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教育是雙邊活動
兩人暴喝聲陡然響起，嚇了學生們一跳。
儘管如此還是有很多孩子仍在交頭接耳，並未立刻停下。
雅各布面色不虞，又喊了三四次，三人合力之下，才勉強讓一百五十多個孩子安靜下來。
這讓雅各布心情極為糟糕，甚至開始懷疑這些孩子是不是提前得到了什麼暗示，故意在針對自己這些人。
不過回想起艾沃的承諾又將這個想法壓下，艾沃應該不至於用如此手段。
課程正式開始，雅各布講一句，兩個同伴便講一句，聲音確實穿透了整個廣場，講課速度卻因此變慢。
雅各布準備的是常見的精靈童話《撈月亮的猴子》。
他先認真而緩慢地將故事講了一遍，吸引了不少孩子的注意力。
到了開始教單詞的時候，他還將字母寫得非常大，並讓同伴去後面檢查，確保每個學生都能看清。
緊接著是正式練習，宣布書寫後，三人開始檢查每個人的書寫情況，並一一指正。
檢查過程課堂再次變得嘈雜，連帶著家長們也是議論紛紛。
不過艾沃沒有說話，家長們也不敢說什麼。
整個檢查和糾正過程花費的時間遠超想像，部分學生甚至需要他們糾正七八遍才能勉強寫好第一個字母。
這種情況在他們的教育生涯中從未遇見過。
到了最後，回到畫板旁的三人更是面紅耳赤，看著學生們的眼神憤怒而絕望。
雅各布腦子裡不再懷疑艾沃動了手腳，因為眼前的學生完全就是一群蠢豬，和以往教的學生沒有絲毫可比性！
真正能第一次就寫好字母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每一個都需要他們糾正。
原本優雅的字母在這些學生筆下變得奇形怪狀，別說美觀優雅，就連基礎的構型許多都很勉強。
不過教學還要繼續，至少要教完第一個單詞才行。
就這樣，雅各布三人花費了足足一個半小時，才教完第一個單詞。
宣布課程結束後，他們渾身是汗，個個雙目通紅，額頭青筋冒起，仿佛一座隨時會爆炸的火山。
艾沃宣布休息一刻鐘，雅各布來到米拉三人面前，冷笑道：
「哼，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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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整個教學過程非常失敗，但他反而更加自信。
連他這樣專業的老師都只能教成這樣，一個妓女出身的人能夠教得出什麼？
瑪拉不滿道：「哼，就你們教成這樣，還好意思呆在這？」
雅各布壓抑著怒氣：「我們都這樣，你們還想教成怎樣？這樣的學生，你們更不行！」
瑪拉還想說什麼，艾沃抬手阻止：「不必爭論。」
他看向米拉，鼓勵道：「孩子們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按你學到的東西來教，不要害怕。」
「是，大人！」米拉認真地點點頭，拿著鐵皮喇叭走向大畫板。
很快，一刻鐘結束，孩子們也回到了廣場中間。
米拉拿起大喇叭，大聲道：「孩子們，棕麵包好吃嗎？」
「好吃。」孩童們陸陸續續喊道。
「孩子們，棕麵包好吃嗎？」米拉再次問道。
「好吃！」更多孩子喊道。
米拉高聲道：「孩子們，大聲告訴我，領主大人給的棕麵包好吃嗎？」
「好吃！」全場的孩子們異口同聲，目光投向看起來略顯削瘦的米拉身上。
「我也覺得好吃。」米拉點頭，又問道，「大家還想不想吃？」
「想！」孩子們大聲回應著。
「同學們，我也想。」米拉笑著回應，同時高舉自己的右手，「那要怎麼才能繼續吃到，有人知道嗎？想回答的舉手告訴我！」
她晃著自己的手，又重複了一遍：「想回答的舉手告訴我！」
很多孩子開始舉手，也有人直接喊出自己的理由，場面一下子變得嘈雜混亂起來。
原本有些緊張的雅各布三人頓時鬆了口氣，還以為這個妓女有什麼本事，原來剛才只是運氣好。
然而接下來，米拉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只是默默看著孩子們什麼也沒說。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舉起手的人，對自顧自說著理由的完全無視。
如果舉手的說話，她就立刻移開目光。
反之誰閉嘴舉手她也會立刻注視一會兒。
孩子們很快找到規律，不說話的提醒著身旁的孩子不說話。
米拉舉手說道：「孩子們，想不想要更多棕色麵包？」
「想！」所有孩子異口同聲喊道。
「那就舉手告訴我！」米拉說道。
孩子們迅速安靜下來，高舉自己的雙手。
米拉指著中間一個積極的男孩：「你來說。」
男孩驚喜不已地站起來，激動道：「爸爸說在這裡上學，聽老師的話就能拿到麵包！」
「說得很好，請坐。」米拉笑著點點頭，又點了另一邊的女孩。
只是女孩還沒站起來，就被一旁另一個高個的女孩搶先：
「爸爸說誰學得好就能獲得更多棕麵包！」
米拉臉上笑容消失，認真看著她：「你為什麼要搶先？」
一時間很多目光都落到她身上，讓她拘謹起來。
女孩一愣，看著一臉肅然的米拉緊張道：
「我、我……」
她低下頭，什麼也沒說出來。
「同學們，不要搶先！」米拉認真道，「我點到誰，誰就站起來回答，這是課堂上的規矩。只有遵守規矩的人，才能領到應有的麵包！」
此言一出，所有孩子都面色肅然。
高個子女孩連忙抬頭，焦急道：「我錯了，老師，千萬不要沒收我的麵包！」
「念你是初犯，就暫時不追究你的過錯了，坐下吧。」米拉說道。
高個子女孩差點哭出來，連連鞠躬：「謝謝老師，謝謝老師！」
米拉看向原本的女孩，鼓勵道：「好了，你說說你的看法吧。」
「是，老師。」女孩用力地點點頭，「媽媽說，認真學的都會有麵包。」
米拉點頭：「你也說得很好，請坐吧。」
女孩坐下。
米拉環顧一圈，將孩子們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大家說得都不錯，領主大人舉辦夜校，就是想讓更多人學會讀書寫字。
「只要認真學習、遵守課堂紀律的人，都能夠獲得麵包。
「而且學習得越快越好的人還有額外獎勵！」
孩子們頓時歡呼雀躍起來，米拉刻意停頓了一下，才雙手下壓，孩子們又迅速安靜下來。
米拉笑道：「我知道大家非常高興，不過還是先回到課堂上來，學的越多才更好拿到獎勵，大家說是不是？」
「是！」
米拉繼續道：「棕色麵包好不好吃？」
「好吃！」
米拉點點頭：「棕色麵包這麼好吃，大家肯定還想吃，那我們今天就學一下棕麵包這個單詞好不好？」
「好！」
米拉轉身拿起炭筆，寫下一個大大的單詞：
「同學們，這就是棕麵包，你們認識嗎？搖頭或者點頭告訴我。」
孩子們大多搖頭，只有少部分點點頭又搖搖頭。
顯然，他們其實並不認識這個單詞。
米拉對此毫不意外，直接將單詞擦掉：
「大家都不認識，沒關係，現在我來教大家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寫。
「首先是第一個字母『m』。」
她寫下一個大大的「m」：「大家看，這個字母首先是一豎向下。」
她畫了一豎，然後又重複了三遍，問道：
「大家看學會了第一筆的這一豎了嗎？」
大部分孩子都點點頭，少部分搖搖頭。
米拉笑道：「學會的跟我重複鞏固在地上練習，沒學會的看著我學習。」
她把炭筆放到大畫板上，等孩子們都將身前的地面撫平，才畫下第一筆：
「來，孩子們，大聲告訴我，第一筆朝上還是朝下？」
「朝下！」孩子們大聲喊著跟著畫下第一筆。
「很好！」米拉沒有下去檢查，而是繼續道，「接下來我們要重新畫回來，朝上。」
她將炭筆往上移動：「然後朝右邊轉一個小彎，繼續朝下。
「來，跟著我一起練習，一豎向下，然後朝哪裡？」
「朝上！」
「之後轉什麼？」
「轉一個彎！」
「然後向哪裡？」
「向下！」
米拉每一次練習都將字母拆解成一個個簡單的步驟，並反覆用提問引導孩子們回答並練習。
這一下，非但孩子們跟著練，就連周圍圍觀的成年人也跟著練起來。
相對於之前雅各布那種教學方法，如今米拉的教學方式，甚至能讓他們一起參與進去。
米拉一個個筆畫的拆解，不需要親自下場一個個查看糾正，而是讓練習者直接通過畫板上的步驟糾正。
因為每一個筆畫都被拆解開，哪怕之前什麼也不知道的人，也可以自己核對是否寫對了，並糾正自己的書寫過程。
一個字母米拉帶領學生重複了幾十次，然後是第二個字母，第三個……直至第六個字母。
整個過程除了第一個字母花費時間最長，後面的字母教得都快一些。
最後瑪拉把一個個字母連起來，帶領孩子們重複了二十多遍，之後便讓孩子們自己練習，她走到人群中一個個檢查。
除了極個別孩子寫得歪歪扭扭實在難以辨認外，絕大部分孩子都能夠順利寫出棕麵包這個單詞。
她將沒學會的孩子集中到最前面，然後領著一起又從字母開始教起，一遍遍重複，直至艾沃宣布時間到才結束。
雖然到最後，依舊有幾個孩子沒學會，但是結果已經毋庸置疑。
相對於雅各布的教的斧頭這個只有三個字母的單詞，棕麵包這個有六個字母的單詞學會的人更多。
雅各布三人臉色蒼白地走進孩童中間，一個個檢查著，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絕大部分孩子都寫出了完整的單詞，儘管大小不一，但是每一個單詞內部的結構比例都一致。
他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這些學生並不是蠢豬，而是他們教得有問題。
可這怎麼可能？
他們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教師，竟然比不過一個妓女！
這要是被他們的老師或者同學知道，只怕他們的學歷證書都要被剝奪！
「哼，你們輸了！」瑪拉站在米拉身旁，得意地看著雅各布。
「我們輸了。」雅各布低聲道。
兩個同伴沉默不語，連反駁瑪拉的心情都沒有。
他們何止是輸了，簡直是輸到極點，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輸……
一開始，他們還想辯解一下米拉用棕麵包作弊。
甚至米拉教第一個字母的時候，他們都覺得太慢了，再檢查糾正的話肯定要花上比他們更長的時間。
誰曾想米拉根本不下去檢查，直接帶著學生們自己對比檢查，效果反而出奇的好。
至此他們其實已經認可了米拉的教育能力，只是心中仍然不服，認為讓學生自己檢查，到最後書寫的時候肯定會比例失衡。
這是學生學習單詞書寫普遍存在的問題，因為教學過程初期會強調字母的位置，而不注重字母的高矮。
唯有長時間的練習才能把握好單詞中字母的書寫大小。
這也是他們為何選擇斧子這個單詞的緣故。
斧子的三個字母高矮一致，更不容易失調。
不料米拉直接將原先的字母保留下來，對照著大小一起寫，讓學生能夠清晰認知到字母之間的差異。
以致於他們最後看到的單詞雖然大小不一，但是內部比例都是一致的，並沒有太過嚴重的失衡。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學習過的方法，可偏偏米拉一個妓女出身的人卻掌握了。
儘管很不甘心，但是讓他們再因為這件事去找什麼藉口，他們也做不到。
艾沃笑道：「你們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了嗎？」
雅各布緩緩道：「米拉小姐掌握著我們不了解的教學知識。」
「這只是一個方面。」艾沃說道，「最重要的是，你們缺乏對學生的尊重。」
雅各布愣住了，尊重？對這些泥腿子出身的學生還要尊重？
艾沃說道：「這就是你們輸掉比賽最重要的原因。」
他指了指一旁的孩童們：「你們注意到他們看你們的目光了嗎？
「是畏懼、敵視、憤怒和不甘。
「孩子們是非常敏感的，他們感受得到誰尊重他們，誰不尊重他們。
「哪怕他們意識不到什麼是尊重，但是他們的眼神、動作都會無意識表現出來。
「你們是老師，難道你們的老師沒有告訴過你們，教育是雙邊活動嗎？」
雅各布搖頭：「大人，教育是雙邊活動是什麼意思？學生的地位和教師相等？」
「看來你們輸得不冤。」艾沃笑道，「你們還是奉行著那一套『教師中心』的理論，所以才會這樣。」
「難道『教師中心』是錯的？」雅各布難以置信道，「這不可能啊，學生什麼都不懂，怎麼能把學生的地位和教師相提並論呢？」
艾沃笑道：「你們輸了，這是事實。」
雅各布沉默，沒有反駁。
兩個同伴也一起沉默，皺眉思考起來。
艾沃見狀，發出邀請：「有沒有興趣一起學習這套新理論？我可以教你們。」
雅各布神色一喜，又遲疑道：「大人，這肯定很貴吧？」
艾沃笑道：「免費的，不要錢，只需要你們給我工作就行。」
「大人，真的嗎？」雅各布說道。
艾沃點頭：「當然是真的，你們願意嗎？」
「我們願意，大人！」三人一齊喊道。
能免費學習如此有用的教育知識，傻子才不願意！
儘管如此還是有很多孩子仍在交頭接耳，並未立刻停下。
雅各布面色不虞，又喊了三四次，三人合力之下，才勉強讓一百五十多個孩子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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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正式練習，宣布書寫後，三人開始檢查每個人的書寫情況，並一一指正。
檢查過程課堂再次變得嘈雜，連帶著家長們也是議論紛紛。
不過艾沃沒有說話，家長們也不敢說什麼。
整個檢查和糾正過程花費的時間遠超想像，部分學生甚至需要他們糾正七八遍才能勉強寫好第一個字母。
這種情況在他們的教育生涯中從未遇見過。
到了最後，回到畫板旁的三人更是面紅耳赤，看著學生們的眼神憤怒而絕望。
雅各布腦子裡不再懷疑艾沃動了手腳，因為眼前的學生完全就是一群蠢豬，和以往教的學生沒有絲毫可比性！
真正能第一次就寫好字母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每一個都需要他們糾正。
原本優雅的字母在這些學生筆下變得奇形怪狀，別說美觀優雅，就連基礎的構型許多都很勉強。
不過教學還要繼續，至少要教完第一個單詞才行。
就這樣，雅各布三人花費了足足一個半小時，才教完第一個單詞。
宣布課程結束後，他們渾身是汗，個個雙目通紅，額頭青筋冒起，仿佛一座隨時會爆炸的火山。
艾沃宣布休息一刻鐘，雅各布來到米拉三人面前，冷笑道：
「哼，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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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整個教學過程非常失敗，但他反而更加自信。
連他這樣專業的老師都只能教成這樣，一個妓女出身的人能夠教得出什麼？
瑪拉不滿道：「哼，就你們教成這樣，還好意思呆在這？」
雅各布壓抑著怒氣：「我們都這樣，你們還想教成怎樣？這樣的學生，你們更不行！」
瑪拉還想說什麼，艾沃抬手阻止：「不必爭論。」
他看向米拉，鼓勵道：「孩子們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按你學到的東西來教，不要害怕。」
「是，大人！」米拉認真地點點頭，拿著鐵皮喇叭走向大畫板。
很快，一刻鐘結束，孩子們也回到了廣場中間。
米拉拿起大喇叭，大聲道：「孩子們，棕麵包好吃嗎？」
「好吃。」孩童們陸陸續續喊道。
「孩子們，棕麵包好吃嗎？」米拉再次問道。
「好吃！」更多孩子喊道。
米拉高聲道：「孩子們，大聲告訴我，領主大人給的棕麵包好吃嗎？」
「好吃！」全場的孩子們異口同聲，目光投向看起來略顯削瘦的米拉身上。
「我也覺得好吃。」米拉點頭，又問道，「大家還想不想吃？」
「想！」孩子們大聲回應著。
「同學們，我也想。」米拉笑著回應，同時高舉自己的右手，「那要怎麼才能繼續吃到，有人知道嗎？想回答的舉手告訴我！」
她晃著自己的手，又重複了一遍：「想回答的舉手告訴我！」
很多孩子開始舉手，也有人直接喊出自己的理由，場面一下子變得嘈雜混亂起來。
原本有些緊張的雅各布三人頓時鬆了口氣，還以為這個妓女有什麼本事，原來剛才只是運氣好。
然而接下來，米拉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只是默默看著孩子們什麼也沒說。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舉起手的人，對自顧自說著理由的完全無視。
如果舉手的說話，她就立刻移開目光。
反之誰閉嘴舉手她也會立刻注視一會兒。
孩子們很快找到規律，不說話的提醒著身旁的孩子不說話。
米拉舉手說道：「孩子們，想不想要更多棕色麵包？」
「想！」所有孩子異口同聲喊道。
「那就舉手告訴我！」米拉說道。
孩子們迅速安靜下來，高舉自己的雙手。
米拉指著中間一個積極的男孩：「你來說。」
男孩驚喜不已地站起來，激動道：「爸爸說在這裡上學，聽老師的話就能拿到麵包！」
「說得很好，請坐。」米拉笑著點點頭，又點了另一邊的女孩。
只是女孩還沒站起來，就被一旁另一個高個的女孩搶先：
「爸爸說誰學得好就能獲得更多棕麵包！」
米拉臉上笑容消失，認真看著她：「你為什麼要搶先？」
一時間很多目光都落到她身上，讓她拘謹起來。
女孩一愣，看著一臉肅然的米拉緊張道：
「我、我……」
她低下頭，什麼也沒說出來。
「同學們，不要搶先！」米拉認真道，「我點到誰，誰就站起來回答，這是課堂上的規矩。只有遵守規矩的人，才能領到應有的麵包！」
此言一出，所有孩子都面色肅然。
高個子女孩連忙抬頭，焦急道：「我錯了，老師，千萬不要沒收我的麵包！」
「念你是初犯，就暫時不追究你的過錯了，坐下吧。」米拉說道。
高個子女孩差點哭出來，連連鞠躬：「謝謝老師，謝謝老師！」
米拉看向原本的女孩，鼓勵道：「好了，你說說你的看法吧。」
「是，老師。」女孩用力地點點頭，「媽媽說，認真學的都會有麵包。」
米拉點頭：「你也說得很好，請坐吧。」
女孩坐下。
米拉環顧一圈，將孩子們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大家說得都不錯，領主大人舉辦夜校，就是想讓更多人學會讀書寫字。
「只要認真學習、遵守課堂紀律的人，都能夠獲得麵包。
「而且學習得越快越好的人還有額外獎勵！」
孩子們頓時歡呼雀躍起來，米拉刻意停頓了一下，才雙手下壓，孩子們又迅速安靜下來。
米拉笑道：「我知道大家非常高興，不過還是先回到課堂上來，學的越多才更好拿到獎勵，大家說是不是？」
「是！」
米拉繼續道：「棕色麵包好不好吃？」
「好吃！」
米拉點點頭：「棕色麵包這麼好吃，大家肯定還想吃，那我們今天就學一下棕麵包這個單詞好不好？」
「好！」
米拉轉身拿起炭筆，寫下一個大大的單詞：
「同學們，這就是棕麵包，你們認識嗎？搖頭或者點頭告訴我。」
孩子們大多搖頭，只有少部分點點頭又搖搖頭。
顯然，他們其實並不認識這個單詞。
米拉對此毫不意外，直接將單詞擦掉：
「大家都不認識，沒關係，現在我來教大家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寫。
「首先是第一個字母『m』。」
她寫下一個大大的「m」：「大家看，這個字母首先是一豎向下。」
她畫了一豎，然後又重複了三遍，問道：
「大家看學會了第一筆的這一豎了嗎？」
大部分孩子都點點頭，少部分搖搖頭。
米拉笑道：「學會的跟我重複鞏固在地上練習，沒學會的看著我學習。」
她把炭筆放到大畫板上，等孩子們都將身前的地面撫平，才畫下第一筆：
「來，孩子們，大聲告訴我，第一筆朝上還是朝下？」
「朝下！」孩子們大聲喊著跟著畫下第一筆。
「很好！」米拉沒有下去檢查，而是繼續道，「接下來我們要重新畫回來，朝上。」
她將炭筆往上移動：「然後朝右邊轉一個小彎，繼續朝下。
「來，跟著我一起練習，一豎向下，然後朝哪裡？」
「朝上！」
「之後轉什麼？」
「轉一個彎！」
「然後向哪裡？」
「向下！」
米拉每一次練習都將字母拆解成一個個簡單的步驟，並反覆用提問引導孩子們回答並練習。
這一下，非但孩子們跟著練，就連周圍圍觀的成年人也跟著練起來。
相對於之前雅各布那種教學方法，如今米拉的教學方式，甚至能讓他們一起參與進去。
米拉一個個筆畫的拆解，不需要親自下場一個個查看糾正，而是讓練習者直接通過畫板上的步驟糾正。
因為每一個筆畫都被拆解開，哪怕之前什麼也不知道的人，也可以自己核對是否寫對了，並糾正自己的書寫過程。
一個字母米拉帶領學生重複了幾十次，然後是第二個字母，第三個……直至第六個字母。
整個過程除了第一個字母花費時間最長，後面的字母教得都快一些。
最後瑪拉把一個個字母連起來，帶領孩子們重複了二十多遍，之後便讓孩子們自己練習，她走到人群中一個個檢查。
除了極個別孩子寫得歪歪扭扭實在難以辨認外，絕大部分孩子都能夠順利寫出棕麵包這個單詞。
她將沒學會的孩子集中到最前面，然後領著一起又從字母開始教起，一遍遍重複，直至艾沃宣布時間到才結束。
雖然到最後，依舊有幾個孩子沒學會，但是結果已經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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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被他們的老師或者同學知道，只怕他們的學歷證書都要被剝奪！
「哼，你們輸了！」瑪拉站在米拉身旁，得意地看著雅各布。
「我們輸了。」雅各布低聲道。
兩個同伴沉默不語，連反駁瑪拉的心情都沒有。
他們何止是輸了，簡直是輸到極點，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輸……
一開始，他們還想辯解一下米拉用棕麵包作弊。
甚至米拉教第一個字母的時候，他們都覺得太慢了，再檢查糾正的話肯定要花上比他們更長的時間。
誰曾想米拉根本不下去檢查，直接帶著學生們自己對比檢查，效果反而出奇的好。
至此他們其實已經認可了米拉的教育能力，只是心中仍然不服，認為讓學生自己檢查，到最後書寫的時候肯定會比例失衡。
這是學生學習單詞書寫普遍存在的問題，因為教學過程初期會強調字母的位置，而不注重字母的高矮。
唯有長時間的練習才能把握好單詞中字母的書寫大小。
這也是他們為何選擇斧子這個單詞的緣故。
斧子的三個字母高矮一致，更不容易失調。
不料米拉直接將原先的字母保留下來，對照著大小一起寫，讓學生能夠清晰認知到字母之間的差異。
以致於他們最後看到的單詞雖然大小不一，但是內部比例都是一致的，並沒有太過嚴重的失衡。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學習過的方法，可偏偏米拉一個妓女出身的人卻掌握了。
儘管很不甘心，但是讓他們再因為這件事去找什麼藉口，他們也做不到。
艾沃笑道：「你們知道自己輸在哪裡了嗎？」
雅各布緩緩道：「米拉小姐掌握著我們不了解的教學知識。」
「這只是一個方面。」艾沃說道，「最重要的是，你們缺乏對學生的尊重。」
雅各布愣住了，尊重？對這些泥腿子出身的學生還要尊重？
艾沃說道：「這就是你們輸掉比賽最重要的原因。」
他指了指一旁的孩童們：「你們注意到他們看你們的目光了嗎？
「是畏懼、敵視、憤怒和不甘。
「孩子們是非常敏感的，他們感受得到誰尊重他們，誰不尊重他們。
「哪怕他們意識不到什麼是尊重，但是他們的眼神、動作都會無意識表現出來。
「你們是老師，難道你們的老師沒有告訴過你們，教育是雙邊活動嗎？」
雅各布搖頭：「大人，教育是雙邊活動是什麼意思？學生的地位和教師相等？」
「看來你們輸得不冤。」艾沃笑道，「你們還是奉行著那一套『教師中心』的理論，所以才會這樣。」
「難道『教師中心』是錯的？」雅各布難以置信道，「這不可能啊，學生什麼都不懂，怎麼能把學生的地位和教師相提並論呢？」
艾沃笑道：「你們輸了，這是事實。」
雅各布沉默，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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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沃笑道：「免費的，不要錢，只需要你們給我工作就行。」
「大人，真的嗎？」雅各布說道。
艾沃點頭：「當然是真的，你們願意嗎？」
「我們願意，大人！」三人一齊喊道。
能免費學習如此有用的教育知識，傻子才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