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聽艾沃講那過去的故事
「啪啪啪啪！」
所有人瘋狂鼓掌，頓時掌聲雷動。
艾沃沒有朝著三面鞠躬，等掌聲緩緩停歇，才說道：
「我要講的東西就是這麼多，下面有請下一位講述者。」
他目光投向瑪麗身旁的男子，男子頓時起身，快步來到他身旁。
這一次，眾人不像之前那般隨意，而是認真地聽了起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艾沃甚至現場邀請想要講述的人上台。
篝火晚會一直舉辦到深夜才結束。
艾沃沒有再繼續講什麼，只是宣布結束，囑咐眾人明日中午來領麥種，便讓眾人有序退場。
等眾人離開，他才讓虎人和軍士們把地牢的人押回去。
「艾沃，你這虛偽的精靈！」
有人高聲喊道。
艾沃看都沒看喊的人一眼，帶著人迅速離去，沒理會痛苦的哀嚎和含糊不清的咒罵。
對於執迷不悟的人，艾沃並不會浪費時間。
回到地龍堡，艾沃單獨留下了溫爾德。
會客室魔晶燈明亮柔和，溫妮莎上了紅茶，艾沃便囑咐她先去休息了。
室內只剩下艾沃、溫爾德和伊露三個人。
「都坐吧。」艾沃端起紅茶輕輕攪拌著。
溫爾德看了眼已經乖乖坐下的伊露，也跟著坐下。
艾沃喝了一口紅茶，清甜可口茶香怡人：
「溫爾德，有什麼靈感嗎？」
溫爾德端起紅茶想了想：「大人想要什麼靈感？」
「鐵匠那塊。」艾沃開門見山，「講一個鐵匠的故事，主角就是瑪拉的祖父，那個可憐的破產鐵匠。」
溫爾德笑道：「如果是這樣，那還算是有不少靈感。」
「這麼說還有沒有靈感的？」艾沃喝著紅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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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德也不隱瞞：「當然有。」
他放下茶杯，試探道：「艾沃大人，您之前所說的，似乎不只是那麼簡單吧。
「我是指鐵匠那塊，或者羊倌他們。
「即便沒有貴族、行會的迫害，他們本身也會產生矛盾。
「比如鐵匠很多，那就會產生競爭，這也是不可避免的。
「養羊的太多也會產生競爭，而且資源有限，到最後很可能不死不休。
「這似乎靠理解也解決不了吧？」
「當然解決不了。」艾沃頷首，「所以你想問什麼？」
溫爾德意外地看了艾沃一眼，說道：
「大人，這不是與您想做的事情相悖了嗎？
「只是靠理解，顯然沒辦法解決這些問題，即便您解決了那些故意害人的傢伙。
「問題本身依舊還存在，而且按您的辦法沒辦法解決。」
「你說的很好，溫爾德先生。」艾沃讚許地點點頭，「能有這樣的疑惑說明你在思考。」
溫爾德說道：「大人，這樣的話又該怎麼辦？」
艾沃放下茶杯，笑道：「當然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溫爾德疑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艾沃舉了個例子：「我要買一批鋤頭，肯定是選技藝最好的那個鐵匠，那我就去找他好了。
「技藝不好的鐵匠沒有生意，或者鐵匠鋪無法繼續運轉，就會自己被淘汰。
「他可以去干別的，我的領地中總會提供能讓他養活自己的工作。
「這就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是讓矛盾不發生，而是讓其朝好的方向發展。
「剛才舉例的就是好的方向，實際情況可能是技藝差的鐵匠可能對技藝好的鐵匠用其他手段。
「直接點的比如下毒，總之就是這種非正當手段。
「我要做的就是禁止這些不正當的手段，保證整體是良性競爭。
「良性競爭可以促進整個行業的發展。
「鐵匠們為了生存，會努力鑽研技藝，會專心經營生意，會對原料供應有要求。
「同樣的，我在原料供應這方面也安排一些良性競爭。
「如此，我的整個領地，各行各業都是良性競爭，進步的速度就會非常快。
「大家可以有更好的糧食，更好的農具，更好的衣服，更好的馬車，更好的商隊護衛，等等等等。
「這些聽起來非常理想化，而我要實現的就是這樣的理想。
「不是否認矛盾本身，而是抓住矛盾，然後解決矛盾。
「首先我儘可能避免那些不該產生的矛盾，這就是我希望大家儘可能互相理解的原因。
「彼此差異越小，經歷越相似，就越可能互相理解。
「而多了這份理解，再遇到矛盾時就多了一瞬的克制。
「這份克制至關重要，因為它會決定矛盾是被立刻激化爆發，還是被引導向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案。
「對於那些無法避免的矛盾，那就交給競爭。
「或者說得直白一些，最終一定是訴諸武力，就像造反是違法的，但是所有帝國都是造反建立的一樣。
「如果有人不認可我的規則，不認同我的理想，那就來吧。
「比拼一下實力，這是世界最底層的真理。」
他頓了一下，朝溫爾德舉杯：「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溫爾德一同舉杯，若有所思道：
「這麼說，最終還是需要訴諸武力，像是其他人那樣？」
「這是無可避免的，溫爾德先生。」艾沃說道，「只要一天武力還是這個世界最根本的規則，那麼最後一切無可調和的矛盾都會訴諸武力。無論我們是否願意，都必須如此。所以我會儘可能地提升武力。」
「那這樣的話，您所追求的彼此理解又是為什麼？」溫爾德問道，「只是為了引導大家用更好的方法來解決矛盾？武力似乎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艾沃說道：「當然不只是為了這個。彼此理解也是為了讓大家有更深的聯繫。
「同時也可以儘可能地開發每個人的天賦。
「溫爾德先生，你是吟遊詩人，你在詩歌和音樂上很有天賦。
「那你有沒有其他天賦呢？」
溫爾德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有吧。」
「就是這樣。」艾沃說道，「大家其實都是這樣。比如說我擁有不錯的德魯伊天賦，伊露有戰士天賦，我們從小就接受了相關的教育，得以發揮我們的天賦。可是其他人呢？」
艾沃站起身：「受限於出身和資源，他們大多並不知道自己的天賦。
「適合種田的人可能去學打鐵，適合打鐵的人可能去種田。
「並不是什麼都像魔法天賦，只要天賦夠高，不需要教導也能成為魔法師。
「這時候資源就非常重要了。
「受限於出身，很多人能夠獲得的資源非常有限。
「那我就給他們提供這些資源，高產小麥就是第一步。
「只有讓人吃飽，他們才不用為生計發愁，才能考慮學習，才能去嘗試其他事情，才更可能發揮自己的天賦。
「試想一下，如果人人都能發揮自己的天賦，整個林地的發展將會多麼迅速？
「我無法想像，因為那絕對是一個超出預期的狀態。
「而彼此理解，也是為了讓大家發現彼此的天賦。
「溫爾德先生，你應該聽說過晨星之輝的傳奇歷程吧？」
溫爾德肅然道：「當然，晨星之輝大人的故事在整個泰拉都家喻戶曉。」
愛麗絲·奧法·晨星之輝，帝國三大傳奇魔法師之一，魔導學派的開創者，《魔法基礎理論》的奠基人，帝國王爵，帝國皇家魔導學院院長，被譽為不願成神的人間之神，有關她的傳奇故事早就被翻譯成無數版本，傳遍整個大陸，就連深淵中的魔王都被迫知曉。
艾沃說道：「既然如此，你還記得是誰發現了晨星之輝的天賦嗎？」
「她傳授了晨星之輝基礎的冥想法，並給自己所屬的魔法公會寫信推薦晨星之輝。
「只是信件還沒寄出去，莉莉絲女士就不幸離世。
「是晨星之輝收斂了她的遺骸，並將她視為老師。」
提及這件事，艾沃忍不住嘆息：
「晨星之輝從未在魔法公會學習過一天魔法，只憑藉最基礎的冥想法就進階到4級魔法師。
「她創造了屬於自己的星辰冥想法，以星空為冥想對象，逐步完善整個冥想世界，最終成功進階傳奇。
「成為傳奇之後，她故地重遊，來到莉莉絲的故居時才發現那封信，更發現了莉莉絲之前的學習記錄。
「那份學習記錄現在還在帝都皇家魔導學院的博物館展示。
「裡面闡述了一道有關火系魔法的理論假說。
「晨星之輝一眼就看出這份假說屬實，從而意識到莉莉絲在火系魔法上擁有無與倫比的天賦。
「她為莉莉絲感到惋惜，順勢使用了回溯魔法，了解了一下莉莉絲的學習經過。
「然後她憤怒了，剩下的事你應該也知道。」
溫爾德面色凝重道：「魔法師公會會長，傳奇巔峰魔法師沃特·奧法隕落。
「魔法師公會被魔導公會取代，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我本以為兩位冕下是因為理念不合才選擇戰鬥，原來還有莉莉絲女士的事？」
艾沃輕輕點頭：「一開始，晨星之輝對魔法師公會沒什麼好感，卻也沒什麼惡感。
「然而回溯魔法顯示，莉莉絲女士被檢測出了火系魔法天賦，卻因為出身而被忽視，更因為沒錢而被逐出了法師塔。
「她不被允許傳播任何從法師塔學到的魔法，晨星之輝所學的冥想法，甚至是莉莉絲女士家傳的。
「即便如此，莉莉絲女士依舊沒有放棄魔法。
「她成了那個村落里神秘而可怕的傳說，藉助教孩子識字和數學賺取一點可憐的酬勞。
「然後去法師塔買那些被淘汰的垃圾，從裡面淘換一點有用的東西進行魔法研究。
「你也知道，法師塔的垃圾裡面有不少危險物品。
「為此莉莉絲女士失去了美麗的秀髮、一隻眼睛和一條胳膊，從此在村落中的名聲更加可怕起來。
「晨星之輝的回溯魔法看到過她年輕時的容貌。
「不算出眾，卻絕對不是後三十年那副可怖的模樣。
「可笑的是，以莉莉絲的天賦，如果得到正常的培養，不需要投入太多資源，就足以成為一名大師級魔法師。
「你知道的，那樣的傷勢，對於一名大師級魔法師根本不算什麼，會有許多高階牧師願意為其治療。
「但其實她成為大師級魔法師，也不可能被那些東西弄傷。
「晨星之輝去調查了那個魔法塔，發現那些危險的垃圾是法師故意放進去的。
「目的是為了給不自量力的莉莉絲女士一點教訓，高高在上，理所當然。
「於是法師塔被推平了，晨星之輝以赤焰將整個法師塔從世界上抹除。
「那是一座魔法公會共鳴的法師塔，魔法公會派遣調查團追溯到了晨星之輝身上。
「他們要求剛剛晉升傳奇的晨星之輝公開道歉，並賠償法師塔所有者親人的損失。
「晨星之輝怎麼可能答應？
「她憤怒地擊敗了所有人，調查團臨走前詢問了她抹除法師塔的原因，她如實相告。
「調查團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覺得完全無法理解。
「這聽起來很蠢，但是當時的魔法師公會就是這樣的。
「他們的勢力遍及整個大陸，掌控著整個魔法體系，區區一位傳奇初階根本沒被他們放在眼裡。
「晨星之輝被他們的表情激怒，使用魔法查看了這些人的記憶。」
艾沃憤怒而無奈：「她發現，原來這種事甚至並非默許，而是魔法公會的要求。
「他們將所有不自量力研究魔法的人統稱為麻瓜，在麻瓜身上刻下越多的傷痕，越能證明自己的高貴。
「所以在莉莉絲女士身上留下創傷的魔法垃圾，其實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之所以不殺死莉莉絲女士，就是要告訴那些不聽話又想研究魔法的人，這就是不遵守魔法公會規矩的下場。
「於是，震驚整個大陸的魔法清洗開始了。
「晨星之輝以無可匹敵的力量從帝國南部開始清理，將一個個隸屬魔法公會的法師塔連根拔起。
「她殺死那些被她認為是垃圾的魔法師，在原地創造出魔導公會的法師塔，構建了以愛麗絲魔偶為核心的魔導公會體系。
「她深入深淵擊殺各種魔物，甚至斬殺了一位魔王，就是為了收集魔法井的材料，利用魔法井創造大量的基礎魔法材料。
「然後，她開始傳授所有有天賦的人魔法，開啟了魔導時代。
「她創造的魔導造物遠勝魔法公會的附魔物品，價格又便宜，一下子擠占了原本魔法公會的位置。
「魔法公會的冕下畏懼魔導造物，本來想讓帝國出面，一起獵殺晨星之輝。
「帝國並不願意直接出面，便暗中僱傭了兩位傳奇戰士相助。
「只是這兩位尚未踏上帝國的土地，魔導科技的終極造物赤焰戰艦升空了。
「帝國連忙派遣皇室的那位冕下前去攔下兩位傳奇戰士。
「事後帝國才知道，赤焰戰艦當時就已經瞄準了那兩位傳奇戰士。
「如果他們膽敢參與圍攻，就會被當場抹殺。
「沒有帝國的支持，魔法公會的冕下選了投降。」
「投降？這不可能吧？」溫爾德震驚道。
艾沃笑道：「溫爾德，你為什麼認為他不會投降？」
溫爾德說道：「沃特·奧法可是巔峰魔法師，距離成神也只有一步之遙，怎麼可能投降？」
「因為他怕死。」艾沃說道，「他很清楚自己和晨星之輝的差距，但是他的投降被拒絕了。晨星之輝邀請他公平一戰，他可以帶上魔法公會的所有造物和所有魔法師，晨星之輝則什麼魔法造物也不帶。他被逼無奈，只好接受。」
溫爾德感覺難以置信：「就這樣也輸了？」
艾沃點頭：「他帶了三張傳奇魔法捲軸，七件傳奇附魔道具和二十五位大師級的弟子。
「晨星之輝允許他提前構建魔法陣，甚至打開深淵之門邀請魔王參戰。
「當時真的有一位魔王同意，帶著自己的深淵大軍參戰。
「而晨星之輝在帝國皇室、泰普斯家族和聖教的監督下，沒有帶任何魔法造物，進入了戰場。
「一擊就將一切從天地中抹除，那一招叫……」
溫爾德喃喃道：「奧法，我命令你！」
艾沃敬畏道：「是的，她直接引爆了沃特體內的魔能，從內部將所有敵人抹除。
「當然，她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之後足足在赤焰戰艦中休養了40年。
「按照泰普斯的推測，她是直接控制了魔法的規則令沃特引爆了所有魔能。
「也就是說，她以凡人之身，觸及了神明的領域。
「從此才有了不願成神的人間之神的稱號。
「對於魔法師而言，她就是真正的魔法之神。」
他慨嘆道：「你說，如果當初那個魔法塔的塔主，能夠稍微理解一下莉莉絲女士，一切會不會不同？
「都是研究魔法的，即便不能傳授莉莉絲女士更多魔法，也不必那樣故意坑害折辱。
「只需要一點點理解，一點點就夠了。
「可惜，連這一點點都沒有。」
溫爾德沉默，過去沒有如果。
所有人瘋狂鼓掌，頓時掌聲雷動。
艾沃沒有朝著三面鞠躬，等掌聲緩緩停歇，才說道：
「我要講的東西就是這麼多，下面有請下一位講述者。」
他目光投向瑪麗身旁的男子，男子頓時起身，快步來到他身旁。
這一次，眾人不像之前那般隨意，而是認真地聽了起來。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艾沃甚至現場邀請想要講述的人上台。
篝火晚會一直舉辦到深夜才結束。
艾沃沒有再繼續講什麼，只是宣布結束，囑咐眾人明日中午來領麥種，便讓眾人有序退場。
等眾人離開，他才讓虎人和軍士們把地牢的人押回去。
「艾沃，你這虛偽的精靈！」
有人高聲喊道。
艾沃看都沒看喊的人一眼，帶著人迅速離去，沒理會痛苦的哀嚎和含糊不清的咒罵。
對於執迷不悟的人，艾沃並不會浪費時間。
回到地龍堡，艾沃單獨留下了溫爾德。
會客室魔晶燈明亮柔和，溫妮莎上了紅茶，艾沃便囑咐她先去休息了。
室內只剩下艾沃、溫爾德和伊露三個人。
「都坐吧。」艾沃端起紅茶輕輕攪拌著。
溫爾德看了眼已經乖乖坐下的伊露，也跟著坐下。
艾沃喝了一口紅茶，清甜可口茶香怡人：
「溫爾德，有什麼靈感嗎？」
溫爾德端起紅茶想了想：「大人想要什麼靈感？」
「鐵匠那塊。」艾沃開門見山，「講一個鐵匠的故事，主角就是瑪拉的祖父，那個可憐的破產鐵匠。」
溫爾德笑道：「如果是這樣，那還算是有不少靈感。」
「這麼說還有沒有靈感的？」艾沃喝著紅茶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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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德也不隱瞞：「當然有。」
他放下茶杯，試探道：「艾沃大人，您之前所說的，似乎不只是那麼簡單吧。
「我是指鐵匠那塊，或者羊倌他們。
「即便沒有貴族、行會的迫害，他們本身也會產生矛盾。
「比如鐵匠很多，那就會產生競爭，這也是不可避免的。
「養羊的太多也會產生競爭，而且資源有限，到最後很可能不死不休。
「這似乎靠理解也解決不了吧？」
「當然解決不了。」艾沃頷首，「所以你想問什麼？」
溫爾德意外地看了艾沃一眼，說道：
「大人，這不是與您想做的事情相悖了嗎？
「只是靠理解，顯然沒辦法解決這些問題，即便您解決了那些故意害人的傢伙。
「問題本身依舊還存在，而且按您的辦法沒辦法解決。」
「你說的很好，溫爾德先生。」艾沃讚許地點點頭，「能有這樣的疑惑說明你在思考。」
溫爾德說道：「大人，這樣的話又該怎麼辦？」
艾沃放下茶杯，笑道：「當然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溫爾德疑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艾沃舉了個例子：「我要買一批鋤頭，肯定是選技藝最好的那個鐵匠，那我就去找他好了。
「技藝不好的鐵匠沒有生意，或者鐵匠鋪無法繼續運轉，就會自己被淘汰。
「他可以去干別的，我的領地中總會提供能讓他養活自己的工作。
「這就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是讓矛盾不發生，而是讓其朝好的方向發展。
「剛才舉例的就是好的方向，實際情況可能是技藝差的鐵匠可能對技藝好的鐵匠用其他手段。
「直接點的比如下毒，總之就是這種非正當手段。
「我要做的就是禁止這些不正當的手段，保證整體是良性競爭。
「良性競爭可以促進整個行業的發展。
「鐵匠們為了生存，會努力鑽研技藝，會專心經營生意，會對原料供應有要求。
「同樣的，我在原料供應這方面也安排一些良性競爭。
「如此，我的整個領地，各行各業都是良性競爭，進步的速度就會非常快。
「大家可以有更好的糧食，更好的農具，更好的衣服，更好的馬車，更好的商隊護衛，等等等等。
「這些聽起來非常理想化，而我要實現的就是這樣的理想。
「不是否認矛盾本身，而是抓住矛盾，然後解決矛盾。
「首先我儘可能避免那些不該產生的矛盾，這就是我希望大家儘可能互相理解的原因。
「彼此差異越小，經歷越相似，就越可能互相理解。
「而多了這份理解，再遇到矛盾時就多了一瞬的克制。
「這份克制至關重要，因為它會決定矛盾是被立刻激化爆發，還是被引導向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案。
「對於那些無法避免的矛盾，那就交給競爭。
「或者說得直白一些，最終一定是訴諸武力，就像造反是違法的，但是所有帝國都是造反建立的一樣。
「如果有人不認可我的規則，不認同我的理想，那就來吧。
「比拼一下實力，這是世界最底層的真理。」
他頓了一下，朝溫爾德舉杯：「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溫爾德一同舉杯，若有所思道：
「這麼說，最終還是需要訴諸武力，像是其他人那樣？」
「這是無可避免的，溫爾德先生。」艾沃說道，「只要一天武力還是這個世界最根本的規則，那麼最後一切無可調和的矛盾都會訴諸武力。無論我們是否願意，都必須如此。所以我會儘可能地提升武力。」
「那這樣的話，您所追求的彼此理解又是為什麼？」溫爾德問道，「只是為了引導大家用更好的方法來解決矛盾？武力似乎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艾沃說道：「當然不只是為了這個。彼此理解也是為了讓大家有更深的聯繫。
「同時也可以儘可能地開發每個人的天賦。
「溫爾德先生，你是吟遊詩人，你在詩歌和音樂上很有天賦。
「那你有沒有其他天賦呢？」
溫爾德搖頭：「我不知道，也許有吧。」
「就是這樣。」艾沃說道，「大家其實都是這樣。比如說我擁有不錯的德魯伊天賦，伊露有戰士天賦，我們從小就接受了相關的教育，得以發揮我們的天賦。可是其他人呢？」
艾沃站起身：「受限於出身和資源，他們大多並不知道自己的天賦。
「適合種田的人可能去學打鐵，適合打鐵的人可能去種田。
「並不是什麼都像魔法天賦，只要天賦夠高，不需要教導也能成為魔法師。
「這時候資源就非常重要了。
「受限於出身，很多人能夠獲得的資源非常有限。
「那我就給他們提供這些資源，高產小麥就是第一步。
「只有讓人吃飽，他們才不用為生計發愁，才能考慮學習，才能去嘗試其他事情，才更可能發揮自己的天賦。
「試想一下，如果人人都能發揮自己的天賦，整個林地的發展將會多麼迅速？
「我無法想像，因為那絕對是一個超出預期的狀態。
「而彼此理解，也是為了讓大家發現彼此的天賦。
「溫爾德先生，你應該聽說過晨星之輝的傳奇歷程吧？」
溫爾德肅然道：「當然，晨星之輝大人的故事在整個泰拉都家喻戶曉。」
愛麗絲·奧法·晨星之輝，帝國三大傳奇魔法師之一，魔導學派的開創者，《魔法基礎理論》的奠基人，帝國王爵，帝國皇家魔導學院院長，被譽為不願成神的人間之神，有關她的傳奇故事早就被翻譯成無數版本，傳遍整個大陸，就連深淵中的魔王都被迫知曉。
艾沃說道：「既然如此，你還記得是誰發現了晨星之輝的天賦嗎？」
「她傳授了晨星之輝基礎的冥想法，並給自己所屬的魔法公會寫信推薦晨星之輝。
「只是信件還沒寄出去，莉莉絲女士就不幸離世。
「是晨星之輝收斂了她的遺骸，並將她視為老師。」
提及這件事，艾沃忍不住嘆息：
「晨星之輝從未在魔法公會學習過一天魔法，只憑藉最基礎的冥想法就進階到4級魔法師。
「她創造了屬於自己的星辰冥想法，以星空為冥想對象，逐步完善整個冥想世界，最終成功進階傳奇。
「成為傳奇之後，她故地重遊，來到莉莉絲的故居時才發現那封信，更發現了莉莉絲之前的學習記錄。
「那份學習記錄現在還在帝都皇家魔導學院的博物館展示。
「裡面闡述了一道有關火系魔法的理論假說。
「晨星之輝一眼就看出這份假說屬實，從而意識到莉莉絲在火系魔法上擁有無與倫比的天賦。
「她為莉莉絲感到惋惜，順勢使用了回溯魔法，了解了一下莉莉絲的學習經過。
「然後她憤怒了，剩下的事你應該也知道。」
溫爾德面色凝重道：「魔法師公會會長，傳奇巔峰魔法師沃特·奧法隕落。
「魔法師公會被魔導公會取代，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我本以為兩位冕下是因為理念不合才選擇戰鬥，原來還有莉莉絲女士的事？」
艾沃輕輕點頭：「一開始，晨星之輝對魔法師公會沒什麼好感，卻也沒什麼惡感。
「然而回溯魔法顯示，莉莉絲女士被檢測出了火系魔法天賦，卻因為出身而被忽視，更因為沒錢而被逐出了法師塔。
「她不被允許傳播任何從法師塔學到的魔法，晨星之輝所學的冥想法，甚至是莉莉絲女士家傳的。
「即便如此，莉莉絲女士依舊沒有放棄魔法。
「她成了那個村落里神秘而可怕的傳說，藉助教孩子識字和數學賺取一點可憐的酬勞。
「然後去法師塔買那些被淘汰的垃圾，從裡面淘換一點有用的東西進行魔法研究。
「你也知道，法師塔的垃圾裡面有不少危險物品。
「為此莉莉絲女士失去了美麗的秀髮、一隻眼睛和一條胳膊，從此在村落中的名聲更加可怕起來。
「晨星之輝的回溯魔法看到過她年輕時的容貌。
「不算出眾，卻絕對不是後三十年那副可怖的模樣。
「可笑的是，以莉莉絲的天賦，如果得到正常的培養，不需要投入太多資源，就足以成為一名大師級魔法師。
「你知道的，那樣的傷勢，對於一名大師級魔法師根本不算什麼，會有許多高階牧師願意為其治療。
「但其實她成為大師級魔法師，也不可能被那些東西弄傷。
「晨星之輝去調查了那個魔法塔，發現那些危險的垃圾是法師故意放進去的。
「目的是為了給不自量力的莉莉絲女士一點教訓，高高在上，理所當然。
「於是法師塔被推平了，晨星之輝以赤焰將整個法師塔從世界上抹除。
「那是一座魔法公會共鳴的法師塔，魔法公會派遣調查團追溯到了晨星之輝身上。
「他們要求剛剛晉升傳奇的晨星之輝公開道歉，並賠償法師塔所有者親人的損失。
「晨星之輝怎麼可能答應？
「她憤怒地擊敗了所有人，調查團臨走前詢問了她抹除法師塔的原因，她如實相告。
「調查團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覺得完全無法理解。
「這聽起來很蠢，但是當時的魔法師公會就是這樣的。
「他們的勢力遍及整個大陸，掌控著整個魔法體系，區區一位傳奇初階根本沒被他們放在眼裡。
「晨星之輝被他們的表情激怒，使用魔法查看了這些人的記憶。」
艾沃憤怒而無奈：「她發現，原來這種事甚至並非默許，而是魔法公會的要求。
「他們將所有不自量力研究魔法的人統稱為麻瓜，在麻瓜身上刻下越多的傷痕，越能證明自己的高貴。
「所以在莉莉絲女士身上留下創傷的魔法垃圾，其實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之所以不殺死莉莉絲女士，就是要告訴那些不聽話又想研究魔法的人，這就是不遵守魔法公會規矩的下場。
「於是，震驚整個大陸的魔法清洗開始了。
「晨星之輝以無可匹敵的力量從帝國南部開始清理，將一個個隸屬魔法公會的法師塔連根拔起。
「她殺死那些被她認為是垃圾的魔法師，在原地創造出魔導公會的法師塔，構建了以愛麗絲魔偶為核心的魔導公會體系。
「她深入深淵擊殺各種魔物，甚至斬殺了一位魔王，就是為了收集魔法井的材料，利用魔法井創造大量的基礎魔法材料。
「然後，她開始傳授所有有天賦的人魔法，開啟了魔導時代。
「她創造的魔導造物遠勝魔法公會的附魔物品，價格又便宜，一下子擠占了原本魔法公會的位置。
「魔法公會的冕下畏懼魔導造物，本來想讓帝國出面，一起獵殺晨星之輝。
「帝國並不願意直接出面，便暗中僱傭了兩位傳奇戰士相助。
「只是這兩位尚未踏上帝國的土地，魔導科技的終極造物赤焰戰艦升空了。
「帝國連忙派遣皇室的那位冕下前去攔下兩位傳奇戰士。
「事後帝國才知道，赤焰戰艦當時就已經瞄準了那兩位傳奇戰士。
「如果他們膽敢參與圍攻，就會被當場抹殺。
「沒有帝國的支持，魔法公會的冕下選了投降。」
「投降？這不可能吧？」溫爾德震驚道。
艾沃笑道：「溫爾德，你為什麼認為他不會投降？」
溫爾德說道：「沃特·奧法可是巔峰魔法師，距離成神也只有一步之遙，怎麼可能投降？」
「因為他怕死。」艾沃說道，「他很清楚自己和晨星之輝的差距，但是他的投降被拒絕了。晨星之輝邀請他公平一戰，他可以帶上魔法公會的所有造物和所有魔法師，晨星之輝則什麼魔法造物也不帶。他被逼無奈，只好接受。」
溫爾德感覺難以置信：「就這樣也輸了？」
艾沃點頭：「他帶了三張傳奇魔法捲軸，七件傳奇附魔道具和二十五位大師級的弟子。
「晨星之輝允許他提前構建魔法陣，甚至打開深淵之門邀請魔王參戰。
「當時真的有一位魔王同意，帶著自己的深淵大軍參戰。
「而晨星之輝在帝國皇室、泰普斯家族和聖教的監督下，沒有帶任何魔法造物，進入了戰場。
「一擊就將一切從天地中抹除，那一招叫……」
溫爾德喃喃道：「奧法，我命令你！」
艾沃敬畏道：「是的，她直接引爆了沃特體內的魔能，從內部將所有敵人抹除。
「當然，她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之後足足在赤焰戰艦中休養了40年。
「按照泰普斯的推測，她是直接控制了魔法的規則令沃特引爆了所有魔能。
「也就是說，她以凡人之身，觸及了神明的領域。
「從此才有了不願成神的人間之神的稱號。
「對於魔法師而言，她就是真正的魔法之神。」
他慨嘆道：「你說，如果當初那個魔法塔的塔主，能夠稍微理解一下莉莉絲女士，一切會不會不同？
「都是研究魔法的，即便不能傳授莉莉絲女士更多魔法，也不必那樣故意坑害折辱。
「只需要一點點理解，一點點就夠了。
「可惜，連這一點點都沒有。」
溫爾德沉默，過去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