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坦白
「先讓我進去唄。」
沈夜扯出一個笑容，沖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刺眼地跳著，凌晨一點三十一分。
慕靜言站在門內，睡意和驚訝在臉上打成一團。
她側過身，讓開了位置。
「快進來。」
真是的，明明是他的房子，怎麼進來還要問自己呢？
沈夜跨進玄關，彎腰換鞋。
他摸出那雙灰色的拖鞋穿上，直起身時，慕靜言已經把門關好，反鎖上了。
兩個人站在玄關，一時都沒說話。
廊燈昏黃，照著少女凌亂的長髮和微紅的臉頰。
「開燈嗎？」慕靜言輕聲問。
「開吧。」
客廳的大燈亮起，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沈夜把身體往後一靠，長出一口氣，走了幾個小時的路，兩條腿終於得了赦免。
「你媽媽不會還在這兒吧？」
他偏過頭，問出了進門後第一個問題。
慕靜言搖頭。
「媽媽她送完我和歡歡，進來喝了會茶，就走了。」
「她沒說什麼嗎？」沈夜盯著她的臉，「比如讓你們搬回去之類的？」
「沒有。」
慕靜言垂下眼帘，聲音很平。
「她什麼都沒說，喝完茶就走了。」
沈夜點了點頭，沒再深究。
這樣也好，起碼她沒有突然發神經。
「歡歡在樓上睡覺嗎？」
「嗯，睡了。」慕靜言答道，「考完試她累壞了，晚飯都沒吃完就困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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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壓低了聲音。
於是接下來，兩個人的聊天都自覺放輕了音量，像兩個共守秘密的同謀，誰也不去驚擾樓上的酣睡。
坐了一會兒，慕靜言忽然想起什麼，側過身來看他。
「你吃過晚飯了嗎？」
「吃了啊。」沈夜答得隨意，「烤肉，吃的挺飽。」
「咕嚕～」
下一秒，一聲悶響突然從沈夜的腹部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但在深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沈夜：「......」
慕靜言：「......」
兩人齊齊低下頭，看向沈夜的肚子。
「吃得挺飽？」慕靜言挑起眉毛，有些想笑。
「......那是烤肉消化得快。」沈夜面不改色地找補，「走了幾個小時路，又餓了，怎麼了，不行嗎？」
慕靜言沒說什麼，她站起身，理了理睡衣的下擺，朝廚房走去。
「等著。」
廚房裡傳來開柜子的聲響，翻找的動靜持續了一陣，最後「咔」的一聲輕響。
她拿著一樣東西走了出來，站在客廳中央，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窘迫。
一包泡麵。
「家裡就剩這個了......」她舉著那包面，耳根有點紅，「你要是不想吃，我去看看冰箱裡還有沒有雞蛋，或者......」
「吃，怎麼不吃。」
沈夜接過泡麵。
「我這兩天不在，你倆不會就吃這個吧？」
「哪有！」
慕靜言瞪他一眼，聲音陡然拔高，又想起樓上有人，趕緊壓回去。
「只是偶爾而已......我們也會去外面吃的......」
她搶回那包面，轉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燒水壺嗚嗚地響起來。
沈夜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
水聲，拆調料包的窸窣聲，麵餅落進鍋里的輕響。
然後是爐火的聲音。
他微微一怔。
燒開水泡麵，三十秒搞定的事，這動靜不對。
他撐著沙發扶手起身，探頭往廚房裡看了一眼。
慕靜言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挽起了睡衣的袖子。
鍋里的水剛冒泡，她正往裡面臥雞蛋，手腕懸著，動作又輕又穩。旁邊案板上，切好的蔥花碼在小碟里，火腿腸切成了薄片，翠綠的一片青菜洗得乾乾淨淨，擺在一邊備用。
「你幹嘛呢？」他問。
「煮麵。」慕靜言頭也沒回。
「......直接開水一衝，不是更快嗎？」
「你不是喜歡吃煮的嗎？」
她反問了一句，手上不緊不慢地撇去浮沫。
沈夜靠在廚房門框上，沒再說話，看著那道背影，他心口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這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幾分鐘後。
一隻白瓷碗端上了茶几。
麵餅臥在中間，雞蛋是溏心的，火腿片碼成扇形，青菜焯得翠生生的，蔥花撒在最上面，紅油的一層浮在湯麵，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沈夜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湯，順著喉嚨一路熨下去，把幾個小時的疲憊和空落，熨平了大半。
他埋頭吃起來，吃得很香。
慕靜言單手撐著臉頰，肘部支在茶几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看他吃得呼哧呼哧的，看她以為會嫌棄的泡麵被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架勢，她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漫上來。
「我的廚藝好吧？」
她輕聲問，尾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炫耀。
「煮個泡麵，哪來的廚藝。」
沈夜頭也不抬。
「那你別吃。」
沈夜這下不說話了。
慕靜言看著他這副樣子，彎了彎唇角，沒再說話。
碗中的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燈光，也模糊了她望過去的視線。
夜越來越深，坐了一整天的車，考了三天的試，又被門鈴吵醒，困意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慕靜言捂著嘴打了個小小地哈欠，隨後忽然正色看向他，聲音也認真起來。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這麼晚過來？」
「......」
沈夜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沒有回答
慕靜言頓時有些氣惱。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等著，等他吃完。
最後一口湯下肚，沈夜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暖暖和我表白了。」
沈夜盯著桌面，看了一會兒，在慕靜言的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吐出了這麼一句。
「嗯？」
慕靜言先是一愣。
然後，她的臉色極速變幻起來。
錯愕，怔忪，慌亂，又強行壓下去的平靜，一種情緒壓著一種情緒，翻湧在眼底。
擱在大腿上、規規矩矩交疊著的縴手，不知不覺收緊了。
林初暖，和沈夜，表白了？
慕靜言的大腦飛速運轉，先是死機，然後一格一格地重啟。
她是清楚沈夜家庭狀況的。
沈夜是被林家收養的，和林初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所以，這並不奇怪。
而且在她和妹妹住進這個家的半年裡。
林初暖表現出的對沈夜的感情，她看在眼裡，比誰都清楚。
那絕對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那樣的感情，早就越過了界限，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
現在高考結束了，沒有什麼能攔著她了。
她表白了，其實......挺正常的。
換成是她等了那麼多年，她也早就表白了。
「那，那你......」
慕靜言張了張嘴，聲音發乾。
「答應了嗎......」
她忐忑地望著沈夜，然後又低下頭。
問出口的這一句，輕得像隨時會散掉。
她知道的，沈夜答不答應，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可她還是想問，想知道答案。
林初暖和沈夜這麼多年一直形影不離，從小學到高中，從一個屋檐到另一個屋檐，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就堅不可摧了。
沈夜同意，應該是......情理之中吧......
慕靜言垂著眼，長睫掩住了眸子裡翻湧的情緒，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又蜷。
沈夜扯出一個笑容，沖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刺眼地跳著，凌晨一點三十一分。
慕靜言站在門內，睡意和驚訝在臉上打成一團。
她側過身，讓開了位置。
「快進來。」
真是的，明明是他的房子，怎麼進來還要問自己呢？
沈夜跨進玄關，彎腰換鞋。
他摸出那雙灰色的拖鞋穿上，直起身時，慕靜言已經把門關好，反鎖上了。
兩個人站在玄關，一時都沒說話。
廊燈昏黃，照著少女凌亂的長髮和微紅的臉頰。
「開燈嗎？」慕靜言輕聲問。
「開吧。」
客廳的大燈亮起，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沈夜把身體往後一靠，長出一口氣，走了幾個小時的路，兩條腿終於得了赦免。
「你媽媽不會還在這兒吧？」
他偏過頭，問出了進門後第一個問題。
慕靜言搖頭。
「媽媽她送完我和歡歡，進來喝了會茶，就走了。」
「她沒說什麼嗎？」沈夜盯著她的臉，「比如讓你們搬回去之類的？」
「沒有。」
慕靜言垂下眼帘，聲音很平。
「她什麼都沒說，喝完茶就走了。」
沈夜點了點頭，沒再深究。
這樣也好，起碼她沒有突然發神經。
「歡歡在樓上睡覺嗎？」
「嗯，睡了。」慕靜言答道，「考完試她累壞了，晚飯都沒吃完就困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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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壓低了聲音。
於是接下來，兩個人的聊天都自覺放輕了音量，像兩個共守秘密的同謀，誰也不去驚擾樓上的酣睡。
坐了一會兒，慕靜言忽然想起什麼，側過身來看他。
「你吃過晚飯了嗎？」
「吃了啊。」沈夜答得隨意，「烤肉，吃的挺飽。」
「咕嚕～」
下一秒，一聲悶響突然從沈夜的腹部傳了出來。
聲音不大，但在深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沈夜：「......」
慕靜言：「......」
兩人齊齊低下頭，看向沈夜的肚子。
「吃得挺飽？」慕靜言挑起眉毛，有些想笑。
「......那是烤肉消化得快。」沈夜面不改色地找補，「走了幾個小時路，又餓了，怎麼了，不行嗎？」
慕靜言沒說什麼，她站起身，理了理睡衣的下擺，朝廚房走去。
「等著。」
廚房裡傳來開柜子的聲響，翻找的動靜持續了一陣，最後「咔」的一聲輕響。
她拿著一樣東西走了出來，站在客廳中央，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窘迫。
一包泡麵。
「家裡就剩這個了......」她舉著那包面，耳根有點紅，「你要是不想吃，我去看看冰箱裡還有沒有雞蛋，或者......」
「吃，怎麼不吃。」
沈夜接過泡麵。
「我這兩天不在，你倆不會就吃這個吧？」
「哪有！」
慕靜言瞪他一眼，聲音陡然拔高，又想起樓上有人，趕緊壓回去。
「只是偶爾而已......我們也會去外面吃的......」
她搶回那包面，轉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燒水壺嗚嗚地響起來。
沈夜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的動靜。
水聲，拆調料包的窸窣聲，麵餅落進鍋里的輕響。
然後是爐火的聲音。
他微微一怔。
燒開水泡麵，三十秒搞定的事，這動靜不對。
他撐著沙發扶手起身，探頭往廚房裡看了一眼。
慕靜言背對著他，站在灶台前，挽起了睡衣的袖子。
鍋里的水剛冒泡，她正往裡面臥雞蛋，手腕懸著，動作又輕又穩。旁邊案板上，切好的蔥花碼在小碟里，火腿腸切成了薄片，翠綠的一片青菜洗得乾乾淨淨，擺在一邊備用。
「你幹嘛呢？」他問。
「煮麵。」慕靜言頭也沒回。
「......直接開水一衝，不是更快嗎？」
「你不是喜歡吃煮的嗎？」
她反問了一句，手上不緊不慢地撇去浮沫。
沈夜靠在廚房門框上，沒再說話，看著那道背影，他心口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這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
幾分鐘後。
一隻白瓷碗端上了茶几。
麵餅臥在中間，雞蛋是溏心的，火腿片碼成扇形，青菜焯得翠生生的，蔥花撒在最上面，紅油的一層浮在湯麵，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沈夜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湯，順著喉嚨一路熨下去，把幾個小時的疲憊和空落，熨平了大半。
他埋頭吃起來，吃得很香。
慕靜言單手撐著臉頰，肘部支在茶几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看他吃得呼哧呼哧的，看她以為會嫌棄的泡麵被吃出了滿漢全席的架勢，她唇邊的笑意一點點漫上來。
「我的廚藝好吧？」
她輕聲問，尾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炫耀。
「煮個泡麵，哪來的廚藝。」
沈夜頭也不抬。
「那你別吃。」
沈夜這下不說話了。
慕靜言看著他這副樣子，彎了彎唇角，沒再說話。
碗中的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燈光，也模糊了她望過去的視線。
夜越來越深，坐了一整天的車，考了三天的試，又被門鈴吵醒，困意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慕靜言捂著嘴打了個小小地哈欠，隨後忽然正色看向他，聲音也認真起來。
「到底出什麼事了，你這麼晚過來？」
「......」
沈夜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沒有回答
慕靜言頓時有些氣惱。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等著，等他吃完。
最後一口湯下肚，沈夜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暖暖和我表白了。」
沈夜盯著桌面，看了一會兒，在慕靜言的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吐出了這麼一句。
「嗯？」
慕靜言先是一愣。
然後，她的臉色極速變幻起來。
錯愕，怔忪，慌亂，又強行壓下去的平靜，一種情緒壓著一種情緒，翻湧在眼底。
擱在大腿上、規規矩矩交疊著的縴手，不知不覺收緊了。
林初暖，和沈夜，表白了？
慕靜言的大腦飛速運轉，先是死機，然後一格一格地重啟。
她是清楚沈夜家庭狀況的。
沈夜是被林家收養的，和林初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所以，這並不奇怪。
而且在她和妹妹住進這個家的半年裡。
林初暖表現出的對沈夜的感情，她看在眼裡，比誰都清楚。
那絕對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
那樣的感情，早就越過了界限，只差捅破一層窗戶紙。
現在高考結束了，沒有什麼能攔著她了。
她表白了，其實......挺正常的。
換成是她等了那麼多年，她也早就表白了。
「那，那你......」
慕靜言張了張嘴，聲音發乾。
「答應了嗎......」
她忐忑地望著沈夜，然後又低下頭。
問出口的這一句，輕得像隨時會散掉。
她知道的，沈夜答不答應，都不是她能左右的。
可她還是想問，想知道答案。
林初暖和沈夜這麼多年一直形影不離，從小學到高中，從一個屋檐到另一個屋檐，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就堅不可摧了。
沈夜同意，應該是......情理之中吧......
慕靜言垂著眼，長睫掩住了眸子裡翻湧的情緒，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又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