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請君入甕（下）
陳尋看著監控屏幕上那個灰夾克男人離開，轉頭對三女說。
「魚在邊上轉兩晚了，該下點猛料了。」
他拿出手機，直接打給周文斌。
電話秒接。
「周哥，情況怎麼樣？對方有進一步動作嗎？」
周文斌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股興奮：「陳老弟，你猜怎麼著？就剛才，蔣天雄那邊一個姓王的經理，又聯繫我了。這回不是試探，是正式遞話了。」
「怎麼說？」
「他說他們老闆對『尋味泡麵』這個品牌『很欣賞』，聽說我們最近擴張遇到點『小困難』，願意『伸出援手』。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要麼整體收購，要麼他們注資拿大頭。」周文斌頓了頓，「我按咱們劇本演的，裝作為難，說小陳老闆心氣高，不一定答應。你猜那姓王的怎麼說？」
「怎麼說？」
「他說，『周老闆，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陳老闆年輕，可能一時轉不過彎，但現實會教他做人的。您再幫忙遞個話，價格可以談，但機會不等人。』」周文斌模仿著對方的語氣，「這特麼不就是威脅嗎？吃相真難看。」
陳尋笑了：「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周哥，你回復他，就說你會再勸勸我，但我這人倔，可能需要點時間，也需要看到『誠意』。吊著他們，最好能約個面談，地點你定，要看起來像你『偷偷』安排的。」
「明白，欲擒故縱嘛。」周文斌也笑了，「放心，我演雙面間諜可是一把好手。等我把時間地點套出來告訴你。」
掛了電話，陳尋把周文斌的話複述了一遍。
楊小桃氣得臉都鼓起來了：「他們還真敢說！教做人？他們配嗎！」
林心悅皺著眉：「陳尋，他們這麼急，看來是確信我們資金出問題了。假報告和那些動態起作用了。」
李倩已經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我在反向追蹤那個姓王的經理打給周文斌的電話來源，以及他可能用的其他聯繫方式。如果能找到他們內部溝通的痕跡，證據鏈就更完整了。」
「小桃，」陳尋看向監控屏幕，「這兩天晚上，那個人還來嗎？」
楊小桃趕緊點頭：「來！昨晚也來了，差不多同一個時間點，還是拍照，繞著店走。好像還在對面奶茶店坐了會兒，像是在觀察我們晚上的客流。」
「繼續盯著。」陳尋說，「他們越是這樣小心翼翼確認，就越說明他們信了，而且很重視。」
【叮！】
【監測到敵對勢力已正式接觸「誘餌」，並提出明確收購意向。】
【「請君入甕」計劃執行度：65%。】
【對手上鉤程度：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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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風險評級：極高。潛在返利係數持續攀升，暴擊概率顯著提高。】
系統的提示讓陳尋心裡更穩了。
高風險，才有高回報。這話他現在深信不疑。
第二天下午，周文斌的消息來了。
「約好了。明天上午十點，城西『靜心茶樓』，竹韻包間。姓王的說了，就他和他一個『助理』來，讓我務必把你『請』到。我說了，你會去，但心情可能不好，讓他們有點耐心。」
陳尋回覆：「收到。周哥，明天你也去，就坐旁邊，不用多說話，看著就行。萬一有什麼，你是個見證。」
「明白。需要我帶點什麼嗎？錄音筆？」
「不用，我來準備。」
陳尋放下手機，把三女叫過來。
「明天上午，茶樓，面談。對方兩個人。周文斌也在。」
李倩抬頭：「需要我跟你去嗎？」
「不用，人多反而不好。你們有更重要的任務。」陳尋分配道，「李倩，你繼續盯通訊追蹤，看他們見面前後會不會和幕後的人聯繫。林心悅，你把到目前為止所有的證據——水軍錄音、吳老闆的證詞、鄭胖子那條線、還有這次他們主動提出收購的意向證據——全部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材料，備用。楊小桃，明天他們人都來茶樓了，店裡和茶樓外圍，你通過監控多留意，看有沒有其他眼線。」
三女同時點頭，沒有一句廢話。
這種時候，信任和執行比什麼都重要。
林心悅問：「明天談判，你的底線是什麼？真要賣嗎？」
「賣？」陳尋笑了，「我的泡麵王國才剛起步，賣什麼賣。明天就是去演戲，演一個內心焦慮、強撐面子、但已經被『現實』壓得開始動搖的年輕老闆。讓他們覺得再加把勁，就能用最低價撿個大便宜。」
楊小桃有點擔心：「大哥，他們會不會很兇啊？」
「在茶樓，眾目睽睽，他們不敢怎麼樣。」陳尋說，「他們要的是店，是品牌，不是來打架的。越是這種時候，他們越會裝出一副『為你著想』的虛偽樣子。」
李倩冷冷地補了一句：「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不平等合同，等你簽。」
「對。」陳尋眼神銳利起來，「我就等他們拿出那份合同。」
晚上，陳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又把整個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放出假消息，到對方踩點確認，再到主動接觸，現在約到面談。
每一步，對方都按照他預想的劇本在走。
那種掌控局面的感覺，很刺激，也讓人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知道，明天才是關鍵。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陳尋提前到了靜心茶樓。
他今天穿了件普通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臉上刻意帶著點疲憊和心不在焉。
周文斌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使了個眼色，低聲說：「人在上面了。那個王經理，還有個小年輕，估計是跟班。態度嘛，表面上挺客氣。」
陳尋點點頭，跟著周文斌上樓。
竹韻包間裡，果然坐著兩個人。
主位上的男人四十歲左右，梳著油頭，穿著商務夾克，看見陳尋進來，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
「這位就是陳尋陳老闆吧？久仰久仰！我是王振，鼎泰投資的。」他熱情地伸出手。
陳尋跟他握了握，手有點涼，臉上擠出一點笑：「王經理，你好。」
「坐坐坐，這位是我的助理，小劉。」王振指了指旁邊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
四人落座。周文斌坐在靠門的位置，一副中間人的模樣。
王振親自給陳尋倒茶，語氣很是「懇切」：「陳老闆，你的『尋味泡麵』，最近在年輕人里可是火出圈了。我們蔣總一直有關注，非常欣賞你的創意和執行力。年輕人創業，不容易啊！」
陳尋端起茶杯，沒喝，嘆了口氣：「火有什麼用，攤子鋪大了，才知道難。」
王振眼睛一亮，身體往前傾了傾：「聽周老闆說，你新店的改造，遇到點資金上的壓力？」
「不是一點，是很大。」陳尋揉著眉心，演技在線，「預算算得太樂觀，施工到一半，發現錢不夠了。老店的流水都填進去，還是差一截。銀行那邊……唉，不提了。」
他這番「訴苦」，說得半真半假，情緒到位。
「理解，太理解了！」王振一拍大腿，「創業就是這樣，九死一生。陳老闆，我今天來，不是來看笑話的，是真的想幫你，也是看好你這個項目的前景。」
「幫我？」陳尋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懷疑和一絲希望。
「對！」王振從隨身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陳尋面前，「我們鼎泰，願意在這個時候注資，幫你渡過難關。這是初步的合作意向書，你可以看看。條件，絕對優厚。」
陳尋拿起那份意向書，翻看起來。
越看，他心裡越冷笑。
條款寫得冠冕堂皇，什麼「資源支持」、「渠道共享」，但核心就兩條：第一，鼎泰注資五百萬，占股百分之七十。第二，陳尋保留品牌創始人和運營者頭銜，但重大決策需經鼎泰同意。
這哪是注資，這分明是搶。
陳尋放下意向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臉上掙扎的表情更明顯了：「百分之七十……這太多了。這個品牌就像我的孩子……」
王振立刻說：「陳老闆，別只看比例。有了這筆錢，你新店能順利開業，還能繼續擴張。背靠我們鼎泰的資源，以後做大做強，上市都不是夢！你想想，是抱著百分之百的股份餓死，還是拿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把它做成全國連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瞞你說，盯上你這塊肥肉的，可不止我們一家。但我們蔣總是最有誠意的。錯過了這個機會，下次來的，條件可能更苛刻，甚至……」
他沒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陳尋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振都有些著急了。
終於，陳尋抬起頭，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王經理，我能問問，如果合作，蔣總對我，還有我現在的團隊，有什麼具體安排嗎？」
王振笑了，知道有戲：「蔣總說了，陳老闆你是人才，你的團隊也很能幹。一切照舊，你該怎麼管還怎麼管，我們只派個財務監督一下資金使用。大家有錢一起賺嘛！」
陳尋點了點頭，又拿起意向書看了看，然後說：「王經理，這事太大，我得和我團隊的人商量一下。這份意向書，我能帶回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王振很大方，「不過陳老闆，時間不等人，市場更不等人。我們希望儘快得到你的答覆。」
「我明白。」陳尋把意向書收好，站起身，「謝謝王經理今天能來。我會儘快給你消息。」
王振也站起來，再次握住陳尋的手：「期待你的好消息。陳老闆，識時務者為俊傑。」
離開茶樓，坐進車裡，周文斌才長出一口氣。
「媽的，演得我後背都出汗了。陳老弟，你剛才那猶豫掙扎的樣，絕了！我都差點信了。」
陳尋臉上哪還有半點疲憊和動搖，他眼神清澈冷靜，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按下了停止鍵。
「證據又多了點。」他晃了晃錄音筆，「主動提出收購，威逼利誘，連『不止我們一家』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周文斌興奮道：「接下來怎麼辦？他們肯定以為你動搖了，就等你去求他們了。」
「不急。」陳尋發動車子，「讓他們再得意一會兒。李倩那邊應該也有收穫了。等所有證據都齊了……」
他看了一眼副駕上那份不平等的意向書。
「就該我們亮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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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斌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股興奮：「陳老弟，你猜怎麼著？就剛才，蔣天雄那邊一個姓王的經理，又聯繫我了。這回不是試探，是正式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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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笑了：「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周哥，你回復他，就說你會再勸勸我，但我這人倔，可能需要點時間，也需要看到『誠意』。吊著他們，最好能約個面談，地點你定，要看起來像你『偷偷』安排的。」
「明白，欲擒故縱嘛。」周文斌也笑了，「放心，我演雙面間諜可是一把好手。等我把時間地點套出來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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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陳尋看向監控屏幕，「這兩天晚上，那個人還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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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桃有點擔心：「大哥，他們會不會很兇啊？」
「在茶樓，眾目睽睽，他們不敢怎麼樣。」陳尋說，「他們要的是店，是品牌，不是來打架的。越是這種時候，他們越會裝出一副『為你著想』的虛偽樣子。」
李倩冷冷地補了一句：「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不平等合同，等你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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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陳尋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又把整個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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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對方都按照他預想的劇本在走。
那種掌控局面的感覺，很刺激，也讓人不敢有絲毫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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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陳尋提前到了靜心茶樓。
他今天穿了件普通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臉上刻意帶著點疲憊和心不在焉。
周文斌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使了個眼色，低聲說：「人在上面了。那個王經理，還有個小年輕，估計是跟班。態度嘛，表面上挺客氣。」
陳尋點點頭，跟著周文斌上樓。
竹韻包間裡，果然坐著兩個人。
主位上的男人四十歲左右，梳著油頭，穿著商務夾克，看見陳尋進來，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
「這位就是陳尋陳老闆吧？久仰久仰！我是王振，鼎泰投資的。」他熱情地伸出手。
陳尋跟他握了握，手有點涼，臉上擠出一點笑：「王經理，你好。」
「坐坐坐，這位是我的助理，小劉。」王振指了指旁邊那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
四人落座。周文斌坐在靠門的位置，一副中間人的模樣。
王振親自給陳尋倒茶，語氣很是「懇切」：「陳老闆，你的『尋味泡麵』，最近在年輕人里可是火出圈了。我們蔣總一直有關注，非常欣賞你的創意和執行力。年輕人創業，不容易啊！」
陳尋端起茶杯，沒喝，嘆了口氣：「火有什麼用，攤子鋪大了，才知道難。」
王振眼睛一亮，身體往前傾了傾：「聽周老闆說，你新店的改造，遇到點資金上的壓力？」
「不是一點，是很大。」陳尋揉著眉心，演技在線，「預算算得太樂觀，施工到一半，發現錢不夠了。老店的流水都填進去，還是差一截。銀行那邊……唉，不提了。」
他這番「訴苦」，說得半真半假，情緒到位。
「理解，太理解了！」王振一拍大腿，「創業就是這樣，九死一生。陳老闆，我今天來，不是來看笑話的，是真的想幫你，也是看好你這個項目的前景。」
「幫我？」陳尋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懷疑和一絲希望。
「對！」王振從隨身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陳尋面前，「我們鼎泰，願意在這個時候注資，幫你渡過難關。這是初步的合作意向書，你可以看看。條件，絕對優厚。」
陳尋拿起那份意向書，翻看起來。
越看，他心裡越冷笑。
條款寫得冠冕堂皇，什麼「資源支持」、「渠道共享」，但核心就兩條：第一，鼎泰注資五百萬，占股百分之七十。第二，陳尋保留品牌創始人和運營者頭銜，但重大決策需經鼎泰同意。
這哪是注資，這分明是搶。
陳尋放下意向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臉上掙扎的表情更明顯了：「百分之七十……這太多了。這個品牌就像我的孩子……」
王振立刻說：「陳老闆，別只看比例。有了這筆錢，你新店能順利開業，還能繼續擴張。背靠我們鼎泰的資源，以後做大做強，上市都不是夢！你想想，是抱著百分之百的股份餓死，還是拿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把它做成全國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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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陳尋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振都有些著急了。
終於，陳尋抬起頭，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王經理，我能問問，如果合作，蔣總對我，還有我現在的團隊，有什麼具體安排嗎？」
王振笑了，知道有戲：「蔣總說了，陳老闆你是人才，你的團隊也很能幹。一切照舊，你該怎麼管還怎麼管，我們只派個財務監督一下資金使用。大家有錢一起賺嘛！」
陳尋點了點頭，又拿起意向書看了看，然後說：「王經理，這事太大，我得和我團隊的人商量一下。這份意向書，我能帶回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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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臉上哪還有半點疲憊和動搖，他眼神清澈冷靜，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錄音筆，按下了停止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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