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時空療愈師
星魄墜入亂流後，始終指著同一個方向。
不是出口。
是一道站在風暴盡頭的白色身影。
塵淵再次睜眼時，腳下是一片沒有岸的湖。夜空倒映在水裡，星辰上下相接，仿佛他正躺在宇宙中央。
白衣女子立在湖面上。她赤足落下，水面卻沒有起波紋。
「還能站起來嗎？」
塵淵撐起身體，胸口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疼。弱水留下的黑紋已經爬到鎖骨，皮膚下面像壓著無數張正在哭喊的臉。
「你是誰？」
女子沒有回答。她抬起一根手指。
岸邊一簇將熄的火忽然停住。火星懸在半空，煙倒著縮回木柴，焦黑的枝條一點點恢復原色。幾息之後，完整的松枝落進她掌心。
她把松枝遞給塵淵。
塵淵沒有接，反而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擲進湖裡。
石子入水，波紋散開。
「再來一次。」他說。
女子看了他一眼，指尖輕輕回勾。擴散的波紋倒卷，石子從水裡躍回塵淵掌中。
塵淵握住濕漉漉的石子：「你能讓發生過的過程倒退。」
「只說對一半。」
「你不能憑空創造一塊石頭，也不能把它送去從未到過的地方。」
女子眼中終於多了一點興趣：「剛從弱水裡撈出來，還有心思試我？」
「如果你什麼都能做，就不會等我自己爬起來。」
她笑意極淡：「塵淵，別人說你是及格仙人，確實低估你了。」
她俯身按住他胸口。
塵淵本能地扣住她手腕。下一瞬，黑紋里同時響起尖嘯。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湧上來：病床、哭聲、沒能說完的告別，林峰最後那聲帶笑的喘息。
「鬆手。」女子說，「再遲半刻，它們會把你當成新的容器。」
塵淵沒有松，先問：「你能把被弱水帶走的東西都還回來？」
「我能剝掉附在你身上的死念，修補它造成的傷。」
「林峰呢？」
女子沉默一息。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已經發生的死亡，不是一處可以隨意抹掉的劃痕。」
塵淵這才鬆開手。
銀白光線從她指下散開。黑紋被一寸寸逼出皮膚，在半空凝成一團扭動的影子。女子五指合攏，影子隨之碎成灰燼。
胸口的劇痛退了。
可林峰電話里那聲笑，沒有回來。
塵淵閉上眼，仍只能記得他笑過，記不起那笑聲究竟是什麼樣。
「有些傷能癒合，有些缺口只能由你帶著。」女子說。
塵淵把那句話記下，低頭看向星魄。紫色晶石已經暗得近乎透明，內部只剩一線微光，仍固執地指向她身後。
「這裡是什麼地方？」
「星月湖。夾在六界縫隙里的舊停泊處。」
「你把我帶來的？」
「星魄帶你找到裂口，我只把你從裡面撈出來。」
女子轉身向湖心走去。她每落下一步，腳下剛生出的波紋便自行收回，像時間在替她抹去足跡。
塵淵跟上：「你認識星魄，也認識我。」
「我認識你身上的斷口。」
湖面上浮起四點蒼白微光。第一點落在天地未開的混沌，第二點掠過王朝城牆，第三點沉入鋼鐵與星艦，最後一點懸在諸神交戰的天穹。
「你的完整神魂曾被撕開。」女子說，「主體歷經輪迴成為現在的你，四塊失魂散進四個紀元。星魄護住了主體，也記住了那些斷口。」
「所以我看得見力量的走向？」
「那只是它醒來的第一種反應。你找回的每一塊失魂，都會歸還一部分本來屬於你的力量和記憶。」
女子回頭。
「你開始找它們，它們也會開始找你。四個斷口越亮，追蹤你的人來得越快。」
湖底忽然睜開一隻漆黑巨眼。
它隔著澄澈湖水，直直看向塵淵。星魄僅存的紫光猛然一顫，第一點蒼白微光隨即亮起。
創世之初。
「第一塊失魂在那裡。」女子說，「也是唯一一條還沒有完全閉合的舊路。」
「你能送我過去？」
「我能修已有的路，不能替你憑空造一條路。何況你現在連站在那條路上的資格都沒有。」
塵淵看著湖底那隻眼：「怎麼取得資格？」
「先活著回到人間，把星魄練到能承受一次定向穿越。」
女子抬手。湖面從中分開，一道通往城市雨夜的裂隙顯現。
「記住，星魄不是替你贏的法寶。它只負責讓你看見。」
「剩下的呢？」
「你自己走。」
塵淵踏進裂隙前，回頭問：「還沒請教名字。」
「白蘇。」
裂隙閉合。
湖底巨眼也隨之消失。白蘇卻沒有離開，她望著那一點尚未散盡的紫光，眉間第一次浮出憂色。
「或許，這一次會有所不同。」
不是出口。
是一道站在風暴盡頭的白色身影。
塵淵再次睜眼時，腳下是一片沒有岸的湖。夜空倒映在水裡，星辰上下相接，仿佛他正躺在宇宙中央。
白衣女子立在湖面上。她赤足落下，水面卻沒有起波紋。
「還能站起來嗎？」
塵淵撐起身體，胸口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疼。弱水留下的黑紋已經爬到鎖骨，皮膚下面像壓著無數張正在哭喊的臉。
「你是誰？」
女子沒有回答。她抬起一根手指。
岸邊一簇將熄的火忽然停住。火星懸在半空，煙倒著縮回木柴，焦黑的枝條一點點恢復原色。幾息之後，完整的松枝落進她掌心。
她把松枝遞給塵淵。
塵淵沒有接，反而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擲進湖裡。
石子入水，波紋散開。
「再來一次。」他說。
女子看了他一眼，指尖輕輕回勾。擴散的波紋倒卷，石子從水裡躍回塵淵掌中。
塵淵握住濕漉漉的石子：「你能讓發生過的過程倒退。」
「只說對一半。」
「你不能憑空創造一塊石頭，也不能把它送去從未到過的地方。」
女子眼中終於多了一點興趣：「剛從弱水裡撈出來，還有心思試我？」
「如果你什麼都能做，就不會等我自己爬起來。」
她笑意極淡：「塵淵，別人說你是及格仙人，確實低估你了。」
她俯身按住他胸口。
塵淵本能地扣住她手腕。下一瞬，黑紋里同時響起尖嘯。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湧上來：病床、哭聲、沒能說完的告別，林峰最後那聲帶笑的喘息。
「鬆手。」女子說，「再遲半刻，它們會把你當成新的容器。」
塵淵沒有松，先問：「你能把被弱水帶走的東西都還回來？」
「我能剝掉附在你身上的死念，修補它造成的傷。」
「林峰呢？」
女子沉默一息。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已經發生的死亡，不是一處可以隨意抹掉的劃痕。」
塵淵這才鬆開手。
銀白光線從她指下散開。黑紋被一寸寸逼出皮膚，在半空凝成一團扭動的影子。女子五指合攏，影子隨之碎成灰燼。
胸口的劇痛退了。
可林峰電話里那聲笑，沒有回來。
塵淵閉上眼，仍只能記得他笑過，記不起那笑聲究竟是什麼樣。
「有些傷能癒合，有些缺口只能由你帶著。」女子說。
塵淵把那句話記下，低頭看向星魄。紫色晶石已經暗得近乎透明，內部只剩一線微光，仍固執地指向她身後。
「這裡是什麼地方？」
「星月湖。夾在六界縫隙里的舊停泊處。」
「你把我帶來的？」
「星魄帶你找到裂口，我只把你從裡面撈出來。」
女子轉身向湖心走去。她每落下一步，腳下剛生出的波紋便自行收回，像時間在替她抹去足跡。
塵淵跟上：「你認識星魄，也認識我。」
「我認識你身上的斷口。」
湖面上浮起四點蒼白微光。第一點落在天地未開的混沌，第二點掠過王朝城牆，第三點沉入鋼鐵與星艦，最後一點懸在諸神交戰的天穹。
「你的完整神魂曾被撕開。」女子說，「主體歷經輪迴成為現在的你，四塊失魂散進四個紀元。星魄護住了主體，也記住了那些斷口。」
「所以我看得見力量的走向？」
「那只是它醒來的第一種反應。你找回的每一塊失魂，都會歸還一部分本來屬於你的力量和記憶。」
女子回頭。
「你開始找它們，它們也會開始找你。四個斷口越亮，追蹤你的人來得越快。」
湖底忽然睜開一隻漆黑巨眼。
它隔著澄澈湖水，直直看向塵淵。星魄僅存的紫光猛然一顫，第一點蒼白微光隨即亮起。
創世之初。
「第一塊失魂在那裡。」女子說，「也是唯一一條還沒有完全閉合的舊路。」
「你能送我過去？」
「我能修已有的路，不能替你憑空造一條路。何況你現在連站在那條路上的資格都沒有。」
塵淵看著湖底那隻眼：「怎麼取得資格？」
「先活著回到人間，把星魄練到能承受一次定向穿越。」
女子抬手。湖面從中分開，一道通往城市雨夜的裂隙顯現。
「記住，星魄不是替你贏的法寶。它只負責讓你看見。」
「剩下的呢？」
「你自己走。」
塵淵踏進裂隙前，回頭問：「還沒請教名字。」
「白蘇。」
裂隙閉合。
湖底巨眼也隨之消失。白蘇卻沒有離開，她望著那一點尚未散盡的紫光，眉間第一次浮出憂色。
「或許，這一次會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