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百二十七章 等戰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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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藍知那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去,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

  對面還沒咂摸出這話是什麼意思,自家大後方。

  那片他們以為絕對安全,絕無可能被滲透的腹地,陡然炸開了一道道沖天而起精純到近乎刺目的藍星本源氣息!

  那是……神!

  不是藍星本土那些剛入元嬰,金丹的小子。

  不是那些從犄角旮旯修真界挖回來的老古董,是真正曾在藍星太古神話中留下姓名的——

  神明!

  緊接著,咆哮聲撕開了戰場凝固的空氣。

  那不是普通妖獸的嘶吼。

  沉渾..古老..裹挾著足以撼動規則本源的威壓。

  龍吟從雲層深處滾落,鳳鳴刺破天穹裂隙,虎嘯震得空間壁壘泛起漣漪....

  是他們曾經見過的!藍星神獸!

  不是哪個小世界圈養的雜血後裔,是真正承載過信仰,與諸神並肩踏過洪荒大地的初代種的後裔!!!!!

  天地異象同時顯現。

  方才還灰濛濛、一無所有的世界戰場,此刻天穹裂開一道一道金紅色的縫隙,像是有人拿燒紅的烙鐵在畫布上肆意塗抹。

  祥雲與劫雲糾纏翻湧,半空中憑空生出巨大的法相虛影!

  敵方陣型終於開始鬆動。

  前排的渡劫偽仙強者還能勉強維持鎮定,中後排那些渡劫邊緣的以及更低一階的隨從們,已經控制不住地向後縮去。

  這不是怯懦,是刻在靈魂深處對高位存在的本能畏懼。

  混亂的萌芽還沒來得及長成參天大樹——

  嗡——

  又一重氣息。

  比方才七位神明同時現身更凜冽,更鋒利,帶著某種他們熟悉的冷意。

  二郎神楊戩,顯出真身,一擊切斷他們的退路。

  他著銀甲,披玄氅,額間天眼半闔,並未完全睜開,卻已讓周圍的光線都塌陷了一瞬。

  三尖兩刃刀未出鞘,只是安靜握在掌中,刀鞘末端點在半空,發出叮一聲清響。

  那一聲清響,如同審判落錘。

  九天玄女立於雲端,珠冠霞帔,寶劍在手。

  她的視線掃過下方烏壓壓的異界大軍,沒有停留太久,只是平靜像說一件尋常事一般,落向己方陣中那道銀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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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神君,辛苦了。」

  辛苦。

  辛苦什麼?

  辛苦藏匿身份,辛苦傳遞消息,辛苦蟄伏在那個骯髒!貪婪!滿手血腥的世界裡!

  忍受與虎謀皮的噁心,只為了今天——這一刻。

  敵方為首的偽仙老者,瞳孔劇烈收縮。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滾出幾個渾濁的音節,那是咒罵,是質問,是崩潰邊緣的咆哮。

  可當楊戩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朝他望過來時,所有已到嘴邊的話,像被生生掐斷脖頸的雞,只剩下嘶嘶的氣流聲。

  他們被耍了。

  從頭到尾,從情報泄露,從先遣隊無聲蒸發,從藍星那場可笑的演唱會,從世界戰爭開啟那一刻的種種「巧合」!

  全是局!!!

  藍星不是獵物。

  他們才是。

  敵方陣型徹底亂了。

  有人試圖破開空間逃遁,撞在世界戰場穩固的規則壁壘上,像撲火的飛蛾。

  有人嘶吼著「情報有誤」「撤,快撤」,聲音被淹沒在神獸的咆哮里。

  有人紅了眼,企圖以自爆拉墊背,被早有防備的藍星傀儡三兩下制住,像摁死一隻掙扎的甲蟲。

  戰場之外,藍星本土。

  那些被「遺漏」在外的異界生靈,修為最高不過元嬰初期,雖然數量同樣不少。

  但藍星人處理起來,幾乎沒有壓力。

  真當他們是剛靈氣復甦一年的菜鳥?

  高空雲層上,一排排銀灰色流線型機甲安靜懸停,胸口的能量核心泛著幽藍的光。

  機甲駕駛艙里,年輕的駕駛員們神情專注,手指懸在發射鍵上方。

  他們當中的許多人,一年前還是普通的大學生,程式設計師,外賣騎手........

  這一年裡,他們沒日沒夜地泡在模擬艙里,往死里操練。

  元嬰?元嬰怎麼了。

  科技,也是力量。

  ------------

  世界戰場內。

  殷藍知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一眼這方她親手開啟的天地。

  恢弘的神明陣列,咆哮的神獸虛影,威嚴的二郎真君,還有對面那群像被捏住喉嚨,臉色鐵青的異界強者們...........

  後脖頸一緊。

  殷長安拎著她,像拎一隻幼貓,輕車熟路地掠到被隱匿陣法覆蓋的通道入口,將她往那個恰好能塞進半個腦袋的空間縫隙里一懟。

  「媽!」殷藍知只來得及抗議半個字。

  露在通道外的那雙眼睛,眨了眨。

  視野里,是漫天絢爛的神光與刀光劍影。

  她這位位目前唯一「名正言順」的藍星首領,被親媽塞在戰場邊邊角角。

  只露出半張臉和一對眼睛,像躲貓貓沒藏好屁股的小孩。

  殷長安沒理她。

  倒不是捨不得女兒上陣殺敵。

  殷藍知如今的修為,下去隨便蹭到一道渡劫期的劍氣餘波,都得在床上躺半個月。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不能離開戰場。

  世界戰場的開啟,有兩種方式。

  一種是兩個世界徹底碰撞,規則自動判定雙方戰力,強行拉扯符合條件的生靈入內。

  這種方式最公平,也最不可控。

  另一種,是由世界首領提前鎖定交戰對象,主動開啟。

  藍星從一開始,就確定了開啟戰場的人選。


  是殷藍知。

  以她元嬰期的修為,根本不足以撬動世界戰場這種級別的規則巨構。

  可她有一個特殊的身份——

  神之子嗣。

  殷長安的血在她血管里奔流。

  藍星本源對她的偏愛,不比對自己的直系化身的衍生奇蹟殷長安,少多少。

  當她握緊那柄闊刀,以神魂與藍星本源建立連結,血脈蘊含的力量便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灌入這具尚且年輕的軀體。

  一瞬。

  只需要一瞬間。

  那力量足以點燃規則的火種,開啟這方用於囚禁與屠戮的牢籠。

  也足以讓她被戰場規則自動標記為【藍星陣營首領】,無法主動退出,直到戰爭結束。

  殷藍知從縫隙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外面那道熟悉的身影。

  殷長安背對著她,星輝戰袍在戰場亂流中獵獵作響。

  她沒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

  「待好。」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遠處的廝殺聲淹沒。

  但殷藍知聽見了。

  她縮回半個腦袋,只露一雙眼睛,乖乖待在安全係數堪比頂級庇護所的「觀戰席」里。

  眼睛彎了彎,認真的偷看著下方的戰況。

  外面,二郎神的天眼緩緩睜開,一道金芒橫掃戰場。

  外面,九天玄女劍尖下壓,萬道符咒如星河倒瀉。

  外面,百花仙子掌中花瓣紛揚,每一片都是蝕骨的刃。

  外面,瑤姬輕舒廣袖,雲雨所覆之處,敵軍的動作肉眼可見地遲緩凝滯然後潰散。

  外面,素女的琴音穿透喧囂,像母親的搖籃曲,撫平藍星陣營每一絲焦躁,也像死神的安魂謠,一點點抽空敵方殘存的戰意。

  外面,文昌帝君手握玉如意,並未直接參戰。

  他只是站在陣後,偶爾揮筆,每一筆落下,藍星這邊某位修士便會靈台清明,招式銜接圓融無礙。

  外面,呂洞賓的酒葫蘆飛在半空,傾倒的不是酒,是劍氣,瀟瀟灑灑,鋪天蓋地。

  外面,黃芪已經現了原形,化作一頭肩高數丈的熊蜂,咆哮著衝進敵陣。

  殷藍知縮在那道縫隙里,只露一雙眼睛。

  她的闊刀安靜橫在膝上,刀身映著戰場紛亂的流光,也映著她微微發亮的眸子。

  她借來的那部分力量,已經所剩無幾。

  但戰場,才剛剛開始。

  她等著。

  等戰爭結束,等大家將這個入侵者徹底打退。

  等媽媽回來,接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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