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星線鎖敵，巷戰反擊
一日晚，兩人剛走出公司，靜若的手機忽然尖叫。不是來電，是負八十度樣本庫的高溫報警。
她轉身就跑。
塵淵跟著她沖回樓上。庫溫已經從負七十九升到負六十八，報警曲線還在向上。裡面存著一整批穩定性樣本，超過警戒線二十分鐘，三個月的數據都要作廢。
值班工程師掀開控制櫃：「壓縮機在轉，備用電源也正常，可能是傳感器誤報。」
「不能拿一批樣本賭誤報。」靜若說，「先轉移。」
三個人開始搬第一層凍存盒。
塵淵抬手時，胸前星魄微微發熱。
紫線沒有指向壓縮機，也沒有指向傳感器，而是從櫃體右下角斷斷續續地亮起。每當制冷機啟動，那裡便聚起一小團力量，隨即散進牆內。
像冷氣被什麼東西偷走了。
塵淵蹲下，用手背貼近櫃腳。右側結霜，左側卻有一股極淡的熱風。
「不是傳感器。」他說，「回氣管在漏，位置在牆後。」
工程師皺眉：「管線都埋著，你怎麼看出來的？」
「兩邊結霜不對稱。壓縮機每次啟動，右側溫升都會慢半拍。」
工程師還想反駁，靜若已經把一張紙巾貼到牆縫。紙角向外鼓起。
牆後確實有氣流。
「關主機，切備用庫。」她說。
「備用庫容積不夠。」
塵淵掃了一眼架位圖：「三號庫上層有二十七碼空位，但盒架方向不同。拆掉兩塊隔板，按項目分三批放，夠。」
「搬。」
沒有人再爭。
十八分鐘後，最後一盒樣本進入備用庫。原庫溫度停在負五十九度，尚未越過廢棄線。
工程師拆開牆板，回氣管的焊口果然裂了。
陳博趕到現場，看完記錄，只問：「誰先判斷出漏點？」
工程師指了指塵淵。
陳博點頭：「明早寫偏差。靜若主責，塵淵協同，工程部解釋為什麼例行巡檢沒發現。」
他說完看向塵淵：「今天不是你運氣好，是你把這一批保下來了。」
塵淵沒有解釋星魄。他低頭看見晶石里的紫光暗了一絲。
剛才為了同時分辨三條管線，他強行多看了兩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代價沒有消失。
但這一次，代價換來了一個清清楚楚的結果。
樣本沒毀。
靜若也沒有替他收拾殘局。
凌晨一點，兩人才重新走出公司。
「你怎麼回去？」靜若問。
「開車。送你到地鐵？」
「地鐵停了。」
她拉開副駕車門，動作自然得像早就坐過許多次。
車裡放到一首老歌。靜若跟著哼了兩句，忽然偏頭：「你是不是繞遠了？」
「前面修路。」
「導航說沒有。」
塵淵面不改色：「導航也會錯。」
靜若笑了一聲，沒有拆穿。
笑聲落下的那一刻，塵淵手指驟然收緊。
雨夜裡坐進副駕的紅衣女子，也曾用同樣的語氣說過一句話。
不是聲音相似。
是呼吸和尾音完全一樣。
他側頭看去。靜若正望著窗外，玻璃映出她烏黑的長髮和淺色外套，沒有白髮，也沒有紅衣。
「怎麼了？」
「沒什麼。」
塵淵把目光收回前方。黃色捲軸藏在座椅下面，邊緣正透出一線微光。
車停在靜若住處樓下，她沒有立刻下車。
「今天你其實可以不回來。」她說。
「那批樣本也有我的名字。」
「只是因為樣本？」
塵淵看著儀錶盤，沒有回答。
靜若推門下車，走出兩步又回頭：「塵淵，保護別人之前，至少先問一句對方需不需要。」
他抬起眼。
她已經走進樓道。
第二天一早，昨夜的偏差報告通過覆核。報告末尾多了一條系統訪問記錄：凌晨三點十七分，一個不屬於勾蚺生物的外部審計帳號，調閱了塵淵處理過的全部樣本。
帳號持有人下周到場。
備註只有四個字：北方藥研。
北方藥物研究院的專家來做培訓那天，塵淵從顯微鏡前抬起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菸灰色行政套裝，一絲不亂的髮髻，耳垂下一顆細小黑痣。
她曾替薄德堂做過藥品監察，也見過林峰。
中年女人走出會議室，目光越過開放辦公區，在塵淵臉上停了不到一秒。
她認出他了。
培訓開始後，她故意調出一條波動異常的檢測曲線。
「塵淵，你做過同類分析。」她當著整間會議室點名，「說說這批樣本為什麼失控。」
屏幕上所有參數都指向操作失誤。溫度超限、重複性變差、對照組偏移，答案像是已經寫在題目里。
塵淵沒有順著結論回答。
他看向曲線右下角：「請把原始採集時間展開。」
女人沒有動：「這和判斷原因有什麼關係？」
「如果是同一批樣本，採集間隔應該是十二秒。第三、第四針卻只差兩秒。儀器來不及完成沖洗。」
陳博調出後台記錄。
兩條樣本編號果然在導入時被人對調。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議論。女人原本準備好的「操作事故」，當場變成了一次數據導入錯誤。
塵淵把話筒推回去：「曲線可以像答案，時間不會配合它撒謊。」
女人看了他兩秒，笑意沒有到眼底：「不錯。坐下吧。」
塵淵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是她在確認，他究竟會從哪裡找破綻。
塵淵沒有躲進衛生間。
他先把正在分析的原始文件生成校驗值，再將樣本位置、操作者和當前時間寫進電子記錄。做完這些，他才起身去找靜若。
「那位專家和我上一家公司有關。」塵淵說，「林峰出事時，她在那裡做審計。我不能證明她參與過，但從現在開始，我接觸的樣本必須雙人核對。」
靜若看了他幾秒：「你終於肯在危險發生以前告訴我了。」
「這次是。」
「那就從這次開始。」
真正的試探在三天後到來。
塵淵處理一批全血樣本時，中年女人突然站到通風櫥外。她沒有說話，只抬起手機，對準他和操作台。
塵淵轉身太急，離心管碰倒，鮮紅樣本潑上白色台面。
「咔嚓。」
照片已經拍下。
女人轉身離開。
塵淵沒有追。他先按下現場報警按鈕，叫來靜若和質量人員；隨後在任何人清理前，連續拍攝台面、標籤、離心管裂口和儀器狀態，並生成事故編號。
「她拍的是我失手。」他說，「我們要留下的是失手發生以後，樣本有沒有被換、數據有沒有被改。」
靜若接過記錄板，在見證人一欄簽下名字。
夜裡十一點，塵淵離開公司。
出租屋外的窄巷沒有行人。三道黑影從前後堵住出口，為首者手裡的電棍亮起藍光。
塵淵沒有回頭跑。
巷子只有一米多寬。三個人再多，也只能前後進攻。
第一根電棍揮下時，星魄在胸前發熱。紫線沿肩、肘和棍端亮起。
塵淵向牆側錯開半步。
棍端擦著衣領砸空。
第二個人從後面箍住他脖頸。塵淵看見那條手臂的去向，卻沒有足夠空間轉身，只能後仰撞向牆壁。
兩個人同時悶哼。
為首者立即補上第二棍。
塵淵第一次判斷錯了距離。電棍擦中左臂，半邊身體瞬間麻木，膝蓋差點跪下。
星魄只讓他看見。
躲不開的，仍然會打在身上。
他沒有強撐左臂。右腳把路邊垃圾桶踢倒，滾動的鐵桶迫使前面兩人改線。三條攻擊軌跡被巷牆和鐵桶壓成一條。
再亮起的紫線，終於只剩一個方向。
塵淵先抓住電棍末端，借對方前沖的力把棍身送進第二人腹部；隨後鬆手側身，讓後方那人一拳砸中自己同伴。
他沒有突然學會高深武功。
他只是讓三個人每一次都只能做出最容易預測的動作。
為首者拔出匕首，橫刺肋下。
塵淵看見刀線，卻故意只退半步。
刀尖劃開外套與皮肉，沒有深入。對方的手臂也因此完全伸直。
塵淵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扣住手腕，順著紫線末端向下一壓。
匕首「噹啷」落地。
他沒有撿刀。
他把對方的手按在牆上，直到那人自己跪下。
「回去告訴薄德堂。」塵淵喘著氣，「別只會耍些下三濫的手段。」
三人互相攙扶，狼狽退出巷口。
塵淵沒有追。星魄的光已經暗下一層，左臂仍在抽搐，肋下的血也浸透了襯衣。
他走到街口監控下，撥打報警電話，又把襲擊時間發給靜若。
幾分鐘後，她只回了四個字：記錄已鎖。
塵淵靠著路燈坐下，忽然笑了一聲。
巷子裡的勝負只是今晚。
真正的戰場在明天早上的門禁、樣本、伺服器和報告裡。
第二天，薄德堂總部，那間氣氛壓抑的辦公室內。
「廢物！」中年女主管一掌拍在硬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一跳，「三個對一個，還帶著傢伙，連個實驗室里泡著的書呆子都拿不回來？！」
下方三名黑衣人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為首者帶著哭腔辯解。
「大人息怒！非是我等無能，是那塵淵……他不知使了什麼邪法，身上一塊紫色晶石突然發光，他就像變了個人，力大無窮，招式狠辣，我等實在……實在不是對手啊！」
「紫色晶石？」女主管眼神一凝。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俊面書生此時緩步上前，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調平穩卻帶著寒意。
「大人，聽聞那塵淵自逃脫後，身上便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機緣。眼下他在南方，我們勢力滲透尚淺，強行動手，恐再生變數，打草驚蛇。」
他略作停頓，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他現在棲身的勾蚺生物，與我們研究院乃至薄德堂素有業務往來，何不……借刀殺人？讓合作方去發現他們『優秀員工』某些不光彩的過去，或者，在項目數據上出點無可挽回的『差錯』。屆時，不必我們髒手，自有人替我們清理門戶。」
女主管眯起眼，指尖緩緩敲打著桌面，沉吟片刻，揮了揮手。
「罷了，就照你說的辦。要乾淨，要徹底。我不希望再聽到這個名字。」
「是。」書生躬身，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正緩緩吞沒最後一點天光。
一場針對塵淵，更為隱秘、也更為兇險的圍獵，已在暗處悄然布網。
而他剛剛以為憑藉星魄贏得喘息之機的戰場，轉眼已從暗巷轉移到了他賴以立足的實驗室、電腦屏幕，以及那些看似平常的同事與流程之中。
她轉身就跑。
塵淵跟著她沖回樓上。庫溫已經從負七十九升到負六十八，報警曲線還在向上。裡面存著一整批穩定性樣本，超過警戒線二十分鐘，三個月的數據都要作廢。
值班工程師掀開控制櫃：「壓縮機在轉，備用電源也正常，可能是傳感器誤報。」
「不能拿一批樣本賭誤報。」靜若說，「先轉移。」
三個人開始搬第一層凍存盒。
塵淵抬手時，胸前星魄微微發熱。
紫線沒有指向壓縮機，也沒有指向傳感器，而是從櫃體右下角斷斷續續地亮起。每當制冷機啟動，那裡便聚起一小團力量，隨即散進牆內。
像冷氣被什麼東西偷走了。
塵淵蹲下，用手背貼近櫃腳。右側結霜，左側卻有一股極淡的熱風。
「不是傳感器。」他說，「回氣管在漏，位置在牆後。」
工程師皺眉：「管線都埋著，你怎麼看出來的？」
「兩邊結霜不對稱。壓縮機每次啟動，右側溫升都會慢半拍。」
工程師還想反駁，靜若已經把一張紙巾貼到牆縫。紙角向外鼓起。
牆後確實有氣流。
「關主機，切備用庫。」她說。
「備用庫容積不夠。」
塵淵掃了一眼架位圖：「三號庫上層有二十七碼空位，但盒架方向不同。拆掉兩塊隔板，按項目分三批放，夠。」
「搬。」
沒有人再爭。
十八分鐘後，最後一盒樣本進入備用庫。原庫溫度停在負五十九度，尚未越過廢棄線。
工程師拆開牆板，回氣管的焊口果然裂了。
陳博趕到現場，看完記錄，只問：「誰先判斷出漏點？」
工程師指了指塵淵。
陳博點頭：「明早寫偏差。靜若主責，塵淵協同，工程部解釋為什麼例行巡檢沒發現。」
他說完看向塵淵：「今天不是你運氣好，是你把這一批保下來了。」
塵淵沒有解釋星魄。他低頭看見晶石里的紫光暗了一絲。
剛才為了同時分辨三條管線，他強行多看了兩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代價沒有消失。
但這一次，代價換來了一個清清楚楚的結果。
樣本沒毀。
靜若也沒有替他收拾殘局。
凌晨一點，兩人才重新走出公司。
「你怎麼回去？」靜若問。
「開車。送你到地鐵？」
「地鐵停了。」
她拉開副駕車門，動作自然得像早就坐過許多次。
車裡放到一首老歌。靜若跟著哼了兩句，忽然偏頭：「你是不是繞遠了？」
「前面修路。」
「導航說沒有。」
塵淵面不改色：「導航也會錯。」
靜若笑了一聲，沒有拆穿。
笑聲落下的那一刻，塵淵手指驟然收緊。
雨夜裡坐進副駕的紅衣女子，也曾用同樣的語氣說過一句話。
不是聲音相似。
是呼吸和尾音完全一樣。
他側頭看去。靜若正望著窗外，玻璃映出她烏黑的長髮和淺色外套，沒有白髮，也沒有紅衣。
「怎麼了？」
「沒什麼。」
塵淵把目光收回前方。黃色捲軸藏在座椅下面，邊緣正透出一線微光。
車停在靜若住處樓下，她沒有立刻下車。
「今天你其實可以不回來。」她說。
「那批樣本也有我的名字。」
「只是因為樣本？」
塵淵看著儀錶盤，沒有回答。
靜若推門下車，走出兩步又回頭：「塵淵，保護別人之前，至少先問一句對方需不需要。」
他抬起眼。
她已經走進樓道。
第二天一早，昨夜的偏差報告通過覆核。報告末尾多了一條系統訪問記錄：凌晨三點十七分，一個不屬於勾蚺生物的外部審計帳號，調閱了塵淵處理過的全部樣本。
帳號持有人下周到場。
備註只有四個字：北方藥研。
北方藥物研究院的專家來做培訓那天，塵淵從顯微鏡前抬起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菸灰色行政套裝，一絲不亂的髮髻，耳垂下一顆細小黑痣。
她曾替薄德堂做過藥品監察，也見過林峰。
中年女人走出會議室，目光越過開放辦公區，在塵淵臉上停了不到一秒。
她認出他了。
培訓開始後，她故意調出一條波動異常的檢測曲線。
「塵淵，你做過同類分析。」她當著整間會議室點名，「說說這批樣本為什麼失控。」
屏幕上所有參數都指向操作失誤。溫度超限、重複性變差、對照組偏移，答案像是已經寫在題目里。
塵淵沒有順著結論回答。
他看向曲線右下角：「請把原始採集時間展開。」
女人沒有動：「這和判斷原因有什麼關係？」
「如果是同一批樣本，採集間隔應該是十二秒。第三、第四針卻只差兩秒。儀器來不及完成沖洗。」
陳博調出後台記錄。
兩條樣本編號果然在導入時被人對調。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議論。女人原本準備好的「操作事故」，當場變成了一次數據導入錯誤。
塵淵把話筒推回去：「曲線可以像答案，時間不會配合它撒謊。」
女人看了他兩秒，笑意沒有到眼底：「不錯。坐下吧。」
塵淵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是她在確認，他究竟會從哪裡找破綻。
塵淵沒有躲進衛生間。
他先把正在分析的原始文件生成校驗值，再將樣本位置、操作者和當前時間寫進電子記錄。做完這些，他才起身去找靜若。
「那位專家和我上一家公司有關。」塵淵說，「林峰出事時，她在那裡做審計。我不能證明她參與過，但從現在開始，我接觸的樣本必須雙人核對。」
靜若看了他幾秒：「你終於肯在危險發生以前告訴我了。」
「這次是。」
「那就從這次開始。」
真正的試探在三天後到來。
塵淵處理一批全血樣本時，中年女人突然站到通風櫥外。她沒有說話，只抬起手機，對準他和操作台。
塵淵轉身太急，離心管碰倒，鮮紅樣本潑上白色台面。
「咔嚓。」
照片已經拍下。
女人轉身離開。
塵淵沒有追。他先按下現場報警按鈕，叫來靜若和質量人員；隨後在任何人清理前，連續拍攝台面、標籤、離心管裂口和儀器狀態，並生成事故編號。
「她拍的是我失手。」他說，「我們要留下的是失手發生以後，樣本有沒有被換、數據有沒有被改。」
靜若接過記錄板，在見證人一欄簽下名字。
夜裡十一點，塵淵離開公司。
出租屋外的窄巷沒有行人。三道黑影從前後堵住出口，為首者手裡的電棍亮起藍光。
塵淵沒有回頭跑。
巷子只有一米多寬。三個人再多，也只能前後進攻。
第一根電棍揮下時，星魄在胸前發熱。紫線沿肩、肘和棍端亮起。
塵淵向牆側錯開半步。
棍端擦著衣領砸空。
第二個人從後面箍住他脖頸。塵淵看見那條手臂的去向，卻沒有足夠空間轉身，只能後仰撞向牆壁。
兩個人同時悶哼。
為首者立即補上第二棍。
塵淵第一次判斷錯了距離。電棍擦中左臂，半邊身體瞬間麻木，膝蓋差點跪下。
星魄只讓他看見。
躲不開的，仍然會打在身上。
他沒有強撐左臂。右腳把路邊垃圾桶踢倒，滾動的鐵桶迫使前面兩人改線。三條攻擊軌跡被巷牆和鐵桶壓成一條。
再亮起的紫線，終於只剩一個方向。
塵淵先抓住電棍末端，借對方前沖的力把棍身送進第二人腹部；隨後鬆手側身，讓後方那人一拳砸中自己同伴。
他沒有突然學會高深武功。
他只是讓三個人每一次都只能做出最容易預測的動作。
為首者拔出匕首，橫刺肋下。
塵淵看見刀線，卻故意只退半步。
刀尖劃開外套與皮肉，沒有深入。對方的手臂也因此完全伸直。
塵淵用還能活動的右手扣住手腕，順著紫線末端向下一壓。
匕首「噹啷」落地。
他沒有撿刀。
他把對方的手按在牆上，直到那人自己跪下。
「回去告訴薄德堂。」塵淵喘著氣，「別只會耍些下三濫的手段。」
三人互相攙扶，狼狽退出巷口。
塵淵沒有追。星魄的光已經暗下一層，左臂仍在抽搐，肋下的血也浸透了襯衣。
他走到街口監控下，撥打報警電話，又把襲擊時間發給靜若。
幾分鐘後，她只回了四個字：記錄已鎖。
塵淵靠著路燈坐下，忽然笑了一聲。
巷子裡的勝負只是今晚。
真正的戰場在明天早上的門禁、樣本、伺服器和報告裡。
第二天，薄德堂總部，那間氣氛壓抑的辦公室內。
「廢物！」中年女主管一掌拍在硬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一跳，「三個對一個，還帶著傢伙，連個實驗室里泡著的書呆子都拿不回來？！」
下方三名黑衣人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為首者帶著哭腔辯解。
「大人息怒！非是我等無能，是那塵淵……他不知使了什麼邪法，身上一塊紫色晶石突然發光，他就像變了個人，力大無窮，招式狠辣，我等實在……實在不是對手啊！」
「紫色晶石？」女主管眼神一凝。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俊面書生此時緩步上前，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調平穩卻帶著寒意。
「大人，聽聞那塵淵自逃脫後，身上便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機緣。眼下他在南方，我們勢力滲透尚淺，強行動手，恐再生變數，打草驚蛇。」
他略作停頓，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他現在棲身的勾蚺生物，與我們研究院乃至薄德堂素有業務往來，何不……借刀殺人？讓合作方去發現他們『優秀員工』某些不光彩的過去，或者，在項目數據上出點無可挽回的『差錯』。屆時，不必我們髒手，自有人替我們清理門戶。」
女主管眯起眼，指尖緩緩敲打著桌面，沉吟片刻，揮了揮手。
「罷了，就照你說的辦。要乾淨，要徹底。我不希望再聽到這個名字。」
「是。」書生躬身，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的笑意。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正緩緩吞沒最後一點天光。
一場針對塵淵，更為隱秘、也更為兇險的圍獵，已在暗處悄然布網。
而他剛剛以為憑藉星魄贏得喘息之機的戰場，轉眼已從暗巷轉移到了他賴以立足的實驗室、電腦屏幕，以及那些看似平常的同事與流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