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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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風波過後,事情反倒進展得更加順暢。

  顧承鄞的威名,已在每個人心中悄然立下,不僅僅是權臣的威勢,更是令人心驚的武力與手腕。

  堂堂世家護衛說殺就殺,雖然是對方冒犯在先,但其中的殺伐果斷已盡顯無疑。

  反倒讓不少人心中更加安定下來。

  出門辦事最怕的是什麼,是敵人跟神一樣強麼?

  不。

  最怕的是隊友詮釋豬。

  在接見完剩餘代表後,顧承鄞對這支宗門巡視隊伍的構成,也有了初步的認知。

  簡單來說,不算他自己,以及姜夫人,這支隊伍的武力配置堪稱奢華:

  一位金丹境初期(林青硯)

  一位築基境大圓滿(陳不殺)

  十二位築基境中期(內務府宦官)

  二十位築基境初期(刑部+女官)

  一百位築基境入門(金羽衛)

  再加上沿途各郡城駐軍的交接護送,安全保障幾乎已經拉滿了。

  要是這樣還能被刺殺成功,那他顧承鄞就把林青硯吃了。

  畢竟能入選此行的都不是菜鳥,全是經驗豐富、精通實戰的老手。

  其真實戰力比紙面數據還要高上數倍。

  顧承鄞走上校場高台,朝四周眾人拱手,朗聲道:

  「諸位!此次宗門巡視,乃國朝重事,已直達天聽,朝野上下無不矚目!」

  「望諸位能攜手並進,同舟共濟,守望相助,共赴此行!揚我大洛天威,彰我朝廷法度!」

  這番話既點明了此行的重要性與危險性,又勾勒出了建功立業的前景,說得慷慨激昂,令人心潮澎湃。

  場中眾人紛紛抱拳回禮,齊聲道:

  「願隨顧少師,揚我大洛天威!」

  他們來之前就已了解此行內幕,深知其中蘊含的風險。

  但正所謂風浪越大,魚越貴。

  要是懼怕風險就不敢來,那還談什麼建功立業?

  功勞不會從天而降,富貴須得險中求。

  更何況,看人家顧少師組的這支巡視隊伍。

  天師府驚蟄大人親自壓陣,最強築基境陳不殺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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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陣容,放眼整個大洛,恐怕也只有洛皇御駕親徵才能超越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干就完了!

  顧承鄞見情緒已經調動起來,臉上露出笑意,接著道:

  「今日與諸位初識,顧某心中甚慰。」

  「為表心意,顧某已命人包下樊樓,今晚設宴,與諸位把酒言歡!」

  「若諸位今晚得閒,還請賞顧某一個薄面!」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一片譁然。

  樊樓!

  這可是神都最負盛名、最奢華昂貴的酒樓。

  樓中佳釀美酒無數,菜餚皆是御廚水準,更有歌舞助興。

  是達官貴人、世家子弟宴飲作樂的首選之地。

  但消費也高得嚇人,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怕也撐不起樊樓一桌像樣的席面。

  像在場的各位雖俸祿不低,但若要自掏腰包去樊樓消費,都得肉疼許久。

  如今顧少師竟然包下了整座樊樓?!

  而且這顯然不只是把酒言歡那麼簡單,這是拉近關係、建立交情的大好機會!

  一時間,眾人眼中皆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顧少師豪氣!」

  「我等必到!」

  「不去就不是大洛人!」

  「必須不醉不歸!」

  群情激昂,聲浪如潮。

  顧承鄞臉上笑意愈濃。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要想讓這些心高氣傲的武夫、圓滑世故的官吏真心實意地跟著自己賣命,光是立威還不夠,還得施恩。

  恩威並施,才是收買人心的不二法門。

  隨著碰頭會結束,眾人陸續散去,臉上皆帶著興奮與期待。

  顧承鄞與陳不殺交代了幾句後,便朝一直靜立在一旁的林青硯走去。

  這位驚蟄大人自始至終都未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已成了全場無形的定海神針。

  顧承鄞剛走近,還未開口,便聽林青硯淡淡道:

  「晚上我就不去了。」

  顧承鄞眉頭一挑。

  林青硯才是身份最重要的大佬,是這支隊伍的核威懾。

  她要不去,今晚的宴席份量至少要減半。

  更重要的是…

  崔世藩怎麼來賠罪?

  今天整這一出,其實就是在切割崔氏跟儲君宮。

  洛皇要的,是平衡的朝堂,不是齊心的朝堂。

  既然要平衡,那其中的勢力就必須是獨立的,甚至對立的。

  如果林青硯在,那崔世藩就可以來找驚蟄大人賠禮。

  如果林青硯不在,那崔世藩肯定不會來。

  否則就是結黨。

  顧承鄞心中念頭飛轉,面上露出關切之色:

  「小姨可是身體不適?或是不喜這般喧鬧場合?」

  林青硯瞥了他一眼,眸子裡似有微光掠過。

  「金丹修士辟穀已久,不食凡俗煙火。」

  「且我需靜心調息,穩固心魔。」

  這話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顧承鄞聽出了言外之意,她不想摻和這種人情往來的場合,更不願虛與委蛇。

  也對。

  以林青硯的身份地位,確實沒必要出席這種宴會。

  肯來校場站台,已是很給面子了。

  但顧承鄞不能放過她。

  沉吟片刻,忽然壓低聲音道:

  「小姨,今夜之宴,恐怕不會太平。」

  林青硯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你讓我去,是為了鎮場,還是為了讓世家付帳?」

  顧承鄞:「……」

  他倒也乾脆,直接承認:

  「小姨明鑑,兩者皆有。」

  「我身無分文,付不起樊樓的帳,那自然是誰錢多,誰來付帳。」

  林青硯靜靜聽著,輕聲道:

  「你倒是坦率。」

  顧承鄞:「對小姨,我從不說謊。」

  林青硯看了他一眼,又移開目光,望向遠方。

  最終,她淡淡開口:

  「一個時辰。」

  顧承鄞一怔:「什麼?」

  「我只出現一個時辰。」

  林青硯語氣平靜:

  「期間我不飲酒,不接話,只靜坐。」

  「世家的人若來,讓他們在我走之前來,過時不候。」

  顧承鄞心中一動,林青硯這話的意思是她會在樊樓出現一個時辰。

  只要時間一過便會消失,畢竟是金丹修士,真要藏匿身形,那還真找不到。

  但一個時辰也足夠了。

  崔世藩只要不傻,必然會在她離席前趕到。

  顧承鄞當即拱手:「多謝小姨!」

  林青硯輕輕嗯了一聲,站在原地未動。

  顧承鄞轉身,朝等候在不遠處的崔拱招了招手。

  崔拱連忙小跑過來:「大人有何吩咐?」

  顧承鄞吩咐道:

  「你去崔府傳個話,就說驚蟄大人今晚會在樊樓現身。」

  崔拱渾身一顫,連忙應道:

  「是!卑職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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