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人間樂
二月一號，祈安醒了。
她在病床上睜開眼，直愣愣的盯著眼前蒼白的天花板。
她還活著。
她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將頭歪朝一邊，恰好看到柜子上那張建隊大典上拍的照片。
【3027.5.20遂安異能處第三小隊】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默默按下了旁邊的床鈴。
她需要和謝歸鴻說一聲。
幾乎是剛按下床鈴，門就被推開了。
外面站著兩個警衛員。
其中一個推了推旁邊的人道：「去叫醫生，這裡我看著。」
「好。」
祈安垂眸，張了張嘴。
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說的話卡在喉嚨，怎麼也發不出來。
「呃……」
「同志，我去給您接點水！」
「……en」
「x……」
「不客氣。」
等謝歸鴻趕來，就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祈安剛能說話。
「首長……」
「不必。」謝歸鴻抬手打斷她接下來的話，「把我當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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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安愣了愣，
叔叔？
「這會不會……」
「不會。」謝歸鴻拖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余磬音她們私底下都是這麼叫我的。」
聽到熟悉的名字，祈安又沉默下來。
就當謝歸鴻以為她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一道極其沙啞的聲音讓他愣住，
「叔叔。」
謝歸鴻不知怎的，沒有藏住眼睛的熱意。
他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好！」他拍了拍祈安的頭，笑的苦澀，「全異能區就你一個獨苗苗了。」
祈安轉過頭去，沒有看他：「嗯……是霍隊把我保下來的。」
謝歸鴻看著她的背影嘆氣。
還是個孩子。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身體數據報告，確認無誤後倒了杯熱水給她。
離開之前，他輕輕的說了一句，
「江嶼白走之前，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我們真的存在嗎？」謝歸鴻將窗簾拉開，「這是他的原話，我在耳機里聽到了。」
祈安沉默了一下，點點頭：「知道了。」
謝歸鴻嘆了口氣就走了，順便把門帶上。
她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
「保護好她。」
「是。」
祈安盯著窗外的天喃喃道：「我們……真的存在嗎……」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她看了幾分鐘後，才愣愣的抬起右手，微微驅使了一下體內的異能。
剛剛應該聽聽心聲的。
但她不想對謝歸鴻使用。
祈安對著門外叫了一聲：「進來一個人。」
門被打開，著軍裝的男子對她敬了個禮：「您有什麼吩咐？」
祈安示意他進來把門關上：「你在心裡想一句話，什麼都可以。」
男子雖然沒搞懂她要做什麼，但還是極其配合的低下頭在心裡想了一句話。
「今天中午吃什麼？」
能聽到。
她還有異能。
祈安確認了心底的想法，對他點點頭表示謝意：「可以了，您可以出去了。」
「是。」
門再次被關上，病床里再次只剩下她一個人。
只有她了。
全異能區只剩她了。
她們一直在。
儘管一直生在黑暗下，沒有長在陽光里。
不過，有異能一事，也瞞不了多久了。
我們存在。
那……江嶼白又為什麼這麼說呢？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了。
「你存在，我深深地腦海里。」
「我的夢裡，我的心裡，我的歌聲里。」
她愣了愣。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設的鈴聲。
所以……江嶼白認為，
這一切只是夢嗎？
她接通電話，是謝歸鴻。
他不是剛走？
「祈安，想去看看她們嗎？」
「去。」
「好，讓人扶你下樓。」
「我自己可以。」
「別鬧，你身體還沒好。」
「……好。」
祈安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但她就是應下了。
————
烈士陵園。
祈安被謝歸鴻帶到她們面前。
看著碑上熟悉的名字和照片，祈安沒忍住哽咽，
「都不帶我玩啊？」
謝歸鴻往後退了幾步，給她留空間。
「說好了一起拯救世界呢？」
「說好了好朋友一起苟，苟到最後一起死呢？」
話音落下，原本暗淡的天頓時被烏雲籠罩起來。
接著，細細的雨絲落下來，拂過祈安的臉頰和髮絲。
似是撫摸，似是安慰。
「你看吧，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她故作輕鬆的笑出聲，
「我來，是想告訴你們每個人一句話。」
「我們存在，一直存在。」
她走到霍煜旁邊，拍拍冰涼的石碑：「霍隊，謝了。」
她這條命是霍煜用命保下的。
她退回到所有人中間，放大了一些音量：「你們就在下面好好玩吧，我一點也不羨慕。」
雨絲微涼，微風輕掛，古箏樂盡顯悲涼。
她的心好涼。
「好了好了，我下次再來找你們嘮嗑，今天什麼也沒帶，怪不好意思的。」她抿著唇，眉間鬆動，「行了，我走了哈，一定要等我。」
……
沒人回答。
「……行吧，我記帳上了。」
謝歸鴻站在外面撐著傘等她，看到她出來後，便將傘舉過她濕漉漉的頭頂：「好了？」
「好了。」祈安點頭，表情認真下來，「叔叔，我有話想說。」
謝歸鴻來了興趣：「什麼啊？」
「我們存在，一直存在。」
「那你說說，在哪？」
「在心裡，在腦海里，在那本名冊里。」
「對！」
兩人走後沒多久，陵園又來了人。
是余文、許青和余燃。
余燃將花放到余磬音碑前，眼淚無休止的掉，
「姐姐，阿燃又來看你了，阿燃好想姐姐啊……」
余文心裡也難受的緊，微微抱住旁邊的許青，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她們都這樣了，更別說余老爺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
最重要的是，
這次的安排，是他一手安排的。
恐怕成心結了。
爺孫陰陽兩隔，他不後悔是假的。
在她們面前，他永遠只會說，
「把阿音送去異能處，我不會後悔。」
所以整整十一年，她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許青擦掉眼角的淚，
「阿音啊……下輩子，下輩子做個普通人吧……」
——————
「人間樂，悲與喜音落指尖，
喚天下尋常人家團圓不再是痴願。」
「人間樂，聚和散無休上演，
此身一曲終了隨西風送我歸家園。」
她在病床上睜開眼，直愣愣的盯著眼前蒼白的天花板。
她還活著。
她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將頭歪朝一邊，恰好看到柜子上那張建隊大典上拍的照片。
【3027.5.20遂安異能處第三小隊】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默默按下了旁邊的床鈴。
她需要和謝歸鴻說一聲。
幾乎是剛按下床鈴，門就被推開了。
外面站著兩個警衛員。
其中一個推了推旁邊的人道：「去叫醫生，這裡我看著。」
「好。」
祈安垂眸，張了張嘴。
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想說的話卡在喉嚨，怎麼也發不出來。
「呃……」
「同志，我去給您接點水！」
「……en」
「x……」
「不客氣。」
等謝歸鴻趕來，就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祈安剛能說話。
「首長……」
「不必。」謝歸鴻抬手打斷她接下來的話，「把我當叔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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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安愣了愣，
叔叔？
「這會不會……」
「不會。」謝歸鴻拖了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余磬音她們私底下都是這麼叫我的。」
聽到熟悉的名字，祈安又沉默下來。
就當謝歸鴻以為她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一道極其沙啞的聲音讓他愣住，
「叔叔。」
謝歸鴻不知怎的，沒有藏住眼睛的熱意。
他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好！」他拍了拍祈安的頭，笑的苦澀，「全異能區就你一個獨苗苗了。」
祈安轉過頭去，沒有看他：「嗯……是霍隊把我保下來的。」
謝歸鴻看著她的背影嘆氣。
還是個孩子。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身體數據報告，確認無誤後倒了杯熱水給她。
離開之前，他輕輕的說了一句，
「江嶼白走之前，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我們真的存在嗎？」謝歸鴻將窗簾拉開，「這是他的原話，我在耳機里聽到了。」
祈安沉默了一下，點點頭：「知道了。」
謝歸鴻嘆了口氣就走了，順便把門帶上。
她需要一個獨立的空間。
「保護好她。」
「是。」
祈安盯著窗外的天喃喃道：「我們……真的存在嗎……」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她看了幾分鐘後，才愣愣的抬起右手，微微驅使了一下體內的異能。
剛剛應該聽聽心聲的。
但她不想對謝歸鴻使用。
祈安對著門外叫了一聲：「進來一個人。」
門被打開，著軍裝的男子對她敬了個禮：「您有什麼吩咐？」
祈安示意他進來把門關上：「你在心裡想一句話，什麼都可以。」
男子雖然沒搞懂她要做什麼，但還是極其配合的低下頭在心裡想了一句話。
「今天中午吃什麼？」
能聽到。
她還有異能。
祈安確認了心底的想法，對他點點頭表示謝意：「可以了，您可以出去了。」
「是。」
門再次被關上，病床里再次只剩下她一個人。
只有她了。
全異能區只剩她了。
她們一直在。
儘管一直生在黑暗下，沒有長在陽光里。
不過，有異能一事，也瞞不了多久了。
我們存在。
那……江嶼白又為什麼這麼說呢？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響了。
「你存在，我深深地腦海里。」
「我的夢裡，我的心裡，我的歌聲里。」
她愣了愣。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設的鈴聲。
所以……江嶼白認為，
這一切只是夢嗎？
她接通電話，是謝歸鴻。
他不是剛走？
「祈安，想去看看她們嗎？」
「去。」
「好，讓人扶你下樓。」
「我自己可以。」
「別鬧，你身體還沒好。」
「……好。」
祈安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但她就是應下了。
————
烈士陵園。
祈安被謝歸鴻帶到她們面前。
看著碑上熟悉的名字和照片，祈安沒忍住哽咽，
「都不帶我玩啊？」
謝歸鴻往後退了幾步，給她留空間。
「說好了一起拯救世界呢？」
「說好了好朋友一起苟，苟到最後一起死呢？」
話音落下，原本暗淡的天頓時被烏雲籠罩起來。
接著，細細的雨絲落下來，拂過祈安的臉頰和髮絲。
似是撫摸，似是安慰。
「你看吧，你們這群沒良心的……」她故作輕鬆的笑出聲，
「我來，是想告訴你們每個人一句話。」
「我們存在，一直存在。」
她走到霍煜旁邊，拍拍冰涼的石碑：「霍隊，謝了。」
她這條命是霍煜用命保下的。
她退回到所有人中間，放大了一些音量：「你們就在下面好好玩吧，我一點也不羨慕。」
雨絲微涼，微風輕掛，古箏樂盡顯悲涼。
她的心好涼。
「好了好了，我下次再來找你們嘮嗑，今天什麼也沒帶，怪不好意思的。」她抿著唇，眉間鬆動，「行了，我走了哈，一定要等我。」
……
沒人回答。
「……行吧，我記帳上了。」
謝歸鴻站在外面撐著傘等她，看到她出來後，便將傘舉過她濕漉漉的頭頂：「好了？」
「好了。」祈安點頭，表情認真下來，「叔叔，我有話想說。」
謝歸鴻來了興趣：「什麼啊？」
「我們存在，一直存在。」
「那你說說，在哪？」
「在心裡，在腦海里，在那本名冊里。」
「對！」
兩人走後沒多久，陵園又來了人。
是余文、許青和余燃。
余燃將花放到余磬音碑前，眼淚無休止的掉，
「姐姐，阿燃又來看你了，阿燃好想姐姐啊……」
余文心裡也難受的緊，微微抱住旁邊的許青，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她們都這樣了，更別說余老爺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
最重要的是，
這次的安排，是他一手安排的。
恐怕成心結了。
爺孫陰陽兩隔，他不後悔是假的。
在她們面前，他永遠只會說，
「把阿音送去異能處，我不會後悔。」
所以整整十一年，她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許青擦掉眼角的淚，
「阿音啊……下輩子，下輩子做個普通人吧……」
——————
「人間樂，悲與喜音落指尖，
喚天下尋常人家團圓不再是痴願。」
「人間樂，聚和散無休上演，
此身一曲終了隨西風送我歸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