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暗流涌動，詩歌晚會
地龍城東，亂石林。
高大的巨石之上，十餘位裝備精良的人類簇擁著為首的金髮男子，氣氛凝重。
一道幽暗的黑影從旁邊的陰影中走出，全身籠罩在黑色輕甲中的人單膝跪地：
「大人，地龍城的七公子被人腰斬，掛在妓院門口示眾。
「屬下打探了一番，乃是新任領主艾沃所為，理由是七公子殺人吃人。
「七公子之前已然表明了身份，但是這位領主依舊選擇了下手。」
「還活著？」金髮男子語氣淡漠，看都沒看高階暗影行者一眼。
暗影行者說道：「是的，還活著，艾沃給七公子餵了生命藥劑。」
「哼，蠢貨。」金髮男子輕哼一聲，「那個艾沃又是什麼來頭，竟敢無視我們菲斯特家族。」
暗影行者恭敬道：「是一位精靈，4級德魯伊兼2級魔法師，擁有五十名3級虎人親衛，不知道姓氏，剛來不足一周。」
金髮男子微微皺眉：「沒有別的消息嗎？」
「沒有，大人。」暗影行者答道。
金髮男子看向一旁全身籠罩在黑袍中握著枯木法杖的魔法師。
魔法師笑了一聲，聲音沙啞而難聽：
「艾沃，沒有姓氏，又擁有全員3級的虎人親衛。
「這樣的配置，庫特·菲斯特先生難道不覺得熟悉嗎？」
庫特不滿道：「馬庫拉先生，我並不熟悉。」
馬庫拉又是怪笑一聲：「看來庫特先生對偽帝都的消息不夠靈通啊。」
庫特冷哼一聲：「那就請馬庫拉先生多多指教了！」
馬庫拉上前一步，望著地龍領，伸出乾枯的手掌，緩緩握住，聲音很冷：
「全員3級的虎人親衛團並不稀奇，但是搭配一個沒有姓氏的精靈德魯伊，就很值得人懷疑了。
「因為偽帝身邊的那位傳奇德魯伊就有數名虎人親衛。」
庫特雙眼微眯，警惕道：「你是說那位傳奇德魯伊，自然之神的大祭司沃雷克·維塔恩·泰普斯？
「這怎麼可能？泰普斯家族的人回來這地龍領當領主？你在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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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拉笑道：「庫特先生，你難道找到得出第二個精靈德魯伊搭配虎人戰士的家族嗎？」
庫特沉默，帝國的精靈十分低調，但確實只有泰普斯家族擁有虎人附庸。
或者說，只有泰普斯家族擁有大量的虎人，才能夠組建全員虎人的超凡戰團。
哪怕3級虎人並不少見，可要集中這麼多3級虎人，一齊來到地龍領，除了泰普斯家族外，還真沒誰會刻意這麼做。
馬庫拉繼續道：「看來庫特先生已經相信我的話了。
「那我就再告訴你一個消息，沃雷克有一個孫子，也叫艾沃，艾沃·維塔恩·泰普斯，就讀於偽帝都皇家魔導學園，是赤焰魔女的學徒。
「據傳皇家魔導學園之前在聖職者和魔法師兼修上有所突破。
「結合這個艾沃4級德魯伊和2級魔法師的身份來看，恐怕他就是那個泰普斯家的艾沃。」
「可是為什麼？這根本不合理。」庫特眉頭緊皺，「泰普斯家發現了我們的行動？」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眾人皆渾身一震。
那可是萬年家族泰普斯，傳奇從未斷絕，大師級職業者便有上百人之多，真要發現他們的行動，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甚至連他們背後的家族也會被連根拔起。
「桀桀桀桀……」馬庫拉大笑不止。
庫特喝道：「夠了，馬庫拉先生！」
馬庫拉又笑了一會兒，冷嗤一聲：
「真要是發現了，你我還能在這裡閒聊嗎？
「以那位沃雷克的性子，早就讓傳奇法師開啟傳送門，直接過來把我們都拍死了！」
他冷冷掃了庫特身後的人一眼：「一群蠢貨！」
庫特鬆了口氣：「既然如此，為何他會在這裡？」
「我怎麼知道？」馬庫拉嗤笑，「總之偽帝都中泰普斯家族肯定出了問題，偽帝失去了對泰普斯家的信任。至於具體是什麼，只能等之後再探查了。」
庫特點點頭：「多謝馬庫拉先生解惑。」
「哼。」馬庫拉看了看北邊，「行了，也休整得差不多了，我們還是趕緊去執行計劃。這麼多人同時消失，可別引起偽帝的警覺。」
庫特瞥了馬庫拉一眼：「我這裡有人幫忙遮掩，不勞你費心！」
馬庫拉陰陽怪氣道：「怎麼，你還想給你那個廢物弟弟報仇不成？」
庫特冷哼一聲：「我還沒蠢到這個地步！」
無論泰普斯家族是否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他都不會去動艾沃。
卡尼弗那個廢物本就是家族推出去吸引注意力的消耗品，死了也就死了，正好再多吸引一些世俗的目光。
唯有如此，他才能更好地隱藏起來。
「那還不快走？」馬庫拉沒好氣道。
「地龍領這邊由你們負責，準備得怎麼樣了？」庫特問道。
馬庫拉冷冷道：「自有人負責吸引地龍領的注意力，就不勞你費心了。」
庫特堅持道：「這可是關乎計劃的遮掩，我必須問清楚！」
馬庫拉指了指地龍城方向：
「另一邊，會在計劃同步發動亡靈之災，足以吸引地龍領全部的兵力。
「只要你們不蠢到把外面的那些傻逼冒險者殺光，帝國只會認為是北地萬物寂滅的又一次行動。
「他們是一群純粹的滅世瘋子，做什麼都不足為奇。
「至於遠在地龍城更北邊的地方發生什麼，你覺得帝國會在意嗎？」
庫特讚賞地點點頭：「掩蓋一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其藏在另一件事裡。
「萬物寂滅……哼，沒想到你們竟然和他們都能合作！」
馬庫拉語氣變得虔誠：「為了王的偉業，這是必要的犧牲。」
說完他恢復了原本的語氣：「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反正只是臨時合作，下次見面說不得就是你死我活了，不是嗎？」
庫特冷哼一聲：「你應該慶幸我們這次是合作。」
馬庫拉笑道：「這也是我想說的，人類。」
「出發！」庫特說道。
暗影行者取出一枚黑色寶石激活，一道漆黑的暗影空間隨之打開。
庫特帶著人和馬庫拉一起走進暗影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地龍堡下農莊，幾個巨大的篝火已經點燃，橘黃的火光照亮農莊，灑在圍著的人群臉上。
中間按照艾沃的吩咐，已經留出了一大塊空地。
在虎人親衛的簇擁下，艾沃帶著溫爾德入場。
他走到空地中間，開門見山道：
「我親愛的子民們，我這次召集大家，是想給大家看些東西。
「正式開場前，便請吟遊詩人溫爾德先生為我們帶來一首詩歌《冒險者瑪拉》。
「大家掌聲歡迎！」
「啪啪啪啪！」艾沃率先鼓掌，將朝身後的溫爾德點點頭，為其讓出位置，自己則退到了另一側的區域。
溫妮莎貼心地為艾沃拉開椅子，艾沃則招呼著人都坐下。
虎人親衛接替軍士在外圍警戒。
溫爾德懷抱手琴，朝三面的觀眾鞠躬，然後緩緩開始彈奏。
隱約輕快跳躍，仿佛春天充滿生機，伴隨著溫爾德輕快的唱詞，眾人仿佛看到了一位美麗的少女正在春天裡勞作。
然後隱約一轉變得舒緩，又緩緩開始加快，唱詞講述著瑪拉被發現了戰士天賦，開始苦練戰技。
緊接著隱約再次變得輕快，卻多了幾分震顫，瑪拉成為了冒險者，正式開始自己的冒險之旅。
她接下一個又一個任務，拿到報酬後縱情享樂，音樂隨之循環。
她結交了可靠的戰友，音樂變得高亢激昂。
然後忽然急轉直下，瑪拉的隊友為了救她戰死，她的腿折斷了，音樂變得低沉，仿佛下著秋雨一般。
觀眾們本來如痴如醉，沉浸於瑪拉那完美的冒險生活，此刻猛地驚醒，一個個皺著眉神色擔憂。
瑪拉依靠之前的酬勞，勉強能夠維持生活，卻無法像之前那般大手大腳。
另一個隊友為了給她賺錢去龍脊領治腿，私自拿走了那次任務的酬勞，還貸了一大筆錢去賭博，輸光了所有錢自殺了，留下了一個僅幾個月大的嬰兒。
詩歌來到高潮，隱約變得壓抑低沉，隱隱又飽含著憤怒。
瑪拉無奈、瑪拉憤怒、瑪拉怒罵、瑪拉想要逃避，瑪拉最終選擇了孩子。
在略顯低沉哀泣的節奏中，她主動去了冒險者的妓院，簽下了契約。
音樂的旋律有些熟悉，是瑪拉剛成為冒險者時，給乞丐錢時的變奏。
溫爾德繼續唱著，用直白的歌詞點出了瑪拉的心理活動，她自認為就不會淪落到那位乞丐的下場，然而她在妓院裡取代的就是那個乞丐的化名。
她每日渾渾噩噩，想要離開，卻又不敢離開，不敢離開，卻仍然擔憂自己的未來。
她害怕自己變得和那個乞丐一樣，她惶恐孩子們失去她後會餓死。
「嘣嘣嘣嘣嘣！」
溫爾德猛地拉動琴弦，發出如同霹靂般的聲響。
本沉浸於悲傷中的觀眾被這聲音驚醒。
領主艾沃到來，取締了妓院，瑪拉因為失去工作憤怒質問領主。
在最後稍顯激昂的旋律中，領主許諾會保證所有人的生存，詩歌戛然而止。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低低的啜泣聲從各處傳來。
效果比艾沃想的還要好，溫爾德音樂和唱功實在太富有感染力。
若非魔法徽章沒有反應，他幾乎要以為溫爾德使用了催眠一類的法術。
「啪啪啪啪啪！」艾沃率先鼓掌，「好！唱得好！大家為溫爾德先生鼓掌！」
於是全場掌聲雷動，觀眾們瘋狂地拍打雙掌，大聲為溫爾德叫好，甚至有人開始朝溫爾德腳下扔銅幣。
溫爾德也是第一次面對如此多人的認可，以及如此熱烈的掌聲。
他拿著手琴不斷地鞠躬，神色嚴肅，沒有半分以往的輕浮模樣。
艾沃並未阻止，一直到掌聲逐漸落下，才緩步上前：
「感謝溫爾德先生為我們帶來的精彩詩歌！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瑪拉就是我從冒險者公會運營的妓院中，救出來的一名妓女，一位前冒險者，一個善良勇敢的好女人。
「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這樣的人憑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命運呢？」
所有人沉默。
艾沃卻沒有解釋答案：「接下來，我又請了幾位朋友給大家講故事，看看能否得出答案。」
他看向緊張的農奴瑪麗，鼓勵道：「來吧，不要害怕。」
高大的巨石之上，十餘位裝備精良的人類簇擁著為首的金髮男子，氣氛凝重。
一道幽暗的黑影從旁邊的陰影中走出，全身籠罩在黑色輕甲中的人單膝跪地：
「大人，地龍城的七公子被人腰斬，掛在妓院門口示眾。
「屬下打探了一番，乃是新任領主艾沃所為，理由是七公子殺人吃人。
「七公子之前已然表明了身份，但是這位領主依舊選擇了下手。」
「還活著？」金髮男子語氣淡漠，看都沒看高階暗影行者一眼。
暗影行者說道：「是的，還活著，艾沃給七公子餵了生命藥劑。」
「哼，蠢貨。」金髮男子輕哼一聲，「那個艾沃又是什麼來頭，竟敢無視我們菲斯特家族。」
暗影行者恭敬道：「是一位精靈，4級德魯伊兼2級魔法師，擁有五十名3級虎人親衛，不知道姓氏，剛來不足一周。」
金髮男子微微皺眉：「沒有別的消息嗎？」
「沒有，大人。」暗影行者答道。
金髮男子看向一旁全身籠罩在黑袍中握著枯木法杖的魔法師。
魔法師笑了一聲，聲音沙啞而難聽：
「艾沃，沒有姓氏，又擁有全員3級的虎人親衛。
「這樣的配置，庫特·菲斯特先生難道不覺得熟悉嗎？」
庫特不滿道：「馬庫拉先生，我並不熟悉。」
馬庫拉又是怪笑一聲：「看來庫特先生對偽帝都的消息不夠靈通啊。」
庫特冷哼一聲：「那就請馬庫拉先生多多指教了！」
馬庫拉上前一步，望著地龍領，伸出乾枯的手掌，緩緩握住，聲音很冷：
「全員3級的虎人親衛團並不稀奇，但是搭配一個沒有姓氏的精靈德魯伊，就很值得人懷疑了。
「因為偽帝身邊的那位傳奇德魯伊就有數名虎人親衛。」
庫特雙眼微眯，警惕道：「你是說那位傳奇德魯伊，自然之神的大祭司沃雷克·維塔恩·泰普斯？
「這怎麼可能？泰普斯家族的人回來這地龍領當領主？你在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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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沉默，帝國的精靈十分低調，但確實只有泰普斯家族擁有虎人附庸。
或者說，只有泰普斯家族擁有大量的虎人，才能夠組建全員虎人的超凡戰團。
哪怕3級虎人並不少見，可要集中這麼多3級虎人，一齊來到地龍領，除了泰普斯家族外，還真沒誰會刻意這麼做。
馬庫拉繼續道：「看來庫特先生已經相信我的話了。
「那我就再告訴你一個消息，沃雷克有一個孫子，也叫艾沃，艾沃·維塔恩·泰普斯，就讀於偽帝都皇家魔導學園，是赤焰魔女的學徒。
「據傳皇家魔導學園之前在聖職者和魔法師兼修上有所突破。
「結合這個艾沃4級德魯伊和2級魔法師的身份來看，恐怕他就是那個泰普斯家的艾沃。」
「可是為什麼？這根本不合理。」庫特眉頭緊皺，「泰普斯家發現了我們的行動？」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眾人皆渾身一震。
那可是萬年家族泰普斯，傳奇從未斷絕，大師級職業者便有上百人之多，真要發現他們的行動，沒有任何人能夠逃脫，甚至連他們背後的家族也會被連根拔起。
「桀桀桀桀……」馬庫拉大笑不止。
庫特喝道：「夠了，馬庫拉先生！」
馬庫拉又笑了一會兒，冷嗤一聲：
「真要是發現了，你我還能在這裡閒聊嗎？
「以那位沃雷克的性子，早就讓傳奇法師開啟傳送門，直接過來把我們都拍死了！」
他冷冷掃了庫特身後的人一眼：「一群蠢貨！」
庫特鬆了口氣：「既然如此，為何他會在這裡？」
「我怎麼知道？」馬庫拉嗤笑，「總之偽帝都中泰普斯家族肯定出了問題，偽帝失去了對泰普斯家的信任。至於具體是什麼，只能等之後再探查了。」
庫特點點頭：「多謝馬庫拉先生解惑。」
「哼。」馬庫拉看了看北邊，「行了，也休整得差不多了，我們還是趕緊去執行計劃。這麼多人同時消失，可別引起偽帝的警覺。」
庫特瞥了馬庫拉一眼：「我這裡有人幫忙遮掩，不勞你費心！」
馬庫拉陰陽怪氣道：「怎麼，你還想給你那個廢物弟弟報仇不成？」
庫特冷哼一聲：「我還沒蠢到這個地步！」
無論泰普斯家族是否失去了皇帝的信任，他都不會去動艾沃。
卡尼弗那個廢物本就是家族推出去吸引注意力的消耗品，死了也就死了，正好再多吸引一些世俗的目光。
唯有如此，他才能更好地隱藏起來。
「那還不快走？」馬庫拉沒好氣道。
「地龍領這邊由你們負責，準備得怎麼樣了？」庫特問道。
馬庫拉冷冷道：「自有人負責吸引地龍領的注意力，就不勞你費心了。」
庫特堅持道：「這可是關乎計劃的遮掩，我必須問清楚！」
馬庫拉指了指地龍城方向：
「另一邊，會在計劃同步發動亡靈之災，足以吸引地龍領全部的兵力。
「只要你們不蠢到把外面的那些傻逼冒險者殺光，帝國只會認為是北地萬物寂滅的又一次行動。
「他們是一群純粹的滅世瘋子，做什麼都不足為奇。
「至於遠在地龍城更北邊的地方發生什麼，你覺得帝國會在意嗎？」
庫特讚賞地點點頭：「掩蓋一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其藏在另一件事裡。
「萬物寂滅……哼，沒想到你們竟然和他們都能合作！」
馬庫拉語氣變得虔誠：「為了王的偉業，這是必要的犧牲。」
說完他恢復了原本的語氣：「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反正只是臨時合作，下次見面說不得就是你死我活了，不是嗎？」
庫特冷哼一聲：「你應該慶幸我們這次是合作。」
馬庫拉笑道：「這也是我想說的，人類。」
「出發！」庫特說道。
暗影行者取出一枚黑色寶石激活，一道漆黑的暗影空間隨之打開。
庫特帶著人和馬庫拉一起走進暗影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地龍堡下農莊，幾個巨大的篝火已經點燃，橘黃的火光照亮農莊，灑在圍著的人群臉上。
中間按照艾沃的吩咐，已經留出了一大塊空地。
在虎人親衛的簇擁下，艾沃帶著溫爾德入場。
他走到空地中間，開門見山道：
「我親愛的子民們，我這次召集大家，是想給大家看些東西。
「正式開場前，便請吟遊詩人溫爾德先生為我們帶來一首詩歌《冒險者瑪拉》。
「大家掌聲歡迎！」
「啪啪啪啪！」艾沃率先鼓掌，將朝身後的溫爾德點點頭，為其讓出位置，自己則退到了另一側的區域。
溫妮莎貼心地為艾沃拉開椅子，艾沃則招呼著人都坐下。
虎人親衛接替軍士在外圍警戒。
溫爾德懷抱手琴，朝三面的觀眾鞠躬，然後緩緩開始彈奏。
隱約輕快跳躍，仿佛春天充滿生機，伴隨著溫爾德輕快的唱詞，眾人仿佛看到了一位美麗的少女正在春天裡勞作。
然後隱約一轉變得舒緩，又緩緩開始加快，唱詞講述著瑪拉被發現了戰士天賦，開始苦練戰技。
緊接著隱約再次變得輕快，卻多了幾分震顫，瑪拉成為了冒險者，正式開始自己的冒險之旅。
她接下一個又一個任務，拿到報酬後縱情享樂，音樂隨之循環。
她結交了可靠的戰友，音樂變得高亢激昂。
然後忽然急轉直下，瑪拉的隊友為了救她戰死，她的腿折斷了，音樂變得低沉，仿佛下著秋雨一般。
觀眾們本來如痴如醉，沉浸於瑪拉那完美的冒險生活，此刻猛地驚醒，一個個皺著眉神色擔憂。
瑪拉依靠之前的酬勞，勉強能夠維持生活，卻無法像之前那般大手大腳。
另一個隊友為了給她賺錢去龍脊領治腿，私自拿走了那次任務的酬勞，還貸了一大筆錢去賭博，輸光了所有錢自殺了，留下了一個僅幾個月大的嬰兒。
詩歌來到高潮，隱約變得壓抑低沉，隱隱又飽含著憤怒。
瑪拉無奈、瑪拉憤怒、瑪拉怒罵、瑪拉想要逃避，瑪拉最終選擇了孩子。
在略顯低沉哀泣的節奏中，她主動去了冒險者的妓院，簽下了契約。
音樂的旋律有些熟悉，是瑪拉剛成為冒險者時，給乞丐錢時的變奏。
溫爾德繼續唱著，用直白的歌詞點出了瑪拉的心理活動，她自認為就不會淪落到那位乞丐的下場，然而她在妓院裡取代的就是那個乞丐的化名。
她每日渾渾噩噩，想要離開，卻又不敢離開，不敢離開，卻仍然擔憂自己的未來。
她害怕自己變得和那個乞丐一樣，她惶恐孩子們失去她後會餓死。
「嘣嘣嘣嘣嘣！」
溫爾德猛地拉動琴弦，發出如同霹靂般的聲響。
本沉浸於悲傷中的觀眾被這聲音驚醒。
領主艾沃到來，取締了妓院，瑪拉因為失去工作憤怒質問領主。
在最後稍顯激昂的旋律中，領主許諾會保證所有人的生存，詩歌戛然而止。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低低的啜泣聲從各處傳來。
效果比艾沃想的還要好，溫爾德音樂和唱功實在太富有感染力。
若非魔法徽章沒有反應，他幾乎要以為溫爾德使用了催眠一類的法術。
「啪啪啪啪啪！」艾沃率先鼓掌，「好！唱得好！大家為溫爾德先生鼓掌！」
於是全場掌聲雷動，觀眾們瘋狂地拍打雙掌，大聲為溫爾德叫好，甚至有人開始朝溫爾德腳下扔銅幣。
溫爾德也是第一次面對如此多人的認可，以及如此熱烈的掌聲。
他拿著手琴不斷地鞠躬，神色嚴肅，沒有半分以往的輕浮模樣。
艾沃並未阻止，一直到掌聲逐漸落下，才緩步上前：
「感謝溫爾德先生為我們帶來的精彩詩歌！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瑪拉就是我從冒險者公會運營的妓院中，救出來的一名妓女，一位前冒險者，一個善良勇敢的好女人。
「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這樣的人憑什麼要遭受這樣的命運呢？」
所有人沉默。
艾沃卻沒有解釋答案：「接下來，我又請了幾位朋友給大家講故事，看看能否得出答案。」
他看向緊張的農奴瑪麗，鼓勵道：「來吧，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