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子孫不和，多半是父母的錯
馮不虛拿起勺子扒了一口飯進嘴。
嗯，好吃。
米飯炒得乾爽不油膩，雞蛋嫩，蔥花香，火候剛好。
他一邊吃一邊看姜拓走出去。
姜拓走到冰箱面前，拉開冷凍層，從裡面直接抽出一層抽屜走了出來。
馮不虛嘴裡的飯嚼到一半停了。
那個抽屜里凍的是什麼，他大概能猜到。
姜拓端著那層冷凍抽屜走進客廳，放在茶几上。
陳小寶垮著一張臉看姜拓，但他又不能發作。
這個人不好惹，他也惹不起。
「飯呢？」陳小寶說，聲音冷冷的，「我和爺爺奶奶的飯呢？」
姜拓面上勾著笑，笑里不帶溫度。他指了指茶几上那個冷凍抽屜：「喏，自己吃，想吃哪個部位都行。」
陳小寶叉著腰：「冰凍的，誰啃得動？？」
姜拓才不管他。他隨便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裹著塑膠袋的冷凍肉塊丟給陳小寶，然後轉身走向飄窗。
姜拓走到那個吊著的老人面前，抬腳一腳踹了過去。
一腳踢在老人的腰上，繩子晃了一下，老人整個身體盪了起來。
姜拓又踢了一腳，這回踢在繩子旁邊的掛鉤上。
掛鉤鬆了，繩子滑脫，老人的身體撞在玻璃窗上，「砰」的一聲悶響，然後落到地上。
姜拓笑意吟吟地說：「爺爺快下來吃飯，不然一會兒我全送給奶奶吃了。」
馮不虛在廚房裡扒飯的動作停了。
他探頭看了一眼客廳。
地上那個老人的腦袋咔咔咔地扭了幾下，然後整個身體都往另一個非人的角度開始扭轉變形。
骨頭在皮肉下面折斷、重組，四肢的關節朝反方向彎折，脊柱弓起來，皮膚變成青灰色，臉上的皮肉縮緊，顴骨和下頜骨的輪廓凸出來。
老人的嘴張開了，嘴裡的牙變了，原來稀稀拉拉幾顆老牙，現在變得又尖又密，一排一排地往外擠。
手指伸長了，指甲變成了灰黑色的鉤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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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趴在地上，慢慢抬頭，用一雙全黑的眼珠盯著姜拓。
然後它動了。
速度快得馮不虛根本沒看清，那東西從地上躥起來，四肢扒上了牆壁，然後爬到了天花板上。
它趴在天花板上，四肢反關節地撐著，腦袋朝下，那雙黑眼珠直直地盯著下面的人。
馮不虛的勺子掉回盤子裡。
驚嚇值蹭蹭往上跳，直接到了18567K。
他玩過打蟲族的遊戲，可蟲族好歹是蟲子的樣子，這東西是一個人變成的，骨頭反著彎，腦袋朝下掛在天花板上，這比蟲族噁心多了。
馮不虛從廚房走出來，想離姜拓近一點。
天花板上的老爺子看到了。
它的身體猛地一縮，然後彈射出去，朝著馮不虛的方向撲過來。
速度快得只看到一道殘影。
馮不虛的瞳孔縮了一下，腳還沒來得及動，姜拓已經動了。
姜拓臉上還掛著笑，但笑意冷了下來。
他伸手一把揪起正抱著一隻冷凍手掌在啃的陳小寶，朝著天花板那東西丟了上去。
正正砸中。
陳小寶和那東西撞在一起，從天花板上摔下來，砸在茶几上，茶几碎了。
陳小寶被那東西啃了一口頭。
陳小寶發怒了。
他一把推開那東西，嘴裡的牙也變了，變得又尖又長，一把按住那東西的腦袋就咬了回去。
兩個東西扭打在一起，從客廳這頭滾到那頭，撞翻了鞋櫃，砸碎了牆上的鏡子，發出一陣陣骨頭斷裂和皮肉撕裂的聲響。
陳小寶的體型小，被那東西壓在身下，但他兩隻手揪著那東西的耳朵往上扯，扯得那東西腦袋歪到一邊。
那東西反過來一把掐住陳小寶的脖子，把他從身下拽出來，摁在地上。
陳小寶的腿蹬了兩下，然後一口咬在那東西的手腕上。
那東西痛了，鬆了手，陳小寶翻身起來，又撲了上去。
兩個東西又滾在一起，從客廳滾到走廊，又從走廊滾回來。
牆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和血跡，地板上的瓷磚被踩碎了好幾塊。
姜拓走到馮不虛身邊，擋在他前面。
馮不虛看著客廳里兩個東西打架，嘴角抽搐。
「不用管他們。」姜拓說，語氣很輕鬆，「子孫不和，多半是父母的錯。他們打累了就會停下了。」
馮不虛：「這話也太不正常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廚房門框上，眼睛盯著那兩個東西。
馮不虛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倆東西打得不分上下。
陳小寶雖然小，但靈活，而且下嘴狠，專咬要害。那東西雖然力氣大，但反應慢，被陳小寶咬了好幾口。
打了大概有五六分鐘，兩個東西都累了。
那東西先停的，趴在地上喘氣，身上的皮肉被咬得亂七八糟，露出下面的骨頭。
陳小寶也停了，坐在地上，臉上全是血，嘴角還掛著一塊皮肉。
兩個東西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各自轉過頭去，誰也不理誰了。
出乎馮不虛意料的是陳小寶和這東西打成了平手。
馮不虛：「……」
他回到廚房，把勺子撿起來，繼續吃飯。
飯涼了，但他實在饞，涼的就涼的吧。
直播間的彈幕依舊刷得很快。
【你玩的遊戲，我玩的遊戲，好像不一樣。】
【npc對付npc，而作為玩家，居然被保護了？？這對嗎？！】
【不過，這碗蛋炒飯好香啊，想吃！谷設計師能賣配方嗎？我出高價購買！】
【你們的關注點都好奇怪，有npc幫忙，這遊戲體驗大打折扣好嗎？】
【嗯，對對對，那樓上的朋友進遊戲記得開直播，我想看你完虐npc嘿嘿嘿嘿嘿】
【按照我的經驗，直播時的玩家都挺正常的，比較謹慎，沒有衝著打破禁忌去的，所以難度不是很高。但直播結束後，作死的就多了，那時候才是花樣百出，精彩得很。】
【這老爺子都變異了，馮不虛你還吃得下去？？？快出去打啊！】
【樓上想到了，不虛公子只會跑，他連機甲系的最後一名都打不過，更別說npc了。】
【為什麼是機甲系？不是戰鬥系？】
【好問題，因為機甲系和戰鬥系的課程比較相似，馮不虛曾經說過他是什麼系的來著？反正不重要，他就是打不過。】
【喂喂喂，你們聊天內容跑偏了，尊重一下遊戲中的npc們好嗎！！！】
馮不虛抽空瞅了一眼彈幕，嘴角抽了一下。
繼續低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姜拓走進廚房，在他對面坐下來，手肘撐在桌上，看著馮不虛吃飯。
「好吃嗎？」姜拓問。
「還行。」馮不虛說，嘴裡塞著飯，說話含含糊糊的。
姜拓看著他，眼睛裡帶著那種馮不虛已經熟悉的愉悅。
馮不虛被他看得不自在，把勺子放下來：「你看什麼。」
「看你吃飯。」姜拓說。
馮不虛：「……」
他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客廳那邊，那東西又爬回了天花板上，趴著不動了。陳小寶坐在沙發上，繼續拼他的積木，臉上還帶著血，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馮不虛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他不想管了。這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他只想活到通關。
「這遊戲到底要幹什麼才能通關。」馮不虛問姜拓。
姜拓靠在門框上，手抱在胸前，聞言看了他一眼。
「你問我？」
「你應該知道啊。」馮不虛說。
姜拓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馮不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姜拓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意，但什麼都沒透露。
馮不虛收回視線，不問了。問也白問，這個NPC的嘴比蚌還緊。
姜拓還坐在對面看他，馮不虛被他看得煩了，站起來把碗勺放進水池裡。
「你做的飯你洗碗。」馮不虛說。
「好。」姜拓說。
馮不虛走出廚房，在客廳里找了個離天花板上的老爺子和沙發上的陳小寶都最遠的位置站下來，靠著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那東西趴在上面一動不動，那雙黑眼珠還盯著他。
馮不虛把視線移開了。
他想起昨晚那個女人說的話：「你爸他一個人吃不完」「你爺爺奶奶要不是牙口不好了，還不夠吃呢」。
這一家子，媽媽把爸爸剁了，爺爺吊在飄窗上，奶奶不知道還在不在房間裡，小弟坐在沙發上玩積木。
這一個正常的家被扭曲成了這個樣子。
「通關條件到底是什麼，」馮不虛自言自語。
他玩了這麼久，還是沒搞明白通關條件是什麼。
活到天亮嗎？天已經亮了。
那然後呢？馮不虛想不明白。
天花板上的老爺子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趴著，那雙黑眼珠還盯著他。
馮不虛跟它對視了一秒，把頭轉開了。
……
另一邊，許盒那邊沒有馮不虛這邊刺激，不過也差不多了。
白天的時候，許盒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她縮在床上眯了一下，衣服上全是冷汗。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她猛地睜開眼，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姐姐……」陳小寶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幽幽冷冷的，「我餓了，我和爺爺奶奶要吃飯，你快點出來做，不然媽媽回來我就告狀說你想餓死我們！」
許盒坐在床上，揉了一下眼睛。
她不會做什麼飯。這裡的廚具她都不會使用，昨天晚上她連灶台都沒靠近。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下了床，開了門。
陳小寶站在門口，仰著頭看她，嘴角掛著一絲笑。
「姐姐快點。」陳小寶說。
許盒沒搭理他，徑直走向廚房。
廚房裡的燈是壞的，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光。許盒翻遍了冰箱，冷凍層里翻到了凍肉。
一整塊的，用塑膠袋裹著，硬邦邦的，看不出是什麼肉。
許盒的手頓了一下，她想起昨晚聽到的剁肉聲。
那個聲音很規律，一刀一刀的，剁在砧板上，悶悶的。
她當時縮在房間裡，把被子蒙在頭上，但那個聲音穿透了被子，穿透了門板，鑽進她的耳朵里。
許盒把凍肉放回去了，又翻了一下冰箱其他層。
冷藏層里有幾個雞蛋，半棵白菜，還有一袋過了期的麵條。
她盯著那袋麵條看了一會兒，包裝上的日期已經過了三個月了。
許盒把雞蛋和白菜拿出來，洗了洗手。
她不會做飯，但她看過別人做飯。把白菜切碎，雞蛋打散，麵條煮進去，一鍋亂燉，能吃就行。
灶台她研究了半天，才搞明白怎麼開火。
火苗躥上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嘶……」許盒吸了一口氣。
陳小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她。
「姐姐連火都不會開。」陳小寶說，語氣帶著一點嘲笑。
許盒沒搭理他。
她把雞蛋倒進鍋里，油噼里啪啦地濺，她躲了一下，手臂上還是被濺到了一滴油。
陳小寶在門口笑。
許盒忍著沒發作。她把白菜倒進去翻炒，然後加水，下麵條。
陳小寶還靠在門框上看她，那雙黑眼珠一眨不眨的。
「你不去玩你的積木？」許盒頭也沒回地說。
「等你做完我再去，」陳小寶說，「媽媽說了，要看著姐姐做飯，不能讓姐姐偷懶。」
「我要吃肉！姐姐把肉也燉了。」
許盒的手頓了一下，她不是很想動那些肉啊。
這個家裡，媽媽似乎是發號施令的人，而女兒是被使喚的那一個。
許盒沒聽陳小寶的話，做了一鍋麵湯，寡淡得很，但至少是熱的。
她盛了兩碗，一碗端給陳小寶，一碗自己端著。
陳小寶接過碗，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就這？」
「愛吃吃，不吃拉倒。」許盒說。
陳小寶看了她一眼，充滿惡意的笑著說：「我好打發。但還有爺爺奶奶哦，姐姐記得去給爺爺奶奶送飯，他們在房間裡面等著姐姐呢。」
說完，陳小寶走了，許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咋辦？她能不去送嗎？
去了多半會遇到什麼東西，不去可能就沒法通關。
許盒端著碗站在廚房裡，吃了幾口。
麵條煮得太爛了，白菜也沒炒熟，雞蛋有點糊。
但好歹是自己做的一頓飯呢，不能浪費。
她一邊吃一邊想，這遊戲到底要她幹什麼。
活到天亮？活過一天？還是有什麼別的通關條件？
她不知道。
許盒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忽然，她聽到了腳步聲。
許盒猛地睜開眼，轉過身。
陳小寶站在走廊另一頭，端著空碗，歪著頭看她。
那雙黑眼珠里映著走廊盡頭的灰光，一眨不眨。
「姐姐吃完了嗎？」陳小寶說，語氣平平的。
「吃完了。」許盒說。
「那姐姐該去給爺爺奶奶送飯了。」陳小寶說。
「媽媽說了，每天三頓飯，一頓都不能少。」陳小寶說，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姐姐不會想偷懶吧？」
「姐姐，爺爺奶奶餓狠了是會自己出來找吃的哦～」陳小寶臉上帶著十足十的惡意。
嗯，好吃。
米飯炒得乾爽不油膩，雞蛋嫩，蔥花香，火候剛好。
他一邊吃一邊看姜拓走出去。
姜拓走到冰箱面前，拉開冷凍層，從裡面直接抽出一層抽屜走了出來。
馮不虛嘴裡的飯嚼到一半停了。
那個抽屜里凍的是什麼，他大概能猜到。
姜拓端著那層冷凍抽屜走進客廳，放在茶几上。
陳小寶垮著一張臉看姜拓，但他又不能發作。
這個人不好惹，他也惹不起。
「飯呢？」陳小寶說，聲音冷冷的，「我和爺爺奶奶的飯呢？」
姜拓面上勾著笑，笑里不帶溫度。他指了指茶几上那個冷凍抽屜：「喏，自己吃，想吃哪個部位都行。」
陳小寶叉著腰：「冰凍的，誰啃得動？？」
姜拓才不管他。他隨便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裹著塑膠袋的冷凍肉塊丟給陳小寶，然後轉身走向飄窗。
姜拓走到那個吊著的老人面前，抬腳一腳踹了過去。
一腳踢在老人的腰上，繩子晃了一下，老人整個身體盪了起來。
姜拓又踢了一腳，這回踢在繩子旁邊的掛鉤上。
掛鉤鬆了，繩子滑脫，老人的身體撞在玻璃窗上，「砰」的一聲悶響，然後落到地上。
姜拓笑意吟吟地說：「爺爺快下來吃飯，不然一會兒我全送給奶奶吃了。」
馮不虛在廚房裡扒飯的動作停了。
他探頭看了一眼客廳。
地上那個老人的腦袋咔咔咔地扭了幾下，然後整個身體都往另一個非人的角度開始扭轉變形。
骨頭在皮肉下面折斷、重組，四肢的關節朝反方向彎折，脊柱弓起來，皮膚變成青灰色，臉上的皮肉縮緊，顴骨和下頜骨的輪廓凸出來。
老人的嘴張開了，嘴裡的牙變了，原來稀稀拉拉幾顆老牙，現在變得又尖又密，一排一排地往外擠。
手指伸長了，指甲變成了灰黑色的鉤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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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趴在地上，慢慢抬頭，用一雙全黑的眼珠盯著姜拓。
然後它動了。
速度快得馮不虛根本沒看清，那東西從地上躥起來，四肢扒上了牆壁，然後爬到了天花板上。
它趴在天花板上，四肢反關節地撐著，腦袋朝下，那雙黑眼珠直直地盯著下面的人。
馮不虛的勺子掉回盤子裡。
驚嚇值蹭蹭往上跳，直接到了18567K。
他玩過打蟲族的遊戲，可蟲族好歹是蟲子的樣子，這東西是一個人變成的，骨頭反著彎，腦袋朝下掛在天花板上，這比蟲族噁心多了。
馮不虛從廚房走出來，想離姜拓近一點。
天花板上的老爺子看到了。
它的身體猛地一縮，然後彈射出去，朝著馮不虛的方向撲過來。
速度快得只看到一道殘影。
馮不虛的瞳孔縮了一下，腳還沒來得及動，姜拓已經動了。
姜拓臉上還掛著笑，但笑意冷了下來。
他伸手一把揪起正抱著一隻冷凍手掌在啃的陳小寶，朝著天花板那東西丟了上去。
正正砸中。
陳小寶和那東西撞在一起，從天花板上摔下來，砸在茶几上，茶几碎了。
陳小寶被那東西啃了一口頭。
陳小寶發怒了。
他一把推開那東西，嘴裡的牙也變了，變得又尖又長，一把按住那東西的腦袋就咬了回去。
兩個東西扭打在一起，從客廳這頭滾到那頭，撞翻了鞋櫃，砸碎了牆上的鏡子，發出一陣陣骨頭斷裂和皮肉撕裂的聲響。
陳小寶的體型小，被那東西壓在身下，但他兩隻手揪著那東西的耳朵往上扯，扯得那東西腦袋歪到一邊。
那東西反過來一把掐住陳小寶的脖子，把他從身下拽出來，摁在地上。
陳小寶的腿蹬了兩下，然後一口咬在那東西的手腕上。
那東西痛了，鬆了手，陳小寶翻身起來，又撲了上去。
兩個東西又滾在一起，從客廳滾到走廊，又從走廊滾回來。
牆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抓痕和血跡，地板上的瓷磚被踩碎了好幾塊。
姜拓走到馮不虛身邊，擋在他前面。
馮不虛看著客廳里兩個東西打架，嘴角抽搐。
「不用管他們。」姜拓說，語氣很輕鬆，「子孫不和，多半是父母的錯。他們打累了就會停下了。」
馮不虛：「這話也太不正常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廚房門框上，眼睛盯著那兩個東西。
馮不虛看了一會兒，發現這倆東西打得不分上下。
陳小寶雖然小，但靈活，而且下嘴狠，專咬要害。那東西雖然力氣大，但反應慢，被陳小寶咬了好幾口。
打了大概有五六分鐘，兩個東西都累了。
那東西先停的，趴在地上喘氣，身上的皮肉被咬得亂七八糟，露出下面的骨頭。
陳小寶也停了，坐在地上，臉上全是血，嘴角還掛著一塊皮肉。
兩個東西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各自轉過頭去，誰也不理誰了。
出乎馮不虛意料的是陳小寶和這東西打成了平手。
馮不虛：「……」
他回到廚房，把勺子撿起來，繼續吃飯。
飯涼了，但他實在饞，涼的就涼的吧。
直播間的彈幕依舊刷得很快。
【你玩的遊戲，我玩的遊戲，好像不一樣。】
【npc對付npc，而作為玩家，居然被保護了？？這對嗎？！】
【不過，這碗蛋炒飯好香啊，想吃！谷設計師能賣配方嗎？我出高價購買！】
【你們的關注點都好奇怪，有npc幫忙，這遊戲體驗大打折扣好嗎？】
【嗯，對對對，那樓上的朋友進遊戲記得開直播，我想看你完虐npc嘿嘿嘿嘿嘿】
【按照我的經驗，直播時的玩家都挺正常的，比較謹慎，沒有衝著打破禁忌去的，所以難度不是很高。但直播結束後，作死的就多了，那時候才是花樣百出，精彩得很。】
【這老爺子都變異了，馮不虛你還吃得下去？？？快出去打啊！】
【樓上想到了，不虛公子只會跑，他連機甲系的最後一名都打不過，更別說npc了。】
【為什麼是機甲系？不是戰鬥系？】
【好問題，因為機甲系和戰鬥系的課程比較相似，馮不虛曾經說過他是什麼系的來著？反正不重要，他就是打不過。】
【喂喂喂，你們聊天內容跑偏了，尊重一下遊戲中的npc們好嗎！！！】
馮不虛抽空瞅了一眼彈幕，嘴角抽了一下。
繼續低頭扒飯，假裝沒看見。
姜拓走進廚房，在他對面坐下來，手肘撐在桌上，看著馮不虛吃飯。
「好吃嗎？」姜拓問。
「還行。」馮不虛說，嘴裡塞著飯，說話含含糊糊的。
姜拓看著他，眼睛裡帶著那種馮不虛已經熟悉的愉悅。
馮不虛被他看得不自在，把勺子放下來：「你看什麼。」
「看你吃飯。」姜拓說。
馮不虛：「……」
他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客廳那邊，那東西又爬回了天花板上，趴著不動了。陳小寶坐在沙發上，繼續拼他的積木，臉上還帶著血，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馮不虛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他不想管了。這一家子都不是正常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他只想活到通關。
「這遊戲到底要幹什麼才能通關。」馮不虛問姜拓。
姜拓靠在門框上，手抱在胸前，聞言看了他一眼。
「你問我？」
「你應該知道啊。」馮不虛說。
姜拓笑了一下，「我不知道。」
馮不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姜拓那雙眼睛裡帶著笑意，但什麼都沒透露。
馮不虛收回視線，不問了。問也白問，這個NPC的嘴比蚌還緊。
姜拓還坐在對面看他，馮不虛被他看得煩了，站起來把碗勺放進水池裡。
「你做的飯你洗碗。」馮不虛說。
「好。」姜拓說。
馮不虛走出廚房，在客廳里找了個離天花板上的老爺子和沙發上的陳小寶都最遠的位置站下來，靠著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那東西趴在上面一動不動，那雙黑眼珠還盯著他。
馮不虛把視線移開了。
他想起昨晚那個女人說的話：「你爸他一個人吃不完」「你爺爺奶奶要不是牙口不好了，還不夠吃呢」。
這一家子，媽媽把爸爸剁了，爺爺吊在飄窗上，奶奶不知道還在不在房間裡，小弟坐在沙發上玩積木。
這一個正常的家被扭曲成了這個樣子。
「通關條件到底是什麼，」馮不虛自言自語。
他玩了這麼久，還是沒搞明白通關條件是什麼。
活到天亮嗎？天已經亮了。
那然後呢？馮不虛想不明白。
天花板上的老爺子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趴著，那雙黑眼珠還盯著他。
馮不虛跟它對視了一秒，把頭轉開了。
……
另一邊，許盒那邊沒有馮不虛這邊刺激，不過也差不多了。
白天的時候，許盒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她縮在床上眯了一下，衣服上全是冷汗。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她猛地睜開眼，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姐姐……」陳小寶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幽幽冷冷的，「我餓了，我和爺爺奶奶要吃飯，你快點出來做，不然媽媽回來我就告狀說你想餓死我們！」
許盒坐在床上，揉了一下眼睛。
她不會做什麼飯。這裡的廚具她都不會使用，昨天晚上她連灶台都沒靠近。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下了床，開了門。
陳小寶站在門口，仰著頭看她，嘴角掛著一絲笑。
「姐姐快點。」陳小寶說。
許盒沒搭理他，徑直走向廚房。
廚房裡的燈是壞的，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光。許盒翻遍了冰箱，冷凍層里翻到了凍肉。
一整塊的，用塑膠袋裹著，硬邦邦的，看不出是什麼肉。
許盒的手頓了一下，她想起昨晚聽到的剁肉聲。
那個聲音很規律，一刀一刀的，剁在砧板上，悶悶的。
她當時縮在房間裡，把被子蒙在頭上，但那個聲音穿透了被子，穿透了門板，鑽進她的耳朵里。
許盒把凍肉放回去了，又翻了一下冰箱其他層。
冷藏層里有幾個雞蛋，半棵白菜，還有一袋過了期的麵條。
她盯著那袋麵條看了一會兒，包裝上的日期已經過了三個月了。
許盒把雞蛋和白菜拿出來，洗了洗手。
她不會做飯，但她看過別人做飯。把白菜切碎，雞蛋打散，麵條煮進去，一鍋亂燉，能吃就行。
灶台她研究了半天，才搞明白怎麼開火。
火苗躥上來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嘶……」許盒吸了一口氣。
陳小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她。
「姐姐連火都不會開。」陳小寶說，語氣帶著一點嘲笑。
許盒沒搭理他。
她把雞蛋倒進鍋里，油噼里啪啦地濺，她躲了一下，手臂上還是被濺到了一滴油。
陳小寶在門口笑。
許盒忍著沒發作。她把白菜倒進去翻炒，然後加水，下麵條。
陳小寶還靠在門框上看她，那雙黑眼珠一眨不眨的。
「你不去玩你的積木？」許盒頭也沒回地說。
「等你做完我再去，」陳小寶說，「媽媽說了，要看著姐姐做飯，不能讓姐姐偷懶。」
「我要吃肉！姐姐把肉也燉了。」
許盒的手頓了一下，她不是很想動那些肉啊。
這個家裡，媽媽似乎是發號施令的人，而女兒是被使喚的那一個。
許盒沒聽陳小寶的話，做了一鍋麵湯，寡淡得很，但至少是熱的。
她盛了兩碗，一碗端給陳小寶，一碗自己端著。
陳小寶接過碗，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就這？」
「愛吃吃，不吃拉倒。」許盒說。
陳小寶看了她一眼，充滿惡意的笑著說：「我好打發。但還有爺爺奶奶哦，姐姐記得去給爺爺奶奶送飯，他們在房間裡面等著姐姐呢。」
說完，陳小寶走了，許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咋辦？她能不去送嗎？
去了多半會遇到什麼東西，不去可能就沒法通關。
許盒端著碗站在廚房裡，吃了幾口。
麵條煮得太爛了，白菜也沒炒熟，雞蛋有點糊。
但好歹是自己做的一頓飯呢，不能浪費。
她一邊吃一邊想，這遊戲到底要她幹什麼。
活到天亮？活過一天？還是有什麼別的通關條件？
她不知道。
許盒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忽然，她聽到了腳步聲。
許盒猛地睜開眼，轉過身。
陳小寶站在走廊另一頭，端著空碗，歪著頭看她。
那雙黑眼珠里映著走廊盡頭的灰光，一眨不眨。
「姐姐吃完了嗎？」陳小寶說，語氣平平的。
「吃完了。」許盒說。
「那姐姐該去給爺爺奶奶送飯了。」陳小寶說。
「媽媽說了，每天三頓飯，一頓都不能少。」陳小寶說，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姐姐不會想偷懶吧？」
「姐姐，爺爺奶奶餓狠了是會自己出來找吃的哦～」陳小寶臉上帶著十足十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