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哥哥，喝水
危機暫時解除。
他們排查完人後，楚鶴卿對著菊花耳機低聲講了些什麼。
然後天空中傳來轟鳴聲。
運輸機在天上盤旋了兩圈，然後開始降低高度。
引擎的轟鳴聲從頭頂壓下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輪子觸地的一瞬間，楚鶴卿感覺腳下的跑道震了一下，然後一切變得更加真實了。
他看見機尾的艙門正在打開。
僑民開始登機。
被武警護著，一個一個走過那個開闊跑道。
楚鶴卿站在跑道邊緣，沒有過去，也沒有離開。
他看著人群從他面前經過，一個接一個，老人、孩子、年輕女人、沉默的男人。
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停下來跟他說什麼。
但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手裡那把刀鞘上沾滿灰的短刀，然後從口袋裡摸了一樣東西塞進楚鶴卿的手裡。
楚鶴卿低頭一看，是一塊糖。
水果味的，包裝紙是透明的塑料，皺巴巴的，像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
老人什麼也沒說，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楚鶴卿站在原地，握著那顆糖。
然後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把一瓶水遞給他:「哥哥喝水。」
聲音帶著些沙啞。
楚鶴卿蹲下來想摸摸他的頭，念及自己手上全是血，又把手收了回去:「乖，你喝，哥哥不渴。」
「好吧……那哥哥和我們一起回家嗎？」小男孩抬起灰撲撲的小臉。
楚鶴卿點點頭:「嗯，哥哥和你們一起回家，不過哥哥不坐這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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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兒——走咯——」
楚鶴卿抬頭，是那位給他糖的老人。
他露出到Y國的第一個真情實感的笑:「去吧，你爺爺叫你了。」
「好哦，哥哥再見。」
「嗯，歡迎回家。」
————
林梢被分到的隊伍的領頭隊長姓李，肩上扛著少校軍銜。
他看見林梢走過來。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個子高挑，面無表情，背後背著一個幾乎跟她人一樣高的黑色背包。
他愣了一下，還是敬了個禮。
「林同志。」
林梢回禮道:「情況？」
「Y國C區機場，第三批華僑約一百人被困候機樓，先遣隊已經在路上了，你的任務是接管候機樓外圍布防，確保登機通道安全。」
林梢點了點頭：「走。」
路邊開始出現燒毀的車輛和倒塌的房屋，煙還在冒。
林梢坐在副駕駛，背後的長背包豎著靠在腿邊，她一隻手搭在包面上，始終沒有鬆開。
李風從后座看了她好幾次，她一直沒有說話。
窗外的風從裂縫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細碎的頭髮，她的眼睛沒有眨。
路邊出現了華僑。
比AB區更多，更散。
有的坐在路邊石頭上，有的靠在牆上。
林梢沒有讓車停下，她降下車窗看了一眼，有人腿上包著布，有人在餵孩子喝水，有人看見車窗上印著華國兩個字，掙扎著想站起來。
她看完了，收回了目光，把車窗升上去了。
「繼續走，派幾個人領著去機場。」
李風從后座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默默把身邊的三個武警叫下去。
但車繼續往前開了一段，林梢忽然又說了一句:「前面兩公里，有政府軍檢查站。」
李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林梢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前方。
她的手指搭在背包拉鏈上，指尖有極細的銀光一閃而過，像蛛絲，像水痕，短得幾乎看不見。
她確實知道。
夏安已經探出去了。
比車快，比風快，觸到前方兩公里處鐵絲網和沙袋壘成的路障，碰到持槍士兵的靴底和鋼盔邊緣，探到了她們的數量和布防位置，又悄無聲息地回來。
「她們不會攔，直接走。」
裝甲車通過檢查站的時候，政府軍士兵看了一眼，果真沒有攔。
繼續往前開了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空蕩蕩的，視野極好，但也極暴露。
林梢讓車停下，跳了下去，卸下背後的黑色背包，拉開拉鏈，把那根紅纓槍抽了出來。
槍桿是深紅色的，槍尖雪亮，槍纓是黑色的，在風裡輕輕晃動。
她把背包放回車上，關上後門，轉身走到車前，槍尖朝下，杵在地上。
「往前走。」她說。
李風沒有猶豫，對身後的武警揮手示意，讓他們繼續護送華僑往前走。
他自己也走了，走出去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林梢。
她站在裝甲車前面，背對著他，紅纓槍豎在她身側，夜風吹動槍纓，她的背影單薄，但站得很直。
開闊地走了一半的時候，槍聲出現了。
華僑們有人蹲下了，有人護住孩子，有人開始跑。
李風正要組織戰術，忽然看見一側的碎石堆後面有幾道細長的銀線一閃而過。
他還沒看清那是什麼，那幾道銀線已經鑽進碎石堆里，緊接著碎石堆後面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被拽倒在地，然後又是一聲。
槍聲停了。
「快快快，兄弟姐妹們，干他呀的! 」
「沖啊！主人說了，幹得好可以升級! 」
李風目瞪口呆的看著憑空出現的傀儡們。
李風:(ﾟ⊿ﾟ)ﾂ
林梢站在裝甲車旁邊，紅纓槍杵在地上，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收線。
她面前的地面上站著三個東西——人形的輪廓，灰白色的表面，像石膏，像陶土，關節處有極細的銀線連接著銀線，像木偶的提線。
它們安靜地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
她抬了抬手指，三個傀儡同時轉身，朝開闊地兩側散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一個留在原地。
「明明是我模仿的最像! 」
「夏安！你最差了！」
「哼哼，那又怎樣？你還沒有名字呢！」
「……話說……我們為什麼要裝？」
「你個老傻子，哪個正常傀儡會說話還有意識？」
「……哦哦。」
林梢聽著她們的對話沉默了一下，然後她提起紅纓槍，跟上了隊伍。
機場出現在視野盡頭。
灰白色的候機樓立在開闊地末端，外牆有幾處焦黑的痕跡，樓頂的幕牆碎了一大片。
先遣隊的武警已經在候機樓外圍布了防，沙袋壘了一圈矮牆。
林梢走到候機樓門口，把紅纓槍放下，靠著牆根，自己蹲下，手指按在地面上。
銀色的絲線從她指尖湧出來，細如蛛絲，數量很多，肉眼幾乎看不清。
它們鑽進沙袋縫隙，鑽進碎石和鐵軌的縫隙，把散落的障礙物連成了一張網。
她的三個傀儡散在防線邊緣，站在不同的位置，一動不動。
夏安:(*^ω^*)
他們排查完人後，楚鶴卿對著菊花耳機低聲講了些什麼。
然後天空中傳來轟鳴聲。
運輸機在天上盤旋了兩圈，然後開始降低高度。
引擎的轟鳴聲從頭頂壓下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輪子觸地的一瞬間，楚鶴卿感覺腳下的跑道震了一下，然後一切變得更加真實了。
他看見機尾的艙門正在打開。
僑民開始登機。
被武警護著，一個一個走過那個開闊跑道。
楚鶴卿站在跑道邊緣，沒有過去，也沒有離開。
他看著人群從他面前經過，一個接一個，老人、孩子、年輕女人、沉默的男人。
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停下來跟他說什麼。
但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手裡那把刀鞘上沾滿灰的短刀，然後從口袋裡摸了一樣東西塞進楚鶴卿的手裡。
楚鶴卿低頭一看，是一塊糖。
水果味的，包裝紙是透明的塑料，皺巴巴的，像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的。
老人什麼也沒說，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楚鶴卿站在原地，握著那顆糖。
然後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把一瓶水遞給他:「哥哥喝水。」
聲音帶著些沙啞。
楚鶴卿蹲下來想摸摸他的頭，念及自己手上全是血，又把手收了回去:「乖，你喝，哥哥不渴。」
「好吧……那哥哥和我們一起回家嗎？」小男孩抬起灰撲撲的小臉。
楚鶴卿點點頭:「嗯，哥哥和你們一起回家，不過哥哥不坐這架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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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兒——走咯——」
楚鶴卿抬頭，是那位給他糖的老人。
他露出到Y國的第一個真情實感的笑:「去吧，你爺爺叫你了。」
「好哦，哥哥再見。」
「嗯，歡迎回家。」
————
林梢被分到的隊伍的領頭隊長姓李，肩上扛著少校軍銜。
他看見林梢走過來。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個子高挑，面無表情，背後背著一個幾乎跟她人一樣高的黑色背包。
他愣了一下，還是敬了個禮。
「林同志。」
林梢回禮道:「情況？」
「Y國C區機場，第三批華僑約一百人被困候機樓，先遣隊已經在路上了，你的任務是接管候機樓外圍布防，確保登機通道安全。」
林梢點了點頭：「走。」
路邊開始出現燒毀的車輛和倒塌的房屋，煙還在冒。
林梢坐在副駕駛，背後的長背包豎著靠在腿邊，她一隻手搭在包面上，始終沒有鬆開。
李風從后座看了她好幾次，她一直沒有說話。
窗外的風從裂縫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細碎的頭髮，她的眼睛沒有眨。
路邊出現了華僑。
比AB區更多，更散。
有的坐在路邊石頭上，有的靠在牆上。
林梢沒有讓車停下，她降下車窗看了一眼，有人腿上包著布，有人在餵孩子喝水，有人看見車窗上印著華國兩個字，掙扎著想站起來。
她看完了，收回了目光，把車窗升上去了。
「繼續走，派幾個人領著去機場。」
李風從后座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默默把身邊的三個武警叫下去。
但車繼續往前開了一段，林梢忽然又說了一句:「前面兩公里，有政府軍檢查站。」
李風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林梢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前方。
她的手指搭在背包拉鏈上，指尖有極細的銀光一閃而過，像蛛絲，像水痕，短得幾乎看不見。
她確實知道。
夏安已經探出去了。
比車快，比風快，觸到前方兩公里處鐵絲網和沙袋壘成的路障，碰到持槍士兵的靴底和鋼盔邊緣，探到了她們的數量和布防位置，又悄無聲息地回來。
「她們不會攔，直接走。」
裝甲車通過檢查站的時候，政府軍士兵看了一眼，果真沒有攔。
繼續往前開了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空蕩蕩的，視野極好，但也極暴露。
林梢讓車停下，跳了下去，卸下背後的黑色背包，拉開拉鏈，把那根紅纓槍抽了出來。
槍桿是深紅色的，槍尖雪亮，槍纓是黑色的，在風裡輕輕晃動。
她把背包放回車上，關上後門，轉身走到車前，槍尖朝下，杵在地上。
「往前走。」她說。
李風沒有猶豫，對身後的武警揮手示意，讓他們繼續護送華僑往前走。
他自己也走了，走出去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林梢。
她站在裝甲車前面，背對著他，紅纓槍豎在她身側，夜風吹動槍纓，她的背影單薄，但站得很直。
開闊地走了一半的時候，槍聲出現了。
華僑們有人蹲下了，有人護住孩子，有人開始跑。
李風正要組織戰術，忽然看見一側的碎石堆後面有幾道細長的銀線一閃而過。
他還沒看清那是什麼，那幾道銀線已經鑽進碎石堆里，緊接著碎石堆後面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被拽倒在地，然後又是一聲。
槍聲停了。
「快快快，兄弟姐妹們，干他呀的! 」
「沖啊！主人說了，幹得好可以升級! 」
李風目瞪口呆的看著憑空出現的傀儡們。
李風:(ﾟ⊿ﾟ)ﾂ
林梢站在裝甲車旁邊，紅纓槍杵在地上，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收線。
她面前的地面上站著三個東西——人形的輪廓，灰白色的表面，像石膏，像陶土，關節處有極細的銀線連接著銀線，像木偶的提線。
它們安靜地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
她抬了抬手指，三個傀儡同時轉身，朝開闊地兩側散開，一個往左，一個往右，一個留在原地。
「明明是我模仿的最像! 」
「夏安！你最差了！」
「哼哼，那又怎樣？你還沒有名字呢！」
「……話說……我們為什麼要裝？」
「你個老傻子，哪個正常傀儡會說話還有意識？」
「……哦哦。」
林梢聽著她們的對話沉默了一下，然後她提起紅纓槍，跟上了隊伍。
機場出現在視野盡頭。
灰白色的候機樓立在開闊地末端，外牆有幾處焦黑的痕跡，樓頂的幕牆碎了一大片。
先遣隊的武警已經在候機樓外圍布了防，沙袋壘了一圈矮牆。
林梢走到候機樓門口，把紅纓槍放下，靠著牆根，自己蹲下，手指按在地面上。
銀色的絲線從她指尖湧出來，細如蛛絲，數量很多，肉眼幾乎看不清。
它們鑽進沙袋縫隙，鑽進碎石和鐵軌的縫隙，把散落的障礙物連成了一張網。
她的三個傀儡散在防線邊緣，站在不同的位置，一動不動。
夏安:(*^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