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你散道了？？
蒼茫仙界，雲海翻湧，仙風浩蕩。
昔日萬古長青、祥和安寧的仙界淨土，此刻依舊籠罩在域外浩劫的餘波之中。
星河震顫，仙山搖曳，無數懸浮於九天之上的仙闕樓台微微晃動，位面壁壘傳來連綿不絕的細碎轟鳴，那是混沌之巔仙帝博弈的餘威，跨越無盡維度，輕輕碾壓在仙界疆域之上。
無數仙界大能、太古仙尊佇立九天長空，衣袂翻飛、神色慘白。
他們窮盡萬古修行，早已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此刻遙望混沌深處那尊重新現世的漆黑魔帝身影，依舊心神劇震、道心浮動，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驚恐與絕望。
在所有仙界修士眼中，蘇長歌是諸天絕境唯一的曙光，是抗衡域外寂滅、守護萬族蒼生的最後壁壘。
方才蘇長歌燃盡三世道果、一拳湮滅魔祖神魂的畫面，讓整片諸天看到了浩劫終結的希望，無數人甚至已經做好了迎接諸天光復、大道重歸的準備。
可誰也未曾料到，綁定歲月大道、根植混沌本源的不朽之祖，竟真的能打破時空湮滅桎梏，從萬古時光長河中溯回本源、全盛歸來。
那一尊凌駕紀元、超脫生死的暗黑帝影，如同懸在諸天頭頂的寂滅之刃，再度穩穩高懸。
所有的勝利轉瞬成空，所有的希望驟然破碎，死寂與絕望如同無邊黑水，再度淹沒整片仙界人心。
九天戰場之上，仙魔廝殺依舊未歇。
相比於前線慘烈的星河戰場，仙界疆域的戰事更為焦灼。無數域外魔將、魔主肆虐四方，試圖衝破仙界防線，屠戮仙界生靈、掠奪仙界本源，無數仙界弟子浴血死守、前仆後繼，以血肉之軀築起防線，抵擋邪魔侵襲。
三道絕世身姿，縱橫九天仙魔戰場，身姿翩躚、殺伐凌厲，於萬千魔群中穿梭往來，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柳如煙一襲素白仙裙不染塵埃，周身仙韻溫潤澄澈，看似溫婉清雅、毫無殺伐戾氣，抬手落手之間，卻有萬千大道符文流轉。
纖纖素手輕揮，聖潔仙光鋪天蓋地鋪開，化作層層疊疊的守護結界與斬魔光幕，但凡觸碰光幕的邪魔，瞬間魔氣消融、身軀崩碎、神魂俱滅。
激戰正酣之際，她似有所感，玉手微頓，凌厲的仙術攻勢驟然停歇。
抬眸遠眺，澄澈溫潤的眸光穿透層層九天雲海、跨越無盡時空維度，精準落在那片至高無上的混沌之巔，落在對峙的兩道黑白身影之上。
目睹不朽之祖全盛歸來、魔威再臨萬古的畫面，柳如煙清秀溫婉的眉宇間，沒有半分驚懼、沒有半分擔憂。
尋常修士只見魔祖不滅、絕境再臨，滿心絕望頹喪，可她眼底唯有一片澄澈篤定，流淌著全然的信任與篤定。
她伴蘇長歌修行萬載，最是了解自家師兄的心性與底蘊。
師兄既敢以斷帝前路、耗盡本源為代價鎮殺魔祖一次，便定然留有顛覆全局、鎮滅邪魔的終極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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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風雨、無盡絕境，師兄從未讓她們失望，這一次，亦不會。
身側，寧扶搖青衫颯沓、身姿凌厲，一柄青鋒仙劍縱橫九天，劍光凜冽、斬魔無數，每一道劍招都乾脆利落、殺伐決絕，盡顯天驕傲骨。
目睹魔祖全盛歸來的恐怖景象，無數仙界修士軍心潰散、戰意崩塌，可寧扶搖漆黑的眼眸中，依舊清亮如炬、毫無波瀾，沒有半分怯意與絕望。
她見過師兄最弱之時逆勢崛起，見過師兄於絕境之中開創生機，見過師兄以一己之力扛下整片諸天的浩劫重壓。
在她心中，蘇長歌便是諸天天道、便是萬古底氣，縱面對不滅仙帝、縱身陷無解絕境，依舊可逆轉乾坤、鎮壓一切邪祟。
所謂仙帝不滅、混沌無解，在師兄的蒼生大道面前，皆為虛妄。
另一側，塗幼幼一身粉裙靈動，身姿嬌俏卻戰力滔天，掌心仙光灼灼、道韻綿長，靈動的術法縱橫交錯，將周遭進犯的邪魔盡數碾壓擊潰。
感知到混沌之巔再度席捲諸天的寂滅魔威，看著那尊壓垮萬古的魔帝身影，塗幼幼清澈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輕輕揚起唇角，眼底閃爍著篤定的微光。
三位師妹，並肩佇立九天戰場，身處漫天烽火、滿目浩劫，於整片仙界的絕望頹靡之中，獨守一份純粹至極的信任。
她們不再出手殺敵，靜靜佇立長空，眸光遙遙鎖定混沌之巔，靜待自家師兄，再一次逆轉戰局、鎮滅邪魔。
混沌之巔，萬古死寂。
冰封的歲月長河靜靜流淌停滯，凝固的時空裂隙懸停虛空，整片終極混沌依舊被仙帝權柄牢牢禁錮，萬籟俱寂、大道無聲。
不朽之祖巍峨佇立，魔焰滔天、威壓萬古，全盛無缺的仙帝之力肆意席捲八荒，暗黑道紋遍布周身、流轉不息，寂滅本源充盈整片混沌。他俯瞰著前方孤身佇立的白衣青年，眸光淡漠、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傲然。
在他眼中，此刻的蘇長歌早已油盡燈枯、道基崩碎、本源耗盡。
燃盡三世道果、透支萬古底蘊換來的臨時帝境，已然瀕臨崩塌，看似身姿依舊挺拔、帝威猶存，實則內里早已千瘡百孔、無源可續。
他歷經億萬紀元，閱盡諸天沉浮，太清楚這種透支道果的結局。
曇花一現的帝威褪去之後，便是修為斷崖式跌落、道基徹底崩毀、永世無法超脫。此刻的蘇長歌，已然是強弩之末、殘燈余焰，再也無法撼動他這尊全盛仙帝分毫。
勝負已定，結局註定。
可就在不朽之祖篤定大局在握、靜待對方道崩功潰的剎那，異變陡生！
對面，白衣孑立的蘇長歌，自始至終神色平淡、無悲無喜、不驚不怒。
他眉心黯淡的三世玄文不再明滅、不再掙扎，周身殘留的溫潤帝輝緩緩收斂、歸於無形，崩裂的道脈、枯萎的道果、流逝的本源，沒有絲毫掙扎修復，反而開始主動、徹底、決然地消融崩壞。
沒有人看清道基崩碎的軌跡，沒有人捕捉到本源消散的細節，唯有整片混沌的大道規則，開始瘋狂震顫、劇烈悲鳴。
原本穩固縈繞在蘇長歌周身的守護道韻、輪迴大道、殺伐本源，盡數開始解體、潰散、歸零。
他修行三世、積澱萬古、輪迴千轉、歷經萬苦證得的無上道果，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逆天決絕的姿態，自行崩解、徹底消散！
這不是戰敗的崩塌，不是透支的潰散，而是主動為之、一念散道！
大道自毀，道果自散，三世修行、萬古積澱、畢生道心，盡數拋卻、盡數歸零！
一股遠比帝戰爆發更加恐怖、更加深沉、更加悲壯的道韻波動，驟然席捲整片混沌虛無，貫穿古今未來、撼動紀元根本！
正在漠然俯瞰一切的不朽之祖，原本平靜無波、萬古不變的魔帝面容，瞬間凝固。
那雙洞悉萬古、淡漠紀元、從無波瀾的幽暗魔眸中，第一次炸開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巍峨佇立的魔帝身軀，原本圓滿無缺、紋絲不動，此刻竟隨著蘇長歌散道的契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層層崩潰！
周身流轉的寂滅道紋寸寸斷裂、快速黯淡，原本凝練極致的暗黑魔氣四散紛飛，穩固無比的魔帝道體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碎裂痕，如同即將崩碎的萬古琉璃，裂痕蔓延全身、貫穿本源！
他根植混沌、綁定歲月的無上仙帝道軀，竟在對方一念散道的偉力之下，被迫受損、強行崩裂！
不朽之祖身軀劇震，心神巨震，萬古不變的道心徹底掀起滔天巨浪，失聲驚呼，語氣中滿是極致的震驚與不可思議，迴蕩整片混沌虛空：
「帝尊，你散道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裹挾著仙帝的驚疑、紀元的錯愕、萬古的不解。
他無法理解，無法置信。
修行者逆天爭命、萬苦證道，畢生所求便是道果圓滿、大道永恆、超脫輪迴、萬古不滅。道果，是修士畢生根基、是大道本源、是輪迴根本，毀道如毀命，散道如身死。
尤其是蘇長歌這般三世歸一、道冠諸天的無上道果，億萬紀元僅此一例，足以支撐他超脫混沌、凌駕萬道。
可他，竟親手散了！
為了阻攔寂滅、守護諸天、庇護螻蟻蒼生，他不惜燃盡三世道果、自斷帝途，如今更是決然一念、散盡畢生大道根基，以自身道隕為代價，鎮壓混沌仙帝！
世間怎會有如此痴人，怎會有如此決絕、如此悲壯、如此逆天的護道之舉！
面對不朽之祖極致震驚的質問，蘇長歌始終默然佇立。
他白衣如雪、身姿依舊挺拔，眉眼澄澈無塵、平淡無波，沒有悲戚、沒有不甘、沒有悔恨，只是靜靜凝望著眼前失態的魔帝，任由自身道果盡數潰散、畢生修為層層流逝、萬古根基徹底歸零。
無聲，無息，無辯，無爭。
千言萬語，不及一念散道。
蘇長歌的沉默，是最決絕的答案，是最堅定的道心，是以身殉道、萬死不辭的無上擔當。
混沌死寂，歲月無聲。
片刻之後，不朽之祖臉上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緩緩褪去、盡數收斂。
他周身震顫的魔軀漸漸平穩，蔓延全身的裂痕緩緩癒合，黯淡的寂滅道紋重新亮起，只是那股凌駕萬古的傲然與漠然，徹底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默、極致的惋惜，以及一絲髮自內心的敬佩與動容。
他活過億萬紀元，看過諸天更迭、大道輪迴，見過無數天驕爭道、至尊逐鹿，見過貪生怕死、棄道求生，見過為求永恆、捨棄蒼生，卻從未見過有人如蘇長歌這般，手握萬古帝途、坐擁永恆機緣，卻棄之如敝履，甘願以身殉道、散道護蒼。
萬古以來，諸天與混沌，唯生兩尊仙帝。
一尊執掌寂滅、唯我獨尊，視萬族為芻狗、視諸天為塵埃；一尊執掌守護、心懷蒼生，棄帝途於不顧、舍大道以護世。
兩尊極致，兩道殊途，對峙萬古、宿命相爭。
良久，不朽之祖緩緩開口，魔音低沉滄桑，褪去所有暴戾、所有傲慢、所有譏諷，只剩萬古沉澱的感慨與坦然：
「此方兩方宇宙，億萬年沉浮，唯有你我兩尊仙帝，登臨終極、俯瞰萬古。」
「無上大道、永恆帝途，世人求之不得、痴念萬古，你卻一念可散、盡數拋卻。」
「論心性、論魄力、論道心純粹，我不及你，這一戰，我輸了。」
他坦然認敗，沒有不甘、沒有怨懟，唯有深深惋惜。
在絕對的大道規則與紀元宿命面前，他依舊堅信寂滅為混沌終極、諸天終將覆滅。蘇長歌散道護蒼，悲壯無雙、魄力蓋世，卻終究無法逆轉紀元大勢、更改諸天宿命。
「只是你此舉，終究徒勞。」不朽之祖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悵然，「你散盡道果、自毀根基，傾盡一切阻攔於我，頂多再禁錮我、拖延我一段歲月，護諸天一時安穩。可紀元輪迴不止、寂滅大道永恆，待到時光撫平一切傷勢，我依舊會捲土重來。」
「帝尊，你這拼死一搏，終究沒有意義。」
這番話語，是大道規則的冰冷真相，是紀元宿命的無情定論。
可蘇長歌依舊神色平淡，眸光澄澈依舊，不曾有半分動搖。
他薄唇輕啟，聲如清鍾，響徹萬古混沌，簡簡單單兩字，清冷凌厲、不容置喙：
「滾吧。」
一字落，斷萬言。
沒有爭辯宿命，沒有辯駁大道，沒有糾結輸贏，唯有最乾脆、最霸道的驅逐。
護道之心，從不論意義、不問得失，只求問心無愧、護住當下。
哪怕只能護諸天一時，也要傾盡所有、斬盡邪魔、鎮退帝尊！
不朽之祖凝望眼前白衣絕塵、散盡萬古根基的青年，眼底滿是複雜的惋惜與寂寥。
億萬年混沌孤寂，他獨尊無上、無敵萬古，世間從無一人可入他眼、可與他並肩。唯有蘇長歌，道心純粹、戰力無雙、魄力蓋世，是他唯一認可、唯一忌憚、唯一惋惜的對手。
此戰過後，道散人寂、帝途斷絕，萬古歲月，怕是再也尋不到這般可與他對峙、可讓他動容的絕世對手了。
這是屬於至尊的孤獨，是棋逢對手的悵然，是萬古無雙的寂寥。
「可惜。」
昔日萬古長青、祥和安寧的仙界淨土，此刻依舊籠罩在域外浩劫的餘波之中。
星河震顫，仙山搖曳，無數懸浮於九天之上的仙闕樓台微微晃動，位面壁壘傳來連綿不絕的細碎轟鳴，那是混沌之巔仙帝博弈的餘威，跨越無盡維度，輕輕碾壓在仙界疆域之上。
無數仙界大能、太古仙尊佇立九天長空，衣袂翻飛、神色慘白。
他們窮盡萬古修行，早已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可此刻遙望混沌深處那尊重新現世的漆黑魔帝身影，依舊心神劇震、道心浮動，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驚恐與絕望。
在所有仙界修士眼中，蘇長歌是諸天絕境唯一的曙光，是抗衡域外寂滅、守護萬族蒼生的最後壁壘。
方才蘇長歌燃盡三世道果、一拳湮滅魔祖神魂的畫面，讓整片諸天看到了浩劫終結的希望，無數人甚至已經做好了迎接諸天光復、大道重歸的準備。
可誰也未曾料到，綁定歲月大道、根植混沌本源的不朽之祖，竟真的能打破時空湮滅桎梏，從萬古時光長河中溯回本源、全盛歸來。
那一尊凌駕紀元、超脫生死的暗黑帝影，如同懸在諸天頭頂的寂滅之刃，再度穩穩高懸。
所有的勝利轉瞬成空，所有的希望驟然破碎，死寂與絕望如同無邊黑水，再度淹沒整片仙界人心。
九天戰場之上，仙魔廝殺依舊未歇。
相比於前線慘烈的星河戰場，仙界疆域的戰事更為焦灼。無數域外魔將、魔主肆虐四方，試圖衝破仙界防線，屠戮仙界生靈、掠奪仙界本源，無數仙界弟子浴血死守、前仆後繼，以血肉之軀築起防線，抵擋邪魔侵襲。
三道絕世身姿，縱橫九天仙魔戰場，身姿翩躚、殺伐凌厲，於萬千魔群中穿梭往來，所向披靡、無人可擋。
柳如煙一襲素白仙裙不染塵埃，周身仙韻溫潤澄澈，看似溫婉清雅、毫無殺伐戾氣，抬手落手之間，卻有萬千大道符文流轉。
纖纖素手輕揮，聖潔仙光鋪天蓋地鋪開，化作層層疊疊的守護結界與斬魔光幕，但凡觸碰光幕的邪魔，瞬間魔氣消融、身軀崩碎、神魂俱滅。
激戰正酣之際，她似有所感，玉手微頓，凌厲的仙術攻勢驟然停歇。
抬眸遠眺，澄澈溫潤的眸光穿透層層九天雲海、跨越無盡時空維度，精準落在那片至高無上的混沌之巔，落在對峙的兩道黑白身影之上。
目睹不朽之祖全盛歸來、魔威再臨萬古的畫面，柳如煙清秀溫婉的眉宇間，沒有半分驚懼、沒有半分擔憂。
尋常修士只見魔祖不滅、絕境再臨，滿心絕望頹喪，可她眼底唯有一片澄澈篤定，流淌著全然的信任與篤定。
她伴蘇長歌修行萬載，最是了解自家師兄的心性與底蘊。
師兄既敢以斷帝前路、耗盡本源為代價鎮殺魔祖一次，便定然留有顛覆全局、鎮滅邪魔的終極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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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古風雨、無盡絕境，師兄從未讓她們失望，這一次，亦不會。
身側，寧扶搖青衫颯沓、身姿凌厲，一柄青鋒仙劍縱橫九天，劍光凜冽、斬魔無數，每一道劍招都乾脆利落、殺伐決絕，盡顯天驕傲骨。
目睹魔祖全盛歸來的恐怖景象，無數仙界修士軍心潰散、戰意崩塌，可寧扶搖漆黑的眼眸中，依舊清亮如炬、毫無波瀾，沒有半分怯意與絕望。
她見過師兄最弱之時逆勢崛起，見過師兄於絕境之中開創生機，見過師兄以一己之力扛下整片諸天的浩劫重壓。
在她心中，蘇長歌便是諸天天道、便是萬古底氣，縱面對不滅仙帝、縱身陷無解絕境，依舊可逆轉乾坤、鎮壓一切邪祟。
所謂仙帝不滅、混沌無解，在師兄的蒼生大道面前，皆為虛妄。
另一側，塗幼幼一身粉裙靈動，身姿嬌俏卻戰力滔天，掌心仙光灼灼、道韻綿長，靈動的術法縱橫交錯，將周遭進犯的邪魔盡數碾壓擊潰。
感知到混沌之巔再度席捲諸天的寂滅魔威，看著那尊壓垮萬古的魔帝身影，塗幼幼清澈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輕輕揚起唇角，眼底閃爍著篤定的微光。
三位師妹，並肩佇立九天戰場，身處漫天烽火、滿目浩劫，於整片仙界的絕望頹靡之中，獨守一份純粹至極的信任。
她們不再出手殺敵，靜靜佇立長空，眸光遙遙鎖定混沌之巔，靜待自家師兄，再一次逆轉戰局、鎮滅邪魔。
混沌之巔，萬古死寂。
冰封的歲月長河靜靜流淌停滯，凝固的時空裂隙懸停虛空，整片終極混沌依舊被仙帝權柄牢牢禁錮，萬籟俱寂、大道無聲。
不朽之祖巍峨佇立，魔焰滔天、威壓萬古，全盛無缺的仙帝之力肆意席捲八荒，暗黑道紋遍布周身、流轉不息，寂滅本源充盈整片混沌。他俯瞰著前方孤身佇立的白衣青年，眸光淡漠、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傲然。
在他眼中，此刻的蘇長歌早已油盡燈枯、道基崩碎、本源耗盡。
燃盡三世道果、透支萬古底蘊換來的臨時帝境，已然瀕臨崩塌，看似身姿依舊挺拔、帝威猶存，實則內里早已千瘡百孔、無源可續。
他歷經億萬紀元，閱盡諸天沉浮，太清楚這種透支道果的結局。
曇花一現的帝威褪去之後，便是修為斷崖式跌落、道基徹底崩毀、永世無法超脫。此刻的蘇長歌，已然是強弩之末、殘燈余焰，再也無法撼動他這尊全盛仙帝分毫。
勝負已定，結局註定。
可就在不朽之祖篤定大局在握、靜待對方道崩功潰的剎那，異變陡生！
對面，白衣孑立的蘇長歌，自始至終神色平淡、無悲無喜、不驚不怒。
他眉心黯淡的三世玄文不再明滅、不再掙扎，周身殘留的溫潤帝輝緩緩收斂、歸於無形，崩裂的道脈、枯萎的道果、流逝的本源，沒有絲毫掙扎修復，反而開始主動、徹底、決然地消融崩壞。
沒有人看清道基崩碎的軌跡，沒有人捕捉到本源消散的細節，唯有整片混沌的大道規則，開始瘋狂震顫、劇烈悲鳴。
原本穩固縈繞在蘇長歌周身的守護道韻、輪迴大道、殺伐本源，盡數開始解體、潰散、歸零。
他修行三世、積澱萬古、輪迴千轉、歷經萬苦證得的無上道果，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逆天決絕的姿態，自行崩解、徹底消散！
這不是戰敗的崩塌，不是透支的潰散，而是主動為之、一念散道！
大道自毀，道果自散，三世修行、萬古積澱、畢生道心，盡數拋卻、盡數歸零！
一股遠比帝戰爆發更加恐怖、更加深沉、更加悲壯的道韻波動，驟然席捲整片混沌虛無，貫穿古今未來、撼動紀元根本！
正在漠然俯瞰一切的不朽之祖，原本平靜無波、萬古不變的魔帝面容，瞬間凝固。
那雙洞悉萬古、淡漠紀元、從無波瀾的幽暗魔眸中，第一次炸開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巍峨佇立的魔帝身軀，原本圓滿無缺、紋絲不動，此刻竟隨著蘇長歌散道的契機，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層層崩潰！
周身流轉的寂滅道紋寸寸斷裂、快速黯淡，原本凝練極致的暗黑魔氣四散紛飛，穩固無比的魔帝道體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細碎裂痕，如同即將崩碎的萬古琉璃，裂痕蔓延全身、貫穿本源！
他根植混沌、綁定歲月的無上仙帝道軀，竟在對方一念散道的偉力之下，被迫受損、強行崩裂！
不朽之祖身軀劇震，心神巨震，萬古不變的道心徹底掀起滔天巨浪，失聲驚呼，語氣中滿是極致的震驚與不可思議，迴蕩整片混沌虛空：
「帝尊，你散道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裹挾著仙帝的驚疑、紀元的錯愕、萬古的不解。
他無法理解，無法置信。
修行者逆天爭命、萬苦證道，畢生所求便是道果圓滿、大道永恆、超脫輪迴、萬古不滅。道果，是修士畢生根基、是大道本源、是輪迴根本，毀道如毀命，散道如身死。
尤其是蘇長歌這般三世歸一、道冠諸天的無上道果，億萬紀元僅此一例，足以支撐他超脫混沌、凌駕萬道。
可他，竟親手散了！
為了阻攔寂滅、守護諸天、庇護螻蟻蒼生，他不惜燃盡三世道果、自斷帝途，如今更是決然一念、散盡畢生大道根基，以自身道隕為代價，鎮壓混沌仙帝！
世間怎會有如此痴人，怎會有如此決絕、如此悲壯、如此逆天的護道之舉！
面對不朽之祖極致震驚的質問，蘇長歌始終默然佇立。
他白衣如雪、身姿依舊挺拔，眉眼澄澈無塵、平淡無波，沒有悲戚、沒有不甘、沒有悔恨，只是靜靜凝望著眼前失態的魔帝，任由自身道果盡數潰散、畢生修為層層流逝、萬古根基徹底歸零。
無聲，無息，無辯，無爭。
千言萬語，不及一念散道。
蘇長歌的沉默，是最決絕的答案，是最堅定的道心，是以身殉道、萬死不辭的無上擔當。
混沌死寂，歲月無聲。
片刻之後，不朽之祖臉上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緩緩褪去、盡數收斂。
他周身震顫的魔軀漸漸平穩，蔓延全身的裂痕緩緩癒合，黯淡的寂滅道紋重新亮起，只是那股凌駕萬古的傲然與漠然，徹底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默、極致的惋惜，以及一絲髮自內心的敬佩與動容。
他活過億萬紀元，看過諸天更迭、大道輪迴，見過無數天驕爭道、至尊逐鹿，見過貪生怕死、棄道求生，見過為求永恆、捨棄蒼生，卻從未見過有人如蘇長歌這般，手握萬古帝途、坐擁永恆機緣，卻棄之如敝履，甘願以身殉道、散道護蒼。
萬古以來，諸天與混沌，唯生兩尊仙帝。
一尊執掌寂滅、唯我獨尊，視萬族為芻狗、視諸天為塵埃；一尊執掌守護、心懷蒼生，棄帝途於不顧、舍大道以護世。
兩尊極致，兩道殊途，對峙萬古、宿命相爭。
良久，不朽之祖緩緩開口，魔音低沉滄桑，褪去所有暴戾、所有傲慢、所有譏諷，只剩萬古沉澱的感慨與坦然：
「此方兩方宇宙，億萬年沉浮，唯有你我兩尊仙帝，登臨終極、俯瞰萬古。」
「無上大道、永恆帝途，世人求之不得、痴念萬古，你卻一念可散、盡數拋卻。」
「論心性、論魄力、論道心純粹，我不及你，這一戰，我輸了。」
他坦然認敗，沒有不甘、沒有怨懟，唯有深深惋惜。
在絕對的大道規則與紀元宿命面前，他依舊堅信寂滅為混沌終極、諸天終將覆滅。蘇長歌散道護蒼，悲壯無雙、魄力蓋世，卻終究無法逆轉紀元大勢、更改諸天宿命。
「只是你此舉，終究徒勞。」不朽之祖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悵然，「你散盡道果、自毀根基，傾盡一切阻攔於我，頂多再禁錮我、拖延我一段歲月，護諸天一時安穩。可紀元輪迴不止、寂滅大道永恆，待到時光撫平一切傷勢，我依舊會捲土重來。」
「帝尊，你這拼死一搏，終究沒有意義。」
這番話語，是大道規則的冰冷真相，是紀元宿命的無情定論。
可蘇長歌依舊神色平淡，眸光澄澈依舊，不曾有半分動搖。
他薄唇輕啟，聲如清鍾，響徹萬古混沌，簡簡單單兩字，清冷凌厲、不容置喙：
「滾吧。」
一字落，斷萬言。
沒有爭辯宿命，沒有辯駁大道，沒有糾結輸贏，唯有最乾脆、最霸道的驅逐。
護道之心，從不論意義、不問得失，只求問心無愧、護住當下。
哪怕只能護諸天一時，也要傾盡所有、斬盡邪魔、鎮退帝尊！
不朽之祖凝望眼前白衣絕塵、散盡萬古根基的青年，眼底滿是複雜的惋惜與寂寥。
億萬年混沌孤寂，他獨尊無上、無敵萬古，世間從無一人可入他眼、可與他並肩。唯有蘇長歌，道心純粹、戰力無雙、魄力蓋世，是他唯一認可、唯一忌憚、唯一惋惜的對手。
此戰過後，道散人寂、帝途斷絕，萬古歲月，怕是再也尋不到這般可與他對峙、可讓他動容的絕世對手了。
這是屬於至尊的孤獨，是棋逢對手的悵然，是萬古無雙的寂寥。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