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外公外婆
陸沉哭笑不得，只好又把「休息得好」的說辭搬了出來。
外公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張報紙，看到他們進來，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先問了妹妹的成績，然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不錯」，就又戴上了老花鏡。但陸沉注意到，外公放下報紙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
陸沉同樣把帶來的蜂蜜和水蜜桃放在了外公家的桌上，叮囑外婆記得每天泡水喝。外婆打開罈子聞了一下，連連說好。
中午在外婆家吃飯，外婆做的是黔省傳統的家常菜——辣子雞、酸菜魚、折耳根炒臘肉、豆花。妹妹吃得滿頭大汗，連說了好幾遍「外婆做的菜最好吃」。
吃完飯，外公把陸沉叫到陽台上，遞給他一支煙。陸沉擺了擺手說不抽了，外公自己點上，吸了一口，望著樓下那棵老槐樹，慢悠悠地開口：「你爸說你在魔都買了房子？」
「嗯，一棟老洋房。」
「魔都的房子不便宜吧？」
「還行，能負擔得起。」
外公又吸了一口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小時候，你媽帶你來這邊住，你總喜歡爬到那棵槐樹上去掏鳥窩，摔下來過一次，膝蓋磕破了，哭了大半天。」
陸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記得，那次外婆還拿掃帚追著我打。」
「你外婆那是心疼你。」外公彈了彈菸灰，「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能在魔都站穩腳跟，不容易。」
陸沉沒有接話，只是站在外公旁邊，一起看著樓下那棵老槐樹。樹冠比記憶中更加茂密了，蟬鳴聲一陣接一陣地從樹葉間傳出來。
「外公，等你們有空了，也去魔都住幾天吧。」
「再說吧。」外公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從外公外婆家回來之後，陸沉開始著手安排去魔都的具體事宜。
他先給航空公司打了電話，訂了四張從陽市飛魔都的機票——他、他爸、他媽、妹妹，商務艙。他爸聽說商務艙的票價之後，心疼了好一會兒，但陸沉一句「錢花了還能賺，體驗最重要」就給擋了回去。
然後他給李婉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要帶父母和妹妹去魔都住一段時間的事，問她能不能讓小北過來住幾天，讓小北和爺爺奶奶聚一聚。李婉很爽快地答應了，說反正小北已經放暑假了，在家也是閒著，過來住幾天正好。
他又給小北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爺爺奶奶和小姑要來魔都的消息。小北在電話那頭興奮得喊了出來：「真的？！爺爺奶奶要來？！那我是不是可以天天見到他們了？」
「對，你還可以住到爸這邊來，跟爺爺奶奶一起住幾天。」
「太好了！那我什麼時候能過去？」
「等我們到了魔都安頓好，爸就去接你。」
掛了電話，陸沉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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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著。爺爺奶奶看過了，外公外婆也看過了，妹妹的志願也已經填報完畢——第一志願魔都外國語大學英語翻譯專業，後面的幾個志願也都是魔都和周邊城市的語言類院校。按照她的分數，錄取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陸沉一個人坐在陽台上，吹著夏夜的涼風，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了那張老洋房的照片。紅磚牆，白窗框，小花園裡的桂花樹在陽光下綠意盎然。
他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一家人起了個大早。
陸沉把邁巴赫和Q5L都停進了雲湖天境別墅的車庫裡。兩輛車並排停著，他站在車庫門口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鎖上了車庫門。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它們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這裡，等他下次回來。
從陽市到魔都的航班是上午十點四十的。一家人提前兩個小時到了龍洞堡機場，辦完託運，通過安檢，在登機口附近的候機區坐下來等候。這是他爸第一次坐飛機，他媽也是。兩個人坐在候機區的椅子上，他爸表面上看起來很鎮定，但陸沉注意到他一直在觀察周圍的人——看別人怎麼登機、怎麼看登機牌、怎麼排隊。他在默默地學著，不想在兒女面前露怯。
登機的時候，空姐在艙門口微笑著迎接旅客。陸沉買的商務艙，座位寬敞，可以平躺。他爸坐下來之後，摸了摸座椅的扶手，又試了試調節按鈕，沒有說話，但陸沉看到他嘴角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他媽坐下來之後，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的停機坪，輕聲說了一句：「原來飛機這麼大。」
飛行過程中，他爸吃了一頓飛機餐，喝了一杯紅茶，然後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他媽則一直看著舷窗外的雲層，看了很久，像是怎麼也看不夠。妹妹戴上耳機看了一部電影，中間笑出了聲好幾次。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魔都浦東國際機場。
下了飛機，一股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和黔省的乾爽完全不同。他媽站在到達大廳里，看著頭頂巨大的鋼結構穹頂和來來往往的人流，有些恍惚：「這就是魔都啊。」
「走吧，車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陸沉提前預約了一輛商務車來接機，七座的，足夠一家人坐。
商務車駛出機場，沿著迎賓高架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從郊區的高速公路逐漸過渡到城市的高樓大廈。他爸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他媽也在看，偶爾指著窗外某個建築問一句「那是什麼樓」，陸沉就給她介紹一下。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拐進了靜安區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的梧桐樹枝葉交錯，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樹影。車速慢了下來，最後在一棟紅磚老洋房門前停住了。
「到了。」陸沉說。
外公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張報紙，看到他們進來，放下報紙，摘下老花鏡，先問了妹妹的成績，然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不錯」，就又戴上了老花鏡。但陸沉注意到，外公放下報紙的時候，嘴角是往上翹的。
陸沉同樣把帶來的蜂蜜和水蜜桃放在了外公家的桌上，叮囑外婆記得每天泡水喝。外婆打開罈子聞了一下，連連說好。
中午在外婆家吃飯，外婆做的是黔省傳統的家常菜——辣子雞、酸菜魚、折耳根炒臘肉、豆花。妹妹吃得滿頭大汗，連說了好幾遍「外婆做的菜最好吃」。
吃完飯，外公把陸沉叫到陽台上，遞給他一支煙。陸沉擺了擺手說不抽了，外公自己點上，吸了一口，望著樓下那棵老槐樹，慢悠悠地開口：「你爸說你在魔都買了房子？」
「嗯，一棟老洋房。」
「魔都的房子不便宜吧？」
「還行，能負擔得起。」
外公又吸了一口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小時候，你媽帶你來這邊住，你總喜歡爬到那棵槐樹上去掏鳥窩，摔下來過一次，膝蓋磕破了，哭了大半天。」
陸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記得，那次外婆還拿掃帚追著我打。」
「你外婆那是心疼你。」外公彈了彈菸灰，「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能在魔都站穩腳跟，不容易。」
陸沉沒有接話，只是站在外公旁邊，一起看著樓下那棵老槐樹。樹冠比記憶中更加茂密了，蟬鳴聲一陣接一陣地從樹葉間傳出來。
「外公，等你們有空了，也去魔都住幾天吧。」
「再說吧。」外公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從外公外婆家回來之後，陸沉開始著手安排去魔都的具體事宜。
他先給航空公司打了電話，訂了四張從陽市飛魔都的機票——他、他爸、他媽、妹妹，商務艙。他爸聽說商務艙的票價之後，心疼了好一會兒，但陸沉一句「錢花了還能賺，體驗最重要」就給擋了回去。
然後他給李婉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要帶父母和妹妹去魔都住一段時間的事，問她能不能讓小北過來住幾天，讓小北和爺爺奶奶聚一聚。李婉很爽快地答應了，說反正小北已經放暑假了，在家也是閒著，過來住幾天正好。
他又給小北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爺爺奶奶和小姑要來魔都的消息。小北在電話那頭興奮得喊了出來：「真的？！爺爺奶奶要來？！那我是不是可以天天見到他們了？」
「對，你還可以住到爸這邊來，跟爺爺奶奶一起住幾天。」
「太好了！那我什麼時候能過去？」
「等我們到了魔都安頓好，爸就去接你。」
掛了電話，陸沉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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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著。爺爺奶奶看過了，外公外婆也看過了，妹妹的志願也已經填報完畢——第一志願魔都外國語大學英語翻譯專業，後面的幾個志願也都是魔都和周邊城市的語言類院校。按照她的分數，錄取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陸沉一個人坐在陽台上，吹著夏夜的涼風，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了那張老洋房的照片。紅磚牆，白窗框，小花園裡的桂花樹在陽光下綠意盎然。
他把手機收起來，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一家人起了個大早。
陸沉把邁巴赫和Q5L都停進了雲湖天境別墅的車庫裡。兩輛車並排停著，他站在車庫門口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鎖上了車庫門。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它們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這裡，等他下次回來。
從陽市到魔都的航班是上午十點四十的。一家人提前兩個小時到了龍洞堡機場，辦完託運，通過安檢，在登機口附近的候機區坐下來等候。這是他爸第一次坐飛機，他媽也是。兩個人坐在候機區的椅子上，他爸表面上看起來很鎮定，但陸沉注意到他一直在觀察周圍的人——看別人怎麼登機、怎麼看登機牌、怎麼排隊。他在默默地學著，不想在兒女面前露怯。
登機的時候，空姐在艙門口微笑著迎接旅客。陸沉買的商務艙，座位寬敞，可以平躺。他爸坐下來之後，摸了摸座椅的扶手，又試了試調節按鈕，沒有說話，但陸沉看到他嘴角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弧度。他媽坐下來之後，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的停機坪，輕聲說了一句：「原來飛機這麼大。」
飛行過程中，他爸吃了一頓飛機餐，喝了一杯紅茶，然後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他媽則一直看著舷窗外的雲層，看了很久，像是怎麼也看不夠。妹妹戴上耳機看了一部電影，中間笑出了聲好幾次。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魔都浦東國際機場。
下了飛機，一股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和黔省的乾爽完全不同。他媽站在到達大廳里，看著頭頂巨大的鋼結構穹頂和來來往往的人流，有些恍惚：「這就是魔都啊。」
「走吧，車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陸沉提前預約了一輛商務車來接機，七座的，足夠一家人坐。
商務車駛出機場，沿著迎賓高架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從郊區的高速公路逐漸過渡到城市的高樓大廈。他爸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他媽也在看，偶爾指著窗外某個建築問一句「那是什麼樓」，陸沉就給她介紹一下。
車子穿過繁華的市區，拐進了靜安區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的梧桐樹枝葉交錯，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樹影。車速慢了下來，最後在一棟紅磚老洋房門前停住了。
「到了。」陸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