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天生優劣？
面對眾人跟隨而來的目光，瑪麗渾身顫抖，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艾沃朝溫妮莎招招手：「搬把椅子過來。」
溫妮莎立刻搬來一把椅子，艾沃上前拉著瑪麗將其拉到空地中央，摁在椅子上。
瑪麗還是非常緊張，艾沃對眾人道：「大家鼓掌給瑪麗一點鼓勵。」
頓時掌聲雷動，瑪麗只好鼓起勇氣講述起來。
她的詞彙遠不如溫爾德的詩歌，講述也沒那麼流暢，沉浸感不強。
很多人剛聽沒多久就開始打哈欠，溫爾德看向艾沃，眼神示意需不需要自己幫忙。
艾沃緩緩搖頭示意不需要。
就這樣，在略顯嘈雜的聲音中，瑪麗講完了自己的故事，像是以往無數農奴那樣的故事。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像是慶祝著無聊枯燥的故事終於結束。
瑪麗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覺得自己給艾沃大人丟了臉，可能拿不到那些獎勵了。
艾沃卻走到瑪麗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瑪麗，你說得很好了，能完整講完的故事的人可不多。
「換成是我，遭遇你說經歷這些，未必還能如此流暢的說話。」
「大、大人……我……」瑪麗聞言更加不敢抬頭。
艾沃道：「我這可不是為了安慰你才說出來的話。」
他抬頭看向注視著自己的眾人：
「大家都知道，我是個精靈，天生的魔法種族。
「但是我的語言表達能力來源於從小的教育。
「我的自信來源於家族的物質支持，也就是衣食住行不用自己考慮。
「所以我可以專注地學習知識，年紀輕輕就進階4級德魯伊。
「但這些並非我與生俱來的，而是外物所賦予的。
「把這些東西施加在瑪麗身上，我覺得她除了魔法未必能學會外，其他的並不會比我差，甚至會比我做得更好。
「至少，她的經歷已經證明了她的堅韌，而我幾天前還在迷茫自己的未來。
「聽起來很可怕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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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若有所思。
艾沃笑道：「似乎很可怕，但是至少我依舊是衣食無憂，不用每天費心勞作。
「只要我不想，我完全可以不管任何事，每天吃好喝好甚至還能玩女人不重樣！
「這難道還算可怕嗎？
「是很可怕，與帝都時相比當然可怕。
「可是與瑪麗相比呢？這又算得上什麼可怕？
「瑪麗的祖父是鐵匠，一家人辛苦勞作，卻仍難免債台高築。
「因為交不起鐵匠行會的學費，他連技藝都沒辦法傳給兒子。
「於是瑪拉的父親不得不去做僕從，母親在廚房幫工。
「可是僕從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他不是貴族從小培養的僕從，註定只是個外圍人員。
「好事輪不上，壞事逃不過。
「貴族府中失竊，他就要背上一大筆債務，直接淪為奴隸。
「於是瑪拉長大的那天，就淪為了奴隸。
「在她小的時候，祖父還是鐵匠，生活水平尚可。
「之後她的父親做僕人，生活雖然困卻仍可以維持。
「然後她成年了，自己卻成了奴隸。
「這難道不比我的經歷還要可怕嗎？
「她沒有我這樣的表達能力，難道是她的錯嗎？
「換成是我經歷了這些，成為奴隸，我未必有活下去的勇氣！」
他毫不避諱拿自己與瑪麗比較，誇讚瑪麗的堅韌和勇敢。
瑪麗不知何時已經抬頭，呆呆地看著身旁年輕英俊的精靈，一言不發。
艾沃朝她點點頭：「謝謝你，瑪麗。」
說完，艾沃轉身：「家中是鐵匠的，以及祖上出過鐵匠的舉手！」
人群里立刻有人舉手，是城中的鐵匠，之後是十幾個人跟著舉起手，看裝束有鐵匠，也有家中以前做過鐵匠的。
艾沃朝他們點頭，又道：「你們的情況和瑪麗的祖父相比，好些了嗎？」
做鐵匠沒有人點頭，祖上出過鐵匠的更是面色難看。
艾沃道：「那有沒有準備讓孩子去當鐵匠的？舉手看看。」
一下子有幾十人舉手，只是動作非常遲疑。
艾沃看向一個鐵匠：「你叫什麼？以前你學鐵匠的時候，人數也不少吧？」
鐵匠起身行了一禮：「大人，我叫墨菲，我我我當學徒的時候，一期有兩百多人，兩年後就只剩四十七個了。」
艾沃道：「很好，墨菲，是不是除了極少數不認真學的外，還有些人是很努力也學不會？」
墨菲點點頭：「是是的，大人，不認真學的人很少，大家都是花了錢了，沒誰不想學會打鐵。
「但是有些人就是怎麼學都學不會，不是捶打動作有問題，就是火候把握不準確，考核不通過，就被淘汰了。」
「那你覺得，打鐵難不難？」艾沃問道。
墨菲想了想：「應應該算難吧，雖然我學的時候沒覺得難，但是那麼多人沒學會，應該是的。」
艾沃看向那些想把孩子送去打鐵的人：
「你們呢？你們覺得打鐵難不難？」
有的人有些茫然，有的人則搖頭。
艾沃看向一個搖頭的：「你叫什麼，你為什麼覺得不難？」
那人道：「大人，我叫巴特。這個……打鐵的話，就是把鐵燒紅了然後錘錘打打應該不難吧？」
艾沃點點頭，問道：「巴特，你是做什麼的？」
巴特說道：「大人，我是養羊的。」
「那你覺得養羊難嗎？」巴特撓撓頭，「這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只要注意照顧羊群就行。」
「沒這麼簡單吧？」艾沃說道，「我沒養過羊，但是我知道羊日常照料要注意很多東西，吃什么喝什麼生病了怎麼辦，怎麼防備狼群，怎麼驅趕羊群，這些都是要學的，而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學會。甚至每次遇到的具體情況都會不一樣。那這是難還是不難啊？」
巴特聞言搖了搖頭，不敢說話。
艾沃看向墨菲：「墨菲，你覺得養羊難嗎？」
墨菲遲疑道：「本來我也覺得沒什麼難的，可是聽大人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挺難。
「我沒養過羊，只是看過別人養羊，但是讓我直接養應該是養不好的。
「就像孩子們有時候也想上手打鐵，他們看了很久，一兩下還像那麼回事，後面就不行了。」
艾沃笑道：「墨菲，你說的不錯啊，你很善於觀察總結嘛。」
墨菲臉一下子紅起來，有些受寵若驚。
艾沃環顧眾人，問道：「大家呢？大家覺得打鐵和養羊難嗎？」
眾人議論紛紛，有的說難，有的不以為意。
艾沃笑道：「其實對於會的人不難，不會的人肯定很難。
「就拿我來說，我就不會打鐵，也不會養羊。
「可能有人會說，大人，我之前見你打過鐵，怎麼不會打鐵呢？」
艾沃看向墨菲：「墨菲，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你也在場，你覺得我會打鐵嗎？」
墨菲猶豫著不敢說話。
艾沃指著墨菲笑道：「哈哈哈，大家看看這反應，我顯然是不會的了！」
眾人跟著鬨笑起來，又迅速變得安靜。
艾沃笑道：「誒，你們笑得沒錯嘛，我就是不會的，有什麼不能笑的？」
眾人這才繼續笑起來。
等笑聲稍歇，艾沃道：「你們看嘛，我一個精靈，一個受過魔法教育的人，掌握著德魯伊神術和魔法的天才，還是不會打鐵嘛。
「不會就是不會，因為我也沒學過，只是看人打過鐵，學著打鐵人的樣子，憑藉自己的力量，強行把鐵鍋打出來而已。
「我也不會養羊啊，這北地的羊我都不認識是什麼品種，更不知道是什麼習性。
「這北地日常給羊吃什麼，哪個季節用什麼補充營養，哪個季節要防備什麼，什麼時候繁殖，什麼時候產仔，我都不知道。
「你們看嘛，我也不會啊，因為我也沒學過養羊。」
他攤攤手：「我不會的事還有很多，那為什麼我不會呢？」
他故意聽了一會兒，底下有人喊道「因為大人沒學過」。
「沒錯，因為我沒學過！」艾沃大聲應道，「這個人說的不錯，我沒學過，我怎麼會呢？」
他看了看墨菲和巴特：「你們可以坐下了。」
兩人當即坐下，認真地看著他。
艾沃繼續道：「我沒學過是一方面，我就是學了也不一定能學會。」
很多人下意識搖頭，都表示不信。
艾沃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連魔法都會，怎麼可能學不會這些東西？」
很多人點頭。
艾沃看向亞倫：「亞倫會長是5級魔法師，還在魔法學院進修過，你說說是不是魔法師什麼都會？」
亞倫起身朝艾沃一禮，又朝眾人行了禮，這才道：
「魔法師也不是什麼都會，或者說魔法師其實很多東西都不會。
「比如艾沃大人說的打鐵和養羊我就不會，種小麥也不會。
「我在魔法學院的時候，甚至還有人不知道雞蛋是雞生的，他們覺得雞蛋是廚房長出來的。
「只要過一個晚上，雞蛋就會自己動長出來。」
「哈哈哈哈！」艾沃忍不住笑起來，眾人哄堂大笑。
亞倫茫然地等眾人停下，這才道：
「還有一些人認為鵝是樹上長出來，實在是讓我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另外，很多學魔法的人其實非常笨，並不如大家想像的那樣聰明。
「他們擁有魔法天賦，可以感知到魔能，或者說魔力。
「但是他們又不按照老師教導的規範操作，導致出現種種事故。
「這類行為就類似於打鐵的時候，不按規範錘擊鐵塊吧，或者是養羊的時候，不按季節給羊餵食之類的。
「總之本來是並不難的東西，他們都做不到，總是加入自己的理解，導致幾年都無法畢業。
「而有些人學的很快，卻因為對魔能的親和力不強，導致等級提升緩慢，同樣也無法畢業。
「所以說魔法師並不等於聰明，也不等於什麼都會。
「同樣的聰明也不等於什麼都會。」
「感謝亞倫會長的講述。」艾沃讚許道。
亞倫微微躬身再次坐下。
艾沃說道：「那麼現在大家明白了嗎？
「我不會打鐵是因為我沒學過，但我學了也不一定能學會。
「而我會魔法是因為我的種族，加上我從小受的教育。
「如果你們也擁有這樣的種族天賦，也和我一樣受到教育，那麼你們未必不如我，甚至可能有人做的更好。
「而把我換成你們，卻未必比得上你們。
「比如讓我去學打鐵，我也可能是那些怎麼學也學不會的人。
「讓我去養羊，我可能把羊養死，或者養丟。
「我本質和你們其實沒有太大區別，導致我們區別的更多是因為我們所處的環境，我們的出身，和我們接受到的資源。」
眾人若有所思，艾沃趁熱打鐵：「而今天我想說的還不止於此。
「就以打鐵為例吧，想把孩子送去打鐵的人，都是希望孩子掌握一門手藝，能夠擁有穩定的收入。
「那麼在地龍領成為一名鐵匠要付出哪些東西呢？」
他開始列舉：「首先，需要一封推薦信，證明你是自由民，年齡合適，能交得起學費。
「這需要領主府政務官簽名，委託商隊送去龍脊領鐵匠行會。
「等鐵匠行會回復之後，需要準備好學費，以及路上的路費，委託商隊將人送到龍脊領鐵匠行會。
「我看過聯合商會內部的統計資料，哪怕是聯合商會自己的商隊，偶爾也會遭受襲擊。
「也就是說委託普通商隊遇襲的概率更大，僅僅只是這一步就可能讓人喪命，人財兩空。
「人成功到達龍脊領，開始接受訓練，哪怕勤奮學習，也可能依舊學不會。
「如此白白干兩年，就被送回來了。
「若是運氣不好，弄壞了東西，或者被龍脊領的黑幫盯上，甚至可能回不來。
「若是一切順利，成功成為鐵匠，也要和行會簽下契約，拿著貸款來的許可證才能開一家鐵匠鋪。
「聽起來似乎是皆大歡喜，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艾沃朝溫妮莎招招手：「搬把椅子過來。」
溫妮莎立刻搬來一把椅子，艾沃上前拉著瑪麗將其拉到空地中央，摁在椅子上。
瑪麗還是非常緊張，艾沃對眾人道：「大家鼓掌給瑪麗一點鼓勵。」
頓時掌聲雷動，瑪麗只好鼓起勇氣講述起來。
她的詞彙遠不如溫爾德的詩歌，講述也沒那麼流暢，沉浸感不強。
很多人剛聽沒多久就開始打哈欠，溫爾德看向艾沃，眼神示意需不需要自己幫忙。
艾沃緩緩搖頭示意不需要。
就這樣，在略顯嘈雜的聲音中，瑪麗講完了自己的故事，像是以往無數農奴那樣的故事。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像是慶祝著無聊枯燥的故事終於結束。
瑪麗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覺得自己給艾沃大人丟了臉，可能拿不到那些獎勵了。
艾沃卻走到瑪麗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瑪麗，你說得很好了，能完整講完的故事的人可不多。
「換成是我，遭遇你說經歷這些，未必還能如此流暢的說話。」
「大、大人……我……」瑪麗聞言更加不敢抬頭。
艾沃道：「我這可不是為了安慰你才說出來的話。」
他抬頭看向注視著自己的眾人：
「大家都知道，我是個精靈，天生的魔法種族。
「但是我的語言表達能力來源於從小的教育。
「我的自信來源於家族的物質支持，也就是衣食住行不用自己考慮。
「所以我可以專注地學習知識，年紀輕輕就進階4級德魯伊。
「但這些並非我與生俱來的，而是外物所賦予的。
「把這些東西施加在瑪麗身上，我覺得她除了魔法未必能學會外，其他的並不會比我差，甚至會比我做得更好。
「至少，她的經歷已經證明了她的堅韌，而我幾天前還在迷茫自己的未來。
「聽起來很可怕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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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若有所思。
艾沃笑道：「似乎很可怕，但是至少我依舊是衣食無憂，不用每天費心勞作。
「只要我不想，我完全可以不管任何事，每天吃好喝好甚至還能玩女人不重樣！
「這難道還算可怕嗎？
「是很可怕，與帝都時相比當然可怕。
「可是與瑪麗相比呢？這又算得上什麼可怕？
「瑪麗的祖父是鐵匠，一家人辛苦勞作，卻仍難免債台高築。
「因為交不起鐵匠行會的學費，他連技藝都沒辦法傳給兒子。
「於是瑪拉的父親不得不去做僕從，母親在廚房幫工。
「可是僕從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他不是貴族從小培養的僕從，註定只是個外圍人員。
「好事輪不上，壞事逃不過。
「貴族府中失竊，他就要背上一大筆債務，直接淪為奴隸。
「於是瑪拉長大的那天，就淪為了奴隸。
「在她小的時候，祖父還是鐵匠，生活水平尚可。
「之後她的父親做僕人，生活雖然困卻仍可以維持。
「然後她成年了，自己卻成了奴隸。
「這難道不比我的經歷還要可怕嗎？
「她沒有我這樣的表達能力，難道是她的錯嗎？
「換成是我經歷了這些，成為奴隸，我未必有活下去的勇氣！」
他毫不避諱拿自己與瑪麗比較，誇讚瑪麗的堅韌和勇敢。
瑪麗不知何時已經抬頭，呆呆地看著身旁年輕英俊的精靈，一言不發。
艾沃朝她點點頭：「謝謝你，瑪麗。」
說完，艾沃轉身：「家中是鐵匠的，以及祖上出過鐵匠的舉手！」
人群里立刻有人舉手，是城中的鐵匠，之後是十幾個人跟著舉起手，看裝束有鐵匠，也有家中以前做過鐵匠的。
艾沃朝他們點頭，又道：「你們的情況和瑪麗的祖父相比，好些了嗎？」
做鐵匠沒有人點頭，祖上出過鐵匠的更是面色難看。
艾沃道：「那有沒有準備讓孩子去當鐵匠的？舉手看看。」
一下子有幾十人舉手，只是動作非常遲疑。
艾沃看向一個鐵匠：「你叫什麼？以前你學鐵匠的時候，人數也不少吧？」
鐵匠起身行了一禮：「大人，我叫墨菲，我我我當學徒的時候，一期有兩百多人，兩年後就只剩四十七個了。」
艾沃道：「很好，墨菲，是不是除了極少數不認真學的外，還有些人是很努力也學不會？」
墨菲點點頭：「是是的，大人，不認真學的人很少，大家都是花了錢了，沒誰不想學會打鐵。
「但是有些人就是怎麼學都學不會，不是捶打動作有問題，就是火候把握不準確，考核不通過，就被淘汰了。」
「那你覺得，打鐵難不難？」艾沃問道。
墨菲想了想：「應應該算難吧，雖然我學的時候沒覺得難，但是那麼多人沒學會，應該是的。」
艾沃看向那些想把孩子送去打鐵的人：
「你們呢？你們覺得打鐵難不難？」
有的人有些茫然，有的人則搖頭。
艾沃看向一個搖頭的：「你叫什麼，你為什麼覺得不難？」
那人道：「大人，我叫巴特。這個……打鐵的話，就是把鐵燒紅了然後錘錘打打應該不難吧？」
艾沃點點頭，問道：「巴特，你是做什麼的？」
巴特說道：「大人，我是養羊的。」
「那你覺得養羊難嗎？」巴特撓撓頭，「這個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只要注意照顧羊群就行。」
「沒這麼簡單吧？」艾沃說道，「我沒養過羊，但是我知道羊日常照料要注意很多東西，吃什么喝什麼生病了怎麼辦，怎麼防備狼群，怎麼驅趕羊群，這些都是要學的，而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學會。甚至每次遇到的具體情況都會不一樣。那這是難還是不難啊？」
巴特聞言搖了搖頭，不敢說話。
艾沃看向墨菲：「墨菲，你覺得養羊難嗎？」
墨菲遲疑道：「本來我也覺得沒什麼難的，可是聽大人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挺難。
「我沒養過羊，只是看過別人養羊，但是讓我直接養應該是養不好的。
「就像孩子們有時候也想上手打鐵，他們看了很久，一兩下還像那麼回事，後面就不行了。」
艾沃笑道：「墨菲，你說的不錯啊，你很善於觀察總結嘛。」
墨菲臉一下子紅起來，有些受寵若驚。
艾沃環顧眾人，問道：「大家呢？大家覺得打鐵和養羊難嗎？」
眾人議論紛紛，有的說難，有的不以為意。
艾沃笑道：「其實對於會的人不難，不會的人肯定很難。
「就拿我來說，我就不會打鐵，也不會養羊。
「可能有人會說，大人，我之前見你打過鐵，怎麼不會打鐵呢？」
艾沃看向墨菲：「墨菲，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你也在場，你覺得我會打鐵嗎？」
墨菲猶豫著不敢說話。
艾沃指著墨菲笑道：「哈哈哈，大家看看這反應，我顯然是不會的了！」
眾人跟著鬨笑起來，又迅速變得安靜。
艾沃笑道：「誒，你們笑得沒錯嘛，我就是不會的，有什麼不能笑的？」
眾人這才繼續笑起來。
等笑聲稍歇，艾沃道：「你們看嘛，我一個精靈，一個受過魔法教育的人，掌握著德魯伊神術和魔法的天才，還是不會打鐵嘛。
「不會就是不會，因為我也沒學過，只是看人打過鐵，學著打鐵人的樣子，憑藉自己的力量，強行把鐵鍋打出來而已。
「我也不會養羊啊，這北地的羊我都不認識是什麼品種，更不知道是什麼習性。
「這北地日常給羊吃什麼，哪個季節用什麼補充營養，哪個季節要防備什麼，什麼時候繁殖，什麼時候產仔，我都不知道。
「你們看嘛，我也不會啊，因為我也沒學過養羊。」
他攤攤手：「我不會的事還有很多，那為什麼我不會呢？」
他故意聽了一會兒，底下有人喊道「因為大人沒學過」。
「沒錯，因為我沒學過！」艾沃大聲應道，「這個人說的不錯，我沒學過，我怎麼會呢？」
他看了看墨菲和巴特：「你們可以坐下了。」
兩人當即坐下，認真地看著他。
艾沃繼續道：「我沒學過是一方面，我就是學了也不一定能學會。」
很多人下意識搖頭，都表示不信。
艾沃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連魔法都會，怎麼可能學不會這些東西？」
很多人點頭。
艾沃看向亞倫：「亞倫會長是5級魔法師，還在魔法學院進修過，你說說是不是魔法師什麼都會？」
亞倫起身朝艾沃一禮，又朝眾人行了禮，這才道：
「魔法師也不是什麼都會，或者說魔法師其實很多東西都不會。
「比如艾沃大人說的打鐵和養羊我就不會，種小麥也不會。
「我在魔法學院的時候，甚至還有人不知道雞蛋是雞生的，他們覺得雞蛋是廚房長出來的。
「只要過一個晚上，雞蛋就會自己動長出來。」
「哈哈哈哈！」艾沃忍不住笑起來，眾人哄堂大笑。
亞倫茫然地等眾人停下，這才道：
「還有一些人認為鵝是樹上長出來，實在是讓我有些不知該說什麼。
「另外，很多學魔法的人其實非常笨，並不如大家想像的那樣聰明。
「他們擁有魔法天賦，可以感知到魔能，或者說魔力。
「但是他們又不按照老師教導的規範操作，導致出現種種事故。
「這類行為就類似於打鐵的時候，不按規範錘擊鐵塊吧，或者是養羊的時候，不按季節給羊餵食之類的。
「總之本來是並不難的東西，他們都做不到，總是加入自己的理解，導致幾年都無法畢業。
「而有些人學的很快，卻因為對魔能的親和力不強，導致等級提升緩慢，同樣也無法畢業。
「所以說魔法師並不等於聰明，也不等於什麼都會。
「同樣的聰明也不等於什麼都會。」
「感謝亞倫會長的講述。」艾沃讚許道。
亞倫微微躬身再次坐下。
艾沃說道：「那麼現在大家明白了嗎？
「我不會打鐵是因為我沒學過，但我學了也不一定能學會。
「而我會魔法是因為我的種族，加上我從小受的教育。
「如果你們也擁有這樣的種族天賦，也和我一樣受到教育，那麼你們未必不如我，甚至可能有人做的更好。
「而把我換成你們，卻未必比得上你們。
「比如讓我去學打鐵，我也可能是那些怎麼學也學不會的人。
「讓我去養羊，我可能把羊養死，或者養丟。
「我本質和你們其實沒有太大區別，導致我們區別的更多是因為我們所處的環境，我們的出身，和我們接受到的資源。」
眾人若有所思，艾沃趁熱打鐵：「而今天我想說的還不止於此。
「就以打鐵為例吧，想把孩子送去打鐵的人，都是希望孩子掌握一門手藝，能夠擁有穩定的收入。
「那麼在地龍領成為一名鐵匠要付出哪些東西呢？」
他開始列舉：「首先，需要一封推薦信，證明你是自由民，年齡合適，能交得起學費。
「這需要領主府政務官簽名，委託商隊送去龍脊領鐵匠行會。
「等鐵匠行會回復之後，需要準備好學費，以及路上的路費，委託商隊將人送到龍脊領鐵匠行會。
「我看過聯合商會內部的統計資料，哪怕是聯合商會自己的商隊，偶爾也會遭受襲擊。
「也就是說委託普通商隊遇襲的概率更大，僅僅只是這一步就可能讓人喪命，人財兩空。
「人成功到達龍脊領，開始接受訓練，哪怕勤奮學習，也可能依舊學不會。
「如此白白干兩年，就被送回來了。
「若是運氣不好，弄壞了東西，或者被龍脊領的黑幫盯上，甚至可能回不來。
「若是一切順利，成功成為鐵匠，也要和行會簽下契約，拿著貸款來的許可證才能開一家鐵匠鋪。
「聽起來似乎是皆大歡喜，但事實真的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