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姐的《禁咒入門》
決定救人容易，走出王宮難。
接下來三天，諾拉把能擠出來的夜裡時間，全耗在了廢棄鐘樓里。
她在地上攤開一張王都地圖，用炭筆勾勾畫畫，把出宮的路線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她絕望地發現，每一條路都走不通。
王都外層是月泉大陣。
她這點暗影侵蝕平時壓著不出事，可一旦動用影術潛行，波動一起，大陣就會有感應。
內層是王宮結界，日夜有騎士巡邏，天上還時不時掠過獵魔鷹的影子。
別說走出三百里，她連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翻出那道宮牆，都沒想明白。
「西角，結界，巡邏間隔四十息。」她趴在地圖上念念有詞，「四十息，我能跑多遠？」
「你能跑二十米。」煤球蹲在窗台上舔爪子，「然後一頭撞在結界上，被彈回來，順便給整個王都報個警。」
「……你能不能有點建設性？」
「有啊。」煤球抬頭，「放棄。」
她不是沒想過求助。
可這事兒，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父王不行，長姐不行，侍女更不行。
她認真盤了一圈，發現自己在這座王宮裡，居然找不出一個能商量這種事的人。
第三天晚上，她照例溜進鐘樓。
一邊爬那道破樓梯，她一邊在手心裡過影縛的手勢，指尖凝著一點沒成形的暗影。
剛上頂層，腳步就釘在了原地。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那間她自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屋子，亮著一點光。
鐘樓里唯一一把還算完整的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月白法袍，銀髮松松挽著，手邊擱著一隻溫著茶的小銀壺，膝頭橫放著一本封皮焦黑的書。
聽見腳步聲，那人抬起頭，朝她彎了彎眼睛。
是席琳。
諾拉頭皮一麻。
她下意識一抬手，掐滅指尖那點暗影，嘴裡飛快往外蹦詞。
「我、我就是出來看星星的，我馬上……」
「看星星？」
席琳提起小銀壺，不緊不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滴都沒濺出來。
「連續半個月，天天夜裡爬鐘樓看星星？」她吹了吹茶麵，語氣慢悠悠的，「諾拉，你這星星，看得可真夠勤快的。」
煤球嗖地一下縮進她的影子裡，連個尾巴尖都沒敢露。
諾拉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
她想，掉馬了。
她藏了快一個月的秘密，眼看三分鐘之內就要被三姐按在地上，然後一路護送到大長老面前。
「三、三姐……」她硬生生擠出一個怯生生的無辜表情，「你怎麼會在這兒？」
「和你一樣。」席琳坐在椅子上沒動，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地上那張畫滿路線的地圖，又落到牆角練術留下的焦痕，「來這兒，做點不方便在白天做的事。」
她頓了頓，拿起膝頭那本書，朝她晃了晃。
「找這個？」
書很舊，封皮焦黑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的燙金書名倒還亮著，明晃晃地寫著《禁咒入門·從入門到火葬場》。
諾拉盯著那本書，又抬頭看她，喉嚨動了動。
「這是什麼？」
「給你練的。」席琳把書往她懷裡一塞，語氣輕鬆得很，「你自己在這兒瞎練了小半個月，影縛的手勢都畫反了。還是看看書吧，姐姐不忍心眼睜睜看你把自己練死。」
書一入手，面板就彈了出來。
【禁咒入門：從入門到火葬場｜暗影系法術手札（殘卷）】
【收錄：0至2環暗影系法術圖譜與施法手勢】
【編者註：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你……」諾拉抱著書，腦子更亂了，「你早就知道？」
「比你想的早。」她捧著茶杯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她，「我頭一回帶你去檔案館，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找什麼。結果你站在禁書區門口，嘴唇一動一動，把月輝聖典背了個滾瓜爛熟。」
「真正信的人，用不著背得那麼熟。」
她呷了口茶。
「一個真心信著月輝的小公主，不會在半夜的鐘樓里冒黑氣。」
「也不會在茶會上，笑眯眯地把西境的商路和戰事，打聽了個遍。」
諾拉後背的汗，唰地下來了。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每一步，茶會、公報、採買、半夜爬鐘樓，原來全在這個捧著茶杯的女人眼皮底下。
「你要告發我嗎？」她索性不裝了，聲音有點啞，「你要是想告發，現在就不會坐在這兒。」
「聰明。」席琳笑了，「我要是想告發，你現在已經在大長老的月泉底下跪著了。」
她垂下眼，看著杯里晃動的茶湯，沉默了一會兒。
「諾拉，」她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我在檔案館待了幾十年。我管著王庭全部的檔案，可越看越發現，有一半的真相是鎖著的。暗影戰爭的記錄、晨曦王國被滅的卷宗、月泉大陣真正的圖紙，全在最深的柜子里，連我都調不出來。」
「典籍上說，暗影是原罪，碰了就要淨化。可我親眼見過他們燒掉的書里，寫著和聖典完全相反的東西。」
她抬眼看她，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裡，頭一回露出一點別的東西。
「我想知道，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諾拉抱著書，沒說話。
她忽然明白，三姐不是單純在寵妹妹。
她在這座王宮裡，一個人不動聲色地挖了幾十年。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席琳看著她，語氣很平靜，「我也不打算問，等你哪天願意說了再說。但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去碰暗影，更不會無緣無故，去惦記一個全天下都在追殺的人。」
「所以……」
她又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到她手心。
那是一枚銀色的小別針，通體刻著極細的、流動的紋路，握在手裡有種說不出的涼。
「霧紋別針。」她說，「我早年遊歷的時候，從一位老奧術師手裡換來的。貼身戴著，月泉大陣的例行掃探就摸不到你。」
「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它還能豁出去撐一場強遮蔽。」她豎起三根手指，「總共，三次。」
「它只能讓你走出王宮。別指望戴著它，就能在獵魔隊面前橫著走。」
諾拉握著別針，在心裡默念了個鑑定。
【霧紋別針｜稀有·附魔飾品】
【佩帶：霧紋常駐，壓住暗影氣息的溢散，可蒙蔽廣域法陣的例行掃探】
【激發：展開完整霧紋遮蔽，同階偵測聖物一併糊住，單次約一刻鐘】
【剩餘激發次數：3/3】
【備註：激發次數耗盡後，靜置數日徐徐回充；被高出自身兩階以上的強者以聖物刻意鎖定，遮蔽即刻失效】
三次。
她把這個數字記得死死的。
這東西能護她走出王宮，卻護不了她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全身而退。
她又摸了摸懷裡那本燒焦的書，喉嚨有點發緊。
「為什麼？」她問，「你給我這些，要是被發現，你……」
「噓。」席琳豎起一根手指，站起身，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練練看，姐姐幫你把風。」
諾拉張了張嘴，那句謝謝堵在喉嚨里，半天沒出來。
她想起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是怎麼給這些人分類的。
父王、長姐、三姐，全是攻略里的NPC，是要維持好感度、按流程刷劇情的對象。
她給二哥寫信，是為了鋪情報網。
跑去茶會，是為了套消息。
現在回想起來，連頭一回跟著三姐去檔案館，她滿心盤算的，也是怎麼把它變成一個能用的劇情事件。
可現在，這個被她歸進NPC欄里的三姐，正冒著被長老會定罪的風險，在深夜的鐘樓里，把禁書和能救命的東西，一樣樣塞進她手裡。
這不是數據。
這是一個會翻窗進來、替她把風的姐姐。
席琳走到窗邊，正要翻身出去，忽然停住了。
她背對著諾拉，望著窗外的森林，輕聲開口。
「諾拉，出去之前，有一件事，我要你先想清楚。」
「什麼？」
「你能從長老會手裡把人救出來，能從這座王宮裡逃出去，可你逃不過一個人。」席琳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我們的大姐，艾莉安德。」
諾拉的心猛地一沉。
「她是王儲，是月銀騎士團的團長，把王國和聖光看得比什麼都重。」席琳頓了頓，「她也是這世上最疼你的人。」
「可一旦你的名字和暗影兩個字連在一起，第一個拔劍去追你的，不會是大長老，也不會是聖庭。」
「會是她。」
鐘樓里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風。
諾拉站在原地，想起長姐教她騎馬時，把她圈在懷裡的那隻手。
想起那雙看她時，永遠溫柔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手裡這枚小小的別針，沉得壓手。
「想清楚了再出去。」席琳翻上窗台，斗篷在夜風裡揚起，「想清楚你到底要救什麼，又願意為此付出什麼。」
說完，她輕巧地一躍，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過了好一會兒，煤球才從她的影子裡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金色的眼睛看了看那扇重新關上的窗，又看了看她懷裡的書和別針。
這一回，它難得沒有開口嘲諷。
諾拉在鐘樓里坐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那本《禁咒入門》和那枚霧紋別針。
這不是遊戲裡那種撿起來就能用的通關道具。
這兩樣東西里，壓著她三姐賭上的東西。
她握緊別針，那點冰涼貼著掌心。
出宮的路，她終於有了第一塊鋪路石。
路還很長，可總算有個頭。
而她也知道，自己這一趟，要救的不只是一個雷恩。
她還得想辦法，讓那個會親手來追她的人，永遠不必真的對她拉開那張弓。
接下來三天，諾拉把能擠出來的夜裡時間，全耗在了廢棄鐘樓里。
她在地上攤開一張王都地圖，用炭筆勾勾畫畫，把出宮的路線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她絕望地發現，每一條路都走不通。
王都外層是月泉大陣。
她這點暗影侵蝕平時壓著不出事，可一旦動用影術潛行，波動一起，大陣就會有感應。
內層是王宮結界，日夜有騎士巡邏，天上還時不時掠過獵魔鷹的影子。
別說走出三百里，她連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翻出那道宮牆，都沒想明白。
「西角，結界，巡邏間隔四十息。」她趴在地圖上念念有詞，「四十息，我能跑多遠？」
「你能跑二十米。」煤球蹲在窗台上舔爪子，「然後一頭撞在結界上，被彈回來，順便給整個王都報個警。」
「……你能不能有點建設性？」
「有啊。」煤球抬頭，「放棄。」
她不是沒想過求助。
可這事兒，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父王不行，長姐不行，侍女更不行。
她認真盤了一圈，發現自己在這座王宮裡，居然找不出一個能商量這種事的人。
第三天晚上，她照例溜進鐘樓。
一邊爬那道破樓梯，她一邊在手心裡過影縛的手勢，指尖凝著一點沒成形的暗影。
剛上頂層，腳步就釘在了原地。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那間她自以為只有自己知道的屋子，亮著一點光。
鐘樓里唯一一把還算完整的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月白法袍，銀髮松松挽著，手邊擱著一隻溫著茶的小銀壺，膝頭橫放著一本封皮焦黑的書。
聽見腳步聲，那人抬起頭，朝她彎了彎眼睛。
是席琳。
諾拉頭皮一麻。
她下意識一抬手，掐滅指尖那點暗影，嘴裡飛快往外蹦詞。
「我、我就是出來看星星的，我馬上……」
「看星星？」
席琳提起小銀壺，不緊不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滴都沒濺出來。
「連續半個月，天天夜裡爬鐘樓看星星？」她吹了吹茶麵，語氣慢悠悠的，「諾拉，你這星星，看得可真夠勤快的。」
煤球嗖地一下縮進她的影子裡，連個尾巴尖都沒敢露。
諾拉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
她想，掉馬了。
她藏了快一個月的秘密，眼看三分鐘之內就要被三姐按在地上，然後一路護送到大長老面前。
「三、三姐……」她硬生生擠出一個怯生生的無辜表情，「你怎麼會在這兒？」
「和你一樣。」席琳坐在椅子上沒動，目光從她臉上，落到地上那張畫滿路線的地圖，又落到牆角練術留下的焦痕，「來這兒，做點不方便在白天做的事。」
她頓了頓，拿起膝頭那本書，朝她晃了晃。
「找這個？」
書很舊，封皮焦黑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的燙金書名倒還亮著，明晃晃地寫著《禁咒入門·從入門到火葬場》。
諾拉盯著那本書，又抬頭看她，喉嚨動了動。
「這是什麼？」
「給你練的。」席琳把書往她懷裡一塞，語氣輕鬆得很，「你自己在這兒瞎練了小半個月，影縛的手勢都畫反了。還是看看書吧，姐姐不忍心眼睜睜看你把自己練死。」
書一入手，面板就彈了出來。
【禁咒入門：從入門到火葬場｜暗影系法術手札（殘卷）】
【收錄：0至2環暗影系法術圖譜與施法手勢】
【編者註：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你……」諾拉抱著書，腦子更亂了，「你早就知道？」
「比你想的早。」她捧著茶杯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她，「我頭一回帶你去檔案館，就是想看看你到底在找什麼。結果你站在禁書區門口，嘴唇一動一動，把月輝聖典背了個滾瓜爛熟。」
「真正信的人，用不著背得那麼熟。」
她呷了口茶。
「一個真心信著月輝的小公主，不會在半夜的鐘樓里冒黑氣。」
「也不會在茶會上，笑眯眯地把西境的商路和戰事，打聽了個遍。」
諾拉後背的汗，唰地下來了。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每一步，茶會、公報、採買、半夜爬鐘樓，原來全在這個捧著茶杯的女人眼皮底下。
「你要告發我嗎？」她索性不裝了，聲音有點啞，「你要是想告發，現在就不會坐在這兒。」
「聰明。」席琳笑了，「我要是想告發，你現在已經在大長老的月泉底下跪著了。」
她垂下眼，看著杯里晃動的茶湯，沉默了一會兒。
「諾拉，」她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我在檔案館待了幾十年。我管著王庭全部的檔案，可越看越發現，有一半的真相是鎖著的。暗影戰爭的記錄、晨曦王國被滅的卷宗、月泉大陣真正的圖紙，全在最深的柜子里，連我都調不出來。」
「典籍上說，暗影是原罪，碰了就要淨化。可我親眼見過他們燒掉的書里，寫著和聖典完全相反的東西。」
她抬眼看她，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裡，頭一回露出一點別的東西。
「我想知道，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諾拉抱著書，沒說話。
她忽然明白，三姐不是單純在寵妹妹。
她在這座王宮裡，一個人不動聲色地挖了幾十年。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麼。」席琳看著她，語氣很平靜，「我也不打算問，等你哪天願意說了再說。但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去碰暗影，更不會無緣無故，去惦記一個全天下都在追殺的人。」
「所以……」
她又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到她手心。
那是一枚銀色的小別針，通體刻著極細的、流動的紋路，握在手裡有種說不出的涼。
「霧紋別針。」她說，「我早年遊歷的時候，從一位老奧術師手裡換來的。貼身戴著，月泉大陣的例行掃探就摸不到你。」
「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它還能豁出去撐一場強遮蔽。」她豎起三根手指，「總共，三次。」
「它只能讓你走出王宮。別指望戴著它，就能在獵魔隊面前橫著走。」
諾拉握著別針，在心裡默念了個鑑定。
【霧紋別針｜稀有·附魔飾品】
【佩帶：霧紋常駐，壓住暗影氣息的溢散，可蒙蔽廣域法陣的例行掃探】
【激發：展開完整霧紋遮蔽，同階偵測聖物一併糊住，單次約一刻鐘】
【剩餘激發次數：3/3】
【備註：激發次數耗盡後，靜置數日徐徐回充；被高出自身兩階以上的強者以聖物刻意鎖定，遮蔽即刻失效】
三次。
她把這個數字記得死死的。
這東西能護她走出王宮，卻護不了她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全身而退。
她又摸了摸懷裡那本燒焦的書，喉嚨有點發緊。
「為什麼？」她問，「你給我這些，要是被發現，你……」
「噓。」席琳豎起一根手指，站起身，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練練看，姐姐幫你把風。」
諾拉張了張嘴，那句謝謝堵在喉嚨里，半天沒出來。
她想起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是怎麼給這些人分類的。
父王、長姐、三姐，全是攻略里的NPC，是要維持好感度、按流程刷劇情的對象。
她給二哥寫信，是為了鋪情報網。
跑去茶會，是為了套消息。
現在回想起來，連頭一回跟著三姐去檔案館，她滿心盤算的，也是怎麼把它變成一個能用的劇情事件。
可現在，這個被她歸進NPC欄里的三姐，正冒著被長老會定罪的風險，在深夜的鐘樓里，把禁書和能救命的東西，一樣樣塞進她手裡。
這不是數據。
這是一個會翻窗進來、替她把風的姐姐。
席琳走到窗邊，正要翻身出去，忽然停住了。
她背對著諾拉，望著窗外的森林，輕聲開口。
「諾拉，出去之前，有一件事，我要你先想清楚。」
「什麼？」
「你能從長老會手裡把人救出來，能從這座王宮裡逃出去，可你逃不過一個人。」席琳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我們的大姐，艾莉安德。」
諾拉的心猛地一沉。
「她是王儲，是月銀騎士團的團長，把王國和聖光看得比什麼都重。」席琳頓了頓，「她也是這世上最疼你的人。」
「可一旦你的名字和暗影兩個字連在一起，第一個拔劍去追你的，不會是大長老，也不會是聖庭。」
「會是她。」
鐘樓里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的風。
諾拉站在原地，想起長姐教她騎馬時，把她圈在懷裡的那隻手。
想起那雙看她時，永遠溫柔的眼睛。
她忽然覺得，手裡這枚小小的別針，沉得壓手。
「想清楚了再出去。」席琳翻上窗台，斗篷在夜風裡揚起，「想清楚你到底要救什麼，又願意為此付出什麼。」
說完，她輕巧地一躍，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過了好一會兒，煤球才從她的影子裡小心翼翼探出半個腦袋，金色的眼睛看了看那扇重新關上的窗，又看了看她懷裡的書和別針。
這一回，它難得沒有開口嘲諷。
諾拉在鐘樓里坐了很久。
她低頭看著那本《禁咒入門》和那枚霧紋別針。
這不是遊戲裡那種撿起來就能用的通關道具。
這兩樣東西里，壓著她三姐賭上的東西。
她握緊別針，那點冰涼貼著掌心。
出宮的路，她終於有了第一塊鋪路石。
路還很長，可總算有個頭。
而她也知道，自己這一趟，要救的不只是一個雷恩。
她還得想辦法，讓那個會親手來追她的人，永遠不必真的對她拉開那張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