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省城驚變
陳凡一夜沒怎麼合眼。
不光是因為腿上的那道口子隱隱作痛，更因為桌上那隻千年紫鮑每隔幾分鐘就在防水布里蠕動一下--活的、鮮的，每一動都值幾百塊錢。
天剛蒙蒙亮，他就起了床。把紫鮑重新小心翼翼裹好，塞進一個加厚保鮮箱裡，上面鋪了兩層濕海草保持濕潤。紫海膽和石斑魚也一併裝好，又往箱子裡塞了幾塊碎冰塊。
然後他從床底下摸出一樣東西。
一沓用舊報紙包著的錢，三千二百元整，一分也沒動。他抽了五百塊揣進貼身衣服口袋裡當路費，剩下的全部壓回箱底。
省城叫海陽市，離白沙村一百多公里，要先坐鄉鎮小巴士到縣裡，再從縣裡轉長途客車。陳凡把保險箱抱在懷裡，頂著清晨的涼風出了門。
鄉鎮小巴士上擠滿了趕早市的人，有挑著菜筐的菜農，有拎著雞籠的養雞戶，車廂里瀰漫著混雜的氣味。陳凡把保險箱放在腿間護著，一路顛簸了四十分鐘到縣裡。轉上長途客車後舒服了些，他把箱子擱在空座位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發愣。
十五萬，夠他再海陽市區租個好門面干半年了。
但他不想只是賣貨。
風暴潮之後，灘涂上短時間不會再有第二次大豐收。系統經驗漲到五百多，距離LV3還差三百，光靠普通趕海升級太慢了。他需要一筆啟動資金，去做更大的事。
承包灘涂、搞養殖基地、打開高端市場，這些想法在腦子裡轉了一路。
長途客車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駛入了海陽市區。
陳凡抱著保險箱下了車，站在熙熙攘攘的客運站門口，深深吸一口城市裡混雜著尾氣和早餐鋪香味的空氣。
海陽市比他想像中的更繁華。出站口一排排的士和摩的司機吆喝著拉客，路邊高樓林立，商場外牆掛滿彩色廣告。
陳凡攔住一個摩的師傅：「師傅，海洋最大的海鮮市場在哪裡？」
「最大的海洋國際水產城，在南區，過去十五塊錢。」
「走」
十五分鐘後，陳凡站在水產城門口，仰頭看著那棟氣派的玻璃幕牆大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地方跟鎮上沈老闆那種沿街小店完全兩個世界。一樓全是大型檔口，每個檔口都有獨立恆溫水箱和冷櫃，過道里穿梭著穿制服的採購員，還有三三兩兩掛著工作牌的食客在挨個看貨。
陳凡抱著保險箱挨個檔口問過去，報了「千年紫鮑」之後，有幾個老闆眼睛亮了亮，但一聽說「活得、四斤多、要十五萬」，全都搖頭笑了。
「小伙子，你沒開玩笑，四斤多的活鮑魚？你去水產市場轉一圈，一斤多就算頂天了。」
「十五萬？你就是拿來一頭龍，我也不可能空口給你這個價啊。」
「有證書沒有？簽證報告呢？你這個箱子裡要是真是千年貨，得拿去專業機構做評估才行。」
連碰了幾鼻子灰，陳凡站在水產城二樓環形走廊上，看著下面人來人往，心裡有些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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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問題在哪兒--沒有信譽背書，沒有資質證明，拿個破保鮮箱跟人說裡面有價值十五萬的寶貝，換誰都不會相信的。
他正準備下樓找個地方先歇歇再說，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喂，你那個箱子裝的是什麼？」
陳凡轉過身，看見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兩步外，約莫四十歲出頭，頭髮略長，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夾克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看著像文化人。
「海鮮，」陳凡警惕地緊了緊懷中的箱子。
中年人笑了：「你別緊張，我是海洋古玩商會的鑑定師，姓周，剛剛路過聽你跟幾個檔口的老闆說『千年紫鮑』，有點好奇。」他指了指走廊盡頭一家掛著「海都拍賣行」招牌的門面，「我們樓上就是專業評價機構，你要是真有信心，不如拿上去看看？」
陳凡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拍賣行的評估室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設備一樣不少。周鑑定師戴上白手套，把紫鮑從保鮮箱裡小心翼翼捧出來放在托盤上，又拿了遊標卡尺、強光手電筒和放大鏡注意檢測。
他越看表情越凝重，最後乾脆摘了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眼鏡再看了一遍。
「周哥，怎麼樣？」陳凡坐在對面，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周鑑定師長長呼出一口氣，抬頭看陳凡的眼神完全變了。
「小兄弟，你從哪兒弄來的？」
「東海，我們自己那片灘涂。」陳凡含糊道。
「我不是問你具體位置，但是這東西......」周鑑定師點了點托盤裡的紫鮑，聲音壓低了些，「品相太完整了，殼面紫金色，年輪紋理清晰密集，自然附著物沒有任何人為做舊的痕跡。保守估計，生長年齡在九十年到一百一十年間。活體出水時間不超過24小時，新鮮度極佳。」
陳凡心跳加速：「那您看能值多少錢？」
周鑑定師放下放大鏡，豎起三根手指然後又併攏成四根。
「底價十到十二萬，如果走正規拍賣會，遇到識貨的藏家，十八到二十萬都有可能。」
陳凡喉嚨發緊。
比他預估計的十五萬還要高。
「不過，」周鑑定師話鋒一轉，「有個條件。這種級別的活體海產，按我們行規必須走公開拍賣的流程，買家才能放心出高價。下周五海都拍賣行正好有一場珍稀海產專場，你把貨委託給我們上拍，成交後給我們百分之八的佣金，剩下的全歸你。你要是願意，現在就能簽委託協議。」
陳凡只考慮了不到三秒。
「簽」
簽完協議，陳凡把紫鮑正式交給拍賣行保管，周鑑定師開出了保管單和預評估報告給陳凡。拿著那幾頁蓋了公章的文書，陳凡走出拍賣行大門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就在他準備下樓時，斜對面一間辦公室的門突然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禿頂男人大步走出來，手裡舉著手機，嗓門洪亮地衝著話筒嚷嚷：「你確定？東海縣白沙村？風暴潮剛過？行行行，我親自帶人過去收！那片海灘以前我就覺得有潛力，別讓當地人捷足先登---」
陳凡腳步一頓。
白沙村！
那人掛了電話，快步往電梯口走，壓根沒注意到走廊里站著的陳凡。
陳凡退後半步靠在牆邊，等那人進了電梯才慢慢站直。
白沙村，風暴潮，親自帶人收。
這三個詞湊在一起，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出是什麼事--有人盯上那片灘涂了。
那個人穿著定製的西裝，手腕上露出半截名表，一看就是有規模有實力的買家或者經銷商。如果真的帶人跑到村里去低價掃貨，很多漁民不懂行情，可能幾百塊錢就把寶貝賣了。
更重要的是，陳凡自己才剛剛起步，根本沒有能力和這種體量的人去競爭海域資源。
他攥緊了手裡的評估報告，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一會兒。
周鑑定師從屋裡探出頭來：「小兄弟，怎麼還沒走？」
周鑑定師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趣看著他：「你要跟人搶海域？」
「我是那個村的。」
周鑑定師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小兄弟，下周拍賣會你要是能拿出一筆像樣的成交額，我給你介紹一個人。海陽市海洋漁業局的一個處長，專門管近海養殖承包審批的。你要是真想搞產業，跟他搭上線比什麼都強。」
陳凡眼睛猛地一亮：「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周鑑定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前提是，你這紫鮑得拍出一個讓人記住你的價錢。」
「放心。」
陳凡攥緊拳頭，眼底的火燒了起來。
從拍賣行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陳凡沒有著急回白沙村，在市區找了個便宜的招待所住下。四十塊錢一晚的單間，被子有點潮，牆面起霉斑，但有個能充電的插座和一個能寫字的床頭櫃就夠了。
他坐在床邊，鋪開從路邊文具店買來的筆記本，借著昏黃的燈光寫寫畫畫。
承包灘涂需要多少錢、養殖基地怎麼規劃、高端市場怎麼打通、那個西裝男如果真去了村里他該怎麼應對。
一筆一筆寫清楚，腦子裡的思路也清晰了許多。
寫到半夜，他把筆記本合上，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發呆。
下周拍賣會。
只要能拍出好價錢，他就能拿到承包灘涂的第一筆本金，只要能拿到承包權，他就能把整片海域逐步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系統的「海域淨化」和「海產提純」技能，只能在屬於自己的地盤上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陳凡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西裝男走進電梯時的急匆匆的背影。
這世道，慢一步就是被別人占了先機。
他必須快。
再快一點。
窗外海陽市依舊燈火通明，霓虹燈把夜空映的發紅。
陳凡在那片喧囂的光暈里沉沉睡去。
而一百多公里外的白沙村，碼頭上悄悄停了一輛黑色的外地牌照越野車。
車裡坐著一個穿定製西服的中年男人，正用夜視望遠鏡對著漆黑的海面一寸一寸地掃。
他放下望遠鏡，撥通電話。
「老闆，地方找到了。白沙村東側那片亂石灘，沒人開發，純野生海域。」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明天一早談承包，價錢別怕，先把地占住。這片海下面有好東西，晚了就被別人你截胡了。」
「明白。」
越野車熄了燈，隱沒在漁村深夜的黑暗裡。
（第七章完）
不光是因為腿上的那道口子隱隱作痛，更因為桌上那隻千年紫鮑每隔幾分鐘就在防水布里蠕動一下--活的、鮮的，每一動都值幾百塊錢。
天剛蒙蒙亮，他就起了床。把紫鮑重新小心翼翼裹好，塞進一個加厚保鮮箱裡，上面鋪了兩層濕海草保持濕潤。紫海膽和石斑魚也一併裝好，又往箱子裡塞了幾塊碎冰塊。
然後他從床底下摸出一樣東西。
一沓用舊報紙包著的錢，三千二百元整，一分也沒動。他抽了五百塊揣進貼身衣服口袋裡當路費，剩下的全部壓回箱底。
省城叫海陽市，離白沙村一百多公里，要先坐鄉鎮小巴士到縣裡，再從縣裡轉長途客車。陳凡把保險箱抱在懷裡，頂著清晨的涼風出了門。
鄉鎮小巴士上擠滿了趕早市的人，有挑著菜筐的菜農，有拎著雞籠的養雞戶，車廂里瀰漫著混雜的氣味。陳凡把保險箱放在腿間護著，一路顛簸了四十分鐘到縣裡。轉上長途客車後舒服了些，他把箱子擱在空座位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發愣。
十五萬，夠他再海陽市區租個好門面干半年了。
但他不想只是賣貨。
風暴潮之後，灘涂上短時間不會再有第二次大豐收。系統經驗漲到五百多，距離LV3還差三百，光靠普通趕海升級太慢了。他需要一筆啟動資金，去做更大的事。
承包灘涂、搞養殖基地、打開高端市場，這些想法在腦子裡轉了一路。
長途客車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駛入了海陽市區。
陳凡抱著保險箱下了車，站在熙熙攘攘的客運站門口，深深吸一口城市裡混雜著尾氣和早餐鋪香味的空氣。
海陽市比他想像中的更繁華。出站口一排排的士和摩的司機吆喝著拉客，路邊高樓林立，商場外牆掛滿彩色廣告。
陳凡攔住一個摩的師傅：「師傅，海洋最大的海鮮市場在哪裡？」
「最大的海洋國際水產城，在南區，過去十五塊錢。」
「走」
十五分鐘後，陳凡站在水產城門口，仰頭看著那棟氣派的玻璃幕牆大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這地方跟鎮上沈老闆那種沿街小店完全兩個世界。一樓全是大型檔口，每個檔口都有獨立恆溫水箱和冷櫃，過道里穿梭著穿制服的採購員，還有三三兩兩掛著工作牌的食客在挨個看貨。
陳凡抱著保險箱挨個檔口問過去，報了「千年紫鮑」之後，有幾個老闆眼睛亮了亮，但一聽說「活得、四斤多、要十五萬」，全都搖頭笑了。
「小伙子，你沒開玩笑，四斤多的活鮑魚？你去水產市場轉一圈，一斤多就算頂天了。」
「十五萬？你就是拿來一頭龍，我也不可能空口給你這個價啊。」
「有證書沒有？簽證報告呢？你這個箱子裡要是真是千年貨，得拿去專業機構做評估才行。」
連碰了幾鼻子灰，陳凡站在水產城二樓環形走廊上，看著下面人來人往，心裡有些發沉。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他知道自己問題在哪兒--沒有信譽背書，沒有資質證明，拿個破保鮮箱跟人說裡面有價值十五萬的寶貝，換誰都不會相信的。
他正準備下樓找個地方先歇歇再說，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喂，你那個箱子裝的是什麼？」
陳凡轉過身，看見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兩步外，約莫四十歲出頭，頭髮略長，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夾克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看著像文化人。
「海鮮，」陳凡警惕地緊了緊懷中的箱子。
中年人笑了：「你別緊張，我是海洋古玩商會的鑑定師，姓周，剛剛路過聽你跟幾個檔口的老闆說『千年紫鮑』，有點好奇。」他指了指走廊盡頭一家掛著「海都拍賣行」招牌的門面，「我們樓上就是專業評價機構，你要是真有信心，不如拿上去看看？」
陳凡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拍賣行的評估室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設備一樣不少。周鑑定師戴上白手套，把紫鮑從保鮮箱裡小心翼翼捧出來放在托盤上，又拿了遊標卡尺、強光手電筒和放大鏡注意檢測。
他越看表情越凝重，最後乾脆摘了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眼鏡再看了一遍。
「周哥，怎麼樣？」陳凡坐在對面，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周鑑定師長長呼出一口氣，抬頭看陳凡的眼神完全變了。
「小兄弟，你從哪兒弄來的？」
「東海，我們自己那片灘涂。」陳凡含糊道。
「我不是問你具體位置，但是這東西......」周鑑定師點了點托盤裡的紫鮑，聲音壓低了些，「品相太完整了，殼面紫金色，年輪紋理清晰密集，自然附著物沒有任何人為做舊的痕跡。保守估計，生長年齡在九十年到一百一十年間。活體出水時間不超過24小時，新鮮度極佳。」
陳凡心跳加速：「那您看能值多少錢？」
周鑑定師放下放大鏡，豎起三根手指然後又併攏成四根。
「底價十到十二萬，如果走正規拍賣會，遇到識貨的藏家，十八到二十萬都有可能。」
陳凡喉嚨發緊。
比他預估計的十五萬還要高。
「不過，」周鑑定師話鋒一轉，「有個條件。這種級別的活體海產，按我們行規必須走公開拍賣的流程，買家才能放心出高價。下周五海都拍賣行正好有一場珍稀海產專場，你把貨委託給我們上拍，成交後給我們百分之八的佣金，剩下的全歸你。你要是願意，現在就能簽委託協議。」
陳凡只考慮了不到三秒。
「簽」
簽完協議，陳凡把紫鮑正式交給拍賣行保管，周鑑定師開出了保管單和預評估報告給陳凡。拿著那幾頁蓋了公章的文書，陳凡走出拍賣行大門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
就在他準備下樓時，斜對面一間辦公室的門突然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禿頂男人大步走出來，手裡舉著手機，嗓門洪亮地衝著話筒嚷嚷：「你確定？東海縣白沙村？風暴潮剛過？行行行，我親自帶人過去收！那片海灘以前我就覺得有潛力，別讓當地人捷足先登---」
陳凡腳步一頓。
白沙村！
那人掛了電話，快步往電梯口走，壓根沒注意到走廊里站著的陳凡。
陳凡退後半步靠在牆邊，等那人進了電梯才慢慢站直。
白沙村，風暴潮，親自帶人收。
這三個詞湊在一起，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出是什麼事--有人盯上那片灘涂了。
那個人穿著定製的西裝，手腕上露出半截名表，一看就是有規模有實力的買家或者經銷商。如果真的帶人跑到村里去低價掃貨，很多漁民不懂行情，可能幾百塊錢就把寶貝賣了。
更重要的是，陳凡自己才剛剛起步，根本沒有能力和這種體量的人去競爭海域資源。
他攥緊了手裡的評估報告，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一會兒。
周鑑定師從屋裡探出頭來：「小兄弟，怎麼還沒走？」
周鑑定師推了推眼鏡，饒有興趣看著他：「你要跟人搶海域？」
「我是那個村的。」
周鑑定師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小兄弟，下周拍賣會你要是能拿出一筆像樣的成交額，我給你介紹一個人。海陽市海洋漁業局的一個處長，專門管近海養殖承包審批的。你要是真想搞產業，跟他搭上線比什麼都強。」
陳凡眼睛猛地一亮：「真的？」
「我騙你做什麼？」周鑑定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前提是，你這紫鮑得拍出一個讓人記住你的價錢。」
「放心。」
陳凡攥緊拳頭，眼底的火燒了起來。
從拍賣行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陳凡沒有著急回白沙村，在市區找了個便宜的招待所住下。四十塊錢一晚的單間，被子有點潮，牆面起霉斑，但有個能充電的插座和一個能寫字的床頭櫃就夠了。
他坐在床邊，鋪開從路邊文具店買來的筆記本，借著昏黃的燈光寫寫畫畫。
承包灘涂需要多少錢、養殖基地怎麼規劃、高端市場怎麼打通、那個西裝男如果真去了村里他該怎麼應對。
一筆一筆寫清楚，腦子裡的思路也清晰了許多。
寫到半夜，他把筆記本合上，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發呆。
下周拍賣會。
只要能拍出好價錢，他就能拿到承包灘涂的第一筆本金，只要能拿到承包權，他就能把整片海域逐步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系統的「海域淨化」和「海產提純」技能，只能在屬於自己的地盤上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陳凡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西裝男走進電梯時的急匆匆的背影。
這世道，慢一步就是被別人占了先機。
他必須快。
再快一點。
窗外海陽市依舊燈火通明，霓虹燈把夜空映的發紅。
陳凡在那片喧囂的光暈里沉沉睡去。
而一百多公里外的白沙村，碼頭上悄悄停了一輛黑色的外地牌照越野車。
車裡坐著一個穿定製西服的中年男人，正用夜視望遠鏡對著漆黑的海面一寸一寸地掃。
他放下望遠鏡，撥通電話。
「老闆，地方找到了。白沙村東側那片亂石灘，沒人開發，純野生海域。」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明天一早談承包，價錢別怕，先把地占住。這片海下面有好東西，晚了就被別人你截胡了。」
「明白。」
越野車熄了燈，隱沒在漁村深夜的黑暗裡。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