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屠殺的信徒
黑托倫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噎住了。
面對青年的質問，他腦海中剩下一片空白，怎麼也想不出狡辯的措辭。
直到刀刃的寒光將他發白的臉照得更加蒼白，刀鋒停在他頭頂上方，只餘一個拳頭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劈下。
黑托倫本能地踉蹌後退了一步，只聽清脆劈砍聲響起，血肉身軀連同皮甲被一分為二，上半截身軀順著傷口滑落在地。
噗呲！
倒地的青年口鼻流血，喉管發出嗬嗬的艱難呼吸聲，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黑托倫直到徹底喪失了光彩。
暗精靈盧恩佐爾抖動手腕，將寶劍上的血跡甩干，仍嘴角微微翹起笑著。
「黑石族長，看來我救了你一命呢。」
「未見過真正的神明者便是這樣，容易將雷霆雨露、自然災禍與神明聯想在一起，卻不知真神的威能遠超他們想像。」
「族長，請將你的族人們都聚集起來吧，偽神不是說有十日之災嗎？這才第三日呢。」
什麼意思？
黑托倫眼前一黑，險些跌坐在地上，那些泣血的哭嚎聲再次迴蕩在耳邊，令他震耳欲聾！
他嘴唇發乾，口腔中瀰漫著一陣苦澀，近乎卑微哀求地開口道：
「我的族人們只不過是一些凡人，而不是強大的超凡者...他們怎可與偽神對抗？」
「我並非在與你商量...這不過是成為貴族所必須付出的微薄代價罷了。」
或許是「貴族」兩個字起了效果。
或許是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拒絕的權力。
黑托倫強撐起身體引著暗精靈，身體微微顫抖著前往城鎮中央的廣場，中途遇見了焦急尋找他的侄兒，他強打出族長的姿態，冷靜地吩咐他帶著其他衛兵，去將黑水鎮的族人都叫到廣場來。
頭人將有重事宣布。
已是夕陽時分，殘陽如血，西風陣陣，腳步踏碎冰粒發出的輕微咔嚓聲不斷響起。
壓低聲音的交談聲不時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交織的啜泣聲。
黑托倫在黑石部落的威望並不差，在他接任後黑水鎮擊敗其他部落，成為和帝國貿易最熱鬧的節點，比起其他部落苦哈哈的窮親戚，黑石部民的日子相對滋潤許多。
即便以撒在前不久展露神跡，黑石也是叛逃部民最少的部落。
直到今天——
『根據衛兵的統計，雖然雹災造成的損害無法統計，但死傷的人其實不算多，最多只有三十多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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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雹災開始時沒反應過來，不幸被大塊冰雹擊中要害喪失行動力，沒來及躲到屋中的人才死在了冰雹中。
神裔的力量並沒有那麼強！
黑托倫壓下心中的不安，站在高台上下意識挺直了背脊，銳利的目光掃向部落民眾，抬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隨即緩緩開口。
在乾澀的嗓音中，黑托倫宣布著他的命令，或者說戰爭宣言。
「以撒所信奉的神裔為我們降下了災難！是偽神殺死了我們的親朋，摧毀了我們的房屋和財產。」
「黑石部落和偽神勢不兩立！」
「我宣布，部落中的全部成年男性要武裝起來隨我出征，向褻瀆聖山、信奉偽神的叛逆者發起復仇！」
話音還未落下，高台下頓時響起了一片喧譁聲。
只是，這場雹災的效果比黑托倫預想還要強大多了，災難對部民的摧毀並不是肉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從冰雹停止，到人們聚居在廣場這一個多小時，以撒的十災預言已如一陣旋風般傳遍了整個黑水鎮。
第一日，地上會迸發烈火，第二日，天空會降下閃電。
第三日是雹災！
這一日的災難他們所有人都體驗了一遍，後面還有七次更加恐怖的災難，這樣操弄著眾多權柄的存在，怎麼可能是偽神！
這些部民平日或許淳樸，卻並不意味著他們願意被忽悠著去送死。
「帝皇是偉大的神明，祂願意對森民施以仁慈，凡是信仰祂的，將得到庇護，並不用再繳納什一稅！」
「我們為何要違抗強大的神，在帝皇的庇佑下，我們的後代也有機會成為超凡者。」
「頭人們不過是帝國的走狗，他們讓我們妻離子散，為了他們的利益與神作對！」
人群中，有曾被以撒傳教的部民高聲呼喊，語氣中再無對頭人的尊敬。
令黑托倫冷汗直冒的是——其他部民，甚至他的衛兵只是站在原地眼神閃爍，只是靜靜地聽著，並沒有捍衛他這位頭人權威的想法。
事態徹底失控了。
「偉大的帝皇！」
「黃金王座上的永恆者！」
「亞空間的唯一主宰！」
有人高呼著神名，接著高呼聲陸續響起，在廣場上交織成一片噪聲。
帝皇降下的災難固然帶來了恐懼和不安，然而部民們消解這種不安的方法也很簡單，帝皇是強大而冷酷的神，既然如此，成為祂的信徒不就好了。
黑托倫臉色鐵青地看著這足以動搖他頭人之位的一幕，他忽然意識到恐怕有人和他的心情一樣不妙，他扭頭向身旁看去。
暗精靈盧恩佐爾依舊和煦地笑著，只是這笑容中不帶一絲溫度，他淡淡地向著黑托倫說道：
「我不曾想到森民竟是如此的異端，在信奉黑夜之主帝國內，公然信奉偽神。」
「不納稅款，信奉異端...還殺死了一隊帝國士兵，看來森民也沒必要繼續存在了。」
當盧恩佐爾話語落下，其他暗精靈士兵突然行動起來。
鬼魅般的身影在廣場中閃爍，一蓬蓬的鮮血陡然濺起，那些高呼著帝皇的身影如割麥子般倒下。
......
第二日晌午。
拉雅山上，神廟的金字塔底座已經頗具雛形。
毒辣的日光下，以撒正和妻子利百加坐在樹蔭底下一同吃著午飯，野菜、燒餅就著清冽的山泉水下咽。
以撒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他的妻子利百加心疼地用毛巾擦了擦他額角的汗水，帶著責怪的語氣問道：
「你已經是部落的首領，幹嘛還這麼拼命地幹活，我見其他人偶爾還會偷懶。」
「在帝皇的眼裡我們都是一樣的，除了神以外，富的窮的貴的賤的沒有高低之分...」
利百加還想說著什麼，卻聽見有人高喊著什麼，聲音越來越近。
以撒站起身來，向著上山的道路看去，卻見幾個許久不見的身影。
其他部落的頭人帶著人來了。
面對青年的質問，他腦海中剩下一片空白，怎麼也想不出狡辯的措辭。
直到刀刃的寒光將他發白的臉照得更加蒼白，刀鋒停在他頭頂上方，只餘一個拳頭的距離，卻再也無法劈下。
黑托倫本能地踉蹌後退了一步，只聽清脆劈砍聲響起，血肉身軀連同皮甲被一分為二，上半截身軀順著傷口滑落在地。
噗呲！
倒地的青年口鼻流血，喉管發出嗬嗬的艱難呼吸聲，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黑托倫直到徹底喪失了光彩。
暗精靈盧恩佐爾抖動手腕，將寶劍上的血跡甩干，仍嘴角微微翹起笑著。
「黑石族長，看來我救了你一命呢。」
「未見過真正的神明者便是這樣，容易將雷霆雨露、自然災禍與神明聯想在一起，卻不知真神的威能遠超他們想像。」
「族長，請將你的族人們都聚集起來吧，偽神不是說有十日之災嗎？這才第三日呢。」
什麼意思？
黑托倫眼前一黑，險些跌坐在地上，那些泣血的哭嚎聲再次迴蕩在耳邊，令他震耳欲聾！
他嘴唇發乾，口腔中瀰漫著一陣苦澀，近乎卑微哀求地開口道：
「我的族人們只不過是一些凡人，而不是強大的超凡者...他們怎可與偽神對抗？」
「我並非在與你商量...這不過是成為貴族所必須付出的微薄代價罷了。」
或許是「貴族」兩個字起了效果。
或許是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拒絕的權力。
黑托倫強撐起身體引著暗精靈，身體微微顫抖著前往城鎮中央的廣場，中途遇見了焦急尋找他的侄兒，他強打出族長的姿態，冷靜地吩咐他帶著其他衛兵，去將黑水鎮的族人都叫到廣場來。
頭人將有重事宣布。
已是夕陽時分，殘陽如血，西風陣陣，腳步踏碎冰粒發出的輕微咔嚓聲不斷響起。
壓低聲音的交談聲不時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交織的啜泣聲。
黑托倫在黑石部落的威望並不差，在他接任後黑水鎮擊敗其他部落，成為和帝國貿易最熱鬧的節點，比起其他部落苦哈哈的窮親戚，黑石部民的日子相對滋潤許多。
即便以撒在前不久展露神跡，黑石也是叛逃部民最少的部落。
直到今天——
『根據衛兵的統計，雖然雹災造成的損害無法統計，但死傷的人其實不算多，最多只有三十多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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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雹災開始時沒反應過來，不幸被大塊冰雹擊中要害喪失行動力，沒來及躲到屋中的人才死在了冰雹中。
神裔的力量並沒有那麼強！
黑托倫壓下心中的不安，站在高台上下意識挺直了背脊，銳利的目光掃向部落民眾，抬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隨即緩緩開口。
在乾澀的嗓音中，黑托倫宣布著他的命令，或者說戰爭宣言。
「以撒所信奉的神裔為我們降下了災難！是偽神殺死了我們的親朋，摧毀了我們的房屋和財產。」
「黑石部落和偽神勢不兩立！」
「我宣布，部落中的全部成年男性要武裝起來隨我出征，向褻瀆聖山、信奉偽神的叛逆者發起復仇！」
話音還未落下，高台下頓時響起了一片喧譁聲。
只是，這場雹災的效果比黑托倫預想還要強大多了，災難對部民的摧毀並不是肉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從冰雹停止，到人們聚居在廣場這一個多小時，以撒的十災預言已如一陣旋風般傳遍了整個黑水鎮。
第一日，地上會迸發烈火，第二日，天空會降下閃電。
第三日是雹災！
這一日的災難他們所有人都體驗了一遍，後面還有七次更加恐怖的災難，這樣操弄著眾多權柄的存在，怎麼可能是偽神！
這些部民平日或許淳樸，卻並不意味著他們願意被忽悠著去送死。
「帝皇是偉大的神明，祂願意對森民施以仁慈，凡是信仰祂的，將得到庇護，並不用再繳納什一稅！」
「我們為何要違抗強大的神，在帝皇的庇佑下，我們的後代也有機會成為超凡者。」
「頭人們不過是帝國的走狗，他們讓我們妻離子散，為了他們的利益與神作對！」
人群中，有曾被以撒傳教的部民高聲呼喊，語氣中再無對頭人的尊敬。
令黑托倫冷汗直冒的是——其他部民，甚至他的衛兵只是站在原地眼神閃爍，只是靜靜地聽著，並沒有捍衛他這位頭人權威的想法。
事態徹底失控了。
「偉大的帝皇！」
「黃金王座上的永恆者！」
「亞空間的唯一主宰！」
有人高呼著神名，接著高呼聲陸續響起，在廣場上交織成一片噪聲。
帝皇降下的災難固然帶來了恐懼和不安，然而部民們消解這種不安的方法也很簡單，帝皇是強大而冷酷的神，既然如此，成為祂的信徒不就好了。
黑托倫臉色鐵青地看著這足以動搖他頭人之位的一幕，他忽然意識到恐怕有人和他的心情一樣不妙，他扭頭向身旁看去。
暗精靈盧恩佐爾依舊和煦地笑著，只是這笑容中不帶一絲溫度，他淡淡地向著黑托倫說道：
「我不曾想到森民竟是如此的異端，在信奉黑夜之主帝國內，公然信奉偽神。」
「不納稅款，信奉異端...還殺死了一隊帝國士兵，看來森民也沒必要繼續存在了。」
當盧恩佐爾話語落下，其他暗精靈士兵突然行動起來。
鬼魅般的身影在廣場中閃爍，一蓬蓬的鮮血陡然濺起，那些高呼著帝皇的身影如割麥子般倒下。
......
第二日晌午。
拉雅山上，神廟的金字塔底座已經頗具雛形。
毒辣的日光下，以撒正和妻子利百加坐在樹蔭底下一同吃著午飯，野菜、燒餅就著清冽的山泉水下咽。
以撒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他的妻子利百加心疼地用毛巾擦了擦他額角的汗水，帶著責怪的語氣問道：
「你已經是部落的首領，幹嘛還這麼拼命地幹活，我見其他人偶爾還會偷懶。」
「在帝皇的眼裡我們都是一樣的，除了神以外，富的窮的貴的賤的沒有高低之分...」
利百加還想說著什麼，卻聽見有人高喊著什麼，聲音越來越近。
以撒站起身來，向著上山的道路看去，卻見幾個許久不見的身影。
其他部落的頭人帶著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