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老同學
「楊陽，這份方案你改了四版了，客戶還是不滿意。」那個女人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區里聽得清清楚楚，「你到底能不能做？不能做趁早說，我換人。」
「張經理，我已經按客戶的要求改了三遍了，每一次都是按他們的意見調的，但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想要什麼——」楊陽的聲音壓著，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他在努力控制情緒。
「我不要聽這些理由。」那個女人打斷了他，語氣冷冰冰的，「客戶就是上帝，他們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做不到就是你能力有問題。你要是覺得壓力大，門在那兒，隨時可以走。」
辦公區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其他幾個員工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敢抬頭看。
楊陽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盯著那個女人看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坐下來繼續改方案。
就在這時，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楊陽回過頭，愣住了。
「陸……陸沉？」
陸沉站在他身後，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他沒有立刻跟楊陽多說什麼，而是轉向那個被稱為「張經理」的女人，語氣不急不緩地問了一句：「你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
那個女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帶著審視：「你是誰？不是我們公司的吧？」
「我是這棟樓的業主代表。」陸沉說，「你們的租金拖欠了兩個月，我過來看看情況。」
女人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租金的事你跟我們周總談，我只管技術部門。」
「那你剛才說的話，我也聽到了。」陸沉看著她，「員工按客戶的要求改了四版方案，客戶自己都說不清楚需求，你把責任全部推到員工頭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管理方式？」
女人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我們公司的內部管理，跟你一個房東沒關係吧？」
「本來是沒關係。」陸沉說，「但你罵的是我大學室友，那就跟我有關係了。」
楊陽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周總這時候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看了看陸沉，又看了看那個女人，臉上掛著一種看好戲的表情：「喲，張經理，你訓人被人家的朋友撞見了，這可尷尬了啊。」他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顯然他跟這個張經理也不是一路人。
然後他轉向陸沉，換上了一副「我來做主」的派頭：「這位老闆，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嘛。楊陽是我們公司的員工，該怎麼管是我們內部的事。至於租金，我剛才說了，等我姐夫回來——」
「你姐夫回來之前，你們公司可能已經不在這棟樓里了。」陸沉打斷了他。
周總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王建明適時地往前站了一步，翻開文件夾，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周總，按照租賃合同第十七條，承租方連續拖欠租金超過三十日的，出租方有權單方面解除合同並收回場地。今天是第四十三天。另外，根據大廈管理規定，辦公區域內禁止吸菸，你們公司在消防通道堆放雜物的問題我們已經警告過三次了。綜合以上情況，我們今天正式通知您——請在七個工作日內結清欠款並完成搬離，否則我們將依法處理。」
周總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從倨傲變成了慌張，又從慌張變成了一種惱羞成怒的紅：「你算老幾？你說了算？我告訴你，我姐夫跟你們這棟樓的老闆認識！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們老闆親自來跟我談？」
王建明看了陸沉一眼，陸沉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說話。
周總見他倆都不吭聲，以為是被自己鎮住了，更加來勁了，掏出手機翻了個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他立刻換上一副語氣：「姐夫！你在國外方便說話嗎？我跟你說個事……對，就是咱公司那個房租的事……不是我不交，是他們今天直接來人說要趕我們走……對對對，就在我面前站著呢……他們那個經理姓王，還有個不知道什麼人……你那邊能不能找人跟這棟樓的老闆打個招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把電話給他們。」
周總得意地把手機遞向王建明：「我姐夫要跟你說話。」
王建明接過電話，語氣客氣但不失底氣：「劉總您好，我是金融大廈資產管理部的王建明……對，是我在處理這件事……是的，合同條款寫得很清楚……我理解您那邊的情況，但我們這邊也有規定……好的，那我等您消息。」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周總，語氣平淡地說：「劉總說他會在一小時內給我們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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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接過手機，臉上的得意還沒完全消退，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有底氣了。他看了看王建明，又看了看陸沉，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陸沉沒再理會他，轉頭看向楊陽，語氣放緩了不少：「楊陽，好久不見。中午有空沒？一起吃個飯，聊聊。」
楊陽點了點頭：「有，有空。」
「那行，你先忙，中午我等你。」陸沉說完，又看了一眼那個張經理，然後跟王建明一起走出了啟航科技的大門。
中午，兩個人在大廈附近的一家湘菜館碰了頭。點完菜之後，楊陽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上午那口氣徹底咽下去。
「說實話，我早就想走了。」他放下杯子，苦笑了一聲，「但那家公司雖然管理爛，項目本身還是挺有意思的，我一直想著等項目做完再走，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再加上今年行情不好，怕裸辭了找不到下家，就一直忍著。」
「那現在呢？」
楊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現在想通了。爛公司就是爛公司，待再久也變不成好公司。」
「張經理，我已經按客戶的要求改了三遍了，每一次都是按他們的意見調的，但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想要什麼——」楊陽的聲音壓著，但任誰都聽得出來他在努力控制情緒。
「我不要聽這些理由。」那個女人打斷了他，語氣冷冰冰的，「客戶就是上帝，他們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做不到就是你能力有問題。你要是覺得壓力大，門在那兒，隨時可以走。」
辦公區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其他幾個員工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敢抬頭看。
楊陽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盯著那個女人看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麼來，只是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坐下來繼續改方案。
就在這時，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楊陽回過頭，愣住了。
「陸……陸沉？」
陸沉站在他身後，表情平靜，看不出喜怒。他沒有立刻跟楊陽多說什麼，而是轉向那個被稱為「張經理」的女人，語氣不急不緩地問了一句：「你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
那個女人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帶著審視：「你是誰？不是我們公司的吧？」
「我是這棟樓的業主代表。」陸沉說，「你們的租金拖欠了兩個月，我過來看看情況。」
女人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租金的事你跟我們周總談，我只管技術部門。」
「那你剛才說的話，我也聽到了。」陸沉看著她，「員工按客戶的要求改了四版方案，客戶自己都說不清楚需求，你把責任全部推到員工頭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管理方式？」
女人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我們公司的內部管理，跟你一個房東沒關係吧？」
「本來是沒關係。」陸沉說，「但你罵的是我大學室友，那就跟我有關係了。」
楊陽站在旁邊，聽到這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周總這時候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看了看陸沉，又看了看那個女人，臉上掛著一種看好戲的表情：「喲，張經理，你訓人被人家的朋友撞見了，這可尷尬了啊。」他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顯然他跟這個張經理也不是一路人。
然後他轉向陸沉，換上了一副「我來做主」的派頭：「這位老闆，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嘛。楊陽是我們公司的員工，該怎麼管是我們內部的事。至於租金，我剛才說了，等我姐夫回來——」
「你姐夫回來之前，你們公司可能已經不在這棟樓里了。」陸沉打斷了他。
周總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王建明適時地往前站了一步，翻開文件夾，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周總，按照租賃合同第十七條，承租方連續拖欠租金超過三十日的，出租方有權單方面解除合同並收回場地。今天是第四十三天。另外，根據大廈管理規定，辦公區域內禁止吸菸，你們公司在消防通道堆放雜物的問題我們已經警告過三次了。綜合以上情況，我們今天正式通知您——請在七個工作日內結清欠款並完成搬離，否則我們將依法處理。」
周總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從倨傲變成了慌張，又從慌張變成了一種惱羞成怒的紅：「你算老幾？你說了算？我告訴你，我姐夫跟你們這棟樓的老闆認識！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們老闆親自來跟我談？」
王建明看了陸沉一眼，陸沉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說話。
周總見他倆都不吭聲，以為是被自己鎮住了，更加來勁了，掏出手機翻了個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他立刻換上一副語氣：「姐夫！你在國外方便說話嗎？我跟你說個事……對，就是咱公司那個房租的事……不是我不交，是他們今天直接來人說要趕我們走……對對對，就在我面前站著呢……他們那個經理姓王，還有個不知道什麼人……你那邊能不能找人跟這棟樓的老闆打個招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把電話給他們。」
周總得意地把手機遞向王建明：「我姐夫要跟你說話。」
王建明接過電話，語氣客氣但不失底氣：「劉總您好，我是金融大廈資產管理部的王建明……對，是我在處理這件事……是的，合同條款寫得很清楚……我理解您那邊的情況，但我們這邊也有規定……好的，那我等您消息。」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周總，語氣平淡地說：「劉總說他會在一小時內給我們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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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接過手機，臉上的得意還沒完全消退，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有底氣了。他看了看王建明，又看了看陸沉，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陸沉沒再理會他，轉頭看向楊陽，語氣放緩了不少：「楊陽，好久不見。中午有空沒？一起吃個飯，聊聊。」
楊陽點了點頭：「有，有空。」
「那行，你先忙，中午我等你。」陸沉說完，又看了一眼那個張經理，然後跟王建明一起走出了啟航科技的大門。
中午，兩個人在大廈附近的一家湘菜館碰了頭。點完菜之後，楊陽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像是要把上午那口氣徹底咽下去。
「說實話，我早就想走了。」他放下杯子，苦笑了一聲，「但那家公司雖然管理爛，項目本身還是挺有意思的，我一直想著等項目做完再走，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再加上今年行情不好，怕裸辭了找不到下家，就一直忍著。」
「那現在呢？」
楊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現在想通了。爛公司就是爛公司，待再久也變不成好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