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垂死掙扎罷了
......
如果說蕭音的結局是公司一紙文書蓋棺定論，那夜潮生的結局，就是被千萬隻手活活凌遲處死。
她的命運，完全交在了輿論的手裡。而輿論，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那天晚上，她的直播間被沖得七零八落。罵她的人從直播間湧進了她的動態、她的投稿、她以前發的每一條微博。
有人把她以前銳評路人長相的聊天記錄一條條翻出來掛在網上，配上她直播間裡「你們這群猥瑣男」的原聲，形成了一種對比剪輯。
「自己胖成四輪車，還敢嫌別人丑？」
「原來她說的一切標準，唯獨不適用於她自己。」
......
她的粉絲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跌。
原本一百三十多萬，一夜之間掉了二十萬，第二天早上再一看，又少了十幾萬。
有些是取關的，有些是被平台清掉的。那些跟著事件聞風而來的黑粉小號，鬧得太過分，反而被系統連坐封了一批。
一周之內，粉絲數從一百三十萬跌到了五十七萬。
商業合作全部泡湯。三個談好的推廣品牌連夜發解約聲明，兩家廠商直接把她移出了合作名單，連保證金都沒讓她結。
個人勢主播的收入本就全靠禮物和商單，現在商單沒了，直播間的人氣跌回以前剛開播時的水平。
最慘的事發生在她負債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她正縮在出租屋裡刷手機，一條銀行簡訊彈出來，她綁定直播收款帳戶的銀行卡，到帳金額歸零。
緊接著，平台的站內信也到了。
【尊敬的主播您好：收到監護人申訴，經核實，用戶「深海不藍」帳戶存在未成年人非理性消費行為，根據相關規定，將對其充值消費金額進行全額退款處理。相關款項將從您的待結算收益中扣除......】
夜潮生的手抖了起來。
「深海不藍」，她的榜一大哥。三年了，從她還是個小主播時就一直跟著她，禮物刷得最狠的那幾個月，一個月能給她刷十幾萬。
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哪個做著金融行業的成功人士，畢竟對方說話總是那麼穩重、那麼體貼，逢年過節還給她寄過奢侈品。
她點開平台發來的明細。
累計充值：436000。
夜潮生盯著那串數字，第一反應是平台搞錯了。
「深海不藍」每個月在她直播間刷的禮物，頂得上普通主播半年的收入。
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做什麼金融行業的成功人士，畢竟對方說話總是那麼穩重、那麼體貼，逢年過節還會給她寄奢侈品，有一次甚至寄了一塊她惦記了很久的手錶。
她在粉絲群里跟姐妹炫耀過好多次：「我家大哥，成熟，穩重，從不搞黃色，就是純粹欣賞我。」
她點開平台發來的明細，附了一行監護人提交的材料說明：孩子的身份證明、戶口本複印件，以及充值記錄的時間段，幾乎全都是上課日的深夜十一點之後，和周末的下午。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經核實，該帳戶實名信息與監護人申訴材料吻合，確認為未成年人冒用家長身份進行充值......】
夜潮生的呼吸停了一拍。
初中生？
她的榜一大哥，那個陪她聊了三年、每天深夜跟她道晚安、讓她一度認真考慮過「要不要線下發展一下」的成熟男人，竟然只是個初中生？！
她跌坐在椅子上，把退款結算單從頭到尾又看了三遍，越看手腳越涼。
平台划走了她全部的待結算收益。三年攢下的家底，定製皮套花的六位數、上個月剛提的分期小車、還有日常開銷，全都花了出去，帳戶里的餘額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三天後，「夜潮生榜一是未成年」的詞條被人頂上了小破站熱搜。
「騙未成年人的錢供自己吃穿玩樂，現在連本帶利吐出來，天道好輪迴。」
「三十多歲的人了，靠一個初中生偷拿爸媽的錢養活，還好意思天天說自己是獨立女性？」
「別的塌房主播好歹塌完還能跑路，她跑不了，欠幾十萬呢，跑路都要被追債的。」
「建議她打工還錢的時候，去初中學校門口上班，天天看著那群穿校服的，也好時刻提醒自己的錢是怎麼來的。」
......
不過，夜潮生假如是以提純為目的，那這個結果對她來說應該是成功的。
不多久，夜潮生的道歉聲明也發了出來。但點開內容，畫風就不對了:
「首先，我為直播時的情緒失控道歉。但道歉不代表我錯了，只是方式不對。」
「關於漫展的言論，我保留我的觀點。我拍了照片，是我的自由。至於某些人破防成什麼樣，恰恰說明了我說中了什麼。」
「這段時間我看到了大量的惡意私信和人身攻擊，讓我再一次認清了某些群體的真面目。感謝你們用行動佐證了我一直以來的判斷。」
「我沒有塌，也不會退網。時間會證明一切。」
......
評論區最高贊的是江歲的回覆：「道歉聲明寫得比罵人還囂張，也是種天賦。」
但夜潮生不在乎。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想靠洗白回正軌？不可能了，路人盤已經徹底死透。
但她還有另外的路，黑紅流量和對立流量。
那批以前看她直播、給她刷禮物的「正常觀眾」走了，可罵她的人還在來，而且來得比以前更多。
她發現，只要她發一條稍微帶點對立色彩的動態，哪怕被罵上熱搜，她的私信里、小群里，總會聚集起一批新的真正認同她的人。
這些人不需要她唱歌好聽，不需要她內容有趣，只需要她替他們把心裡那股情緒喊出來。
於是她轉型了。
直播間改了名字，簡介上寫：「一個堅持說真話的女主播」。
她開始直播「讀評論」，專挑那些罵她的彈幕念出來，然後一條條回擊。每封一個罵她的人的號，彈幕里就有一片「姐姐幹得好」。
她把所有辱罵、質疑、勸她道歉的ID全部拉黑，直播間裡剩下的，是一片讓她安心的和諧。
彈幕里全是：「她們就是嫉妒你。」、「潮生別怕，我們一直在。」、「那些男的急了急了。」
黑流成了她唯一的活路，也成了她新的舒適區。
收入確實回不來了巔峰，但靠著這群新粉絲的打賞，加上幾個專做對立內容的小廣告，她居然真的把直播間重新支棱了起來。
甚至，她的核心粉絲群比以前更鐵了。
「提純成功了。」夜潮生看著後台的收益，冷笑道:「以前那些白嫖的、看樂子的、路人，全走了。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家人。」
她覺得自己贏了。
直到那天晚上。
她照常開播，讀著彈幕里粉絲遞上來的「素材」，照常輸出著那些她說了幾百遍的觀點。一切都和過去一個月的每一晚一樣。
然後，畫面突然卡了一下。彈幕暫停了。
【系統提示：該直播間因違反平台社區規範，已被永久封禁。】
夜潮生愣住了。
她反覆刷新，退出重進，換設備登錄。但那個她經營了多年的帳號已經變成了一片灰色的「用戶不存在」。
她瘋了一樣去翻平台規則，才發現規則里新加了一條她從沒注意過的細則：「利用及煽動性別對立、群體仇恨獲取流量，經核實屬實的，永久封禁。」
細則的生效時間，是三小時前。
而規則修訂的公告下面，第一條置頂評論來自平台官方帳號，感謝用戶們的監督舉報，其中特別鳴謝了一個ID：@千歲。
【千歲:「近期女O在國外的活動格外囂張，連小日子都深受荼毒。不過他們有招啊，讓地鐵上『小心痴漢』的標語變成了『不要打人』。」】
【千歲:「但是我們嘛.....總之，這些人會對社會造成危害，我很難不懷疑她們是不是被境外人員收買了，然後從內部分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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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蕭音的結局是公司一紙文書蓋棺定論，那夜潮生的結局，就是被千萬隻手活活凌遲處死。
她的命運，完全交在了輿論的手裡。而輿論，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那天晚上，她的直播間被沖得七零八落。罵她的人從直播間湧進了她的動態、她的投稿、她以前發的每一條微博。
有人把她以前銳評路人長相的聊天記錄一條條翻出來掛在網上，配上她直播間裡「你們這群猥瑣男」的原聲，形成了一種對比剪輯。
「自己胖成四輪車，還敢嫌別人丑？」
「原來她說的一切標準，唯獨不適用於她自己。」
......
她的粉絲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跌。
原本一百三十多萬，一夜之間掉了二十萬，第二天早上再一看，又少了十幾萬。
有些是取關的，有些是被平台清掉的。那些跟著事件聞風而來的黑粉小號，鬧得太過分，反而被系統連坐封了一批。
一周之內，粉絲數從一百三十萬跌到了五十七萬。
商業合作全部泡湯。三個談好的推廣品牌連夜發解約聲明，兩家廠商直接把她移出了合作名單，連保證金都沒讓她結。
個人勢主播的收入本就全靠禮物和商單，現在商單沒了，直播間的人氣跌回以前剛開播時的水平。
最慘的事發生在她負債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她正縮在出租屋裡刷手機，一條銀行簡訊彈出來，她綁定直播收款帳戶的銀行卡，到帳金額歸零。
緊接著，平台的站內信也到了。
【尊敬的主播您好：收到監護人申訴，經核實，用戶「深海不藍」帳戶存在未成年人非理性消費行為，根據相關規定，將對其充值消費金額進行全額退款處理。相關款項將從您的待結算收益中扣除......】
夜潮生的手抖了起來。
「深海不藍」，她的榜一大哥。三年了，從她還是個小主播時就一直跟著她，禮物刷得最狠的那幾個月，一個月能給她刷十幾萬。
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哪個做著金融行業的成功人士，畢竟對方說話總是那麼穩重、那麼體貼，逢年過節還給她寄過奢侈品。
她點開平台發來的明細。
累計充值：436000。
夜潮生盯著那串數字，第一反應是平台搞錯了。
「深海不藍」每個月在她直播間刷的禮物，頂得上普通主播半年的收入。
她一直以為對方是做什麼金融行業的成功人士，畢竟對方說話總是那麼穩重、那麼體貼，逢年過節還會給她寄奢侈品，有一次甚至寄了一塊她惦記了很久的手錶。
她在粉絲群里跟姐妹炫耀過好多次：「我家大哥，成熟，穩重，從不搞黃色，就是純粹欣賞我。」
她點開平台發來的明細，附了一行監護人提交的材料說明：孩子的身份證明、戶口本複印件，以及充值記錄的時間段，幾乎全都是上課日的深夜十一點之後，和周末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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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潮生的呼吸停了一拍。
初中生？
她的榜一大哥，那個陪她聊了三年、每天深夜跟她道晚安、讓她一度認真考慮過「要不要線下發展一下」的成熟男人，竟然只是個初中生？！
她跌坐在椅子上，把退款結算單從頭到尾又看了三遍，越看手腳越涼。
平台划走了她全部的待結算收益。三年攢下的家底，定製皮套花的六位數、上個月剛提的分期小車、還有日常開銷，全都花了出去，帳戶里的餘額根本填不上這個窟窿。
三天後，「夜潮生榜一是未成年」的詞條被人頂上了小破站熱搜。
「騙未成年人的錢供自己吃穿玩樂，現在連本帶利吐出來，天道好輪迴。」
「三十多歲的人了，靠一個初中生偷拿爸媽的錢養活，還好意思天天說自己是獨立女性？」
「別的塌房主播好歹塌完還能跑路，她跑不了，欠幾十萬呢，跑路都要被追債的。」
「建議她打工還錢的時候，去初中學校門口上班，天天看著那群穿校服的，也好時刻提醒自己的錢是怎麼來的。」
......
不過，夜潮生假如是以提純為目的，那這個結果對她來說應該是成功的。
不多久，夜潮生的道歉聲明也發了出來。但點開內容，畫風就不對了:
「首先，我為直播時的情緒失控道歉。但道歉不代表我錯了，只是方式不對。」
「關於漫展的言論，我保留我的觀點。我拍了照片，是我的自由。至於某些人破防成什麼樣，恰恰說明了我說中了什麼。」
「這段時間我看到了大量的惡意私信和人身攻擊，讓我再一次認清了某些群體的真面目。感謝你們用行動佐證了我一直以來的判斷。」
「我沒有塌，也不會退網。時間會證明一切。」
......
評論區最高贊的是江歲的回覆：「道歉聲明寫得比罵人還囂張，也是種天賦。」
但夜潮生不在乎。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想靠洗白回正軌？不可能了，路人盤已經徹底死透。
但她還有另外的路，黑紅流量和對立流量。
那批以前看她直播、給她刷禮物的「正常觀眾」走了，可罵她的人還在來，而且來得比以前更多。
她發現，只要她發一條稍微帶點對立色彩的動態，哪怕被罵上熱搜，她的私信里、小群里，總會聚集起一批新的真正認同她的人。
這些人不需要她唱歌好聽，不需要她內容有趣，只需要她替他們把心裡那股情緒喊出來。
於是她轉型了。
直播間改了名字，簡介上寫：「一個堅持說真話的女主播」。
她開始直播「讀評論」，專挑那些罵她的彈幕念出來，然後一條條回擊。每封一個罵她的人的號，彈幕里就有一片「姐姐幹得好」。
她把所有辱罵、質疑、勸她道歉的ID全部拉黑，直播間裡剩下的，是一片讓她安心的和諧。
彈幕里全是：「她們就是嫉妒你。」、「潮生別怕，我們一直在。」、「那些男的急了急了。」
黑流成了她唯一的活路，也成了她新的舒適區。
收入確實回不來了巔峰，但靠著這群新粉絲的打賞，加上幾個專做對立內容的小廣告，她居然真的把直播間重新支棱了起來。
甚至，她的核心粉絲群比以前更鐵了。
「提純成功了。」夜潮生看著後台的收益，冷笑道:「以前那些白嫖的、看樂子的、路人，全走了。剩下的才是真正的家人。」
她覺得自己贏了。
直到那天晚上。
她照常開播，讀著彈幕里粉絲遞上來的「素材」，照常輸出著那些她說了幾百遍的觀點。一切都和過去一個月的每一晚一樣。
然後，畫面突然卡了一下。彈幕暫停了。
【系統提示：該直播間因違反平台社區規範，已被永久封禁。】
夜潮生愣住了。
她反覆刷新，退出重進，換設備登錄。但那個她經營了多年的帳號已經變成了一片灰色的「用戶不存在」。
她瘋了一樣去翻平台規則，才發現規則里新加了一條她從沒注意過的細則：「利用及煽動性別對立、群體仇恨獲取流量，經核實屬實的，永久封禁。」
細則的生效時間，是三小時前。
而規則修訂的公告下面，第一條置頂評論來自平台官方帳號，感謝用戶們的監督舉報，其中特別鳴謝了一個ID：@千歲。
【千歲:「近期女O在國外的活動格外囂張，連小日子都深受荼毒。不過他們有招啊，讓地鐵上『小心痴漢』的標語變成了『不要打人』。」】
【千歲:「但是我們嘛.....總之，這些人會對社會造成危害，我很難不懷疑她們是不是被境外人員收買了，然後從內部分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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