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屍檢
聞仲看著腦海中面板上的信息，頓時頗為震驚，心裡也不由得泛起了嘀咕：「難道只是巧合？金師傅遇害跟那些人沒關係？」
「總探長，您這......」
聽到馬永華的聲音，他這才回過神，淡淡說了句沒事，走近金師傅屍體蹲了下來。
他掀起白布一角，看向金繼明的屍體。
四肢被整整齊齊碼在身體兩側，耳朵放置在頭部兩側，舌頭則是放在頸部邊上。
所有斷口處呈暗紅色，模糊的血肉中能看到露出來的森森白骨。
面部肌肉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痛苦的表情，整張臉都定格在死亡前的一瞬間。
站在他身後的李龍，一直在拼命壓制胃部的翻湧，喉結時不時上下滾動。
郭卸甲跟個沒事人似的，一點不適的反應都沒有，反而還不停地安慰身旁的李龍，讓他在外面等著就行。
過了許久，聞仲將白布重新覆蓋上，慢慢地站了起來：「不必進行現場屍體初步勘驗，直接拉回巡捕房停屍間，進行屍檢，我親自盯著。」
馬永華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原想說這不合程序，但隨後想到，聞仲就是程序，便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聞仲看了眼極度不適的李龍，淡淡說道：「李龍，你去把錢師傅的屍體，也拉回巡捕房停屍間，多接觸就適應了。」
「是！噦！」
李龍剛一張嘴，濃重的血腥味直衝嗓子眼，胃部翻江倒海般向上翻湧。
他再也克制不住，轉身撒丫子朝著院子外面跑去。
聞仲搖了搖頭，對著郭卸甲吩咐道：「你去把老閘巡捕房的法醫，送到中央巡捕房。」
郭卸甲沒有多問，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馬永華指揮著幾名巡捕，將金師傅的遺體，小心翼翼搬到擔架上，蓋上白布，朝著囚車走去。
聞仲默默地在一旁註視著，他沒想到，只是讓金繼明和錢永革鑑定了一幅畫，便會招來殺生之禍，而且會死得如此悽慘。
他只是有些同情、可憐，至於自責和內疚……根本不可能存在，頂多有那麼一絲絲愧疚。
往小了說，整個上海灘或者整個公共租界，想給他聞仲獻殷勤的，沒有幾百人也有幾十人，而在他這露過臉，最後死於非命的，也有不少人了。
如果心窄，他早得抑鬱症，跳黃浦江了。
不過此刻，他內心的憤怒卻蹭蹭地往上漲。
馬永華走過來，發現聞仲臉色越來越差，精神狀態也肉眼可見的十分虛弱，額頭還在冒著冷汗。
他關切地說道：「總探長，要不我送您回去休息吧，屍檢那裡我盯著，報告一出來我親自給您送去。」
聞仲擺了擺手，抬腳往門外走去：「不用，我坐你車回你們巡捕房，屍檢我盯著，你繼續追查線索，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馬永華應了一聲，跟在聞仲的身後朝著弄堂外面走去，暗地裡嘆了口氣，心中感慨道：「真拼啊，看來這總華探長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啊。」
中央巡捕房的停屍間在辦公樓的負一層，一條昏暗走廊的盡頭。
走廊里的煤氣燈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福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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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仲坐在停屍間的椅子上，輕微地喘著氣，目光一直盯著停屍台上，金繼明的屍體。
馬永華推開門，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杯熱茶，關切說道：「總探長，喝杯熱茶緩緩吧。」
聞仲接過，一小口一小口吸溜著，目光絲毫沒有離開停屍台，準確地說，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金繼明的心臟。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老閘巡捕房的周法醫，推開門走了進來。
「老周辛苦你了，直接開始吧。」
「好的總探長。」
周法醫在助理的幫助下，穿戴好一切，便走到了停屍台邊，開始了解剖工作。
他低頭看著殘缺的屍體，微微一愣。
路上郭卸甲已經大概給他介紹了情況，可見到實物，還是有點震撼。
他拿起解剖刀，刀尖從胸骨位置切入，沿著中線往下，依次切開皮膚、皮下組織、胸骨。
周法醫的手法又快又穩，每一刀都精確落在相應的位置。
郭卸甲站在聞仲身後側，看著停屍台上的解剖工作，感覺有些興奮。
李龍將錢永革的屍體拉回來，擱置在停屍間後，聞仲原本想讓他多適應適應，但見他臉色不比自己好多少，便打發李龍去給馬永華幫忙。
當聞仲看到開始解剖心臟時，腳步不由得往前走了兩步，直接站在了停屍台邊。
周法醫俯下身子，仔細地觀察了一陣兒，然後用鑷子輕輕撥開包裹著心臟的心包膜。
就在心包膜被撥開的那一剎那，金繼明的心臟如同流沙堆積的塔，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顆粒，無聲地崩塌消散。
原本心臟的位置，只剩下一枚蟲繭，拇指大小，呈黑灰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脈絡，正有節奏地跳動著。
聞仲見周法醫整個人僵在原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聲安慰道：「沒事，就是個蟲卵，你再去檢查一下錢永革的屍體，直接看心臟部位，是否一樣。」
周法醫愣了片刻，隨後才反應過來。
他點了點頭，直接轉身，開始檢查錢永革的屍體。
聞仲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盯著那枚跳動的蟲繭。
他感應了一下額頭上的疤痕，卻沒有任何發現，然後又用天賦明鑑對其進行掃描，面板上的信息也跟之前一致。
郭卸甲伸長脖子往前湊，眼神里充滿了好奇：「總探長，金繼明心臟怎麼有個蟲卵？而且為啥他的心臟會消失？」
聞仲回了一下頭，瞥了眼郭卸甲，沒好氣說道：「你問我，我問誰？等馬永華查清楚不就知道了。」
「總探長，錢永革的心臟也消失了，而且心臟位置同樣有枚蟲卵。」
聽到周法醫的聲音，聞仲三兩步走了過去，定眼一瞧，果真如此。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朝著周法醫說道：「老周，辛苦了，你們先上去休息。」
周法醫點點頭，脫去白大褂和手套，帶著助理便離開了。
聞仲見狀，吩咐郭卸甲用夾子，將兩顆蟲繭放在同一個托盤內。
就在兩枚蟲繭剛剛被放置到托盤內的時候，蟲繭跳動的節奏，驟然開始加速，表面密布的脈絡，也開始膨脹，顏色從黑灰色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要隨時爆炸一樣。
「卸甲，你注意點，這東西好像要從繭里出來了。」
聞仲默默往後退了幾步，將郭卸甲護在身前。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郭卸甲，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躍躍欲試，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嘭！」
兩道輕微的聲響，兩枚蟲繭的外殼，像雞蛋一樣從裡面被頂開，兩道灰色身影，從破碎的蟲繭中彈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兩道模糊的軌跡，直撲郭卸甲的面門。
郭卸甲早有準備，二品後期的勁力，從丹田灌入雙臂，隨後十指攥緊成拳，雙拳猛然轟出。
五行拳的剛猛力道，直接將兩隻噬心蠱蛾，凌空打爆，灰黑色的液體，濺落在停屍台周圍，散發出刺鼻的腐臭味。
「總探長，這玩意兒怎麼這麼臭！噦！」
郭卸甲聞了聞雙手，立馬被噁心的反胃，隨即跑到洗手池邊，瘋狂地搓洗雙手。
聞仲捂著口鼻向前走過去，看著托盤上的兩隻噬心蠱蛾的屍體，頓時陷入了沉思。
這東西是兇手放進去的？
還是金繼明和錢永革去了一些不該去的地方，不小心中招了？
因為他倆職業的特殊性，有時候會跟一些土夫子打交道，所以一切只有等馬永華那邊調查的結果了。
「總探長，有人找您。」
聞仲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李龍，微皺著眉頭：「嗯？找我？誰？」
「總探長，您這......」
聽到馬永華的聲音，他這才回過神，淡淡說了句沒事，走近金師傅屍體蹲了下來。
他掀起白布一角，看向金繼明的屍體。
四肢被整整齊齊碼在身體兩側，耳朵放置在頭部兩側，舌頭則是放在頸部邊上。
所有斷口處呈暗紅色，模糊的血肉中能看到露出來的森森白骨。
面部肌肉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痛苦的表情，整張臉都定格在死亡前的一瞬間。
站在他身後的李龍，一直在拼命壓制胃部的翻湧，喉結時不時上下滾動。
郭卸甲跟個沒事人似的，一點不適的反應都沒有，反而還不停地安慰身旁的李龍，讓他在外面等著就行。
過了許久，聞仲將白布重新覆蓋上，慢慢地站了起來：「不必進行現場屍體初步勘驗，直接拉回巡捕房停屍間，進行屍檢，我親自盯著。」
馬永華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原想說這不合程序，但隨後想到，聞仲就是程序，便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聞仲看了眼極度不適的李龍，淡淡說道：「李龍，你去把錢師傅的屍體，也拉回巡捕房停屍間，多接觸就適應了。」
「是！噦！」
李龍剛一張嘴，濃重的血腥味直衝嗓子眼，胃部翻江倒海般向上翻湧。
他再也克制不住，轉身撒丫子朝著院子外面跑去。
聞仲搖了搖頭，對著郭卸甲吩咐道：「你去把老閘巡捕房的法醫，送到中央巡捕房。」
郭卸甲沒有多問，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馬永華指揮著幾名巡捕，將金師傅的遺體，小心翼翼搬到擔架上，蓋上白布，朝著囚車走去。
聞仲默默地在一旁註視著，他沒想到，只是讓金繼明和錢永革鑑定了一幅畫，便會招來殺生之禍，而且會死得如此悽慘。
他只是有些同情、可憐，至於自責和內疚……根本不可能存在，頂多有那麼一絲絲愧疚。
往小了說，整個上海灘或者整個公共租界，想給他聞仲獻殷勤的，沒有幾百人也有幾十人，而在他這露過臉，最後死於非命的，也有不少人了。
如果心窄，他早得抑鬱症，跳黃浦江了。
不過此刻，他內心的憤怒卻蹭蹭地往上漲。
馬永華走過來，發現聞仲臉色越來越差，精神狀態也肉眼可見的十分虛弱，額頭還在冒著冷汗。
他關切地說道：「總探長，要不我送您回去休息吧，屍檢那裡我盯著，報告一出來我親自給您送去。」
聞仲擺了擺手，抬腳往門外走去：「不用，我坐你車回你們巡捕房，屍檢我盯著，你繼續追查線索，有任何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馬永華應了一聲，跟在聞仲的身後朝著弄堂外面走去，暗地裡嘆了口氣，心中感慨道：「真拼啊，看來這總華探長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啊。」
中央巡捕房的停屍間在辦公樓的負一層，一條昏暗走廊的盡頭。
走廊里的煤氣燈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福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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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仲坐在停屍間的椅子上，輕微地喘著氣，目光一直盯著停屍台上，金繼明的屍體。
馬永華推開門，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杯熱茶，關切說道：「總探長，喝杯熱茶緩緩吧。」
聞仲接過，一小口一小口吸溜著，目光絲毫沒有離開停屍台，準確地說，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金繼明的心臟。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老閘巡捕房的周法醫，推開門走了進來。
「老周辛苦你了，直接開始吧。」
「好的總探長。」
周法醫在助理的幫助下，穿戴好一切，便走到了停屍台邊，開始了解剖工作。
他低頭看著殘缺的屍體，微微一愣。
路上郭卸甲已經大概給他介紹了情況，可見到實物，還是有點震撼。
他拿起解剖刀，刀尖從胸骨位置切入，沿著中線往下，依次切開皮膚、皮下組織、胸骨。
周法醫的手法又快又穩，每一刀都精確落在相應的位置。
郭卸甲站在聞仲身後側，看著停屍台上的解剖工作，感覺有些興奮。
李龍將錢永革的屍體拉回來，擱置在停屍間後，聞仲原本想讓他多適應適應，但見他臉色不比自己好多少，便打發李龍去給馬永華幫忙。
當聞仲看到開始解剖心臟時，腳步不由得往前走了兩步，直接站在了停屍台邊。
周法醫俯下身子，仔細地觀察了一陣兒，然後用鑷子輕輕撥開包裹著心臟的心包膜。
就在心包膜被撥開的那一剎那，金繼明的心臟如同流沙堆積的塔，瞬間化作無數細小的顆粒，無聲地崩塌消散。
原本心臟的位置，只剩下一枚蟲繭，拇指大小，呈黑灰色，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脈絡，正有節奏地跳動著。
聞仲見周法醫整個人僵在原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聲安慰道：「沒事，就是個蟲卵，你再去檢查一下錢永革的屍體，直接看心臟部位，是否一樣。」
周法醫愣了片刻，隨後才反應過來。
他點了點頭，直接轉身，開始檢查錢永革的屍體。
聞仲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盯著那枚跳動的蟲繭。
他感應了一下額頭上的疤痕，卻沒有任何發現，然後又用天賦明鑑對其進行掃描，面板上的信息也跟之前一致。
郭卸甲伸長脖子往前湊，眼神里充滿了好奇：「總探長，金繼明心臟怎麼有個蟲卵？而且為啥他的心臟會消失？」
聞仲回了一下頭，瞥了眼郭卸甲，沒好氣說道：「你問我，我問誰？等馬永華查清楚不就知道了。」
「總探長，錢永革的心臟也消失了，而且心臟位置同樣有枚蟲卵。」
聽到周法醫的聲音，聞仲三兩步走了過去，定眼一瞧，果真如此。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朝著周法醫說道：「老周，辛苦了，你們先上去休息。」
周法醫點點頭，脫去白大褂和手套，帶著助理便離開了。
聞仲見狀，吩咐郭卸甲用夾子，將兩顆蟲繭放在同一個托盤內。
就在兩枚蟲繭剛剛被放置到托盤內的時候，蟲繭跳動的節奏，驟然開始加速，表面密布的脈絡，也開始膨脹，顏色從黑灰色變成了暗紅色，像是要隨時爆炸一樣。
「卸甲，你注意點，這東西好像要從繭里出來了。」
聞仲默默往後退了幾步，將郭卸甲護在身前。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郭卸甲，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躍躍欲試，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嘭！」
兩道輕微的聲響，兩枚蟲繭的外殼，像雞蛋一樣從裡面被頂開，兩道灰色身影，從破碎的蟲繭中彈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兩道模糊的軌跡，直撲郭卸甲的面門。
郭卸甲早有準備，二品後期的勁力，從丹田灌入雙臂，隨後十指攥緊成拳，雙拳猛然轟出。
五行拳的剛猛力道，直接將兩隻噬心蠱蛾，凌空打爆，灰黑色的液體，濺落在停屍台周圍，散發出刺鼻的腐臭味。
「總探長，這玩意兒怎麼這麼臭！噦！」
郭卸甲聞了聞雙手，立馬被噁心的反胃，隨即跑到洗手池邊，瘋狂地搓洗雙手。
聞仲捂著口鼻向前走過去，看著托盤上的兩隻噬心蠱蛾的屍體，頓時陷入了沉思。
這東西是兇手放進去的？
還是金繼明和錢永革去了一些不該去的地方，不小心中招了？
因為他倆職業的特殊性，有時候會跟一些土夫子打交道，所以一切只有等馬永華那邊調查的結果了。
「總探長，有人找您。」
聞仲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李龍，微皺著眉頭：「嗯？找我？誰？」