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百萬度熔點!振金泰坦重鑄計劃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彈了彈空咖啡杯,腦子裡轉想到了精密試驗樓里的那台泰坦機甲。
那台泰坦-01,光禿禿一副骨架在精密實驗樓杵了快一個月了。
八百噸月球礦晶也在倉庫里躺了好幾天,再不動手,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李亦辰把空杯往桌上一擱,起身拿了車鑰匙。
二十分鐘後,精密實驗樓。
五米高的泰坦-01骨架立在車間正中央,銀灰色的金屬框架在白熾燈底下泛著冷光。粗壯的四肢關節、厚實的軀幹承力結構、胸腔里鑲嵌著那顆小型化的冷核聚變能源核心——所有零件嚴絲合縫,但就是光著膀子。
李亦辰仰著頭打量了一圈,手裡的打火機啪嗒啪嗒翻了兩下。
腕錶亮了。
靈兒的全息影像蹦出來,兩隻小腳丫踩在泰坦巨大的腳趾上,一屁股坐下,小短腿一晃一晃。
「哥,那八百噸月球礦晶都在倉庫吃灰好幾天了,咱們什麼時候給這大傢伙穿上衣服啊?」她拍了拍身下的金屬腳趾,嫌棄地撇嘴,「它現在這副裸奔的樣子,開出去簡直丟你大夏首富的臉!」
李亦辰挑了挑眉:「怎麼,你一個賽博生命體,還懂得心疼鐵疙瘩沒穿衣服?」
靈兒翻了個白眼,雙手叉腰,Q版小身板氣鼓鼓的:「我是怕它被別人一炮打散架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一炮打散架?」李亦辰笑出聲,「你倒是說說,誰的炮能打散我的東西?」
「萬一呢!」靈兒蹬了兩下小短腿,「反正裸奔不好看,你趕緊的!」
李亦辰收起打火機揣兜里,仰頭又掃了一眼泰坦空蕩蕩的軀幹外殼預留位。
笑意收了。
「明天開工。讓終結者把那八百噸礦晶全拉去廢品站的鍛鑄台。」
靈兒兩隻像素眼珠子亮了:「真的?」
「廢話,我大老遠從月球運回來的,難道真讓它吃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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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五點,天還沒透亮。
幾十台終結者列隊從精密實驗樓倉庫出發,動作整齊劃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搬磚機器。墨綠色的重型集裝模塊被兩台一組抬著,運上貨運貨櫃,最後終結者駕駛著貨運卡車離開園區,往兩公里外的廢品站開去。
兩噸一箱,在終結者手裡跟端盤子沒什麼區別。
半小時不到,八百噸礦晶全部進了一號廠房。
廠房正中央,一萬兩千噸的原子鍛鑄台正在運轉,等離子腔體發出低沉的電磁嗡鳴。銀灰色的巨型設備吞吐著超導鎢金聚變合金的原料,鍛造出的構件被終結者一塊塊碼放在牆邊。
母艦的骨頭,還在一寸一寸地長。
李亦辰走到操控台前,掃了眼生產數據,伸手按下了暫停鍵。
嗡鳴聲緩緩低沉下去,腔體裡殘餘的幽藍光芒一點點熄滅。
「先把裡頭的合金清乾淨。」他沖旁邊待命的四台終結者揚了下巴。
終結者進入腔體,十五分鐘後出來,裡面已經清理乾淨了。
李亦辰走到最近的一個集裝模塊前,拍了兩下密封蓋。氣壓閥嘶了一聲,蓋子彈開。
暗銀色的不規則晶體靜躺在減震艙里,表面流動著細密的金屬光澤。
他拿起一顆掂了掂——沉。
「上料。」
終結者開始往進料口填裝礦晶。一筐接一筐,動作機械卻絲毫不差。
李亦辰重新按下啟動鍵。
冷核聚變反應堆瞬間拉滿輸出,整座廠房的燈光閃了一下。等離子腔體亮起刺目的幽藍光芒,高能磁場扭曲了周圍的空氣,連頭髮絲都豎了起來。
靈兒盯著數據面板,眉頭皺成一團。
「哥,這礦晶雜質含量比想像中高不少,提純效率只有合金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進度鐵定比鍛超導鎢金慢多了。」
「費勁就加功率。」李亦辰靠在操控台邊上,胳膊抱胸,「反正反應堆的電不要錢,給我往死里煉。」
靈兒瞥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敗家」,小手在虛空中劃了幾下,反應堆輸出功率往上拔了一截。
鍛鑄台的嗡鳴聲陡然變粗,廠房地面傳來微微的震顫。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溫度數據在面板上瘋漲,雜質被一層層剝離、蒸發、排出。
李亦辰全程站在操控台旁邊沒挪窩,眼睛盯著出料口。
第五個小時。
嗡鳴聲變調了,從暴躁轉為平穩。
出料口的傳送帶緩緩啟動,三大塊暗銀色的金屬錠依次滑出來。
體積不大——加在一起也就半個寫字檯那麼點。但壓在合金托盤上的重量,肉眼可見地讓托盤中央微微下彎。
八百噸礦晶,外加上千噸輔助原料,最後只煉出三噸。
靈兒飄過去圍著金屬錠轉了一圈,嘖嘖出聲:「三噸振金,密度大得離譜。這玩意要是放到黑市上——」
「放不上去。」李亦辰走過去,伸手摸了一把。
觸感冰涼刺骨,像摸了一塊永遠不會升溫的金屬冰塊。指腹划過表面,光滑得沒有一絲紋路。
「就這三噸玩意兒,要是消息走漏出去,五角大樓那幫人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他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寒意。
「裝箱,拉回實驗樓。動作快,別讓任何人看見。」
終結者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三塊金屬錠封入特製密封箱,裝上貨運卡車,原路返回。
——
精密實驗樓,地下車間。
三塊振金錠被擺上了工作檯。旁邊,十軸工業母機已經預熱完畢,主軸轉速表的指針跳了兩下。
李亦辰擼起袖子,正準備開干。
靈兒的全息面板突然彈出一片紅色警告框,刺眼得像交通信號燈。
「哥,等等!」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小人飛到他面前,兩隻手臂攔成十字。
「振金熔點超過一百萬度。一百萬!常規高溫切割和焊接全廢了——母機最硬的鑽頭懟上去,轉到冒煙也得崩斷。這玩意根本不是現有加工手段能碰的。」
李亦辰看著那片紅色警告,沒慌。
他閉了下眼。腦海深處,系統灌入的技術資料庫自動檢索,零點幾秒後彈出一套完整方案。
「常規手段不行,那就上磁場約束。」
他睜開眼,走到操控台前,十指落在鍵盤上,開始調取設備參數。
「用微型冷核聚變提供能量,在真空艙里製造百萬度等離子電弧。不切不焊——直接用磁場把振金'揉'成外甲形狀。」
靈兒愣了兩秒,紅色警告框消了一半。
「磁場約束塑形……理論上可行。但哥,百萬度的等離子電弧要是磁場兜不住,哪怕漏出一絲——」
「我知道。」
李亦辰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真空艙參數、磁場發生器功率曲線、冷核聚變輸出梯度——一組組數據在屏幕上排列成行。
「所以你給我把每一個傳感器的精度拉到極限,實時監控磁場邊界。有任何波動,零點一秒內報我。」
「……收到。」
靈兒收起攔路的小手臂,表情從慌張切換成了嚴肅。
準備工作花了三個小時。真空艙密封檢測、磁場發生器校準、冷核聚變反應堆與等離子電弧的能量耦合調試——每一步李亦辰都親自過手,不敢假手終結者。
下午四點,第一塊振金被送入真空艙。
艙門合攏。氣壓抽空。磁場發生器啟動。
嗡——
一道幽藍色的等離子電弧在真空中憑空點燃。溫度讀數跳過十萬、五十萬——在突破一百萬度的那一刻,整間車間的燈光集體閃了一下。
振金表面開始泛紅。
極其緩慢。像冬天往鐵塊上澆熱水,紅色從中心一點點往外洇開。
「溫度到了,開始塑形。」
靈兒操控磁場陣列,等離子電弧化作無形的手掌,按照預設的三維模型,一寸一寸地將軟化的振金往外「推」。
進度慢得令人抓狂。
一個小時過去,第一塊胸甲的弧度才成型了不到十分之一。
李亦辰靠在操控台邊上,目光一刻不離監控屏。
天黑了。車間裡只有等離子電弧的幽藍光映在他臉上。
深夜兩點十七分。
刺耳的警報聲炸響。
整個操控面板瞬間變成紅色,數據瘋狂跳動。
靈兒的聲音變了調:「哥!三號磁場發生器能量波動!邊界偏移零點零三毫米——在擴大!」
零點零三毫米。
聽著不多。但艙里是一百萬度的等離子體。
磁場邊界哪怕裂開一根頭髮絲的縫隙,高溫等離子會在千分之一秒內噴涌而出,把整棟實驗樓連人帶設備化成一團等離子云。
「哥!磁場快兜不住了!百萬度高溫要是漏出來一絲,咱們這棟樓連帶你我都得蒸發!」靈兒急得小人在半空打轉,聲音都劈了。
李亦辰的瞳孔收緊了一瞬。
但身體比意識快。
他一把推開自動控制面板的防護蓋,十指砸上手動操控鍵盤。
基因優化後的神經反應速度在這一刻拉到了極限——屏幕上的數據洪流在他眼裡慢了下來,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清晰可讀。
左手:冷核聚變輸出功率下調百分之二點七。
右手:三號磁場發生器補償電流拉高四個百分點。
雙手交替,十指在鍵盤上拉出殘影。
靈兒盯著數據面板,眼珠子都不敢轉——磁場邊界偏移量從零點零三開始回縮。零點零二五。零點零二。零點零一五。
三秒後。
警報停了。
面板重新變綠。磁場邊界恢復穩定,百萬度等離子體被老老實實關在真空艙里,一絲沒漏。
車間裡重新只剩下設備運轉的低沉嗡鳴。
靈兒癱坐在腕錶邊緣,兩條小短腿耷拉著,虛擬的小胸口一起一伏。
「呼……哥,你這單身二十年練出來的手速今天算是救了咱倆一命。」
李亦辰額頭上全是汗,聽到這話臉黑了。
他伸出食指,精準彈了一下靈兒的全息腦袋。
「閉嘴。第一,我沒單身二十年。第二,趕緊盯緊數據,今晚誰也別想歇。」
靈兒捂著腦袋縮了縮脖子,嘴上不敢再貧,眼珠子卻還是忍不住轉了一下。
——
一天一夜。
李亦辰沒合過眼。中間靈兒又報了兩次小幅波動,都被他手動壓了回去。每次操作間隙,他就靠在操控台邊上灌冰水,灌完繼續盯屏幕。
次日傍晚六點四十二分。
真空艙里,最後一塊振金胸甲在磁場中緩緩定型。
暗銀色的流線型裝甲懸浮在幽藍光芒正中央,表面光潔如鏡,弧度完美得不像人工製品。
靈兒輕聲報數:「塑形完畢。尺寸誤差——零。」
磁場緩緩撤去。等離子電弧熄滅。
振金胸甲無聲落在承接托盤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
李亦辰盯著那塊暗銀色的裝甲看了五秒。
眼眶發紅,不是感動——是三十多個小時沒睡的生理反應。
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成了。」
靈兒飄到胸甲上方,伸出一隻小手虛虛摸了一下,又縮回去,眼睛亮得像兩顆小燈泡。
「哥,振金外甲一共需要——」
「十七塊主裝甲板,四十三塊副裝甲組件,加上關節處的柔性振金編織層。」李亦辰接過她的話,聲音沙啞,「按今天這個速度,全套做完至少還要二天。」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因為長時間高強度操控微微發顫。
靈兒歪著腦袋看他:「哥,你要不要先去睡——」
「不急。」
李亦辰拿起第二塊振金錠,掂了掂。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手腕。
他把振金放進真空艙的進料口,手搭上啟動鍵。
磁場發生器重新亮起幽藍色的光,嗡鳴聲再次充滿整間車間。
那台泰坦-01,光禿禿一副骨架在精密實驗樓杵了快一個月了。
八百噸月球礦晶也在倉庫里躺了好幾天,再不動手,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李亦辰把空杯往桌上一擱,起身拿了車鑰匙。
二十分鐘後,精密實驗樓。
五米高的泰坦-01骨架立在車間正中央,銀灰色的金屬框架在白熾燈底下泛著冷光。粗壯的四肢關節、厚實的軀幹承力結構、胸腔里鑲嵌著那顆小型化的冷核聚變能源核心——所有零件嚴絲合縫,但就是光著膀子。
李亦辰仰著頭打量了一圈,手裡的打火機啪嗒啪嗒翻了兩下。
腕錶亮了。
靈兒的全息影像蹦出來,兩隻小腳丫踩在泰坦巨大的腳趾上,一屁股坐下,小短腿一晃一晃。
「哥,那八百噸月球礦晶都在倉庫吃灰好幾天了,咱們什麼時候給這大傢伙穿上衣服啊?」她拍了拍身下的金屬腳趾,嫌棄地撇嘴,「它現在這副裸奔的樣子,開出去簡直丟你大夏首富的臉!」
李亦辰挑了挑眉:「怎麼,你一個賽博生命體,還懂得心疼鐵疙瘩沒穿衣服?」
靈兒翻了個白眼,雙手叉腰,Q版小身板氣鼓鼓的:「我是怕它被別人一炮打散架了,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一炮打散架?」李亦辰笑出聲,「你倒是說說,誰的炮能打散我的東西?」
「萬一呢!」靈兒蹬了兩下小短腿,「反正裸奔不好看,你趕緊的!」
李亦辰收起打火機揣兜里,仰頭又掃了一眼泰坦空蕩蕩的軀幹外殼預留位。
笑意收了。
「明天開工。讓終結者把那八百噸礦晶全拉去廢品站的鍛鑄台。」
靈兒兩隻像素眼珠子亮了:「真的?」
「廢話,我大老遠從月球運回來的,難道真讓它吃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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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五點,天還沒透亮。
幾十台終結者列隊從精密實驗樓倉庫出發,動作整齊劃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搬磚機器。墨綠色的重型集裝模塊被兩台一組抬著,運上貨運貨櫃,最後終結者駕駛著貨運卡車離開園區,往兩公里外的廢品站開去。
兩噸一箱,在終結者手裡跟端盤子沒什麼區別。
半小時不到,八百噸礦晶全部進了一號廠房。
廠房正中央,一萬兩千噸的原子鍛鑄台正在運轉,等離子腔體發出低沉的電磁嗡鳴。銀灰色的巨型設備吞吐著超導鎢金聚變合金的原料,鍛造出的構件被終結者一塊塊碼放在牆邊。
母艦的骨頭,還在一寸一寸地長。
李亦辰走到操控台前,掃了眼生產數據,伸手按下了暫停鍵。
嗡鳴聲緩緩低沉下去,腔體裡殘餘的幽藍光芒一點點熄滅。
「先把裡頭的合金清乾淨。」他沖旁邊待命的四台終結者揚了下巴。
終結者進入腔體,十五分鐘後出來,裡面已經清理乾淨了。
李亦辰走到最近的一個集裝模塊前,拍了兩下密封蓋。氣壓閥嘶了一聲,蓋子彈開。
暗銀色的不規則晶體靜躺在減震艙里,表面流動著細密的金屬光澤。
他拿起一顆掂了掂——沉。
「上料。」
終結者開始往進料口填裝礦晶。一筐接一筐,動作機械卻絲毫不差。
李亦辰重新按下啟動鍵。
冷核聚變反應堆瞬間拉滿輸出,整座廠房的燈光閃了一下。等離子腔體亮起刺目的幽藍光芒,高能磁場扭曲了周圍的空氣,連頭髮絲都豎了起來。
靈兒盯著數據面板,眉頭皺成一團。
「哥,這礦晶雜質含量比想像中高不少,提純效率只有合金的三分之一都不到。進度鐵定比鍛超導鎢金慢多了。」
「費勁就加功率。」李亦辰靠在操控台邊上,胳膊抱胸,「反正反應堆的電不要錢,給我往死里煉。」
靈兒瞥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敗家」,小手在虛空中劃了幾下,反應堆輸出功率往上拔了一截。
鍛鑄台的嗡鳴聲陡然變粗,廠房地面傳來微微的震顫。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溫度數據在面板上瘋漲,雜質被一層層剝離、蒸發、排出。
李亦辰全程站在操控台旁邊沒挪窩,眼睛盯著出料口。
第五個小時。
嗡鳴聲變調了,從暴躁轉為平穩。
出料口的傳送帶緩緩啟動,三大塊暗銀色的金屬錠依次滑出來。
體積不大——加在一起也就半個寫字檯那麼點。但壓在合金托盤上的重量,肉眼可見地讓托盤中央微微下彎。
八百噸礦晶,外加上千噸輔助原料,最後只煉出三噸。
靈兒飄過去圍著金屬錠轉了一圈,嘖嘖出聲:「三噸振金,密度大得離譜。這玩意要是放到黑市上——」
「放不上去。」李亦辰走過去,伸手摸了一把。
觸感冰涼刺骨,像摸了一塊永遠不會升溫的金屬冰塊。指腹划過表面,光滑得沒有一絲紋路。
「就這三噸玩意兒,要是消息走漏出去,五角大樓那幫人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他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寒意。
「裝箱,拉回實驗樓。動作快,別讓任何人看見。」
終結者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三塊金屬錠封入特製密封箱,裝上貨運卡車,原路返回。
——
精密實驗樓,地下車間。
三塊振金錠被擺上了工作檯。旁邊,十軸工業母機已經預熱完畢,主軸轉速表的指針跳了兩下。
李亦辰擼起袖子,正準備開干。
靈兒的全息面板突然彈出一片紅色警告框,刺眼得像交通信號燈。
「哥,等等!」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小人飛到他面前,兩隻手臂攔成十字。
「振金熔點超過一百萬度。一百萬!常規高溫切割和焊接全廢了——母機最硬的鑽頭懟上去,轉到冒煙也得崩斷。這玩意根本不是現有加工手段能碰的。」
李亦辰看著那片紅色警告,沒慌。
他閉了下眼。腦海深處,系統灌入的技術資料庫自動檢索,零點幾秒後彈出一套完整方案。
「常規手段不行,那就上磁場約束。」
他睜開眼,走到操控台前,十指落在鍵盤上,開始調取設備參數。
「用微型冷核聚變提供能量,在真空艙里製造百萬度等離子電弧。不切不焊——直接用磁場把振金'揉'成外甲形狀。」
靈兒愣了兩秒,紅色警告框消了一半。
「磁場約束塑形……理論上可行。但哥,百萬度的等離子電弧要是磁場兜不住,哪怕漏出一絲——」
「我知道。」
李亦辰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真空艙參數、磁場發生器功率曲線、冷核聚變輸出梯度——一組組數據在屏幕上排列成行。
「所以你給我把每一個傳感器的精度拉到極限,實時監控磁場邊界。有任何波動,零點一秒內報我。」
「……收到。」
靈兒收起攔路的小手臂,表情從慌張切換成了嚴肅。
準備工作花了三個小時。真空艙密封檢測、磁場發生器校準、冷核聚變反應堆與等離子電弧的能量耦合調試——每一步李亦辰都親自過手,不敢假手終結者。
下午四點,第一塊振金被送入真空艙。
艙門合攏。氣壓抽空。磁場發生器啟動。
嗡——
一道幽藍色的等離子電弧在真空中憑空點燃。溫度讀數跳過十萬、五十萬——在突破一百萬度的那一刻,整間車間的燈光集體閃了一下。
振金表面開始泛紅。
極其緩慢。像冬天往鐵塊上澆熱水,紅色從中心一點點往外洇開。
「溫度到了,開始塑形。」
靈兒操控磁場陣列,等離子電弧化作無形的手掌,按照預設的三維模型,一寸一寸地將軟化的振金往外「推」。
進度慢得令人抓狂。
一個小時過去,第一塊胸甲的弧度才成型了不到十分之一。
李亦辰靠在操控台邊上,目光一刻不離監控屏。
天黑了。車間裡只有等離子電弧的幽藍光映在他臉上。
深夜兩點十七分。
刺耳的警報聲炸響。
整個操控面板瞬間變成紅色,數據瘋狂跳動。
靈兒的聲音變了調:「哥!三號磁場發生器能量波動!邊界偏移零點零三毫米——在擴大!」
零點零三毫米。
聽著不多。但艙里是一百萬度的等離子體。
磁場邊界哪怕裂開一根頭髮絲的縫隙,高溫等離子會在千分之一秒內噴涌而出,把整棟實驗樓連人帶設備化成一團等離子云。
「哥!磁場快兜不住了!百萬度高溫要是漏出來一絲,咱們這棟樓連帶你我都得蒸發!」靈兒急得小人在半空打轉,聲音都劈了。
李亦辰的瞳孔收緊了一瞬。
但身體比意識快。
他一把推開自動控制面板的防護蓋,十指砸上手動操控鍵盤。
基因優化後的神經反應速度在這一刻拉到了極限——屏幕上的數據洪流在他眼裡慢了下來,每一個跳動的數字都清晰可讀。
左手:冷核聚變輸出功率下調百分之二點七。
右手:三號磁場發生器補償電流拉高四個百分點。
雙手交替,十指在鍵盤上拉出殘影。
靈兒盯著數據面板,眼珠子都不敢轉——磁場邊界偏移量從零點零三開始回縮。零點零二五。零點零二。零點零一五。
三秒後。
警報停了。
面板重新變綠。磁場邊界恢復穩定,百萬度等離子體被老老實實關在真空艙里,一絲沒漏。
車間裡重新只剩下設備運轉的低沉嗡鳴。
靈兒癱坐在腕錶邊緣,兩條小短腿耷拉著,虛擬的小胸口一起一伏。
「呼……哥,你這單身二十年練出來的手速今天算是救了咱倆一命。」
李亦辰額頭上全是汗,聽到這話臉黑了。
他伸出食指,精準彈了一下靈兒的全息腦袋。
「閉嘴。第一,我沒單身二十年。第二,趕緊盯緊數據,今晚誰也別想歇。」
靈兒捂著腦袋縮了縮脖子,嘴上不敢再貧,眼珠子卻還是忍不住轉了一下。
——
一天一夜。
李亦辰沒合過眼。中間靈兒又報了兩次小幅波動,都被他手動壓了回去。每次操作間隙,他就靠在操控台邊上灌冰水,灌完繼續盯屏幕。
次日傍晚六點四十二分。
真空艙里,最後一塊振金胸甲在磁場中緩緩定型。
暗銀色的流線型裝甲懸浮在幽藍光芒正中央,表面光潔如鏡,弧度完美得不像人工製品。
靈兒輕聲報數:「塑形完畢。尺寸誤差——零。」
磁場緩緩撤去。等離子電弧熄滅。
振金胸甲無聲落在承接托盤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
李亦辰盯著那塊暗銀色的裝甲看了五秒。
眼眶發紅,不是感動——是三十多個小時沒睡的生理反應。
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成了。」
靈兒飄到胸甲上方,伸出一隻小手虛虛摸了一下,又縮回去,眼睛亮得像兩顆小燈泡。
「哥,振金外甲一共需要——」
「十七塊主裝甲板,四十三塊副裝甲組件,加上關節處的柔性振金編織層。」李亦辰接過她的話,聲音沙啞,「按今天這個速度,全套做完至少還要二天。」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因為長時間高強度操控微微發顫。
靈兒歪著腦袋看他:「哥,你要不要先去睡——」
「不急。」
李亦辰拿起第二塊振金錠,掂了掂。冰涼的觸感從掌心蔓延到手腕。
他把振金放進真空艙的進料口,手搭上啟動鍵。
磁場發生器重新亮起幽藍色的光,嗡鳴聲再次充滿整間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