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 大結局（2）
雪是從凌晨開始下的。
H市的天亮得很晚，早上七點天色還像傍晚，遠處連綿的雪山輪廓被遮了大半。
余磬音站在臨時指揮所的窗戶前面，手裡的熱水杯已經涼了。
她昨天才睡了三小時。
當然，前天也是。
(｡í ˰ ì｡)
M國的進攻比預期來得快。
謝歸鴻昨晚就說過了，大概下午到。
但凌晨四點的時候，哨站那邊就傳回了消息。
邊境線上有動靜，人很多。
雪地里移動的影子連成一片，分不清是人是獸。
余磬音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整理裝備。
她把空間之刃在手裡轉了一圈，收進空間裡，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廊里其他人也出來了。
謝驚寒走在她前面，大錘已經扛在肩上了。
江嶼白跟在後面，邊走邊把袖口紮好：「大半夜的……那麼愛玩偷襲，陰死了。。」
謝驚寒回頭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你太吵了。
江嶼白：……
哦哦。
林梢從走廊另一頭過來，紅纓槍杵在地上。
楚鶴卿調侃了一句：「梢梢姐磨槍啦？」
林梢：……
她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林見微走在最後面，發繩剛紮好，手指上還殘留著沒幹透的水痕。
「你臉色不好。」林見微快步來到余磬音旁邊，有些擔憂的說。
余磬音攤手：「睡了三小時。」
「三小時不少了，我昨天看劇本看到兩點。」楚鶴卿的聲音從後面探過來，帶著剛醒的鼻音。
余磬音翻了個白眼：「您真敬業。」
楚鶴卿拍拍胸脯：「可不是嘛，我將來可是要拿影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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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我還是將來最厲害的治療師呢 ^_^」
「？得，微微姐你開心就好。」
出城的路已經被雪蓋了一層，輪胎碾過去的時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車開到預定位置的時候天邊剛泛起一線白，雪山在視野盡頭排成一排。
哨站的人已經在等了。
帶隊的少校跑上前來道：「對面的人已經過了邊境線，正在往這邊壓，速度不快但人數很多，有些移動方式不像正常人，你們注意些。」
余磬音遠遠的望了一眼：「大概有多少人？」
少校蹙著眉估摸了一下：「兩百到三百之間，其中大概四五十個是有能力的，但狀態……似乎不太穩定。」
余磬音點了點頭。
不會又是那種死東西吧……
謝驚寒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大錘杵在雪地里：「他們把多少個實驗室的東西放出來了。」
林梢在檢查紅纓槍的槍纓，手指撥了一下：「不知道，挺多。」
夏安站在她腳邊，很給面子的拍手道：「主人主人，你好厲害呀！好高冷！」
江嶼白蹲在後面繫鞋帶，系了兩次，又緊了一下：「我就不信了，這次還……」
「還怎麼樣？」余磬音戲謔的湊過來，「還被人踩下來，光著腳打架？」
江嶼白：……
「啊呀呀呀呀，余磬音你給我滾開！」
林見微站在側面，藤蔓從她袖口滑出來一點，貼著雪地慢慢往前爬了一段距離：「你真是個智障呢。」
楚鶴卿站在最後面，匕首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搭在謝驚寒肩上：「等打完這一仗，哥哥就去拿個影帝來玩玩，讓首長供起來！」
謝驚寒：……
他低著頭想了想：「嗯，有抱負有理想，還不算太廢。」
楚鶴卿：？
滾開啊……
對面的人影出現在視野盡頭了。
那些人從雪坡後面翻過來，排成散兵線，速度不算快但一直在逼近。
他們的動作和普通士兵不一樣，有的人跑著跑著膝蓋突然朝反方向彎了一下然後又正回來，還有人手臂上長著第二層皮膚。
面色兇殘，武器不知。
她貌似看到了大砍刀。
余磬音皺了一下眉。
更多半異能者從山坡後面湧出來，還有一些跑動的姿態不像人的東西夾雜在中間，壓得很低。
謝驚寒抿著唇道：「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林梢將大波浪扎高，「是場硬仗。」
「前面的雪坡太寬了，守不住整條線，得分段守。
寒鋒帶梢月守左翼，鶴汀跟我守中間，雲鶴和疏影守右翼。」余磬音拿著樹枝在雪地上隨便畫了一下，「其他人均分進行支援。」
沒有人說好，但也沒有人動。
她們在等信號。
第一波人衝到距離她們大約兩百米的時候，雪地里響起了聲音。
江嶼白蹲在地上，手按著雪面。
冰層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把雪面凍成一層半透明的硬殼。
「哎，你們這步子也太實了，雪地滑冰你不知道嗎，教練沒教過嗎？」江嶼白的聲音從中間線傳過來，「慢點跑，哎那個四條腿的，你往哪兒去呢，左邊左邊，你撞到隊友了！真沒有美感……」
那個方向的半異能者被旁邊一隻異獸撞偏了方向，踉蹌著朝側面倒去。
林梢的紅纓槍從他肩胛骨下面的空隙里穿進去半寸又拔出來，血順著槍桿往下淌了一段距離在槍纓處停了。
「主人，這個硬！」夏安的聲音從林梢腳邊傳過來，槍尖還扎在變異體前爪的關節縫隙里，然後有些委屈的眨眨眼，「我扎不進去……」
「換縫。」林梢低頭看了一眼。
「哦哦好。」夏安拔出槍尖，繞到側面，朝關節側面扎了一下，「這次進去了，嘿嘿……」
「這邊好了。」
謝驚寒的聲音從左翼傳來，沒什麼起伏：「左翼清完第一排了。」
「左翼還有新的。」余磬音拿著望遠鏡道，「坡後面還在翻。」
「看到了。」謝驚寒將大錘提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江嶼白在中間線打得有些空，喘了一口氣，側頭就看見余磬音正在被三個半異能者逼到貨櫃側面。
「清音！你那邊怎麼回事，打這麼慢，我來幫你收拾一下！」
江嶼白朝她的方向跑了幾步，手裡握著冰錐朝離她最近的那個半異能者甩了過去。
沒有打到人，但在他腳邊地面炸開了一片白霜。
「用不著，你個菜雞。」余磬音趁那一拍空間之刃刺進那人肩胛骨下方。
「不客氣。」
「我沒說謝。」
「我知道，我替你說的。」
余磬音：？？？
神經病嗎？
她沒有接話，退到矮牆後面低頭看了一眼左小臂外側，作戰服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你手是不是破了。」江嶼白的聲音又從中間線傳過來，帶著急促。
「破了。」
「嚴重嗎。」
「不嚴重。」
「那就是嚴重。」
「閉嘴。」
「好的。」
余磬音抬起頭繼續看著前面的方向。
她打開空間之門，另一端在右翼林見微的藤蔓群正前方。
「疏影，你的藤蔓能不能纏緊一點，我這邊不好凍。」江嶼白再次出聲，聲音帶著些懇求。
「五百。」林見微的聲音從右側傳過來，帶著跑動中的喘息，「纏緊了。」
江嶼白：？
他咬咬牙：「多纏幾層。」不然對不起他這五百。
「那你多凍幾層。」
「我凍了，它咋裂了？！」
「那就再凍。」
「……我凍了。」
空間之門裡的寒流湧出去，江嶼白的冰層從另一端鋪過來，沿著藤蔓表面覆蓋到變異體的身體上，冰層和藤蔓一起收緊，又一起鬆開。
林見微面前的變異體僵住了。
右翼的溫度突然降了一截，林見微感覺到腳下雪面的硬度變了，地面正在收緊。
「好了。」林見微擺擺手，「右翼暫時清完。」
「你藤蔓上有沒有血。」余磬音把門關上，閉著眼睛緩了一下。
「有。」
「你自己的還是它們的。」
「都有。」
余磬音沒有再問。
楚鶴卿的聲音從右翼更側面傳過來，帶著一點喘：「清音，我這邊還有幾個沒清掉的，跑來跑去的，煩死了。」
「幾個。」
「大概三四個吧，看不清，霧太大了。」楚鶴卿說，「我現在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余磬音：……？
他這是放了多少？
「那你先出來。」
「出不來，我也被自己困住了。」
余磬音：……
大哥……我真服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傷口，已經把袖口浸濕一塊了。
她伸手把止血帶又緊了一下。
謝驚寒從左翼走過來，走到她旁邊，褲腿上全是雪，大錘表面有裂紋。
「你大錘裂了。」
「知道。」
「還能打嗎。」
「能。」
「打到什麼時候。」
「打完。」
余磬音點了點頭：「行，有志氣，我看好你。」
雪還在下。
她看了一眼雪坡方向。
第二批翻過來的人比上一批慢，間隔拉得更開了，但數量沒有少。
「比上一批慢。」林梢將紅纓槍插在雪地里，杵著道，「他們人可能不夠了。」
「慢也是人。」
「人也是要清的。」
「主人你看，我槍尖上那個殼碎了！」夏安的聲音從她腳邊傳來，槍尖上還掛著碎甲殼，「碎了碎了！不過我也能打碎！」
「嗯。」林梢拍拍她的頭，「你厲害。」
「那當然！我夏安大王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傀儡！」
江嶼白蹲在地上喘氣，手裡握著一根沒發出去的冰錐，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這個雪下得我冰都化了？這不公平啊！」
余磬音湊過去看了一眼：「你冰化了？你這冰是假的吧。」
「真的！」
「那它化什麼。」
「天太熱。」
余磬音：……
她長得很像傻子嗎？
她抬頭又看了一眼雪坡方向，新的人影正在從坡頂翻過來。
她把空間之刃橫在身前，等著下一批人踩進雪地里。
「清音。」
「嗯？」
「你手真的在流血。」
「我知道。」
「等下處理一下。」
「你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打完了再說。」
江嶼白沒有再說話。
他蹲回原來的位置，把冰錐重新凝出來。
「來了。」
余磬音把空間之刃橫在身前，等著第二批人踩進雪地里。
第一排翻過雪坡的人已經衝到距離她不到三十米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裸露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硬殼，跑動的時候關節處發出細微的聲響。
余磬音蹙著眉，
「這種改造回來要花不少錢吧……」
她往前邁了一步，空間之刃刃尖朝下。
那人在距離她不到五米的時候撲了過來。
余磬音微微側身，他的身體從她左肩外側擦過去。
「刺啦——」
空間之刃從下往上斜飛，刃尖沒入他腰側硬殼覆蓋不到的縫隙，從另一側穿出來。
那人落地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他用手撐著地面想翻過身來，但身體像失去重心的木偶往一側倒下去。
他沒有站起來。
「搞定。」
第二個人從她正面衝來，手臂已經完全變異了，兩根骨從肘部外側穿出來，頂端沾著碎肉。
他揮臂，骨刺朝余磬音胸口方向划過來。
余磬音往後仰，骨刺從她面前不到一指寬的位置擦過去。
「你長得真噁心。」
她彎下腰的同時，把空間之刃往前送，刺進他腹部靠上的位置。
那人的身體往下彎了一下，骨刺失去了方向，胡亂地掃了一下空氣，然後垂了下去。
「這個也菜，沒有規律，亂打。」
又有人了。
那人的腿變了形狀，膝蓋的彎曲方向是反的。
余磬音在他撲過來的瞬間蹲下，空間之刃從下往上刺，刃尖從他下巴下方穿進去，穿透上顎，從頭頂偏側的位置穿出來。
他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從她上方飛過去。
余磬音站起來，把空間之刃從刃身上已經不再屬於他的部分甩了一下，血甩在雪地上。
她把空間之刃收回來，刃身上的血順著刀尖往下滴。
她低頭檢查了一遍刃面——沒有卷刃，沒有裂紋。
她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雪坡方向還有人在翻過來，但間隔拉長了，跑動的速度也比第一批慢。
「左翼還有多少人。」余磬音偏頭看向謝驚寒。
「不多了。」謝驚寒揮出一錘，雷電頓起，「三個，兩個在地上。」
「鶴汀那邊呢。」
「沒了。」江嶼白從後面走過來，「我這邊清完了，你那邊呢。」
「還有一個。」
「在哪。」
「在我前面。」
余磬音往前走了一步，空間之刃橫在身側。
前面那個變異體正從雪堆後面站起來，身體側面的裂縫已經張開了。
從裂縫裡可以看到內部還在跳動的組織，但在沒有完全長出新的肢體之前，他的動作比正常狀態慢了很多。
「好機會。」
余磬音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伸出沒有變異的那隻手擋了一下。
空間之刃從那隻手的手腕處切了過去，切口平整，那隻手掉進雪裡，沒有流血。
他低頭平靜的看著自己的斷腕。
空間之刃已經刺進他胸口側面裂開的縫隙里。
刃尖穿過內部跳動的組織，從後背穿出來。
他彎了一下膝蓋，往前跪下去。
余磬音把空間之刃拔出來，刃身上的組織液往下淌，滴在雪面上格外刺眼。
她退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血已經滲透了止血帶，順著指尖往下滴，在雪地上點出幾顆暗紅色的點。
剛剛扯到了。
她沒有管，抬頭又看了一眼前方雪坡方向。
那裡已經沒有人影翻過來了。
「完了，梢月和疏影呢？」
「我也搞定了呢。」
「我也是。」
「喂喂喂，還有哥哥我啊！」
「……知道了。」
H市的天亮得很晚，早上七點天色還像傍晚，遠處連綿的雪山輪廓被遮了大半。
余磬音站在臨時指揮所的窗戶前面，手裡的熱水杯已經涼了。
她昨天才睡了三小時。
當然，前天也是。
(｡í ˰ ì｡)
M國的進攻比預期來得快。
謝歸鴻昨晚就說過了，大概下午到。
但凌晨四點的時候，哨站那邊就傳回了消息。
邊境線上有動靜，人很多。
雪地里移動的影子連成一片，分不清是人是獸。
余磬音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整理裝備。
她把空間之刃在手裡轉了一圈，收進空間裡，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廊里其他人也出來了。
謝驚寒走在她前面，大錘已經扛在肩上了。
江嶼白跟在後面，邊走邊把袖口紮好：「大半夜的……那麼愛玩偷襲，陰死了。。」
謝驚寒回頭看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你太吵了。
江嶼白：……
哦哦。
林梢從走廊另一頭過來，紅纓槍杵在地上。
楚鶴卿調侃了一句：「梢梢姐磨槍啦？」
林梢：……
她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林見微走在最後面，發繩剛紮好，手指上還殘留著沒幹透的水痕。
「你臉色不好。」林見微快步來到余磬音旁邊，有些擔憂的說。
余磬音攤手：「睡了三小時。」
「三小時不少了，我昨天看劇本看到兩點。」楚鶴卿的聲音從後面探過來，帶著剛醒的鼻音。
余磬音翻了個白眼：「您真敬業。」
楚鶴卿拍拍胸脯：「可不是嘛，我將來可是要拿影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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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我還是將來最厲害的治療師呢 ^_^」
「？得，微微姐你開心就好。」
出城的路已經被雪蓋了一層，輪胎碾過去的時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車開到預定位置的時候天邊剛泛起一線白，雪山在視野盡頭排成一排。
哨站的人已經在等了。
帶隊的少校跑上前來道：「對面的人已經過了邊境線，正在往這邊壓，速度不快但人數很多，有些移動方式不像正常人，你們注意些。」
余磬音遠遠的望了一眼：「大概有多少人？」
少校蹙著眉估摸了一下：「兩百到三百之間，其中大概四五十個是有能力的，但狀態……似乎不太穩定。」
余磬音點了點頭。
不會又是那種死東西吧……
謝驚寒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大錘杵在雪地里：「他們把多少個實驗室的東西放出來了。」
林梢在檢查紅纓槍的槍纓，手指撥了一下：「不知道，挺多。」
夏安站在她腳邊，很給面子的拍手道：「主人主人，你好厲害呀！好高冷！」
江嶼白蹲在後面繫鞋帶，系了兩次，又緊了一下：「我就不信了，這次還……」
「還怎麼樣？」余磬音戲謔的湊過來，「還被人踩下來，光著腳打架？」
江嶼白：……
「啊呀呀呀呀，余磬音你給我滾開！」
林見微站在側面，藤蔓從她袖口滑出來一點，貼著雪地慢慢往前爬了一段距離：「你真是個智障呢。」
楚鶴卿站在最後面，匕首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搭在謝驚寒肩上：「等打完這一仗，哥哥就去拿個影帝來玩玩，讓首長供起來！」
謝驚寒：……
他低著頭想了想：「嗯，有抱負有理想，還不算太廢。」
楚鶴卿：？
滾開啊……
對面的人影出現在視野盡頭了。
那些人從雪坡後面翻過來，排成散兵線，速度不算快但一直在逼近。
他們的動作和普通士兵不一樣，有的人跑著跑著膝蓋突然朝反方向彎了一下然後又正回來，還有人手臂上長著第二層皮膚。
面色兇殘，武器不知。
她貌似看到了大砍刀。
余磬音皺了一下眉。
更多半異能者從山坡後面湧出來，還有一些跑動的姿態不像人的東西夾雜在中間，壓得很低。
謝驚寒抿著唇道：「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林梢將大波浪扎高，「是場硬仗。」
「前面的雪坡太寬了，守不住整條線，得分段守。
寒鋒帶梢月守左翼，鶴汀跟我守中間，雲鶴和疏影守右翼。」余磬音拿著樹枝在雪地上隨便畫了一下，「其他人均分進行支援。」
沒有人說好，但也沒有人動。
她們在等信號。
第一波人衝到距離她們大約兩百米的時候，雪地里響起了聲音。
江嶼白蹲在地上，手按著雪面。
冰層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把雪面凍成一層半透明的硬殼。
「哎，你們這步子也太實了，雪地滑冰你不知道嗎，教練沒教過嗎？」江嶼白的聲音從中間線傳過來，「慢點跑，哎那個四條腿的，你往哪兒去呢，左邊左邊，你撞到隊友了！真沒有美感……」
那個方向的半異能者被旁邊一隻異獸撞偏了方向，踉蹌著朝側面倒去。
林梢的紅纓槍從他肩胛骨下面的空隙里穿進去半寸又拔出來，血順著槍桿往下淌了一段距離在槍纓處停了。
「主人，這個硬！」夏安的聲音從林梢腳邊傳過來，槍尖還扎在變異體前爪的關節縫隙里，然後有些委屈的眨眨眼，「我扎不進去……」
「換縫。」林梢低頭看了一眼。
「哦哦好。」夏安拔出槍尖，繞到側面，朝關節側面扎了一下，「這次進去了，嘿嘿……」
「這邊好了。」
謝驚寒的聲音從左翼傳來，沒什麼起伏：「左翼清完第一排了。」
「左翼還有新的。」余磬音拿著望遠鏡道，「坡後面還在翻。」
「看到了。」謝驚寒將大錘提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江嶼白在中間線打得有些空，喘了一口氣，側頭就看見余磬音正在被三個半異能者逼到貨櫃側面。
「清音！你那邊怎麼回事，打這麼慢，我來幫你收拾一下！」
江嶼白朝她的方向跑了幾步，手裡握著冰錐朝離她最近的那個半異能者甩了過去。
沒有打到人，但在他腳邊地面炸開了一片白霜。
「用不著，你個菜雞。」余磬音趁那一拍空間之刃刺進那人肩胛骨下方。
「不客氣。」
「我沒說謝。」
「我知道，我替你說的。」
余磬音：？？？
神經病嗎？
她沒有接話，退到矮牆後面低頭看了一眼左小臂外側，作戰服被割開了一道口子。
「你手是不是破了。」江嶼白的聲音又從中間線傳過來，帶著急促。
「破了。」
「嚴重嗎。」
「不嚴重。」
「那就是嚴重。」
「閉嘴。」
「好的。」
余磬音抬起頭繼續看著前面的方向。
她打開空間之門，另一端在右翼林見微的藤蔓群正前方。
「疏影，你的藤蔓能不能纏緊一點，我這邊不好凍。」江嶼白再次出聲，聲音帶著些懇求。
「五百。」林見微的聲音從右側傳過來，帶著跑動中的喘息，「纏緊了。」
江嶼白：？
他咬咬牙：「多纏幾層。」不然對不起他這五百。
「那你多凍幾層。」
「我凍了，它咋裂了？！」
「那就再凍。」
「……我凍了。」
空間之門裡的寒流湧出去，江嶼白的冰層從另一端鋪過來，沿著藤蔓表面覆蓋到變異體的身體上，冰層和藤蔓一起收緊，又一起鬆開。
林見微面前的變異體僵住了。
右翼的溫度突然降了一截，林見微感覺到腳下雪面的硬度變了，地面正在收緊。
「好了。」林見微擺擺手，「右翼暫時清完。」
「你藤蔓上有沒有血。」余磬音把門關上，閉著眼睛緩了一下。
「有。」
「你自己的還是它們的。」
「都有。」
余磬音沒有再問。
楚鶴卿的聲音從右翼更側面傳過來，帶著一點喘：「清音，我這邊還有幾個沒清掉的，跑來跑去的，煩死了。」
「幾個。」
「大概三四個吧，看不清，霧太大了。」楚鶴卿說，「我現在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余磬音：……？
他這是放了多少？
「那你先出來。」
「出不來，我也被自己困住了。」
余磬音：……
大哥……我真服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傷口，已經把袖口浸濕一塊了。
她伸手把止血帶又緊了一下。
謝驚寒從左翼走過來，走到她旁邊，褲腿上全是雪，大錘表面有裂紋。
「你大錘裂了。」
「知道。」
「還能打嗎。」
「能。」
「打到什麼時候。」
「打完。」
余磬音點了點頭：「行，有志氣，我看好你。」
雪還在下。
她看了一眼雪坡方向。
第二批翻過來的人比上一批慢，間隔拉得更開了，但數量沒有少。
「比上一批慢。」林梢將紅纓槍插在雪地里，杵著道，「他們人可能不夠了。」
「慢也是人。」
「人也是要清的。」
「主人你看，我槍尖上那個殼碎了！」夏安的聲音從她腳邊傳來，槍尖上還掛著碎甲殼，「碎了碎了！不過我也能打碎！」
「嗯。」林梢拍拍她的頭，「你厲害。」
「那當然！我夏安大王就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傀儡！」
江嶼白蹲在地上喘氣，手裡握著一根沒發出去的冰錐，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這個雪下得我冰都化了？這不公平啊！」
余磬音湊過去看了一眼：「你冰化了？你這冰是假的吧。」
「真的！」
「那它化什麼。」
「天太熱。」
余磬音：……
她長得很像傻子嗎？
她抬頭又看了一眼雪坡方向，新的人影正在從坡頂翻過來。
她把空間之刃橫在身前，等著下一批人踩進雪地里。
「清音。」
「嗯？」
「你手真的在流血。」
「我知道。」
「等下處理一下。」
「你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打完了再說。」
江嶼白沒有再說話。
他蹲回原來的位置，把冰錐重新凝出來。
「來了。」
余磬音把空間之刃橫在身前，等著第二批人踩進雪地里。
第一排翻過雪坡的人已經衝到距離她不到三十米了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裸露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硬殼，跑動的時候關節處發出細微的聲響。
余磬音蹙著眉，
「這種改造回來要花不少錢吧……」
她往前邁了一步，空間之刃刃尖朝下。
那人在距離她不到五米的時候撲了過來。
余磬音微微側身，他的身體從她左肩外側擦過去。
「刺啦——」
空間之刃從下往上斜飛，刃尖沒入他腰側硬殼覆蓋不到的縫隙，從另一側穿出來。
那人落地之後沒有立刻站起來，他用手撐著地面想翻過身來，但身體像失去重心的木偶往一側倒下去。
他沒有站起來。
「搞定。」
第二個人從她正面衝來，手臂已經完全變異了，兩根骨從肘部外側穿出來，頂端沾著碎肉。
他揮臂，骨刺朝余磬音胸口方向划過來。
余磬音往後仰，骨刺從她面前不到一指寬的位置擦過去。
「你長得真噁心。」
她彎下腰的同時，把空間之刃往前送，刺進他腹部靠上的位置。
那人的身體往下彎了一下，骨刺失去了方向，胡亂地掃了一下空氣，然後垂了下去。
「這個也菜，沒有規律，亂打。」
又有人了。
那人的腿變了形狀，膝蓋的彎曲方向是反的。
余磬音在他撲過來的瞬間蹲下，空間之刃從下往上刺，刃尖從他下巴下方穿進去，穿透上顎，從頭頂偏側的位置穿出來。
他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從她上方飛過去。
余磬音站起來，把空間之刃從刃身上已經不再屬於他的部分甩了一下，血甩在雪地上。
她把空間之刃收回來，刃身上的血順著刀尖往下滴。
她低頭檢查了一遍刃面——沒有卷刃，沒有裂紋。
她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雪坡方向還有人在翻過來，但間隔拉長了，跑動的速度也比第一批慢。
「左翼還有多少人。」余磬音偏頭看向謝驚寒。
「不多了。」謝驚寒揮出一錘，雷電頓起，「三個，兩個在地上。」
「鶴汀那邊呢。」
「沒了。」江嶼白從後面走過來，「我這邊清完了，你那邊呢。」
「還有一個。」
「在哪。」
「在我前面。」
余磬音往前走了一步，空間之刃橫在身側。
前面那個變異體正從雪堆後面站起來，身體側面的裂縫已經張開了。
從裂縫裡可以看到內部還在跳動的組織，但在沒有完全長出新的肢體之前，他的動作比正常狀態慢了很多。
「好機會。」
余磬音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伸出沒有變異的那隻手擋了一下。
空間之刃從那隻手的手腕處切了過去，切口平整，那隻手掉進雪裡，沒有流血。
他低頭平靜的看著自己的斷腕。
空間之刃已經刺進他胸口側面裂開的縫隙里。
刃尖穿過內部跳動的組織，從後背穿出來。
他彎了一下膝蓋，往前跪下去。
余磬音把空間之刃拔出來，刃身上的組織液往下淌，滴在雪面上格外刺眼。
她退了一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血已經滲透了止血帶，順著指尖往下滴，在雪地上點出幾顆暗紅色的點。
剛剛扯到了。
她沒有管，抬頭又看了一眼前方雪坡方向。
那裡已經沒有人影翻過來了。
「完了，梢月和疏影呢？」
「我也搞定了呢。」
「我也是。」
「喂喂喂，還有哥哥我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