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聖殿「神跡」
艾沃的話擲地有聲，在大廳中迴蕩。
斯特蘭說道：「大人，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想要幫助大家，為什麼大家都不理解呢？」
「你還想要怎麼理解？」艾沃反問。
斯特蘭說道：「我沒有指責大家的意思，大家也不必去指責別人，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樣確實很好，但是它脫離了實際，大家如今沒有理解你的基礎。」艾沃說道，「就連你們懲戒聖殿都無法理解你，你憑什麼要求其他人理解你？」
「……我不理解，大人。」斯特蘭搖頭，神色痛苦，「為什麼前輩們不理解，為什麼其他人也不理解，為什麼連您也不理解？您明明是個好人。」
瑪拉欲言又止，卻礙於艾沃還是忍住了。
艾沃說道：「還是那個問題，你憑什麼要求大家理解？
「懲戒聖殿有聖殿支持，並不缺錢，可以給所有懲戒騎士良好的待遇。
「你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大部分人無法想像的，可你們之中大部分人依舊不認可你。
「既然如此，你憑什麼要求遠不如你們的普通人理解你們？
「你覺得他們不該因此指責其他人？
「你覺得其他人不該介意他們的看法？
「你覺得自己沒錯？」
艾沃走到斯特蘭身邊：「斯特蘭，你是天才，你接受的教育甚至比大部分懲戒騎士還要好。
「所以你能理解，可其他人有你這樣的條件嗎？沒有。
「而且哪怕他們有，你憑什麼要求所有人跟你一樣高尚和善良？
「難道帝都皇家魔導學院裡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人都善良嗎？
「還是說魔導公會裡那些研究員都善良？
「亦或者聖殿的異端審判所那些審判其實都善良？
「你的善良不能凌駕於實際之上，至少現在不能。
「只要你還在幫助別人，你就不可能脫離這個體系，更不可能去控制別人對你的看法。
「你說你只是想幫助大家，可如果這種幫助導致被幫助的人變少，為什麼不改變一下呢？
「只是收錢就違背你的信條？
「我記得懲戒騎士的信條中並沒有不允許收錢。
「甚至懲戒騎士接受委託去清理邪教徒，也是要收費的。
「即便很多時候並沒有多少錢，但依舊要收費。
「難道只是為了那點錢嗎？
「每年聖殿給你們的撥款就比那些錢多得多，為什麼還要收錢？
「因為沒誰想要永遠欠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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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收錢，聖殿的牧師會讓他們付出更多。
「這也是為什麼聖殿每年給懲戒騎士撥款那麼多的緣故。
「相對於人憎亡靈討厭的異端審判所，懲戒騎士為聖殿營造了良好的形象。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懲戒騎士的行善之舉，依舊讓那些被幫助的人向聖殿付出了代價！
「而懲戒騎士所獲得的撥款，只是這些代價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不可能！」斯特蘭說道，「聖殿絕對不是這樣的！」
艾沃挑眉：「是不是我說了不算。」
他指了指桌上的番茄：「就像這顆番茄，我們給他取了名字叫番茄，但一個名字就代表它的本質了嗎？
「當然不能，因為番茄無法描述任何一顆番茄的本質，它只是一個方便人類描述的代號而已。
「我們對其的一切語言永遠只能是對其部分本質的描述。
「而我覺得它不是一顆番茄，它也同樣不會改變自己的本質。
「你覺得它是一個土豆，它也不會變成土豆。
「你覺得它是番茄，它依舊是番茄。
「但它是不是番茄和你我的看法無關。
「同樣的，我說的也只是對聖殿的一種描述而已。
「而且僅僅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描述。
「我的看法和你的看法不改變聖殿的本質。
「你不認可我的看法，並非不相信我，而是不敢質疑聖殿。
「那你就自己去看看，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至於現在……」
艾沃拿起那一小袋金幣放到斯特蘭手中：
「拿著這些金幣退下吧。」
斯特蘭低頭看著那袋金幣，遲疑道：「大人，那許可……」
「如果你不收錢，我會驅逐你。」艾沃語氣平淡，「我不喜歡聖殿，更不喜歡聖殿在我的領地收買人心。」
「我知道了，大人。」斯特蘭無奈點頭，「我會按照標準收費，還請您簽署許可。」
艾沃伸手，接過溫妮莎遞來的紙筆，筆走龍蛇般簽下自己的大名塞到斯特蘭手中：
「希望你遵守自己的承諾，斯特蘭騎士。
「我對你並無惡感，甚至十分欣賞，但是礙於你的身份以及脫離實際的認知，我只能持謹慎態度。」
「謝謝您，領主大人。」斯特蘭收下東西，認真行了一禮。
艾沃最後看了他一眼：「斯特蘭，你可能不知道，聖殿教堂的交接，從未需要領主的許可，就像教皇的交接也從不需要皇帝的許可。
「你在這裡徵求我的許可是你的自由，是你對我的尊重，但是聖殿從來不這麼做。
「從一開始，你就可以直接接管城內的聖殿。」
斯特蘭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領主大人，我先退下了。」
艾沃看得出斯特蘭依舊沒有太大改變，但是能收下自己的報酬就是個不錯的開始。
至於斯特蘭是否能夠看清事實，認清自己的道路，就與艾沃無關了。
聖殿是個連艾沃都不想過多接觸的勢力，或者說艾沃非常厭惡聖殿，程度甚至超過了原本的魔法公會。
如果說自然之神的信仰是基於現實的原始崇拜，那麼聖殿的信仰就是一場對真實的竊取和扭曲。
聖殿所信仰的每一個神，都有著歷史上英雄和賢者的影子，卻每一個都被抹除了有關人性的部分，變成了聖殿唯一的主的化身。
而問題的關鍵在於，聖殿的這位主從來都沒有展現過任何神跡。
所有的一切的神跡都是由聖殿的聖職者完成的，這與自然之神乃至諸多原始信仰神完全不一樣。
艾沃並非無神論者，而是更偏向唯物主義。
神如果存在，艾沃不會裝沒看見。
可是像聖殿這般竊取真實之物為虛假的「神」添彩，讓艾沃發自內心地感到厭惡。
虛構之物，憑什麼竊取人類的智慧與功績？
當然，這些想法如果讓聖殿知道，只怕下一刻那些審判騎士就要殺來了。
「溫爾德，跟我來吧。」艾沃喊道。
溫爾德抬頭，起身跟著艾沃來到會議室。
魔晶燈依舊散發著明亮柔和的光。
艾沃請溫爾德落座：「溫爾德，可以聊聊聖殿嗎？」
溫爾德神色古怪：「大人，我不能……」
「只是聊聊你的了解，僅限於吟遊詩人溫爾德。」艾沃笑道。
溫爾德無奈說道：「大人，還能有什麼看法，滿是神棍卻沒有真神的宗教就是聖殿。」
艾沃點頭：「這個看法倒是很準確。不過，重要的是，他們一直在試圖創造一個神，一個完全屬於他們的神。」
溫爾德說道：「大人，這只是異想天開而已。信仰確實可以造神，但絕不是聖殿這種方式。
「從真實的人那裡竊取功績，剔除人的部分，整合到一個虛構的神身上，這種方法是不可能創造出神的。
「無論是遠古的龍神、巨人之神，還是後來的精靈神、矮人神、獸神，無不是由人進階為神。
「他們的方法與其說是創造神，不如說是在虛構神。
「用您的話來說，這是脫離實際的。」
艾沃微微頷首，這個世界神是真實存在的，並且是一條可以被走通的路徑。
成神之路很簡單，進階到傳奇巔峰，然後掌控真正的法則便可以進階為神。
古往今來雖說成神者寥寥，但是這條路徑確實切實可行。
就像自己的老師，極可能隨時可以成神，只是暫時還沒有選擇成神而已。
反觀聖殿，他們並非集中資源培養傳奇巔峰強者。
而是不斷地將各種人物的事跡單獨提煉出來，然後逐漸抹除他們有關人的部分，只留下他們的功績，並將其整合到聖殿的教義之中。
聖殿借著這些人的功績宣傳自己，卻又否定其身為人的部分，強調其神之萬相的屬性。
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原始崇拜，但本質卻天差地別。
原始崇拜確實會選擇將古老的人物神化，但是卻從來不會刻意抹除其身為人的屬性，更不會否定其身為人的屬性。
至於對自然的原始崇拜，則是賦予自然現象或者強大的魔獸等以人性，其本質是力量的畏懼，屬於對現實缺乏認知以及局限於自身力量的無奈選擇。
聖殿並不缺乏對世界的認知，更不缺少力量，卻偏偏不選已有的成神之路，而是始終嘗試著虛構一位神。
這才是艾沃最警惕的地方。
明明有現成的成神之路，而且局限性並不大，聖殿卻偏偏選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以真飾偽，舍真求虛，怎麼看都不對勁。
艾沃說道：「溫爾德，你遊歷大陸，應該聽說過不少聖殿的『神跡』吧？
「不知最近幾十年都有哪些『神跡』，在哪裡發生，又與哪些人有關？」
溫爾德想了想，沉吟道：「最近幾十年的話說起來就很多了。
「首先是三十多年前寒冰王庭的一位奴隸忽然領悟聖光神術，非但擊敗了一位大師級戰士，還順帶淨化了其坐騎一頭純血龍獸，並在寒冰王庭的追殺下，成功渡過冰海加入了群島聯盟的聖殿，成為一名紅衣主教。
「據說這位紅衣主教在位僅僅十五年，便將聖殿信仰在群島聯盟擴張了兩倍有餘，更是在後來與深海人魚王國的戰爭中施展聖光領域，與人魚大法師同歸於盡。
「群島聯盟為了感謝他的功績，開始主動宣傳他的事跡，只是宣傳的內容完全不像是人，更像是純粹的聖人，就如聖殿以前那些『神跡』的主角一樣。
「我也偷偷去過寒冰王庭調查這個紅衣主教的事跡，卻是沒什麼收穫。」
他頓了一下，皺眉道：「起初我以為是寒冰王庭有意這樣，於是使用了一些魔法，但同樣沒什麼收穫。
「仿佛所有與他有關的人全都消失了。
「就連那個將他賣出去的奴隸主也不怎麼記得他。
「只知道有這麼個人，當奴隸時平平無奇。
「然而群島聯盟上這個紅衣主教卻是個十足的美男子，按理來說奴隸主不可能是這樣的印象。
「後來我又調查了他的出身地，村落里的人對他也沒什麼印象，都說他長著一副路人臉。
「我也拿出過紅衣主教的雕像圖給他們看，他們都搖頭說毫無印象，反而誇讚雕像非常好看。
「我覺得非常奇怪，懷疑是有人對他們的記憶動了手腳，便使用了靈魂探測魔法，結果毫無所獲。
「我一度以為他是因為聖光神術容貌有了變化，或者雕像對其進行了美化。
「直到我找到他小時候住過的山洞，山洞裡有他留下的玩具。
「我以玩具為媒介，回龍島請一位時間法師使用了回溯魔法。
「結果讓人意外，他從小就長得非常好看，好看到不可能有人忽視的程度。
「可是等我回去再查那些人，卻還是沒能從他們的靈魂或者記憶中看到什麼異常。
「我一度為此事苦惱，於是又查了更早之前的矮人王庭那位懲戒聖騎士的事跡。
「只是剛開始就被矮人王庭發現，他們看穿了我的身份，我的調查就此終止。
「至於後來的群島聯盟船夫牧首以及帝國境內的獵手聖騎士，都與這些事相差無幾。
「我找了龍島的時空法師好幾次，得知我在好奇聖殿這些『神跡』後，她直接告訴我別調查了，調查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後來我才知道，龍島早就調查過聖殿這些所謂的『神跡』，並發現了一些規律。」
溫爾德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默默看著艾沃。
艾沃與他對視幾秒，輕輕敲著桌子，談及龍島，就代表著溫爾德是以龍的身份透露這些情報。
艾沃可不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什麼值得一頭巨龍透露這些情報的。
艾沃搖頭道：「溫爾德閣下想要的東西，我恐怕給不了，我只是個被貶到地龍領的精靈。」
溫爾德笑道：「男爵大人說笑了，以您的天賦，這些資料分享給您也沒什麼。」
能夠在5級就能使用出超出大部分高階德魯伊的神術，艾沃的天賦值得他交好。
艾沃挑眉：「免費？」
溫爾德點頭：「免費。」
「那麼規律是什麼？」艾沃問道。
斯特蘭說道：「大人，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想要幫助大家，為什麼大家都不理解呢？」
「你還想要怎麼理解？」艾沃反問。
斯特蘭說道：「我沒有指責大家的意思，大家也不必去指責別人，這樣不是很好嗎？」
「這樣確實很好，但是它脫離了實際，大家如今沒有理解你的基礎。」艾沃說道，「就連你們懲戒聖殿都無法理解你，你憑什麼要求其他人理解你？」
「……我不理解，大人。」斯特蘭搖頭，神色痛苦，「為什麼前輩們不理解，為什麼其他人也不理解，為什麼連您也不理解？您明明是個好人。」
瑪拉欲言又止，卻礙於艾沃還是忍住了。
艾沃說道：「還是那個問題，你憑什麼要求大家理解？
「懲戒聖殿有聖殿支持，並不缺錢，可以給所有懲戒騎士良好的待遇。
「你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大部分人無法想像的，可你們之中大部分人依舊不認可你。
「既然如此，你憑什麼要求遠不如你們的普通人理解你們？
「你覺得他們不該因此指責其他人？
「你覺得其他人不該介意他們的看法？
「你覺得自己沒錯？」
艾沃走到斯特蘭身邊：「斯特蘭，你是天才，你接受的教育甚至比大部分懲戒騎士還要好。
「所以你能理解，可其他人有你這樣的條件嗎？沒有。
「而且哪怕他們有，你憑什麼要求所有人跟你一樣高尚和善良？
「難道帝都皇家魔導學院裡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人都善良嗎？
「還是說魔導公會裡那些研究員都善良？
「亦或者聖殿的異端審判所那些審判其實都善良？
「你的善良不能凌駕於實際之上，至少現在不能。
「只要你還在幫助別人，你就不可能脫離這個體系，更不可能去控制別人對你的看法。
「你說你只是想幫助大家，可如果這種幫助導致被幫助的人變少，為什麼不改變一下呢？
「只是收錢就違背你的信條？
「我記得懲戒騎士的信條中並沒有不允許收錢。
「甚至懲戒騎士接受委託去清理邪教徒，也是要收費的。
「即便很多時候並沒有多少錢，但依舊要收費。
「難道只是為了那點錢嗎？
「每年聖殿給你們的撥款就比那些錢多得多，為什麼還要收錢？
「因為沒誰想要永遠欠別人的。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如果不收錢，聖殿的牧師會讓他們付出更多。
「這也是為什麼聖殿每年給懲戒騎士撥款那麼多的緣故。
「相對於人憎亡靈討厭的異端審判所，懲戒騎士為聖殿營造了良好的形象。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懲戒騎士的行善之舉，依舊讓那些被幫助的人向聖殿付出了代價！
「而懲戒騎士所獲得的撥款，只是這些代價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不可能！」斯特蘭說道，「聖殿絕對不是這樣的！」
艾沃挑眉：「是不是我說了不算。」
他指了指桌上的番茄：「就像這顆番茄，我們給他取了名字叫番茄，但一個名字就代表它的本質了嗎？
「當然不能，因為番茄無法描述任何一顆番茄的本質，它只是一個方便人類描述的代號而已。
「我們對其的一切語言永遠只能是對其部分本質的描述。
「而我覺得它不是一顆番茄，它也同樣不會改變自己的本質。
「你覺得它是一個土豆，它也不會變成土豆。
「你覺得它是番茄，它依舊是番茄。
「但它是不是番茄和你我的看法無關。
「同樣的，我說的也只是對聖殿的一種描述而已。
「而且僅僅只是很有限的一部分描述。
「我的看法和你的看法不改變聖殿的本質。
「你不認可我的看法，並非不相信我，而是不敢質疑聖殿。
「那你就自己去看看，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至於現在……」
艾沃拿起那一小袋金幣放到斯特蘭手中：
「拿著這些金幣退下吧。」
斯特蘭低頭看著那袋金幣，遲疑道：「大人，那許可……」
「如果你不收錢，我會驅逐你。」艾沃語氣平淡，「我不喜歡聖殿，更不喜歡聖殿在我的領地收買人心。」
「我知道了，大人。」斯特蘭無奈點頭，「我會按照標準收費，還請您簽署許可。」
艾沃伸手，接過溫妮莎遞來的紙筆，筆走龍蛇般簽下自己的大名塞到斯特蘭手中：
「希望你遵守自己的承諾，斯特蘭騎士。
「我對你並無惡感，甚至十分欣賞，但是礙於你的身份以及脫離實際的認知，我只能持謹慎態度。」
「謝謝您，領主大人。」斯特蘭收下東西，認真行了一禮。
艾沃最後看了他一眼：「斯特蘭，你可能不知道，聖殿教堂的交接，從未需要領主的許可，就像教皇的交接也從不需要皇帝的許可。
「你在這裡徵求我的許可是你的自由，是你對我的尊重，但是聖殿從來不這麼做。
「從一開始，你就可以直接接管城內的聖殿。」
斯特蘭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領主大人，我先退下了。」
艾沃看得出斯特蘭依舊沒有太大改變，但是能收下自己的報酬就是個不錯的開始。
至於斯特蘭是否能夠看清事實，認清自己的道路，就與艾沃無關了。
聖殿是個連艾沃都不想過多接觸的勢力，或者說艾沃非常厭惡聖殿，程度甚至超過了原本的魔法公會。
如果說自然之神的信仰是基於現實的原始崇拜，那麼聖殿的信仰就是一場對真實的竊取和扭曲。
聖殿所信仰的每一個神，都有著歷史上英雄和賢者的影子，卻每一個都被抹除了有關人性的部分，變成了聖殿唯一的主的化身。
而問題的關鍵在於，聖殿的這位主從來都沒有展現過任何神跡。
所有的一切的神跡都是由聖殿的聖職者完成的，這與自然之神乃至諸多原始信仰神完全不一樣。
艾沃並非無神論者，而是更偏向唯物主義。
神如果存在，艾沃不會裝沒看見。
可是像聖殿這般竊取真實之物為虛假的「神」添彩，讓艾沃發自內心地感到厭惡。
虛構之物，憑什麼竊取人類的智慧與功績？
當然，這些想法如果讓聖殿知道，只怕下一刻那些審判騎士就要殺來了。
「溫爾德，跟我來吧。」艾沃喊道。
溫爾德抬頭，起身跟著艾沃來到會議室。
魔晶燈依舊散發著明亮柔和的光。
艾沃請溫爾德落座：「溫爾德，可以聊聊聖殿嗎？」
溫爾德神色古怪：「大人，我不能……」
「只是聊聊你的了解，僅限於吟遊詩人溫爾德。」艾沃笑道。
溫爾德無奈說道：「大人，還能有什麼看法，滿是神棍卻沒有真神的宗教就是聖殿。」
艾沃點頭：「這個看法倒是很準確。不過，重要的是，他們一直在試圖創造一個神，一個完全屬於他們的神。」
溫爾德說道：「大人，這只是異想天開而已。信仰確實可以造神，但絕不是聖殿這種方式。
「從真實的人那裡竊取功績，剔除人的部分，整合到一個虛構的神身上，這種方法是不可能創造出神的。
「無論是遠古的龍神、巨人之神，還是後來的精靈神、矮人神、獸神，無不是由人進階為神。
「他們的方法與其說是創造神，不如說是在虛構神。
「用您的話來說，這是脫離實際的。」
艾沃微微頷首，這個世界神是真實存在的，並且是一條可以被走通的路徑。
成神之路很簡單，進階到傳奇巔峰，然後掌控真正的法則便可以進階為神。
古往今來雖說成神者寥寥，但是這條路徑確實切實可行。
就像自己的老師，極可能隨時可以成神，只是暫時還沒有選擇成神而已。
反觀聖殿，他們並非集中資源培養傳奇巔峰強者。
而是不斷地將各種人物的事跡單獨提煉出來，然後逐漸抹除他們有關人的部分，只留下他們的功績，並將其整合到聖殿的教義之中。
聖殿借著這些人的功績宣傳自己，卻又否定其身為人的部分，強調其神之萬相的屬性。
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原始崇拜，但本質卻天差地別。
原始崇拜確實會選擇將古老的人物神化，但是卻從來不會刻意抹除其身為人的屬性，更不會否定其身為人的屬性。
至於對自然的原始崇拜，則是賦予自然現象或者強大的魔獸等以人性，其本質是力量的畏懼，屬於對現實缺乏認知以及局限於自身力量的無奈選擇。
聖殿並不缺乏對世界的認知，更不缺少力量，卻偏偏不選已有的成神之路，而是始終嘗試著虛構一位神。
這才是艾沃最警惕的地方。
明明有現成的成神之路，而且局限性並不大，聖殿卻偏偏選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以真飾偽，舍真求虛，怎麼看都不對勁。
艾沃說道：「溫爾德，你遊歷大陸，應該聽說過不少聖殿的『神跡』吧？
「不知最近幾十年都有哪些『神跡』，在哪裡發生，又與哪些人有關？」
溫爾德想了想，沉吟道：「最近幾十年的話說起來就很多了。
「首先是三十多年前寒冰王庭的一位奴隸忽然領悟聖光神術，非但擊敗了一位大師級戰士，還順帶淨化了其坐騎一頭純血龍獸，並在寒冰王庭的追殺下，成功渡過冰海加入了群島聯盟的聖殿，成為一名紅衣主教。
「據說這位紅衣主教在位僅僅十五年，便將聖殿信仰在群島聯盟擴張了兩倍有餘，更是在後來與深海人魚王國的戰爭中施展聖光領域，與人魚大法師同歸於盡。
「群島聯盟為了感謝他的功績，開始主動宣傳他的事跡，只是宣傳的內容完全不像是人，更像是純粹的聖人，就如聖殿以前那些『神跡』的主角一樣。
「我也偷偷去過寒冰王庭調查這個紅衣主教的事跡，卻是沒什麼收穫。」
他頓了一下，皺眉道：「起初我以為是寒冰王庭有意這樣，於是使用了一些魔法，但同樣沒什麼收穫。
「仿佛所有與他有關的人全都消失了。
「就連那個將他賣出去的奴隸主也不怎麼記得他。
「只知道有這麼個人，當奴隸時平平無奇。
「然而群島聯盟上這個紅衣主教卻是個十足的美男子，按理來說奴隸主不可能是這樣的印象。
「後來我又調查了他的出身地，村落里的人對他也沒什麼印象，都說他長著一副路人臉。
「我也拿出過紅衣主教的雕像圖給他們看，他們都搖頭說毫無印象，反而誇讚雕像非常好看。
「我覺得非常奇怪，懷疑是有人對他們的記憶動了手腳，便使用了靈魂探測魔法，結果毫無所獲。
「我一度以為他是因為聖光神術容貌有了變化，或者雕像對其進行了美化。
「直到我找到他小時候住過的山洞，山洞裡有他留下的玩具。
「我以玩具為媒介，回龍島請一位時間法師使用了回溯魔法。
「結果讓人意外，他從小就長得非常好看，好看到不可能有人忽視的程度。
「可是等我回去再查那些人，卻還是沒能從他們的靈魂或者記憶中看到什麼異常。
「我一度為此事苦惱，於是又查了更早之前的矮人王庭那位懲戒聖騎士的事跡。
「只是剛開始就被矮人王庭發現，他們看穿了我的身份，我的調查就此終止。
「至於後來的群島聯盟船夫牧首以及帝國境內的獵手聖騎士，都與這些事相差無幾。
「我找了龍島的時空法師好幾次，得知我在好奇聖殿這些『神跡』後，她直接告訴我別調查了，調查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後來我才知道，龍島早就調查過聖殿這些所謂的『神跡』，並發現了一些規律。」
溫爾德說到這裡，突然停了下來，默默看著艾沃。
艾沃與他對視幾秒，輕輕敲著桌子，談及龍島，就代表著溫爾德是以龍的身份透露這些情報。
艾沃可不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什麼值得一頭巨龍透露這些情報的。
艾沃搖頭道：「溫爾德閣下想要的東西，我恐怕給不了，我只是個被貶到地龍領的精靈。」
溫爾德笑道：「男爵大人說笑了，以您的天賦，這些資料分享給您也沒什麼。」
能夠在5級就能使用出超出大部分高階德魯伊的神術，艾沃的天賦值得他交好。
艾沃挑眉：「免費？」
溫爾德點頭：「免費。」
「那麼規律是什麼？」艾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