皺巴巴的，像泡了很久的水。
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泥土，泥土是濕的，順著指尖往下滴，滴在門板內側的地面上，悄無聲息。
那隻手從門縫裡慢慢伸出來，朝鏡中柯放的肩膀搭過去。
動作很慢，慢到柯放能看清每一根手指的移動軌跡。手腕的血管凸起，青色的，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柯放想回頭，想轉頭去看身後的門，想確認門縫裡到底有沒有一隻手。
但他轉不動。
目光被釘在鏡子上，脖子像被什麼東西箍住了，動彈不得。眼珠能轉，但無論怎麼轉，視線始終落在鏡面上。
鏡子裡，那隻手搭上了鏡中自己的肩膀。
搭上去的瞬間——
鏡面上所有水霧字跡猛地變成了紅色！
所有的字、霧氣和水痕，全部變成了濃烈刺目的紅。
紅色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字。
「跑！」
字占據了整個鏡面，筆畫粗獷，像是用整隻手掌蘸了什麼液體拍上去的。
紅色液體從筆畫的邊緣往下淌，在鏡面上拉出一道一道的細痕。
然後檯燈啪地滅了，屋子裡黑了。
黑暗裡柯放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手還搭在洗手台邊緣，手指攥著陶瓷台面的邊沿。陶瓷冰涼的觸感，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地撞。
呼吸變得急促，每一口氣都吸不滿，像是空氣變稀薄了。
安靜了大約兩秒。
「咚。」
敲門聲響起。
從出租屋的門那邊傳來的。穿透力很強，在黑暗裡格外清晰。
柯放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無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