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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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聽令!」

  顧承鄞話音落下,陳不殺當即起身,朝身後金羽衛使了個眼色。

  幾名衛士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開始清理地上的屍體。

  他們手法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場面,整個過程不到十息,便已將現場恢復如初。

  就在顧承鄞思索,該收拾崔子龍,以及他身後那群世家子弟時。

  一個急促的聲音,忽然從校場入口處傳來:

  「顧少師!且慢!」

  顧承鄞順著聲音望去,眉頭一挑。

  又一個熟人。

  崔子庭。

  與崔子龍那身浮誇華麗的錦衣不同,崔子庭穿著一身簡樸的文士袍,頭戴方巾,腰間只系了一枚普通的青玉佩。

  他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此刻卻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踏入校場。

  看都沒看面色慘白的崔子龍,目光徑直鎖定顧承鄞,快步走到他面前三步處,深深一躬到底。

  這是一個彎成九十度的、極為鄭重的賠罪禮。

  崔子庭保持這個姿勢,聲音清晰而誠懇:

  「家兄愚鈍,言行無狀,冒犯顧少師,子庭在此代家兄賠個不是!」

  「崔府必將備下重禮,擇日登門告罪!」

  「只求顧少師大人大量,網開一面,原諒家兄魯莽無知之舉!」

  這番話說完,他依舊保持躬身的姿勢,一動不動,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顧承鄞看了看姿態放得極低的崔子庭,又瞥了眼旁邊冷汗涔涔的崔子龍。

  不是…

  你倆真的是親兄弟嗎?

  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一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活脫脫的紈絝廢物。

  一個謙遜有禮,能屈能伸,一看就是精心培養的世家精英。

  還是說崔世藩發現『大號』養廢了之後,特地開了個『小號』專心培養?

  顧承鄞心中念頭轉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既然崔子庭把姿態放得這麼低,又看在崔子鹿的份上。

  他倒也不是心胸狹隘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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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鄞抬起手,在空中隨手往後一揮。

  「鏘鏘鏘!」

  懸停在崔子龍面前那數十柄寒光凜冽的刀劍,仿佛得到了某種指令,齊齊發出一陣清脆的金屬顫鳴,隨即猛地向後倒飛而去!

  它們在空中劃出數十道精準的弧線,各自回歸到原本主人的刀鞘劍鞘之中。

  「咔嚓。」

  「鏘。」

  歸鞘聲整齊劃一,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柄兵刃出現偏差,沒有一次碰撞發出雜音。

  這種舉重若輕的掌控力,讓在場所有武夫修士都看得心頭震撼,嘆為觀止。

  原本他們以為,顧承鄞是個文官出身的權臣,畢竟從沒有人見過他出手。

  如今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

  以築基之境,卻能如此精準地同時御使數十柄不同制式重量的刀劍,而且如臂使指,如絲入扣。

  甚至洞穿那個築基護衛後,再懸停直指崔子龍,最後還能分毫不差地歸鞘。

  這份對真氣靈力的掌控力,這份對御劍術的理解深度,簡直恐怖如斯。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顧承鄞的目光都變了。

  只有顧承鄞自己心裡清楚。

  他體內的真氣靈力,此刻已消耗了大半。

  御劍術本就是高階技法,消耗極大。

  而像剛才那樣,同時精準御使數十柄兵刃,還要完成洞穿,懸停,歸鞘這一系列精細操作,消耗更是呈幾何倍數遞增。

  要不是影響力轉化來的海量真氣,再加上青雲訣這種天階功法,僅憑築基境怕是已經力竭倒地了。

  但面上,顧承鄞卻是顯得無比從容與淡然。

  就好像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御劍,不過是隨手為之,不值一提。

  顧承鄞緩緩開口:

  「看在子鹿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你回去告訴崔世藩。」

  「他要是想當蕭嵩,我不介意幫他一把。」

  這話一出,簡直石破天驚。

  在場所有人,包括那些世家子弟,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崔世藩是誰?

  新晉內閣首輔,朝堂第一人,世家集團的領袖。

  放眼整個大洛,除了洛皇,誰敢對他這麼說話?

  可現在不僅有了,而且說話之人語氣之肯定,態度之強硬。

  完全沒把崔世藩,以及那龐大的世家集團放在眼裡。

  這番話若是傳出去,怕是整個朝堂都要震動。

  崔子庭渾身一顫,保持著躬身的姿勢,額角有細密的冷汗滲出。

  他聽懂了顧承鄞的意思。

  這是警告,更是一種表態。

  要是安分,還能相安無事。

  但要是暗中使絆、背後捅刀,那也不介意讓你崔氏步上蕭嵩的後塵。

  更讓崔子庭心驚的是,顧承鄞說完這番話後,目光掃了一眼跟著一同前來的,各世家派出的高手,隨口道:

  「走的時候,把你的人帶走。」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崔子庭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顧承鄞的意思很明確:

  此次宗門巡視,世家集團,被踢出局了。

  所有世家派來的高手,一個不留,全部清退。

  這是對崔世藩暗中使絆的回擊,更是對世家集團的一次公開敲打。

  崔子庭不敢說話,甚至連抬頭都不敢。

  他只是保持著鞠躬的姿勢,額頭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直到顧承鄞轉身,緩步走回人群之中,與陳不殺、王剛峰等人重新站到一起時,崔子庭才緩緩直起身。

  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顧承鄞一眼。

  然後轉身,走到癱軟在地的崔子龍身邊,伸手將其扶起。

  「大哥,走吧。」崔子庭的聲音有些疲憊。

  崔子龍已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他臉色慘白,眼神渙散,任由崔子庭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外走去。

  那些世家子弟和護衛們,也紛紛低頭跟上,如喪考妣。

  來時囂張跋扈,去時狼狽不堪。

  整個過程,校場中無人說話。

  所有人都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各有所思。

  直到崔子庭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校場門外。

  顧承鄞才看向崔拱,示意道:

  「繼續。」

  仿佛剛才的雷霆手段和驚人之語,從未發生過。

  崔拱連忙應聲,重新捧起名冊。

  聲音比方才更加洪亮,腰板也挺得更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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