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跟蘇總什麼關係？
周三，盛恆大廈。
陳宇一身深灰夾克，身形挺拔地走進大門。
前台姑娘看到他，站起身，雙手遞上工牌：「陳總監，趙琳姐交代過，您直接去十七樓策劃部。」
電梯門在十七樓打開。
趙琳已在門口等候，看到陳宇時，職業化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打量。
「陳總監，這身很精神。我帶您過去。」
策劃部的辦公區很大，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
趙琳領著他穿過格子間，在辦公區中央停下，拍了拍手，聲音蓋過了嘈雜。
「各位停一下。介紹一位新同事，陳宇。從今天起，陳宇將擔任雲匯項目的總策劃，統籌項目所有工作，大家全力配合。」
辦公區內所有的鍵盤聲都停了。
數十道視線從顯示器後方投來，齊刷刷釘在陳宇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
總策劃？
統籌所有工作？
陳宇迎著這些目光，向眾人微微頷首，一言不發。
趙琳領他到一間靠窗的獨立辦公室前，推開門。
「陳總監，這是您的辦公室，電腦和設備都是新的。您先熟悉一下，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
趙琳交代完便離開了。
辦公室不大，但乾淨整潔。
陳宇剛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沒敲。
一個方臉男人走了進來，頭髮用髮蠟梳得油亮，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抬著。
他胸前的工牌寫著：方哲，策劃部副主管。
方哲在策劃部熬了五年，眼看總監的位置空了出來，自己最有希望。結果，上面直接派來一個毛頭小子當核心項目的總策劃。
憑什麼？
「陳總監。」方哲的稱呼很客氣，語調卻拖得很長，帶著一股陰陽怪氣。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員工，兩人合力抱著一人高的文件箱，腳步不穩地跟進來。
方哲側了側身，讓開位置。
那兩個員工吃力地將巨大的文件箱傾斜，裡面的文件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全倒在陳宇嶄新的辦公桌和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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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散落得到處都是，幾張甚至飄到了陳宇的腳下。
「砰」的一聲，空箱子被重重丟在地上。
「雲匯項目的所有前期資料都在這了。」方哲用下巴指了指那堆廢紙山。
「兩個月，整個團隊的心血，全都是最原始的調研數據，還沒來得及整理錄入。總策劃嘛，項目當然得從頭抓起，您先熟悉一下。」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辦公室外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這是下馬威，也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讓他一個人，去整理整個團隊兩個月的原始資料？等他整理完，黃花菜都涼了。
陳宇的視線從那堆小山似的文件上掃過，目光平靜地落在方哲臉上。
「團隊核心成員名單，以及你們目前推進到一半的方案草稿。半小時內，列印出來送到我桌上。」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命令。
方哲臉上的笑意滯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子非但沒被嚇住，反而直接開始行使權力。
「另外，」陳宇靠進寬大的辦公椅，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隔著那座紙山看著方哲，「通知項目組所有核心成員，下午兩點，會議室開會。我要聽每個人的具體分工和進度匯報。」
方哲的假笑變得僵硬。
「沒問題，陳總監。」他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下午兩點，會議室。
方哲坐在長桌的一側，旁邊圍著他的幾個心腹，陣仗分明。
陳宇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方哲的人匯報工作時，內容空洞，數據模糊，翻來覆去就是「我們做了很多努力」、「進行了廣泛的市場調研」之類的廢話。
等所有人都說完，方哲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陳宇，矛頭直指。
「陳總監，大家這兩個月的辛苦你也看到了。現在萬事俱備，就差您這個總策劃給出一條明路了。對於怎麼幹掉華銳，您有什麼高見？不會第一天來，什麼準備都沒做吧？」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筆都停了，齊刷刷地看過來，空氣里全是等著看好戲的味道。
陳宇沒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角落的文件櫃旁。
方哲一愣，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陳宇打開櫃門，從裡面搬出半座小山高的，正是方哲上午丟給他的那些「原始資料」。
他把那堆亂七八糟的紙張，直接堆在會議桌的正中央。
「方主管，你們團隊兩個月的『心血』，都在這了？」
方哲的臉色有些難看：「當然。」
陳宇沒再看他。
他伸手，在那堆廢紙里隨意地翻找著，動作不快，但目標明確。
幾秒後，他的手停下了，從最底層抽出了一份被摺疊得皺巴巴的調研問卷。
他將問卷在桌上攤平，食指點在其中一個問題的統計數據上。
「三周前，你們在城東大學城做的線下問卷，第三題，『您最常獲取消費資訊的渠道』。」
陳宇抬起頭，目光掃過方哲和他手下的每一個人。
「回收的五百份有效問卷里，有三百二十七份，勾選了『社交媒體』。但你們的分析報告，只寫了『社交媒體占比百分之六十五』，對嗎？」
方哲的一個手下硬著頭皮點頭：「是……是這樣的。」
「然後呢？」陳宇追問。
那人卡住了，求助地看向方哲。
陳宇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然後你們就拿著這個數據，去跟華銳搶奪頭部的意見領袖資源，預算被人家抬高了三倍，結果人家連排期都不給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方哲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陳宇打斷他，拿起那份問卷，甩在方哲面前。
「問卷背面，開放題，『請寫下您最常用的社交平台』。統計結果顯示，我們的目標用戶，更偏愛圖片分享和興趣小組類的社區，而不是你們主攻的開放式信息平台！」
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直視著方哲。
「你們的數據明明告訴你們，真正的戰場在那些更垂直的年輕社區！你們卻拿著公司的錢，去跟華銳在公開的紅海里拼刺刀！兩個月，幾百萬的預算申請，就搞出這麼個東西？」
「這是心血，還是在浪費公司的資源？」
之前還在看好戲的幾個員工，全都低下了頭，不敢與陳宇對視。
方哲坐在椅子上，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手下的人做的分析報告，他只看了個結論，根本沒看原始問卷。
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子，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把他們兩個月工作里的致命漏洞，挖了個底朝天。
陳宇直起身。
「停止所有無效的渠道鋪量，現有方案，全部作廢。」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三個詞：事件、爆點、下沉。
「具體方案，明天早上九點前，我要看到一份全新的，圍繞這三個詞展開的策劃案。方主管，」他轉過頭，筆尖直直地指向方哲。
「你來落實。做不出來，或者還是拿這種東西糊弄我……」
陳宇把手裡的白板筆，扔進筆筒，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我就換個能做得出來的人來落實。」
說完，他沒再看任何人，徑直走出會議室。
他身後，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方哲坐在原位，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問卷，手背上青筋暴起。
辦公室外，壓抑的議論聲隔著玻璃門傳來。
「天，他……他半天就把那堆東西全看完了？」
「不是看完，是看透了……方哲這次踢到鐵板了。」
一個更低的聲音響起。
「你們不知道？前台小周說的，他面試那天，蘇總跟他聊了小半天，而且原本只是普通策劃崗，結果最後成了總負責。」
「真的假的？」
「你說……他跟蘇總，到底什麼關係？」
陳宇一身深灰夾克，身形挺拔地走進大門。
前台姑娘看到他，站起身，雙手遞上工牌：「陳總監，趙琳姐交代過，您直接去十七樓策劃部。」
電梯門在十七樓打開。
趙琳已在門口等候，看到陳宇時，職業化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打量。
「陳總監，這身很精神。我帶您過去。」
策劃部的辦公區很大，鍵盤敲擊聲混成一片。
趙琳領著他穿過格子間，在辦公區中央停下，拍了拍手，聲音蓋過了嘈雜。
「各位停一下。介紹一位新同事，陳宇。從今天起，陳宇將擔任雲匯項目的總策劃，統籌項目所有工作，大家全力配合。」
辦公區內所有的鍵盤聲都停了。
數十道視線從顯示器後方投來，齊刷刷釘在陳宇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
總策劃？
統籌所有工作？
陳宇迎著這些目光，向眾人微微頷首，一言不發。
趙琳領他到一間靠窗的獨立辦公室前，推開門。
「陳總監，這是您的辦公室，電腦和設備都是新的。您先熟悉一下，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
趙琳交代完便離開了。
辦公室不大，但乾淨整潔。
陳宇剛把背包放在沙發上，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沒敲。
一個方臉男人走了進來，頭髮用髮蠟梳得油亮，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抬著。
他胸前的工牌寫著：方哲，策劃部副主管。
方哲在策劃部熬了五年，眼看總監的位置空了出來，自己最有希望。結果，上面直接派來一個毛頭小子當核心項目的總策劃。
憑什麼？
「陳總監。」方哲的稱呼很客氣，語調卻拖得很長，帶著一股陰陽怪氣。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員工，兩人合力抱著一人高的文件箱，腳步不穩地跟進來。
方哲側了側身，讓開位置。
那兩個員工吃力地將巨大的文件箱傾斜，裡面的文件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全倒在陳宇嶄新的辦公桌和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紙張散落得到處都是，幾張甚至飄到了陳宇的腳下。
「砰」的一聲，空箱子被重重丟在地上。
「雲匯項目的所有前期資料都在這了。」方哲用下巴指了指那堆廢紙山。
「兩個月，整個團隊的心血，全都是最原始的調研數據，還沒來得及整理錄入。總策劃嘛，項目當然得從頭抓起，您先熟悉一下。」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辦公室外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這是下馬威，也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讓他一個人，去整理整個團隊兩個月的原始資料？等他整理完，黃花菜都涼了。
陳宇的視線從那堆小山似的文件上掃過，目光平靜地落在方哲臉上。
「團隊核心成員名單，以及你們目前推進到一半的方案草稿。半小時內，列印出來送到我桌上。」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命令。
方哲臉上的笑意滯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子非但沒被嚇住，反而直接開始行使權力。
「另外，」陳宇靠進寬大的辦公椅，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隔著那座紙山看著方哲，「通知項目組所有核心成員，下午兩點，會議室開會。我要聽每個人的具體分工和進度匯報。」
方哲的假笑變得僵硬。
「沒問題，陳總監。」他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下午兩點，會議室。
方哲坐在長桌的一側，旁邊圍著他的幾個心腹，陣仗分明。
陳宇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杯水。
方哲的人匯報工作時，內容空洞，數據模糊，翻來覆去就是「我們做了很多努力」、「進行了廣泛的市場調研」之類的廢話。
等所有人都說完，方哲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陳宇，矛頭直指。
「陳總監，大家這兩個月的辛苦你也看到了。現在萬事俱備，就差您這個總策劃給出一條明路了。對於怎麼幹掉華銳，您有什麼高見？不會第一天來，什麼準備都沒做吧？」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筆都停了，齊刷刷地看過來，空氣里全是等著看好戲的味道。
陳宇沒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角落的文件櫃旁。
方哲一愣，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陳宇打開櫃門，從裡面搬出半座小山高的，正是方哲上午丟給他的那些「原始資料」。
他把那堆亂七八糟的紙張，直接堆在會議桌的正中央。
「方主管，你們團隊兩個月的『心血』，都在這了？」
方哲的臉色有些難看：「當然。」
陳宇沒再看他。
他伸手，在那堆廢紙里隨意地翻找著，動作不快，但目標明確。
幾秒後，他的手停下了，從最底層抽出了一份被摺疊得皺巴巴的調研問卷。
他將問卷在桌上攤平，食指點在其中一個問題的統計數據上。
「三周前，你們在城東大學城做的線下問卷，第三題，『您最常獲取消費資訊的渠道』。」
陳宇抬起頭，目光掃過方哲和他手下的每一個人。
「回收的五百份有效問卷里，有三百二十七份，勾選了『社交媒體』。但你們的分析報告，只寫了『社交媒體占比百分之六十五』，對嗎？」
方哲的一個手下硬著頭皮點頭：「是……是這樣的。」
「然後呢？」陳宇追問。
那人卡住了，求助地看向方哲。
陳宇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然後你們就拿著這個數據，去跟華銳搶奪頭部的意見領袖資源，預算被人家抬高了三倍，結果人家連排期都不給你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方哲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陳宇打斷他，拿起那份問卷，甩在方哲面前。
「問卷背面，開放題，『請寫下您最常用的社交平台』。統計結果顯示，我們的目標用戶，更偏愛圖片分享和興趣小組類的社區，而不是你們主攻的開放式信息平台！」
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直視著方哲。
「你們的數據明明告訴你們，真正的戰場在那些更垂直的年輕社區！你們卻拿著公司的錢，去跟華銳在公開的紅海里拼刺刀！兩個月，幾百萬的預算申請，就搞出這麼個東西？」
「這是心血，還是在浪費公司的資源？」
之前還在看好戲的幾個員工，全都低下了頭，不敢與陳宇對視。
方哲坐在椅子上，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手下的人做的分析報告，他只看了個結論，根本沒看原始問卷。
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小子，只用了半天時間，就把他們兩個月工作里的致命漏洞，挖了個底朝天。
陳宇直起身。
「停止所有無效的渠道鋪量，現有方案，全部作廢。」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三個詞：事件、爆點、下沉。
「具體方案，明天早上九點前，我要看到一份全新的，圍繞這三個詞展開的策劃案。方主管，」他轉過頭，筆尖直直地指向方哲。
「你來落實。做不出來，或者還是拿這種東西糊弄我……」
陳宇把手裡的白板筆，扔進筆筒，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我就換個能做得出來的人來落實。」
說完，他沒再看任何人，徑直走出會議室。
他身後，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方哲坐在原位，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問卷，手背上青筋暴起。
辦公室外，壓抑的議論聲隔著玻璃門傳來。
「天，他……他半天就把那堆東西全看完了？」
「不是看完，是看透了……方哲這次踢到鐵板了。」
一個更低的聲音響起。
「你們不知道？前台小周說的，他面試那天，蘇總跟他聊了小半天，而且原本只是普通策劃崗，結果最後成了總負責。」
「真的假的？」
「你說……他跟蘇總，到底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