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拖不得
林初暖回到家時，玄關的燈還亮著。
林建業和徐沐婉早已回來了，一個窩在沙發上看手機，一個在整理茶几上的果盤。聽到開門聲，兩道目光同時抬了起來。
然後，齊齊怔住。
女兒一個人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雖然擦過了，卻沒擦乾淨，顴骨上方還掛著兩道淺淺的亮痕。
「暖暖？」
徐沐婉快步迎上去。
林初暖低下頭，避開媽媽的視線，換了鞋，徑直往裡走。
「我回來了。」聲音啞得厲害。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判斷。
散步之前還活蹦亂跳、嗷嗷喊著要吃兩份牛舌的丫頭，一個多小時後哭成了兔子。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不用問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小夜呢？沒回來嗎？」徐沐婉柔聲問道。
「哥哥他有事......」
林初暖腳步沒停，背對著他們，只能這麼說。
她不想讓爸爸媽媽知道這件事。
雖然幾乎沒可能，可萬一，萬一他們因為這事遷怒哥哥呢？哥哥什麼都沒做錯......
可少女的表情，從來藏不住心事。
那張小臉寫的明明白白：委屈、失落、強撐。
客廳里靜了幾秒。
「被拒絕了？」
林建業突然的一句，讓屋裡另外兩人都愣住了。
徐沐婉猛地拉了他一把，狠狠瞪過去，示意他不要問得這麼直白。哪有當爹的這麼戳女兒心窩子的？
「沒有......」
林初暖站在房門口，背對著他們，悶悶地開口。
「哥哥會答應的......」
丟下這句話，她一頭扎進了自己房間。
「砰。」
門關上了。
客廳里，剩下兩口子大眼瞪小眼。
徐沐婉瞪著林建業，壓低聲音數落：「你幹什麼呀你，暖暖明顯心情不好，你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這不是問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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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也得挑時候！」
「總歸要說的。」林建業嘆了口氣，往沙發里靠了靠，「這事瞞不住的，早晚都得擺到檯面上來。」
徐沐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連電視都沒開。
過了一會兒，林建業低頭掃了眼手機。
屏幕亮著，是沈夜發來的消息。
【小夜：叔叔，今晚先不回來了，您和阿姨早點休息。】
【林建業：彳亍】
林建業什麼都沒問，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放下手機。
有些事情，不用問。
問了，反倒讓對方難做。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也有些神不守舍的徐沐婉，笑了笑。
「別愁眉苦臉的了。」
「而且暖暖剛剛不是說了嗎？」
「小夜會同意的。」
..............
另一邊。
沈夜沒有回家。
正如信息里說的那樣，他一個人，走在深夜的街上。
方向，是一中。
當然，他不是要回學校。高考都結束了，回學校做什麼，看望還在吃苦的學弟學妹嗎？
他要去的地方，是學校附近的那棟小別墅。
他的家，也是現在慕靜言和慕靜歡住的地方。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想去那兒。
可能是因為暖暖那句「哥哥其實是喜歡她吧」。
那句話像一根針，把他心裡捂了很久、連自己都不敢碰的東西，一針扎破了。
也可能，只是一種下意識的想法。
腳比腦子先動了。
他沒打車，也沒坐地鐵，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著。
夜裡的街道很安靜。
白日裡的喧囂褪了個乾淨，只剩下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偶有夜歸的車碾過路面，燈光掃過來，又掃過去。
安靜的環境，能讓他更好地想一些事情。
比如，暖暖。
「我不會放棄的。」
暖暖說這句話的樣子他還記得呢，眼睛紅得像兔子，語氣卻硬得像塊石頭。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欠她的。
欠一個正面回答。
這個答案，他暫時給不了。不是敷衍，是必須對自己、也對她誠實。
再比如：
慕靜言。
一想到這個名字，沈夜的腳步頓了頓。
隨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好騙自己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有一個答案是清楚的。
今晚，暖暖問他，是不是喜歡她。
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回答。
既然答案已經在心裡了，那躲著算什麼？
暖暖都有勇氣，他還能沒有嗎？
沈夜停下腳步，站在一段沒有路燈的暗路上，仰頭看了看天。
夏初的夜空，幾顆星星，稀稀拉拉。
呵。
他忽然笑了一聲。
今天下午剛剛高考完的男生，考完試第一件事，不是慶功，不是補覺，而是深夜暴走幾萬步，去見一個女生.....
說好聽點叫浪漫，說難聽點就是腦子有病。
小別墅距離這邊不算近。
沈夜和林初暖分開時，時間就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他這一路走走停停，等他終於走到那個熟悉的街口時，手機上的時間已經跳到了凌晨。
一點二十分。
街道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別墅區門口，保安室的燈還亮著，值守的保安沖他點了點頭，放行了。
他沿著熟悉的路往裡走。
路燈昏黃，樹影婆娑。
那棟雙層別墅正安安靜靜地立在夜色里。
整棟樓都黑著。
只有門口廊檐下的一盞小燈，還固執地亮著，暖黃的一小團，照著台階。
沈夜站定，仰頭看了兩秒。
姐妹倆應該睡了。
也是，考了三天試，累都累散架了，這個點不睡才怪。
要不......明天再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大半夜的，他都走到門口了。
再折回去，那真有病了。
而且他等不得了。
今天暖暖那一句，把他逼到了牆角。他忽然意識到，感情這種事，拖是有代價的。拖來拖去，傷的是所有人。
「叮咚，」
沈夜抬手，按響了門鈴。
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就站在門口，在燈下等著，心跳比平時快了些。
大概三五分鐘後，房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先是模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樓梯上，左後停在門後。
監控畫面里出現的那張臉，讓門內的人明顯怔住了。
防盜鏈被火速摘掉，門「嘩」地被拉開。
「沈夜，你，你這麼晚怎麼......」
慕靜言站在門內，滿臉驚訝地看向沈夜。
她顯然剛被吵醒，一頭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披散著，睡衣的領口歪著，臉上還帶著被枕頭壓出來的淺淺紅印。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睡意未褪，圓睜著，裝滿了難以置信。
凌晨一點半。
高考結束的夜晚。
這個傢伙，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站在了她家門口。
不對，這是沈夜家來著，自己只能算是寄宿吧......
林建業和徐沐婉早已回來了，一個窩在沙發上看手機，一個在整理茶几上的果盤。聽到開門聲，兩道目光同時抬了起來。
然後，齊齊怔住。
女兒一個人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臉上的淚痕雖然擦過了，卻沒擦乾淨，顴骨上方還掛著兩道淺淺的亮痕。
「暖暖？」
徐沐婉快步迎上去。
林初暖低下頭，避開媽媽的視線，換了鞋，徑直往裡走。
「我回來了。」聲音啞得厲害。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判斷。
散步之前還活蹦亂跳、嗷嗷喊著要吃兩份牛舌的丫頭，一個多小時後哭成了兔子。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不用問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小夜呢？沒回來嗎？」徐沐婉柔聲問道。
「哥哥他有事......」
林初暖腳步沒停，背對著他們，只能這麼說。
她不想讓爸爸媽媽知道這件事。
雖然幾乎沒可能，可萬一，萬一他們因為這事遷怒哥哥呢？哥哥什麼都沒做錯......
可少女的表情，從來藏不住心事。
那張小臉寫的明明白白：委屈、失落、強撐。
客廳里靜了幾秒。
「被拒絕了？」
林建業突然的一句，讓屋裡另外兩人都愣住了。
徐沐婉猛地拉了他一把，狠狠瞪過去，示意他不要問得這麼直白。哪有當爹的這麼戳女兒心窩子的？
「沒有......」
林初暖站在房門口，背對著他們，悶悶地開口。
「哥哥會答應的......」
丟下這句話，她一頭扎進了自己房間。
「砰。」
門關上了。
客廳里，剩下兩口子大眼瞪小眼。
徐沐婉瞪著林建業，壓低聲音數落：「你幹什麼呀你，暖暖明顯心情不好，你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這不是問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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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也得挑時候！」
「總歸要說的。」林建業嘆了口氣，往沙發里靠了靠，「這事瞞不住的，早晚都得擺到檯面上來。」
徐沐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連電視都沒開。
過了一會兒，林建業低頭掃了眼手機。
屏幕亮著，是沈夜發來的消息。
【小夜：叔叔，今晚先不回來了，您和阿姨早點休息。】
【林建業：彳亍】
林建業什麼都沒問，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放下手機。
有些事情，不用問。
問了，反倒讓對方難做。
他偏過頭，看向身旁也有些神不守舍的徐沐婉，笑了笑。
「別愁眉苦臉的了。」
「而且暖暖剛剛不是說了嗎？」
「小夜會同意的。」
..............
另一邊。
沈夜沒有回家。
正如信息里說的那樣，他一個人，走在深夜的街上。
方向，是一中。
當然，他不是要回學校。高考都結束了，回學校做什麼，看望還在吃苦的學弟學妹嗎？
他要去的地方，是學校附近的那棟小別墅。
他的家，也是現在慕靜言和慕靜歡住的地方。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想去那兒。
可能是因為暖暖那句「哥哥其實是喜歡她吧」。
那句話像一根針，把他心裡捂了很久、連自己都不敢碰的東西，一針扎破了。
也可能，只是一種下意識的想法。
腳比腦子先動了。
他沒打車，也沒坐地鐵，就那麼一步一步地走著。
夜裡的街道很安靜。
白日裡的喧囂褪了個乾淨，只剩下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偶有夜歸的車碾過路面，燈光掃過來，又掃過去。
安靜的環境，能讓他更好地想一些事情。
比如，暖暖。
「我不會放棄的。」
暖暖說這句話的樣子他還記得呢，眼睛紅得像兔子，語氣卻硬得像塊石頭。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欠她的。
欠一個正面回答。
這個答案，他暫時給不了。不是敷衍，是必須對自己、也對她誠實。
再比如：
慕靜言。
一想到這個名字，沈夜的腳步頓了頓。
隨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好騙自己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有一個答案是清楚的。
今晚，暖暖問他，是不是喜歡她。
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回答。
既然答案已經在心裡了，那躲著算什麼？
暖暖都有勇氣，他還能沒有嗎？
沈夜停下腳步，站在一段沒有路燈的暗路上，仰頭看了看天。
夏初的夜空，幾顆星星，稀稀拉拉。
呵。
他忽然笑了一聲。
今天下午剛剛高考完的男生，考完試第一件事，不是慶功，不是補覺，而是深夜暴走幾萬步，去見一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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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別墅距離這邊不算近。
沈夜和林初暖分開時，時間就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他這一路走走停停，等他終於走到那個熟悉的街口時，手機上的時間已經跳到了凌晨。
一點二十分。
街道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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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站定，仰頭看了兩秒。
姐妹倆應該睡了。
也是，考了三天試，累都累散架了，這個點不睡才怪。
要不......明天再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大半夜的，他都走到門口了。
再折回去，那真有病了。
而且他等不得了。
今天暖暖那一句，把他逼到了牆角。他忽然意識到，感情這種事，拖是有代價的。拖來拖去，傷的是所有人。
「叮咚，」
沈夜抬手，按響了門鈴。
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就站在門口，在燈下等著，心跳比平時快了些。
大概三五分鐘後，房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先是模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樓梯上，左後停在門後。
監控畫面里出現的那張臉，讓門內的人明顯怔住了。
防盜鏈被火速摘掉，門「嘩」地被拉開。
「沈夜，你，你這麼晚怎麼......」
慕靜言站在門內，滿臉驚訝地看向沈夜。
她顯然剛被吵醒，一頭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披散著，睡衣的領口歪著，臉上還帶著被枕頭壓出來的淺淺紅印。
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此刻睡意未褪，圓睜著，裝滿了難以置信。
凌晨一點半。
高考結束的夜晚。
這個傢伙，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站在了她家門口。
不對，這是沈夜家來著，自己只能算是寄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